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的女排(1/2)
廚房小桌方正結實,桌面厚,桌腿比胳膊粗,用的是什麼木頭江澈不懂,但是農村的老東西大多講究一個牢固耐用。
粗瓷大海碗裡烏青山粉面冒了尖,壓不動桌子,但是擱在江澈心上是沉重的負擔。
哭笑不得回憶起前世,當時還不是鄭書記的鄭忻峰進山來看他,聽完稻穀堆傳奇很激動,喝酒罵街說:「擱山裡有口吃的就不錯了,你跑個屁啊。」
江澈說:「我不跑不行啊,不跑以後丟一兒子在山裡算什麼情況?」
那時候的江澈其實依然算懵懂少年,身上帶著幾分害羞靦腆,哪怕和大夥相處好了,也是被「欺負」的對象,村里大小媳婦兒們奶孩子,看見江澈路過,就會逗趣說:「兔崽子,吃不吃,不吃給小江老師吃了。」
然後看著江澈落荒而逃,哈哈大笑。知道他是個沒膽的,村里男人們也都放心。
那回,老鄭圍著曬穀場後面的稻穀堆轉了兩天,最後沒被拖進去,覺得挺遺憾。
他說他覺得杏花嬸長得有點兒神似鞏俐,都是大骨架的女人,當然不是像《紅高粱》里的九兒,也不是像《大紅燈籠高高掛》里的頌蓮,像的是《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
江澈實在看不出來哪裡神似,又或者說,這個年頭其實不少農村婦女的身上,都有幾分秋菊的影子,倔強、熱情、粗獷。
面肯定是不能吃的,這就得表明態度,不然要出大事。
江澈自己下廚,前兩天孩子們送的小魚他給擱油里煎成了小魚乾,這會兒放上紫蘇葉,一點辣椒,炒起來就一小碗,黑糊糊的,但是很下飯。
四個孩子都被留下來一起吃飯,捧著大碗,懂事的夾一條小魚就是一碗飯,辣得滿頭汗,一邊抹汗,一邊燦爛地笑。
他們說以前的老師都嫌他們髒,呆不長就跑了,還說家裡燒菜不放這麼多油,小魚乾沒這麼香。
吃飯的時候也聊天,楊馬良說他以後想開拖拉機,就像馬東強那樣,到哪兒做活別人都得給他請酒上煙,豆倌說他要當老公,做誰的老公不計較,是曲冬兒的更好。
曲冬兒就踢他。
江澈說冬兒你就好好讀書,以後考個清華。曲冬兒睜著大眼睛問清華是什麼?江澈說就是我啊,整個茶寮村,整個下彎鄉,整個峽元縣,都會為你驕傲的一個去處,在燕京。
曲冬兒說燕京那麼遠啊,我有點怕。
江澈說你長大就不怕了。
哞娃說他要當八路軍。
江澈猛地一下回憶起前世泥石流過後那具裹滿泥巴,小小的身體……忍住眼淚伸手揉了揉他的腦瓜,有點兒難受說:「好,哞娃好好長大,長壯實了,以後當八路軍。」
飯後是幾個孩子搶著洗的碗。
休息會兒,就又玩上排球了。
「砰。」
球飛出去,外頭還不能上「體育課」的孩子們搶著去幫忙撿,把球還回來。江澈其實還好幾個排球,但是必須狠心,他得讓孩子們先渴望上學,這是其中一個小小的誘惑。
一個面龐黝黑,個子很高的姑娘拿球在手裡,有點兒怯,發愣。
「打回來。」江澈笑著招手。
女孩點點頭,學著剛剛看到的江澈發球的樣子,把球拋起來,揮臂。
「砰。」
江澈隨手把球接住,球抱懷裡都差點掉地,好大的力氣。
但是想想也對,這女孩看起來絕不低於一米六五,雖然面龐看著青澀,但應該是大姑娘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