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舊校舍的惡魔 Life.1 不當人類。(1/2)
『快起床!快起床!再、再不起床,我、我要、親下去囉……』
「……嗯——」
用傲嬌聲線叫人起床的鬧鐘,並沒有達成叫醒主人的使命。因為它的主人早就摔下床,躺在地板上呻吟。
那個人就是我。
……這樣睡醒真的很糟。
我又夢見那個超級惡夢。
最近老是作那個夢。被夕麻殺死的夢。
然而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所以果然只是個夢。
「快起床!一誠!」
樓梯下傳來老媽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早晨。
「知道啦!我要起床了!」
隨口應答的我從地上站起來。
唉……
今天依然有個糟糕到不行的開始。心情好不起來……
我一面套上制服,一面重重嘆口氣。
—○●○—
「我出門了。」
我強忍著呵欠,走出家門。
上學途中一直瞇著眼睛,忍受刺眼的朝陽。啊……感覺好沒勁。
最近我老是覺得受不了太陽。
曬在身上的陽光讓我感到刺痛,相當難受。
尤其是早上的陽光,就是拿它沒辦法.所以早上完全爬不起來。
也因為實在爬不起來,每天都要媽媽把我挖起床。
相反的,到了晚上便精神百倍。感覺體內湧現各種能量與衝動,顯得相當亢奮。
我完全變成一個夜貓子。
太奇怪了。
原本不是這樣的。我的確是比較晚睡,但是凌晨一點還醒著就已經是個奇蹟。
現在卻一直到凌晨三、四點都還沒有睡意。這段時間我都是看到早上的太陽才上床。
我既沒有沉迷在網路遊戲里,也不是收看深夜節目成癮。
……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是不想夢見自己被女朋友殺死,所以腦袋拒絕入睡?
……我個人是這麼覺得,不過應該沒有這回事。身體理所當然需要睡眠。
對於夜晚的感覺……好像也變得和以往不同。
該怎麼說,是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好像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從體內深處湧現,讓我不禁蠢蠢欲動。
我曾經試著在半夜外出。腳步特別輕盈,而且越是融入幽暗的夜色之中越是亢奮,身心跟著不住顫抖。
我一時興起,在夜色里衝刺,發現自己的腳程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加入田徑社大概可以立刻成為正式選手吧。而且體力好像用不完,充沛到跑完全程馬拉松也不過像是慢跑一般。
得意忘形的我試著在白天跑了一下,結果深夜時的體力莫名消失了,成績奇差無比。不,以高中生而言應該算是平均水平,但是和深夜時的腳程相比可是天差地遠。
一到晚上,我就會變得很奇怪。
光是聽這句話。別人可能會以為我是哪來的怪人,不過晚上那種解放感、亢奮感確實使我的身心產生劇烈的變化。
嗚……可是朝陽還是很難受……
相對於晚上的變化,早上讓我極度痛苦。
無論怎麼想。我的身體都不對勁。
這讓我不禁覺得,從那一天、我和夕麻約會的那一天之後,我就變得不一樣了。
—○●○—
私立駒王學園——
我所就讀的高中。
或許是因為這裡在幾年前還是一所女校,儘管現在變成男女合校,女生的比例依然比男生高得多。
雖然年級越低男生的比例越高,整體而言還是女生比較多。
我是高二,班上的男女比例是三比七。三年級則是二比八。
因此女生依然擁有壓倒性的發言權,學生會裡也是女生比較多,連學生會長也是女生。
雖然有著男性弱勢的校風,我還是選擇就讀這間學校。
理由很簡單。
這裡有很多女生。光是這點就夠棒了!
能夠突破公認很困難的入學考試,也是我的好色天性使然。
希望上課時能被女高中生包圍——
我會就讀這間學園,完全只是為了這個目的。
那又怎麼樣!
好色又怎麼樣!
這是我的人生!不准任何人有意見!我要在這間學校建立後宮!
這就是我在入學時訂下的目標。
只是如今已經變成過往雲煙。是我太天真了,以為有這麼多女生,隨便交到兩、三個女朋友應該很容易。
結果受歡迎的還是只有少數型男,女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不,對她們而言我和掉在走廊上的灰塵沒什麼兩樣。
該死!
我的計劃里可沒有這回事!
怎麼可能!依照我的計劃應該一入學就會很快交到第一個女朋友才對!
之後幾經別離與邂逅,等到畢業時會有好幾個女生為了爭奪我的青睞而展開激戰,應該是這樣才對啊!
再、再這樣下去,我的目標會變成單純的妄想!
不對,根本已經是妄想了?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時代嗎?政治嗎?還是……問題其實出在自己身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承認啊!
我每天都像這樣抱頭煩惱。
我嘆氣的同時已經來到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喲——我的真心朋友。之前借你的DVD如何?很色吧?」
來找我聊天的小平頭是我的朋友之一_!松田。外型看似陽光運動少年,其實是個性騷擾發言有如家常便飯的變態。
運動萬能的他在國中時代刷新各項紀錄,高中卻加入攝影社,打算透過鏡頭拍下高中女生一切的邪惡動機十分明顯。
綽號是「平頭色狼」、「性騷擾狗仔」。
「呵……多虧今天早上的大風,才能一大早就看見高中女生若隱若現的小褲褲。」
這個一舉一動都顯得裝模作樣的眼鏡仔則是朋友之二,元濱。具有透過眼鏡將女生體型數值化的特殊能力。擁有拿掉眼鏡戰鬥力就會驟降的特殊體質。
至於他的綽號是「眼鏡色狼」、「三圍探測器」。
他們就是我的兩個損友。
一大早看見他們的臉真是讓我幹勁全消、厭煩透頂。
「我拿到好東西囉。」
松田打開自己的書包,大方地將裡面的東西擺在我的桌上。
只見東西越堆越高,淨是些標題猥褻的書和DVD。
「噫!」
遠處傳來女生輕聲尖叫的聲音。
嗯,很正常。畢竟一大早就看到這種東西。
接著傳來女生「一大早就這麼低級~」、「好色的小鬼去死啦。」之類輕蔑的話語。
「吵死了!這就是我們的興趣!好了好了,老弱婦孺不准看!小心我意淫你們喔!」
你的發言還是一樣下流呢,松田。
不久之前的我,看見桌上這堆東西定會雙眼發亮、大聲嚷嚷「喔喔!這是哪來的這些好東西?」之類的話吧。可是最近我早上精神很差,實在沒那個心情。
看著我心情低落的表情,松田嘆口氣說道:
「喂喂餵。這麼多寶物擺在眼前,你那是什麼死樣子。」
「你最近很掃興喔。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之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元濱也在旁邊推了一下眼鏡,失望地開口。
「我也很想說些『了不起!這是怎麼樣!你想害我獸性大發嗎!』之類的話。無奈我最近精力衰退得很嚴重。」
「生病了?不對,應該不可能。你這個性慾的化身怎麼可能感冒。」
這番失禮的話出自元濱之口。這傢伙真的很沒禮貌。
松田似乎是想到什麼,拍了一下手說道:
「喔——是那個吧?那個『我有女朋友』的幻想對你的影響這麼大?她叫什麼來著,夕麻嗎?」
「……你們真的不記得夕麻了?」
我的話只得到兩人同情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可憐蟲。
「所以我們不是說過了,根本沒聽過這個人。說真的,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好。對吧,元濱?」
「是啊,再問幾次也一樣,你根本沒介縉過一個名叫夕麻的女生給我們認識。」
……沒錯,只要我一提到夕麻的話題,這兩個傢伙的反應都是這樣。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跟我開玩笑。
不過在我認真詢問之後,才知道並非如此。
我記得自己的確向他
們介縉過夕麻。他們一看見夕麻,一個說「為什麼這種美少女會想當一誠的女朋友啊啊啊啊!」、一個說「除了這個世界的系統倒轉以外沒有其他可能了……還是說一誠犯了什麼法?」等等,失禮至極。
我則是以遊刃有餘的驕傲態度響應他們「你們也去交個女朋友吧」。
我對這件事的記憶十分深刻。
但是他們卻不記得了。不對,他們連夕麻這個人都不知道。
他們都說——根本沒有天野夕麻這個女生。
彷佛我和夕麻共度的時光都是假的。沒錯,套用他們的話,那只是我的「幻想」。
我的手機里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和E-MAIL,似乎也證實松田和元濱所言不虛。
儲存數據消失了?有人刪掉了?怎麼可能!我不可能刪,到底是誰刪的!
撥打我背起來的號碼也是空號。
她不存在?是我的幻想?怎麼會有這種傻事……
雖然我想否認,但是除了我的記憶以外,找不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跡。
仔細想想,我不知道她住哪裡。她是其他學校的學生。我從夕麻的制服找出是哪間學校,向在校生詢問有關她的消息。
但是沒有這麼一個學生。從來沒有。
那麼我到底是和誰交往?
和誰約會?
那個夢,最近一直作的那個夢,是我自己創作出來的幻想嗎?
我將夢裡的事信以為真,還告訴了松田和元濱嗎?
喂喂,難道我是神經病?
她的長相,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耶?
……我實在無法理解。
深夜才會湧現的那股莫名力量也是一樣,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有些事情變得很奇怪。
面對沉思中的我,松田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哎呀,畢竟我們正值青春期,會發生這種無法理解的事也是很正常的。好,今天放學之後來我家吧。就讓我們一起欣賞我的珍藏。」
「那真是太棒了。松田同學,我們一定要找一誠同學一起鑑賞。」
「那還用說,元濱同學。我們可是以欲望為動力的高中男生喔?不做點色色的事,怎麼對得起生下我們的父母呢?」
兩人發出「呼呼呼——」的淫笑。
變態。無論從哪個角度怎麼看都是變態過頭的傢伙,然而我也屬於這個變態集團。
算了。畢竟我也是個變態的男生。
「好吧!今天就不管那麼多了!拿汽水乾杯配著洋芋片,一起觀賞A片吧!」
有點自暴自棄的我也贊成了。
「喔喔!沒錯,就是這樣!這樣才是一誠!」
「就是這股氣勢。我們一起享受青春吧。」
松田和元濱顯得興高采烈。
到了這個地步,夕麻的問題暫且不管了。
偶爾要放鬆一下!至少今天讓我發泄一下鬱悶的心情,好好當個年少輕狂的男生!
就在我們三人變得更加團結的此刻。
一抹紅色映入我的視野。
鮮艷的紅色——
我從教室的窗戶看向操場。一名剛到校的女學生令我看得目不轉睛。
一頭艷紅秀髮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她是這所高中的偶像。修長的身形,和日本人截然不同。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她不是日本人。聽說來自北歐。
好像是因為父親的工作之故,才來日本念高中。
沒有人不會受到她的美貌吸引,沒有人不會在瞬間對她傾心。
莉雅絲·吉蒙里。
這個學園的三年級學生。是我的學姐。
仔細一看,除了我以外,不分男女所有人都盯著她。連松田和元濱也是。
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光是走路上學就會讓許多學生對她行注目禮。有些人停下腳步,有些人閉上嘴巴,所有人都轉頭看著她。
集全校學生視線於一身的她,任紅髮優雅地隨風搖曳。
及腰的鮮紅長發飄散風中,讓周圍的風景也跟著鮮明起來。
和雪白的肌膚對比之下,更是相得益彰。
美。
如果要用一個字形容她,就是美。除此之外都是多餘。
我也一樣,為她的美貌和高貴的氣質著迷。
每次看見她的身影,我都會停下當時的動作,注視著她看到出神。
然而最近我的感覺有了變化。
她是很美。確實是美得過火。
但是我覺得她的美貌有些恐怖,不知不覺甚至在內心的某個角落對她感到畏懼。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過我也是從夕麻消失的那一天開始才這麼覺得。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移動了。那雙澄澈的碧眼直直朝我看過來。
我瞬間陷入連心都被她奪走的感覺。
這是什麼感覺?好像被實力相差懸殊的對手盯著看……
她瞇起藍色的雙眸,嘴角微微上揚。
她是在對我微笑?
怎麼可能。我和她沒有任何交集。
正當我這麼想時,無意回想起那個夢。
夢的最後,有個一頭紅髮的人對我說話。
那個人影給我的感覺既溫柔又冷酷。
我才將學姐和那個人影聯想在一起,她已經從我的視野之中消失。
—○●○—
「好想摸胸部啊!」
我們抱著如此哭喊的松田,一起欣賞這次A片放映會的最後一部作品。
放學後來到松田家,我們帶著過度的興奮看起A片,但是看過一片又一片,我們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開始認真思考「為什麼我們沒有女朋友?」這個問題,反而變得想哭。
松田從三片之前就一直哭到現在。
元濱還在裝酷,但是眼鏡下方早已熱淚盈眶。
當他三十分鐘前低聲喃喃自語「……之前有女生把我叫到體育館後面……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勒索……」的時候,我差點也跟著哭了。
看了A片之後反而變得憂鬱,我們三個是怎麼了。
不,其實我知道。
就是三個沒人愛的高中男生。
該死。一想到此時有其他同齡男生可以和女生難分難捨,我就不禁憎恨這個世界。
一面想著這些事,一面看完最後一片,天色已經暗了。
看向時鐘,已經是晚上十點鐘。雖然我事先聯絡家裡今天會來松田家,但是再待下去家人會擔心,對明天上學也有影響。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聽到我說的話,所有人都在原地伸個懶腰,準備道別。
「再見啦。」
我和元濱在玄關向松田告辭,邁開步伐。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難怪我們想看A片。」
元濱仰望夜空開口,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只知道他在用力嘆氣。
這也沮喪過頭了吧。
也罷,明天他們就會變回平常的元濱和松田了。
「好啦,明天見。」
「嗯,祝你有個好夢。」
我和元濱在回家的途中道別,但是他揮手的動作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晚點寄個MAIL幫他打氣好了。
和元濱分開之後幾分鐘。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強忍不久之前從體內湧現的力量造成的疼痛。
就是最近「一到晚上就會湧現力量」的現象。
我的身體果然不對勁。
無論怎麼想,這個現象都不正常。我的精神開始亢奮,五感變得敏銳。
聽力、視力強到超乎尋常。周圍住家裡的人在說話我都聽得見,夜裡昏暗的馬路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連路燈和其他光線照不到的地方看起來都這麼清晰,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我覺得這種現象一天比一天嚴重。
不,這應該不是我神經過敏。
因為我真的感覺到一股寒意竄過全身!
我從剛才就覺得有人在看我,還有一陣針對我的冰冷氣息。
眼前瀰漫在馬路另一頭的不明空氣飄了過來。
我抖個不停,身體不住打顫。
有人!有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瞪著我,惡狠狠地瞪著我。
光是和他四目對望,就讓我感覺到徹骨的冰冷。
這就是所謂的殺意吧?
我知道敵意是什麼感覺,但是他給我的感覺更加危險。這果然是殺意吧!
那個人靜靜定過來。而且是朝我走來!果然是針對我
嗎!
變態?危險分子?不太妙吧!
肯定不妙!因為我從剛才就一直抖個不停!
怎麼會在回家路上遇見危險分子啊!
「命運真是奇妙。這裡又不是市中心,竟然會在路上遇到你這樣的存在。」
…………?
他在說什麼?
不不不,大概只要腦袋有問題的人都會說這種話吧。
果然是個危險分子嗎!
哇啊!他如果亮刀子我該怎麼辦!
我又沒學過護身的格鬥技,而且從來沒打過架!
對、對了!
我的能力在晚上會變強!就是這招!只有用這招逃跑了!
我向後退,拉開距離。
那個全身散發變態奇襲的男人快步朝我走來……
「想逃嗎?主人是誰?會拿這種遠離市中心的地方當地盤,不是階級不高,就是喜好異常吧。你的主人是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啪!
我轉身拔腿就沿原路往回跑。全力衝刺。
好快!超快的!雖然自己說這種話很奇怪,可是我在晚上的腳程果然快到異常。
我穿過深沉的夜色,只顧著逃跑。
途中轉了幾個彎,在陌生的街上奔跑。
呼吸很順暢,還可以跑,既然如此,就多跑一段距離讓他追不上吧!
我跑了約十五分鐘,來到一片開闊的土地。
——這裡是公園。
我暫且放慢腳步,改為步行。
為了調整呼吸,我一路走到噴水池附近。
我在公園的路燈下環顧四周,一股奇妙的壓力抓住我。
——我認得這裡。
我認得這個公園……
沒錯,這裡就是在夢中——我和夕麻的約會最後來到的地方!
喂喂,這該算是巧合,還是奇蹟嗎?
不,難道是我在無意識之間跑來這裡?不會吧……
抖。
一股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背後有東西……我有這種感覺。
我緩緩轉頭,眼前飄過黑色的羽毛。
是烏鴉的羽毛嗎?不對。
「你以為自己逃得了嗎?下級的存在就是這點令人傷腦筋。」
我面前有個長出黑色羽翼的西裝男。
是剛才那個變態。
……天使?不不,再怎麼說也太過奇幻了!
COSPLAY?是的話也太講究了。是、是真的?怎麼可能!
「快告訴我你的主人叫什麼名字。要是在這種地方被你們妨礙,我們也很頭痛。我們也有我們的顧慮……難道你是『離群』?瞧你一臉困惑,如果沒有主人就說得通了。」
那個變態好像在碎碎念些什麼,不要自言自語還自己做出結論好嗎!
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我卻不經意想起夢中發生的事。
那個約會的夢。在最後關頭,我就是在這個公園的噴水池前面被夕麻殺死。
沒錯,就是長出黑色羽翼的夕麻。
然後我眼前是長著黑色羽翼的大哥……夢境成真了?
喂喂喂,我夢到的是美少女不是男人喔!
不對!重點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就糟了!
在那個夢裡,之後我會——
「嗯。感覺不到你的主人和同伴的氣息,也不見你有消失的打算,更沒有展開魔方陣。根據這些狀況分析,你果然是『離群』。那就表示殺了你也不會有問題。」
男子口中說出駭人聽聞的話語,並且舉起手來。
那隻手怎麼看都是對準我!
耳鳴!我記得這個現象。
類似光的東西聚集在那個人的手上。這、這種奇幻小說情節在夢裡出現就夠了!
光逐漸形成類似長槍的東西。
長槍——
還真的是長槍!
我在夢裡就是腹部被那種長槍剌穿,才會釀成悲劇!
——會被殺死!
我才剛這麼想,長槍已經貫穿我的腹部。有東西從肚子裡翻騰上來。
「咳!」
我的嘴巴吐出大量的血。隨即感到一陣劇痛。
痛、超痛的————!
我當場雙膝跪地。感覺肚子傳來一陣有如燒灼的痛楚。
那種痛楚朝全身擴散,令我無法忍受。
這……已經超越劇痛的等級了!
我想拔出長槍,可是手一碰到便很痛。好燙。燙得誇張,碰到長槍的皮膚還燙傷了。
「咕……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呻吟。好痛。真的有夠痛!
光是用手碰到都這樣,剌穿我的長槍豈不是把我肚子裡的東西都燒焦了?
一想到這裡,感覺傷口好像更痛了。用烙鐵在肚子裡亂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實在是太痛了,我不禁淚流不止。
「叩、叩、叩!」一陣皮鞋腳步聲朝我接近。
我抬頭一看,那個男人手上又冒出一把光之長槍。
「很痛吧?因為光對你們而言是劇毒嘛。一旦進入你們的身體就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我原本以為不必用太強的光製造長槍就能殺死你,沒想到你挺強壯的。那麼我就再補一下吧。這次我會多用點光之力,這下子再怎麼強壯也該完蛋了。」
想補上最後一擊嗎!再受到這種攻擊就死定了!
如此心想的我,無意間又回憶起夢中的後續發展。
紅色。
那抹鮮紅救了我……
怎麼可能。那是夢。可是這會不會也是夢?
如果是夢就來救我吧。就算是作夢,我也不想面對這種狀況!
咻!
才剛聽見風切聲,我的眼前便爆炸了。
定睛一看,那個男人手上冒著煙,而且還流出鮮血。
「不要碰他。」
一個女人從我身邊走過。
一頭紅髮。即使只看見背影,我也立刻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我在夢裡見過的那個人——
在夢中沒看見她的長相,然而我確定就是這個人。
「……紅髮……是吉蒙里家的人嗎……」
男子忿忿地瞪視紅髮女子。
「我是莉雅絲·吉蒙里。你好啊,墮落的天使先生。如果你想繼續對那個人出手,我可不會饒過你喔。」
莉雅絲·吉蒙里。
沒錯,就是和我同校的學姐,就是那名紅髮美女。
「……哼哼。原來他是你的眷屬啊。也就是說這個地方是你的地盤囉。也罷,今天的事我道歉吧。不過你要記住,別再放任你的僕役到處亂跑。說不定又會有像我這種人在散步時順手殺掉他喔?」
「你的忠告我會銘記在心。這個地方是屬於我的管轄。如果再來礙事,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這句話我就原封不動奉還吧,吉蒙里家的繼任宗主。我叫多納席克。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男子拍動黑色的羽翼,飄浮的身體朝空中飛去。
飛到空中之後回頭瞪了我和莉雅絲學姐一眼,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危機解除了?
稍微放鬆的我意識開始遠離,視線模糊。
哎呀?不妙?這樣不太妙吧?
「哎呀,昏過去了?這個傷勢的確有些危險。沒辦法,你家——」
學姐在我躺下時對我開口,但是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就這麼失去意識。
—○●○—
『……再不起床,我要殺掉你……再不起床,我要肢解你。』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這是怎麼回事?
……我又作了一個討厭的夢嗎?
那應該是夢吧?可是也太真實了。
不過我現在好端端地待在房裡。而且睡在床上。
被病嬌鬧鐘叫醒的我,看來又作了一場夢。
這次夢到的不是夕麻,而是來路不明的男人追殺我。不過一樣長了黑色羽翼。
我搖搖頭。
振作一點。為什麼每天早上都會作這種怪夢?
還記得我昨天照常上學,過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一天,放學之後和松田、元濱到松田家去舉辦A片放映會。
然後我就回家了。至於在回家路上被長有羽翼的變態攻擊這種事——
我突然察覺自己不太一樣。
——赤裸。
身上沒有
任何衣物。
怎麼會這樣?連內褲都沒穿!
我竟然光溜溜的!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有回家。難道年紀輕輕就已經開始痴呆了嗎?
再說我沒有裸睡的習慣。
「……嗯嗯。」
好像有個很引人遐想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地將視線栘向身邊。
「……嘶——嘶——」
一名發出打呼聲的紅髮女孩就睡在我身旁。
而且也是赤身裸體……像雪一樣白的膚色看起來如此耀眼。
肌膚似乎非常滑嫩,感覺對眼睛不太好。
怎麼看都是學姐,是我們學園的偶像。散亂在枕頭上的紅髮十分漂亮。
……
莉雅絲·吉蒙里學姐。
……
嗯?嗯嗯?
冷靜一點。對了,這個時候要數質數。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十九、二十三……
啊啊——!
不行,我冷靜不下來——!
為什麼我會和莉雅絲學姐同床共枕?
發生什麼事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對,我做了什麼!我有做什麼嗎!
不記得了!我完全不記得啊!
怎麼會這樣!該記的事應該要記好啊!哎呀不對!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和學姐做過了嗎!
咦?我的初體驗就這樣沒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
快想起來!這麼貴重的場景一定要回想起來!
我做了什麼!達成什麼成就!
就在我腦中一團混亂,幾乎快要發瘋之時,被人補上一記追擊。
「一誠!快起床!該上學了吧!」
「老婆,一誠在房間裡嗎?」
「老公,他的鞋子擺在玄關,應該回家了。真是夠了!竟然在朋友家玩到半夜才回來這樣還敢遲到,我可饒不了你!」
父母談話聲從一樓傳來。
接著是爬樓梯的聲音。腳步聲當中帶著怒氣,乒桌球乓踏得很用力。
媽媽要來了!
等等!等一下!
這種情況、這種狀態非常糟糕!
「等一下!我已經起床了!我馬上起床!」
「不管!這次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有話要跟你說!」
母親大人生氣了!
來了!媽媽要進房間了!
絕對不能讓她看見這個狀態!
「嗯——……天亮了?」!
睡眼惺忪的學姐在我身邊揉眼睛!
醒了!她醒來了!
喀嚓!
我的房門猛然打開。同時學姐也坐起身來。
我和媽媽的視線對上了。她看起來相當生氣,臉上寫著憤怒。
「早安。」
學姐嫣然一笑,向媽媽打聲招呼。
媽媽的視線從我轉到學姐身上。
媽媽的表情瞬間凍結,只有視線再次回到我身上。
我避開她的視線。
「……準備、上學、動作快。」
像個機器人一般說完,媽媽悄悄關上房門。
隔了一拍之後,腳步聲又乒桌球乓衝下樓。
「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公!」
「老婆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一誠又一大早就一個人做些色色的事嗎?」
「SSSSSSSS、S○X!一誠他——!和、和外國人——!」
「老、老婆!你怎麼啦老婆?」
「國際交流——!一誠他啊啊啊啊!」
「老婆?老婆?冷靜一點!老婆——!」
我只能雙手掩面。
樓下是什麼狀況,可想而知。
怎麼會這樣?這下子肯定要召開家庭會議了!
我要怎麼找藉口解釋這個狀況!
「一大早就這麼熱鬧,真是有活力的一家。」
學姐輕輕鑽出被窩,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制服。
裸體的學姐。美少女的裸體。
……我、我看見很多地方了……
纖細的腰、白皙修長的腳、大腿、形狀姣好的臀部。
還有相當豐滿的胸部……
連、連胸部前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遮一下嗎!連遮都不打算遮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