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約你一聚,向你賠罪(1/2)
這日下午,寧儀韻坐在窗前,單手托著腮,出著神。
窗前長了幾株茂密的竹子,竹子枝葉繁茂,遮擋了視線,寧儀韻看不到院子裡的景色的。
看不到景色,就看不到景色,她本來不是在欣賞院中景色,她只是對著幾支在風裡搖晃的竹株發呆。
喬公子突然變成了定安侯,讓她十分震驚。
他姓喬,是住在順啟街的,都沒有錯。
不過住在順啟街上的喬姓之人多的是。除了定安侯府占了半條順啟街以外,還有很多定安侯府的旁支親眷。
像定安侯府這樣幾百年的貴族世家,旁支親戚不知道有多少,雖然他們也是姓喬,但經過十幾代,跟定安府嫡系一脈已經關係不大了。
在大楚朝,哪怕在同一個府里,嫡出和庶出差別都很大,更不要隔了不知道有幾代的同族。
寧儀韻每次見喬安齡,他都帶著幕離,而且衣著樸素。素錦的普通料子,便是尋常殷實人家也能穿得起的。
她一直以為,這喬公子約摸是順啟街上的普通殷實人家,可能和定安侯府是隔了十幾代的旁支,又因為同她娘一樣臉上有疤痕,或者其他什麼難言之隱,所以一直戴著幕離。
她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定安侯。
突如起來的變故,讓寧儀韻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如何去面對,所以,她才會在圍棋大比那日匆匆忙忙退了開去。
現在,震驚已經過去了,寧儀韻心裡變生出幾分失落和惱意。
她夏初之際穿越過來,現在已是秋季,穿越過來幾個月,在這個世間,她能相交的朋友並不多。
喬公子算是一個。
兩人相處時,寧儀韻一直覺得舒適自然,相談也十分歡愉,她把喬公子當朋友,對於這個朋友,她是真心對待的。
對於定安侯,她也是見過幾次的,印象卻說不上多好。
第一次是寧儀韻被寧賀喊到寧府大堂,要把她送給喬安齡做妾,被喬安齡拒絕。第二次是寧儀韻不小心撞上了喬安齡,被他誤以為她是要投懷送抱。
再後來,她在邢府詩書會上,又見到過一次喬安齡,不過她沒有上前見禮,只是遠遠兒的,看到了輪廓而已。
如今,喬公子變成了定安侯,她和喬公子這短暫的友誼怕是要到頭了。
她是這珍瓏棋館掌柜的外甥女,也是珍瓏棋館的東家,就算家裡殷實,也就是一個商戶,同喬安齡相比身份差了很多。
她是穿越而來地位,有現代的靈魂,自然不會覺得人生來就分為三六九等,在她的意識里,依舊覺得人是平等的。
但,現實就是現實。
這個時代,階級等級分明,和現代有很多不一樣的規矩。
比如,她做為寧府庶女的時候,她的命運就是由寧賀掌握的,她只能用計謀,讓自己脫離寧府。
相仿,按照規矩,日後她見到喬安齡,也得先行個禮、問個安。這友誼就不會像從前那樣純粹。
她無意於和整個時代相抗衡,她只想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活得好,活得自在,活得精彩。
可惜了,寧儀韻心道。
除了因為沒有喬公子這個朋友,寧儀韻心中還有幾分惱意。
想想她對喬安齡這個朋友是存了真心的,可是喬安齡卻隱瞞自己身份這麼久。
不過,昨日他終究是救了自己和蘇承庭,對於此,她也是感激的。
寧儀韻正在出神的想著,突然耳邊想起一聲:「儀韻。」
寧儀韻一扭頭,看到蘇芝如正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尺,一匹布。
「娘,你這麼突然叫我,嚇到我了。」寧儀韻說道。
「是你想事情想的太出神,」蘇芝如看了一眼寧儀韻說道,「你房門沒有關,我敲了一下門,沒有人應我。我推了房門進來,看到你在窗口坐著,就又叫了兩聲,你還是沒有應我,我這才走近的。」
「哦,」寧儀韻訕訕笑了笑,她方才大約是想得出神了,「娘,你手裡拿著尺子坐什麼?」
蘇芝如笑道:「給你量尺寸,總不是打你手心的。」
寧儀韻嘿嘿一笑:「娘當然是捨不得打我板子的。娘,你要給我量什麼尺寸啊。」
蘇芝如說道:「量腳,制雙新鞋子。也不知道你的腳有沒有長,我想著還是要來量一量,萬一要是鞋子做小了,可就不好了。」
寧儀韻訝異道:「哦,又要做鞋子了,前一陣兒不是剛做了一雙?」
「你就那一雙鞋看著還算規整,哪裡夠?再做一雙,我看還是得再做兩雙才夠,」蘇芝如說道,「坐好,把腳給我。」
寧儀韻脫了鞋子,把腳朝蘇芝如伸了過去,讓蘇芝如給她量腳丫。
她看著蘇芝如擱在桌子上的料子又問道:「娘,那料子是用來幹什麼的?」
蘇芝如說道:「是新採買來的,拿過來讓你看看,看你想是做條馬面裙,還是做一條百褶裙。天氣涼了,做件褙子也不錯。」
蘇芝如量好了尺寸,把尺子放下,拿起桌子上的料子:「儀韻,你說做什麼好?」
寧儀韻瞅了瞅那料子,是塊花鳥紋的雲錦,淺桃紅的底色,上頭的花鳥紋是深淺不一的桃紅,不顯眼,卻也織得精緻。
「娘,這匹料子真好看。」寧儀韻說道。
珍瓏棋館開張的這幾個月里,生意還算挺不錯的,扣除月租,工錢和棋館的日常開銷以外,還能剩下不少盈餘,寧儀韻取出一部分給蘇芝如,讓她打點吃穿度用,日常開銷。
而蘇芝如這日常開銷,基本上就是開銷到她身上,給她買料子,買吃食。
蘇芝如笑道:「淺桃紅的,我一眼就看上了,顏色嫩,又不過分鮮亮,你這年紀穿著正好。」
「做出來一定很好看。」
看好的衣裳,寧儀韻自然是喜歡的。
在寧府的時候,寧盧氏也給了她幾身好衣裳,不過當時寧儀韻卻寧願穿舊衣。
那是因為她知道那些衣服、首飾頭面都是為了提升價值她的價值,也好把她賣個好價錢。
那時,寧儀韻心裡膈應,對那些衣衫,看著便是不喜,至於那些頭面首飾,更是悉數讓她換成了銀兩。
「儀韻,你倒是想想,你想做個什麼?」蘇芝如推了一下寧儀韻說道。
寧儀韻笑道:「娘,不如就做個褙子吧,現在天氣還沒有涼下來,但畢竟入了秋,指不定哪天就涼了。等天氣一涼,我就可以穿我的新褙子了。」
「恩,說的也對,那就聽你的,」蘇芝如道,「那就做身褙子。」
「恩,做褙子。」寧儀韻點頭。
「儀韻啊,方才你一個人坐在窗前發什麼呆?」蘇芝如說道。
寧儀韻愣了愣。
蘇芝如自從搬到珍瓏棋館以後,從不管珍瓏棋館的事兒,還是像和內宅婦人一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最多偶爾出門上香,或者上街採買。
對於昨天在棋館裡發生的事情,蘇芝如一無所知。
不知是出於本性還是因為坎坷的經歷,蘇芝如優思很重,若是讓蘇芝如知道了昨日發生的種種情況,寧儀韻怕蘇芝如又要憂心忡忡了。
是以,寧儀韻不想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蘇芝如,只想糊弄過去。
寧儀韻說道:「娘,我也沒有想什麼,我就是在想棋館的事情。」
「看你整日都在忙棋館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操勞了。」蘇芝如說道。
「哎,娘,我心裡有數。」寧儀韻說道。
「你這個年紀該操心的是自己的親事。」蘇芝如說道。
寧儀韻抽了抽嘴,正想著怎麼回答才能把蘇芝如提到的親事糊弄過去,卻聽樓下蘇承庭在大聲喊她:「儀韻,你在屋子裡嗎?」
蘇承庭找她,正好可以讓她脫身,於是寧儀韻朝窗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噯,我在的,我這就下來。」
寧儀韻轉頭對蘇芝如說道:「娘,也不知道舅舅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找我。」
說罷,她便穿起鞋,往外走。
蘇芝如衝著她的背影喊道:「棋館的事別太累了。」
「知道啦。」
寧儀韻喊了一聲,蹭蹭蹭的下了樓,到樓下尋到了蘇承庭。
「舅舅,你找我。」寧儀韻說道。
蘇承庭看了看寧儀韻,遲疑了一下問道:「儀韻,我知你是個有主意的,所以你平日裡同什麼人相識,又同什麼人有交情,我從不多問,但我畢竟是你的長輩,我心裡放心不下,所以,想問一問你。」
「舅舅,你想問我什麼?」寧儀韻問道。
「我想問問定安侯的事情,」蘇承庭說道,「昨日定安侯說,我是他的友人,把我從那個邢大人手裡救了下來。」
蘇承庭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儀韻,我根本不認識定安侯,也根本不是他的友人。
想來想去,若說同他會有交情的,也就只有你了。
我想他是為了你,出手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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