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話 一年的結束（2/2）

「正常不是應該從下面開始穿的嗎？我認為應該是從下面開始才對」志乃原一邊在圓桌吃著時間上來說有點晚的早餐，一邊談到剛剛的事情。

「不太記得了，腦袋迷迷糊糊的」

「不就過了一個小時不到嗎，健忘也太厲害了吧，前輩」志乃原以你是認真的嗎的口調說道。

志乃原把穿著的外套脫下掛到衣架上，變成穿著毛衣的姿態。

「也許我就是這種體質吧」隨便地糊弄下後我就把剩下不多的清湯喝光。絕妙的麻辣味滲透在身體裡，真是非常暖身子的味道。

「真好吃啊—」我打心底覺得十分美味。

感覺比在店裡吃到的清湯還要好吃數倍可能是因為這是女孩子親手做的料理吧，不過單純只是志乃原擅長料理是主要原因也是毫無疑問的。

「前輩平時都是吃些什麼的？」

「便利店便當、牛肉蓋飯」

「嗚呃，果然如此，對身體不好哦」

「這個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沒辦法呀」雖然是有很多時間做飯，但是有時間做跟有精力做是兩碼事。

昨天之所以會感覺到與志乃原之間有精神上的差異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志乃原有這樣的思考方式吧。

「…我也試一下自己做飯吧—」毫不猶豫地開始學習新的東西才算得上是如今這個時代的學生。

志乃原一邊把空盤子疊起來一邊說道

「噢，不錯嘛，我可以教你哦」

「喔喔，那不如就今天來吧，事不宜遲嘛」我咕的一下喝光剩下的清湯。

「謝謝款待！超好吃的」

「沒什麼沒什麼，今天的飯也做得很有意義啊，因為前輩看上去吃的美汁兒汁兒的嘛」

「因為真的很好吃嘛」我這麼說道後站起來向廚房走去。

剛剛洗乾淨的水槽映照出的光芒沒有一絲衰減，難得今天不會因為洗碗而感到麻煩。

「我來洗吧」

「為什麼啊，明明只有我一個人吃，呆在坐墊那放鬆一下吧，旁邊有很多漫畫隨便你看」

「洗個碗的時間只能看幾頁啊」雖然志乃原這麼說道，但她還是向書架走去。

志乃原似乎有幾部在意的漫畫的樣子，時不時聽到她發出「啊，想看這個」的聲音。

「話說你來這裡幹什麼，在家裡太習慣了，不知不覺就把在意的事情給忘了」洗完一人份的餐具後，我對志乃原問道。

志乃原把翻開的漫畫啪的一下合上，

「真的是現在才察覺啊」她笑道。

到頭來是因為我的質問而削減了她看漫畫的時間啊，我在心裡苦笑著。

「回老家順便稍微來露個臉啊，因為有點想見見前輩嘛，畢竟今天可是今年最後一次跟前輩見面了」

「喔，是嗎」獨自居住的學生大多都是這個

時期回老家的，我雖然不知道志乃原的老家在哪裡，不過這也就是說志乃原要暫時離開這一帶嗎。

「前輩不回去嗎？明天就是大晦日了哦」(ejdj：日本人把12月31日稱為「大晦日」)

「我正月才回去，畢竟這離老家很近，所以跟父母見面還是比較頻繁的」

「欸，這樣嗎，總感覺挺意外的」

「你指什麼」

志乃原沒有回答我的疑問，而是從架子上拿大鍋和碗並開始物色冰箱裡的東西。因為我對答案也不是太感興趣，所以我便毫不在意地看著這副光景。

「咦，這不是荷蘭醬嗎，前輩明明不做料理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就算聽到荷蘭醬這個詞，我也一點頭緒都沒有，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醬料。看見志乃原拿出來的瓶子後後，我才想起一時衝動把這東西買回來的那一天。

「啊—這個東西，應該是很久以前想做點什麼有講究的料理才買回來的，雖然還沒開封」

「這個是料理店用的醬料呀，哪買的呀」

「網上」

「果然如此，不用就浪費了，今天就用這個做飯吧，前輩能幫我打四個雞蛋嗎」

「OK」從冰箱裡拿出四個雞蛋，挑戰一隻手打雞蛋，不過輕易地失敗了。

「為什麼只用一隻手啊，請用正常的方式打雞蛋」

「只失敗了一次而已啊，從現在開始就會成功的」

「好的好的失~禮~了~」志乃原從我手上奪去雞蛋，以相當快的速度打雞蛋，以兩隻手。把黃油放入微波爐里，再把剛才的荷蘭醬放進大鍋里。

幾分鐘後，廚房內遍布著超出我理解範疇的景象，我聽從志乃原的指示給她打下手，總覺得我變成了她的助手。

「總覺得你好像主廚似的」手腳麻利地準備料理的志乃原總感覺比平時還要有大人的感覺。擅長自己不擅長的事情的人果然很有魅力。

「我很喜歡做料理哦，啊，請把那裡的培根拿過──」叫我做這做那的志乃原突然停下了。

「怎麼了？」

「啊、前輩，前輩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料理對吧」

「是煎雞蛋吧？」

「煎個雞蛋都這麼費時間的人怎麼教別人做料理啊…而且如果是煎雞蛋這也太費工夫了」說完，志乃原「唔ー」地呻吟道。

「做菜做的太high了，不知不覺就把要教前輩這事給忘了，前輩，下次再教你，先去放鬆一下吧」

「額，為什麼」

「我想這道菜煮好用碟子裝起來之後再給你看什麼的」志乃原這麼說道後便哼起了小調，她真的是很喜歡料理啊。

我也期待著完成的料理，在床上滾來滾去。比起讓志乃原一個人做料理感到抱歉的心情，還是期待的心情更加強烈一些。，而且如果我幫忙的話味道會受到損害，感覺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料理會被浪費掉。

看了一會漫畫後，志乃原一臉得意地拿來一個大盤子 。

「鏘鏘—」吐司上掛著黏糊糊的蛋黃，中間還夾著火腿。看見這就像是在SNS上的食物，我不禁目瞪口呆。

「好厲害，沒想到從我的家裡還能做出看上去這麼美味的東西」

「這叫火腿蛋吐司，時尚又美味噢，是我的拿手絕活之一」明明看上去就很時尚了，名字也這麼時尚是鬧哪樣。

「來一塊嗎？雖然你剛剛吃過早餐了」多虧早餐剛吃了不到八分飽，我還有食慾，用手拿到嘴邊一咬，黏糊糊的蛋黃不斷纏上舌頭。

「好吃！這是什麼，超好吃！」

「嗯～很好吃對吧！我做得很好吃！」志乃原也自贊道，看來火腿蛋吐司完成的相當不錯。

從荷蘭醬這種毫不熟悉的調味料中瞬間想出合適的食譜，志乃原應該平時就做過很多料理了吧。

「那麼，我還要去坐新幹線，差不多該走了」

「啊，真的只是來露個臉就走了啊」我還以為剛才說的話只是些權宜之計呢，有點把我嚇到了。

志乃原像是理所當然似的點點頭。

「是的，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啊，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不過多謝前輩的關照了」

「你家離這裡不近吧，不用特地來一趟的呀」就算是我關照過你，現在處於年末這麼繁忙的時期還抽空來我家，總讓我心裡過意不去。

但是志乃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並予以否認，

「那個呢，前輩，就因為那樣的理由就來你家，我看上去有那麼老好人嗎？」

「唔…」直截了當地說，完全看不出，從元坂那件事可以窺見志乃原對不感興趣的人會有什麼樣的態度。

「我已經退出社團活動了，也跟遊動前輩分手了，所以現在我閒得很啊，在這樣的情況下跟前輩成為了好朋友，那就只能上門來打擾前輩了嘛」

「總的來說你就是來打發時間的對吧，動機不良啊，你這傢伙」

「誒嘿嘿，被你這麼說總感覺我的性格很壞似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為什麼你還笑得這麼開心呢。

志乃原這不被條理所限制的自由奔放，讓我看著感覺很爽快。嘛，以志乃原這麼可愛的臉蛋的話，就算只是被利用來打發時間也會很高興的男人肯定多到爛沒錯。

「一個人吃東西也挺寂寞的，不如偶爾一起吃飯吧，我會幫忙做家務的哦」

志乃原一下子向我這探出身子來，抬起雙眸看著我。

「僅限今天的話就可以」

「那我星期五過來！」

「聽我說話啊！你這傢伙」志乃原用手蓋著嘴巴一邊搖著肩膀一邊狂笑，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啊。

「那就星期二左右吧，來之前我會先聯絡你的，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是什麼鬼啊，就像是確信我會同意的樣子似的，不過跟一開始的星期五比起來會事先聯絡的星期二我覺得會更好。

反正我也不是特別忙，而且她會幫我做家務的話，雖然私人時間減少讓我感覺有一點麻煩，我想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拒絕她。

而且跟志乃原一起相處的時間有種莫名的充實感。

輕鬆得出結論的我這樣答道：

「那樣的話，沒問題」

「哼哼哼，「door in the face」戰術大成功！」

「那是什麼玩意？」突然出現的英文讓我皺起眉頭，摸不著頭腦。

「這是一種談判術哦，一開始先提一個很大的要求的話，接下來的要求就會比較容易被接受，在電視之類的地方被提過哦」

「誒，我還想著總感覺在哪聽過呢，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話意外地容易上鉤呢」

不過我與志乃原之間的對話能不能算是日常還是一個疑問。

「對吧，聽了課真是太好了—」志乃原對我的反應很滿意的樣子，然後站了起來。

我也打算送她到玄關而站了起來，但被志乃原伸手阻止了。

「啊，不用送我也沒關係，畢竟是我不請自來的」

「這樣啊，那，就在這裡分別吧，來年再見啊」

「嗯！祝你過個好年！」志乃原做出敬禮的動作咧嘴一笑，

「噢，今年謝謝你了」聽到我的回答，志乃原微微鞠躬，然後向著玄關的方向轉身。

一打開門就聽到強風吹拂的聲音，不久後又回歸寂靜。志乃原的家跟我的家附近的車站應該不是同一個才對，因為那傢伙說過要坐新幹線回老家的，所以演變成她特地從車站裡出來到我家露個臉的情況了。

我今年被交往一年的女朋友給綠了，實在說不上是很討喜的一年，即使如此，在最後的最後我感覺這也是個不壞的結束。

◇◆

我在床上完全不想動彈，但今天是被朋友邀請去聯誼的日子，為了湊人數而被叫去參加聯誼，雖然當時我爽快地答應了，但是到了當天卻又不想去了。

動一下都很困難的我開始猶豫該不該臨時爽約了，但是考慮到朋友的立場的話，當天人數不夠會相當困擾的吧。

被一些不認識的男人怎麼想我是不在乎，但是我不想讓我的朋友感到困擾。

「唉—….去吧……」不情願地拖著沉重不堪的身體移動到鏡子前，新年開始已經過去數日了，雖然早晨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常，但是新年這個詞還留在我的腦海之中，大家看起來都很高興的樣子啊，電視上也在鼓足幹勁地增加更多豪華的節目。

我偶然看了一眼手機，正好收到了幾條信息。因為現在開著勿擾模式所以手機沒有響，偶爾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新年快樂！最近上映的電影真是讓人期待呢，小真由覺得怎麼樣？』

這個發信人根本就沒有我秒回的價值啊。對於這些很麻煩的聯絡我會在有回覆的意思的時候再一塊回復。在精神衛生上這樣做也比較適合我。

洗了下臉，倦怠的臉多多少少也變好一點了。從化妝檯的抽屜里拿出底妝，把十元硬幣大小的底妝接連不斷地點在臉上後，不想出門的情緒也逐漸淡薄了。

只要過了今天，接下來的時間就暫時沒有預定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了。我一邊想著未來的計劃，一邊在擦勻的底妝上進一步點綴上粉底。

把化妝看作基本儀容禮儀之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至少在高中那會我是覺得化不化妝都無所謂。

化了妝的人看上去有點大人樣，沒化妝的人也不見得很普通。如果繼續保持這樣的認知的話那該多輕鬆啊。

不過，上了大學以後周圍的大家都會化妝，我逐漸也開始仿效他們開始每天化妝。化妝時的心情隨著日子改變而改變，但是今天的心情特別的單純呢，

「好麻煩—」我這麼說道發泄情緒。即使如此我也不會鬆懈，雖然我不化妝也很可愛，但如果化了妝的話肯定會變得更加可愛不會有錯。作為女孩子的自尊不允許我以粗糙的化妝出現在男孩子面前。

最後，把淡粉色的唇膏塗在嘴唇上，然後我就要著手決定穿什麼衣服了，雖然心情完全沒有好轉起來，儘管如此，我還是要再三猶豫過後再決定穿什麼衣服。與其說是去約會穿的衣服，倒不如說是去戰鬥穿的衣服。

我似乎要遲到的樣子了，我急急忙忙地從家裡出來，快速走到車站去，途中才察覺到今天只穿了條運動鞋，好不容易這麼費力的打扮，要是穿了靴子就好了。但我心裡想想還是算了，我沒有注意到那麼仔細的話，也就是說今天的聯誼沒有那樣的價值吧。

假如要和喜歡的人去約會的話，我肯定會因為兩隻鞋跟微小的高度差異而費時間煩惱吧。

「喜歡的人嗎」

在我的人生里，明確地說出「我喜歡這個人！」這樣的心意的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還是小學生那會兒了。而且這段記憶只是殘留在腦海里而已，不能準確地回想起來。

不過最近，我的身邊有一個讓我抱著與其他異性不同感情的人，

「前輩，今天會有空嗎」聯誼如果很無聊的話，不如中途就溜之大吉吧。

我打開手機app，給前輩發信息。

『新年快樂！今天我想去你家，能不能把鑰匙放到信箱裡呀？』

這麼厚臉皮的文章，要是被別人看見的話肯定會把別人給惹火的吧。

然後過了一瞬間就收到『新年快樂。了解』這樣的回信。

不僅沒有表情符號，還絲毫不客氣的回信，儘管如此我還是感覺到了隨著文字傳達而來的溫柔，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煩惱了數秒鐘，然後決定把最近買的可愛郵票送給前輩，

總感覺沉重的腳步稍微變得輕鬆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