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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不知他聽到了沒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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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本來一直低著頭,這回聽到寧儀韻的聲音,便抬了頭。

認出了寧儀韻,男孩的臉上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姑娘,你願意買下我?」那男孩說道。

「我出錢給圓豆治病,還不快跟上來?」寧儀韻道。

男孩露出驚喜的神色,立刻給寧儀韻磕了個頭,轉身把身邊的圓豆抱了起來。

「走吧。」寧儀韻道。

「噯,噯,走,走。」那男孩道。

男孩抱著圓豆跟著寧儀韻走出了人群。

圍觀的眾人見沒有什麼熱鬧看了,便也散開了。

寧儀韻帶著男孩找了附近的一家醫館,她出了銀子請醫館裡的大夫,給圓豆治病。圓豆在醫館裡,由大夫治著病,寧儀韻把男孩叫到醫館外一個僻靜之處。

「多謝姑娘大恩,多謝姑娘大恩,我什麼時候簽賣身契啊?」男孩說道。

寧儀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初九,」男孩道,「因為我生在九月初九,所以爹娘起名叫初九。」

「你姓什麼,你爹娘呢?」寧儀韻又問道。

「我姓戚,我們是外鄉人,原是農戶,四年前,家鄉遭了旱災,沒吃的,爹娘就帶著我和圓豆,逃難到京里。

爹娘在路上死了,我就帶著圓豆混進了京城。」戚初九說道。

「隨後你們就在京城裡以乞討為生了?」寧儀韻問道。

「是的,姑娘。」戚初九道。

「你多大了?」寧儀韻又問道。

「我今年十四歲,圓豆今年快五歲了。」戚初九說道。

寧儀韻點了下頭,這兄弟二人失去父母的時候,大的才十歲,小的算起來應該還在襁褓之中。

看來圓豆是這個戚初九靠乞討一手養大的。

戚圓豆聰慧可愛,這戚初九也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

「地上蓆子上寫的字,是你自己寫的?你識字?」寧儀韻問道。

這個時代,識字不是很普遍,文盲很多,像戚初九這樣的乞丐,會識字十分罕見,寧儀韻覺得疑惑,這便出言問道。

「是我自己寫的,以前家裡的村子裡有個私塾的,」戚初九說道,「因為家裡農活多,我也沒有正經上過學,只是空閒的時候,會在門口聽上一耳朵。

私塾的先生是個好人,沒有趕人,我就那麼學了幾個字。」

「原來是這樣,」寧儀韻道。

寧儀韻見這戚初九口齒清晰,為人機靈,還會識字,又感動於他照顧弟弟,愛護弟弟的一片誠心,便想著幫一幫這戚初九,而且她現在也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姑娘,救了圓豆,就是我們兄弟二人的大恩人,以後初九就是姑娘的奴僕,為姑娘做牛做馬,」戚初九說道。

寧儀韻問道:「你來京城那麼久,為什麼不去找點事情做,比如幫人打雜之類的,也好賺點銀錢養家,總比當乞丐好。」戚初九悽苦說道:「我也想給人打雜賺銀子,可是人家一見我是來路不明的乞丐,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直接打發我走。

有幾個正經商戶願意僱傭我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乞丐?

就算偶爾碰到一兩個好心的,願意僱傭我,一見到我還有個幾歲大的奶娃娃要照顧,也不會用我了。

圓豆還小,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原來如此,」寧儀韻說道,「我不跟你簽賣身契。」

「啊?」戚初九驚訝道。

「我帶你去一家鋪子,你可以去那家鋪子當個夥計?」寧儀韻說道。

戚初九怔怔的,仿佛無法相信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不用我賣身,還讓我當夥計。」

「對,夥計,每個月給月例錢的夥計,」寧儀韻說道,「乾的活是在堂中招待客人,端茶送水,迎來送往,人要機靈,腿腳要勤快,你可是願意?」

戚初九萬分欣喜:「願意,願意,我自是願意的,自是願意的。」

「恩,」寧儀韻說道,「那你一會兒跟我去那鋪子。」

戚初九心裡激動,他也想過上好日子,也想讓圓豆過上好日子,不用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立刻道:「姑娘放心,初九哪裡敢不盡心盡力?」

「恩,好,」寧儀韻輕輕應了一聲。

只是戚初九又想到了圓豆,便小心翼翼的問道:「姑娘,那圓豆,圓豆我是要帶著的。」

寧儀韻和善的笑了笑:「放心,圓豆跟著你一起住在鋪子裡,白日你在鋪面里幹活,他在院子裡玩耍,我和我娘都會照顧他的,太陽落了山,鋪面打了烊,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戚初九眼眶裡有些淚意:「謝謝姑娘大恩。」

寧儀韻擺擺手:「走吧,進醫館,郎中應該已經看好病了。」

「噯,是。」

戚初九忙不迭跟上了寧儀韻的腳步。

他喊住了寧儀韻:「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姑娘。」

「我姓寧,你就跟別人一樣,叫我一聲寧姑娘就是了。」寧儀韻說道。

戚初九跟著寧儀韻進了醫館,戚圓豆已經醒了,臉上不健康的潮紅還沒有褪去,一雙大眼滴溜溜的看著,在瘦小的臉上分外明顯。

郎中正巧剛剛開好方子,看到寧儀韻和戚初九走過來,就起身,把藥方子遞給了寧儀韻。

郎中說道:「兩位去櫃檯,按照這方子抓藥吧。這小姑娘的風寒比較嚴重,有拖了些時日,只有用重藥才能壓得下來。

所以我這方子開得有些重,但這藥卻不能長久吃,只能吃三天。

三天之後,要換別的藥方才行。不然的話,藥太重,這小姑娘的身子也承受不起。

切記切記。」

「好的,郎中,我們這就去抓藥。」寧儀韻說道。

寧儀韻讓戚初九在原地看著戚圓豆,自己去抓了藥。

抓好藥,寧儀韻提著兩包藥,走回戚初九和戚圓豆的身邊。

「你們平時住在哪裡?」寧儀韻問道。

戚初九道:「住在隆升街附近一座石橋的橋洞底下。」

寧儀韻嘆了一口氣,說道:「天氣越來越冷,圓豆又染了風寒,你們如果再住在橋洞底下……你們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安頓去。」

戚初九忙道:「謝謝,謝謝寧姑娘。」

「姐姐,你要帶我們去哪裡安頓啊?」戚圓豆輕細的聲音因為風寒有些沙啞。

寧儀韻朝戚圓豆和藹的笑了笑,放柔了聲音:「去我家裡。」

她轉頭對戚初九說道:「我家中屋子也不多,還有幾間東西向的平房空著,你們可以住其中一間。」

戚圓豆歡喜的說道:「姐姐是天底下最好心的人,也是最好看的女子。」

戚初九神色顯然有些激動,少年人半垂了頭,說道:「謝謝寧姑娘,給個地方可以避風遮雨。」

寧儀韻說道,「抱好小圓豆,跟我走。」

「噯,噯,」戚初九抱起戚圓豆,跟著寧儀韻出了醫館。

三個人在隆升街上走了一會兒,寧儀韻突然看著戚圓豆,對戚初九說道:「小姑娘?」

剛才郎中口口聲聲說戚圓豆是個小姑娘的,寧儀韻當時心下就瞭然,這個戚圓豆不是個小男孩,而是個小姑娘。

戚初九有些心虛,有些緊張,他確實隱瞞了戚圓豆原是女孩的實情,他怕寧儀韻怪罪她,當下就道了歉。

「寧姑娘,抱歉,圓豆是個姑娘家,之前一直隱瞞著,實在因為無奈。

我和圓豆都是以乞討為生的,圓豆生得好看,如果讓人知道圓豆是姑娘家,我怕有人對她會生什麼歹意,把她騙了,拐了,或者搶了去,弄去一些腌臢地方養大,再讓她去賺錢……

所以,所以我一直把圓豆當弟弟養,一直跟別人說圓豆是我的。弟弟。」

寧儀韻說道:「恩,你考慮的對。」

她笑了笑說道:「你為了她的安全,對別人說她是你的弟弟而不是你的妹妹,是為了保護她。

為了這個妹妹,你寧願賣了自己給她治病。」

她拍了下戚初九的肩膀,道:「你是一個稱職的兄長。」

「寧姑娘不怪我欺瞞嗎?」戚初九問道。

戚圓豆也睜著黑白分明的澄澈大眼看著寧儀韻。

寧儀韻說道:「不怪。以後不要在旁的事情上,再欺瞞與我就行了。」

戚初九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掙扎痛苦之色。

寧儀韻見初九突然不走了,便疑惑的回了頭。

只見戚初九抱著戚圓豆,跪了下來。

「怎麼了?」寧儀韻訝異道,「大街上做什麼呢?」

戚初九執意不肯起來,低著頭說道:「還有一件事情,初九對不起寧姑娘,若是不說來,初九自己這裡也過不去。寧姑娘對我兄妹有大恩,我們實在不敢欺瞞寧姑娘。」

寧儀韻眉心一抬:「你想說什麼?」

戚初九低著頭說道:「寧姑娘給了我銀子讓我散布流言。

後來有幾個人找到我,問我到底是誰讓我散步流言的。」

「然後呢?」寧儀韻問道,「當時你並不知道我是誰?」

「那幾人說只要我說出你的相貌,就給我錢。」戚初九說道。

「所以,你就說了?」寧儀韻問道。

戚初九低著頭:「說了。圓豆胎里出來,就天身體弱,是要經常吃藥的。

我平日乞討所得的銀錢,除了要吃飽肚子,還要給圓豆買藥,根本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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