第二卷 : 桃之夭夭 第一百二十三章 花開萬景(三)(2/2)
璇璣臉色蒼白,顫聲道:「什麼……不完整的人!你到底想說什麼?!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她完全不明白,他突然口吐傷人的話語。騰蛇不應當是這樣的,他或許平時是口無遮攔,像個壞脾氣的小孩,故意說狠話讓她生氣,但絕不會說這麼刻薄惡毒的話語。
這一年多來,他和她兩人走遍名川大山,日夜相伴,在璇璣心中,他早已是親人一樣,感情親厚,從來也談不上分別。
騰蛇冷道:「我的意思早就告訴你了,趕緊解開契約!我已經不想再做你的靈獸,不屑再做,你還拖著我不放,是什麼道理?」
璇璣猛然上前扯住他的衣服,硬生生將他轉過來,瞪著他的眼睛,低聲道:「你再說一遍!」
他毫不畏懼,冷冷看回來,慢慢說道:「我不屑再做你這種怪物的靈獸,請你趕快解開契約!」
璇璣吸了一口氣,只覺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痛得眼淚都要出來。她顫聲道:「你不要忘了,我們為什麼會訂下契約!」
「是你把我打敗了,我記得很清楚。」他推開她的手,整了整衣領,森然道:「可是天底下沒有強迫別人做自己靈獸的道理。你要是不服,儘管再打敗我一次好了,甚至用九天玄火把我燒成灰。告訴你一句,老子不願就是不願!你他媽的煩不煩?!快點解開契約!」
「我不知道怎麼解!」璇璣也怒了,抬腳狠狠踹上他的小腿,「你現在就可以滾!滾!我也不要你做靈獸!」
騰蛇默默看她一眼,低頭撣了撣褲腿上的灰,淡道:「好,我馬上就滾。」他抄起一壇桂花釀,仰頭一氣喝乾,將罈子往地上一砸,厲聲道:「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褚璇璣,你如果再反悔,老子就從腳底板瞧不起你!」
他將小銀花用力扯下丟在地上,轉身就走,在門口突然騰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茫茫蒼穹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璇璣氣得渾身發抖,抬腳將他方才坐過的椅子踢去,鏗地一下,椅子被她踢成了碎片,散落一地。「走就走!你要再回來,我也不認!」她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鬱悶地端起另一壇桂花釀,深深喝了一大口。
心裡仿佛有火在燒,她不明白,一點也不明白。起初一切都很好,為什麼後來會變成這樣。不管他!要走就走!誰離開了誰,難道就活不下去嗎?
她再喝一大口桂花釀,目光掃過眼前種種事物。天邊濃墨重彩的霞光,煙雲渺然,暮色四合,那黑色的烏雲邊緣還殘留著艷麗紅光,像騰蛇火翼上灼灼烈焰。他走便走,有什麼了不起?屋後鳳凰花熱烈如焚,滿山遍野都燒了起來,像他恣意點燃的。
一滴眼淚突然從她臉上滑下,落在手背上,緊跟著又落下許多。她用手賭氣似的抹去,肩上忽然被人扶住,她回頭一看,禹司鳳目光灼灼看著自己。璇璣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扯著他的衣角,喃喃道:「司鳳……你說他為什麼要這樣?」
禹司鳳蹲在她身邊,抬手替她擦掉眼淚,柔聲道:「他大約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很快就回來了。」
璇璣哽咽道:「他真可惡……可惡極了……」她方才賭氣喝酒太急,這會情緒激動,幾乎是立即就上頭了,手腕微顫,酒罈子一歪,半瓶桂花釀全部撒在身上。禹司鳳急忙拉開她的手,皺眉道:「弄到傷口上怎麼辦?」
璇璣往他身上軟綿綿地歪去,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都是痛罵騰蛇的話。禹司鳳又好氣又好笑,小心揭開她的白衫子,見酒液還是弄濕了腿上的繃帶。他只得小心解下,只見燙傷的地方已經好了大半,只是新長出的肌膚十分嬌嫩,顏色和周圍的肌膚不太一樣。他鬆了一口氣,小心用干布擦去上面的酒,抬頭見她醉得臉色酡紅,便柔聲道:「璇璣,睡這裡會受涼,進去吧?」
她嘴裡不知咕噥了一句什麼,眼睛一眨,又是大串的眼淚滾下來。禹司鳳將她打橫抱起,只覺她隔著白衫子什麼也沒穿,滑膩的肌膚在裡面猶如火燒般熾人。他喉頭一緊,低頭輕聲叫她:「璇璣,璇璣?」
她突然睜開眼,怔怔望著他,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後,呢喃:「火……火在燒……」他跟著回頭,卻見屋後鳳凰花開得熱烈,真像火一樣。他轉身正要走,不防她勾住他的脖子,臉貼上他的臉頰,吐息甘甜:「你也要走?」
禹司鳳扶住她的後頸,輕道:「不,我不走。我送你進去。」
她「嗯」了一聲,突然慌亂地在身上翻找,急道:「崩玉呢?崩玉去哪裡了?快給我!你要是也敢走,我就先砍死你,再砍死自己算了。」
禹司鳳又吃驚又好笑,只得連聲答應:「好,好,不走。崩玉在屋子裡,我帶你去拿。」
他用腳撥開門上竹簾,將璇璣抱到床邊,小心放下,轉身正要打水給她洗臉,不防她又使勁拽住他,大叫:「你真的要走?!」禹司鳳只得折回去輕輕拍著她,「不,我打水而已。乖,你醉了,好好睡著。」
璇璣哪裡肯聽,滿床使勁折騰,要找崩玉砍人。禹司鳳的衣服險些被她扯壞了,他又不忍大力制住她,只是伸手攬她入懷,柔聲安撫,誰知她扯著他,只是哭,先是嚎啕大哭,像個小孩兒,最後卻慢慢低聲下去,似是累了,終於鬆開他,反身倒向床頭,沉沉睡去。
禹司鳳被她折騰得滿頭汗,好容易鬆一口氣,先去打水,擰乾了帕子替她擦臉,誰知她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扯,禹司鳳一時不防,一頭栽倒在她身上,只覺她兩條胳膊死死抱著自己,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著什麼,他聽不清,不由低聲問她。
璇璣忽而宛轉相就,狠狠吻上他的唇。天旋地轉,他竭力克制,顫抖地伸手要推她,可是指尖觸到她細膩的頸項,卻忍不住細細摸索下去,輕輕解開她的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