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課後輔導的英雄們 Life.-2 好友(2/2)
各把魔劍的交叉攻擊嗎!我的判斷要是再慢一點,身體大概已經四分五裂了吧。
──!
我察覺前方傳來的異樣寒氣,當場將聖魔劍變化為聖劍,製造出一個禁手的騎士,在空中踹了騎士一腳,藉以拉開距離。
下個瞬間,一道極大的凌厲氣焰奔流穿過我原本所在的空間!我用來當作空中立足點的甲冑騎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在空中看向齊格飛──他剛揮下格拉墨。
那就是格拉墨的攻擊!明明躲過了,攻擊性氣焰的餘波卻刺激我的身體,全身上下竄過一陣痛楚!如果直接命中,我的身體肯定會完全消失。
他幾乎沒有集氣就使出剛才那招。不僅如此,還具備相當於杜蘭朵的破壞力。不,因為不需要集氣時間,比起杜蘭朵更加危險。原本以為沒有神聖氣焰應該還好,但是威力那麼強大實在讓人無法放心。
在樓頂落地之後,將手上的劍變回聖魔劍,瞬間逼近他的身邊。橫掃的斬擊被他以一把魔劍輕鬆擋下……
極為粗壯的四條手臂施展的斬擊全都充滿破壞力,一旦直接命中就可以輕易粉碎我的身體。唯一一把不是魔劍的,是齊格飛握在左手的光之劍。那把劍可以靠吞噬光的聖魔劍加以消除……不過五把魔劍沒那麼簡單消失。
我和齊格飛的過招持續了一陣子。我以足以產生殘像的速度行動,但是所有攻擊全被他的魔劍擋住……明明長在背上的龍手變大之後目標也跟著變大,他還是能制住我的劍。
而且他還不時以握在右手,帶著危險氣焰的格拉墨朝我揮出銳利的一劍。即使沒有直接命中,光是揮劍就足以用格拉墨的攻擊性氣焰對我的全身上下造成傷害。
沒有擊中我的格拉墨波動挖開地面,直直向後方飛去。空中庭園在格拉墨一道又一道凶暴的波動之下變得一片荒蕪。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大樓卻依然健在,應該是因為阿傑卡•別西卜透過魔力之類的方式補強,才會如此堅固吧。
他以格拉墨發出的波動威力之強,一般的大樓面對那股破壞力早就不知道倒塌幾次了。
──!他同時以五把魔劍朝我刺來!我在閃躲的同時順便在腳尖創造聖魔劍,朝對手的側腹踢去!聖魔劍的特性當然是屠龍!只要直接命中就可以逆轉情勢!
刺進去了──正當我如此心想之時,響起金屬碎裂聲,我的聖魔劍脆弱粉碎。
……他的肉體強度已經比我的聖魔劍還要堅固嗎……!
看見這樣的結果,齊格飛驕傲地笑了。
「──看來我的肉體經過強化之後,已經超越你的屠龍聖魔劍了。」
齊格飛抓住我踢向他側腹的腳,直接往上高舉──
……我瞬間感覺到整個人飄在空中。接下來他會如何攻擊也不難想像──我被猛力向下一摔!
他憑藉著強大的腕力,豪邁地將我整個人摔在地上──
接著又以一把魔劍出招──一陣沉重的衝擊朝我襲來,幾乎要將我壓扁。
衝擊穿過我的身體,在地面製造巨大的隕石坑。
身上各個角落發出筋骨磨擦的聲音──
…………!難以言喻的劇痛、悶痛竄過全身,意識差點中斷。我吐出從腹中湧上的東西。大量的鮮血將空中庭園的綠意染紅。
……摔在地面上的衝擊和魔劍的攻擊,讓我渾身顫抖不止。
各個部位都受到相當嚴重的傷害,引發痙攣……骨頭大概也有好幾根已經不行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能輸。
我拚命維持意識,站起身來邁開步伐,先是從原地退開,之後重新調整姿勢,立刻砍了過去!
齊格飛交叉兩把魔劍,毫不費力地擋下我的劍:
「防禦力薄弱的你,在剛才那波攻擊之下應該受了相當嚴重的傷吧?」
齊格飛以低沉的嗓音笑著開口。
……是啊。握著劍的手使不上力。
他握著交叉的魔劍推過來。我的身體被他彈開,腳步有點不穩……腳也使不上力。再這樣下去我會倒下。我用盡體內僅存的力氣,全部灌注在腳上。好不容易站穩腳步。正當我如此心想之時──
冰塊包住我的腳掌……!糟了!他用魔劍的力量凍結我的腳掌!我立刻將聖魔劍變化為火屬性,試圖消除冰塊──
但是地面冒出兩根冰柱,貫穿我的雙腳。
齊格飛同時揮下魔劍加以追擊。
我的雙腳遭到封鎖,無法閃躲,只好扭轉身體,在手上創造出好幾把聖魔劍當成盾牌。
然而成束的聖魔劍也遭到破壞,我的左手從肩膀被輕易砍下──
……即使失去一隻手,我仍然以火焰聖魔劍溶解腳邊的冰,向後方跳開。
失去左手,傷口流出大量的鮮血……我把劍換成為冰之聖魔劍,凍結肩頭和兩腳被刺穿的傷口……雖然只是緊急處理,不過這樣應該可以止血……
……全身上下無處不感覺到劇痛。雙腳都開了一個大洞,跪倒在地的模樣真難看……我最引以為傲的雙腳就這麼廢了。
「佑斗……!」
社長一臉沉痛地呼喚我的名字。她握著一誠同學的棋子,好像是在期待什麼。
……社長,就算你想依賴一誠同學,他也不會過來喔?
……你得自己站起來才行。如果你失去戰鬥意志,連眷屬也會受到影響。
事實上,朱乃學姊和小貓都只會提心弔膽看著我,根本無法行動──失去一誠同學的大家,也失去戰鬥意志。
剛才她們雖然放出殺意,但是並沒有強烈到足以推動她們的身體。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們終究還是無法拯救冥界的危機,塞拉歐格•巴力……!
……如果我也能像一誠同學那樣,懂得大為振奮人心的訣竅就好了。
「……連木場先生都會死……不要……我不要再讓這種事發生……」
愛西亞陷入恐慌,伸手對準我。她大概是想對我發射恢復之光吧……但是出現在她手上的光芒非常微弱,能夠發出的量似乎不如以往。
……恐怕是因為失去一誠同學對她造成的精神打擊,使得神器能力暫時變弱了。我多少料到這一點。因為推動神器的是意念的力量。
社長和朱乃學姊也打算攻擊而發出魔力──但是氣勢和威力都不比以前,微弱到齊格飛舉刀一揮就可以輕易掃開。
小貓身上的鬥氣和蕾維兒的炎之翼也一樣,力量顯得黯淡許多。
無法發揮能力的狀況比自己認為的還要嚴重,這樣的變化讓她們大受打擊。
……我必須保護大家才行。我必須代替大家──代替一誠同學而戰。
我拿出勒瓦爾•菲尼克斯交給我的不死鳥的眼淚之一,灑在傷口上。
痛楚瞬間得到緩解,傷口也逐漸癒合──當然了,左手沒有長回來。
……看來必須撿回掉在那邊的手臂,之後再接回來才行。
……儘管傷勢治好,失血導致的體力流失依然顯著。腳還是不太能夠使力。
無論我怎麼試著想站起來,腳還是一直發抖。真是太沒用了。我的弱點──防禦力啊。
齊格飛見狀放聲嘲笑:
「你們真是糟透了。一點也不像之前遇見的吉蒙里眷屬。剛才你們發出那麼棒的殺氣,我原本還期待你們會介入我和木場佑斗的戰鬥呢。沒想到只有這種程度……」
不,老實說,我也快受不了了。
──因為我的前後左右,都沒有平常在那裡的一誠同學。
我從來沒有想過無法和一誠同學並肩作戰,原來是這麼痛苦、難熬的事。如果有你在我的身邊,光是這樣就可以讓我不至於像這樣難看地跪倒在地吧。
「兵藤一誠真是白犧牲了。為了救那個被榨乾的奧菲斯,他獨自留在那個空間當中,和夏爾巴同歸於盡吧?因為在那之後,夏爾巴的氣息也消失了。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調地向我們宣戰,也會對冥界宣揚舊魔王派的力量吧。要是兵藤一誠當時直接丟下奧菲斯不管乖乖回來,現在應該已經可以做好準備,再次出擊。奧菲斯也就算了,夏爾巴就算晚一點解決也沒關係。學不會瞻前顧後、貿然行動,就是赤龍帝最大的缺點。」
──
…………
……聽到齊格飛這番話,我的思緒瞬間變成一片空白,接著又在下個瞬間,心中湧現黑暗的情緒。
──兵藤一誠真是白犧牲了。
……白犧牲……?一誠同學……?
……胡說什麼……他在胡說什麼……!
懊悔、悲傷,還有和他的約定占據我的心。
儘管渾身不停發抖,我還是在腳上施力。腳慢慢打直。
雙腳仍然沒用地抖個不停,但是我總算站起來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已經來到喉嚨的情緒對天放聲大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聲音大到自己也難以置信。簡直像是從丹田、從心底湧現的東西直接噴發──
─○●○─
(插圖)
好友的聲音頓時在我腦中甦醒。
『木場,我們是吉蒙里眷屬男生。』
是啊,我知道,一誠同學!
『所以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要站起來和大家一起戰鬥。』
沒錯,無論對手是誰,我們都必須勇往直前!
「……還沒結束。」
一步又一步,我朝齊格飛逼近。同時也在手上創造聖魔劍──
「我還能戰鬥!我必須站起來才行!像那個男人一樣!吉蒙里眷屬兵藤一誠,無論在任何時候、無論面對任何對手都毫不退縮,勇往直前!」
要是在這個時候倒下,我要拿什麼臉去見一誠同學……!
吶,對吧,一誠同學!
在這個時候如果不能站起來,我又怎麼能自稱是你的朋友!
「赤龍帝不是你可以貶低的男人!不准你瞧不起我的摯友!」
混著淚水的咆哮。只能出一張嘴的我真的很窩囊。
齊格飛斷然否定我的話:
「沒用的!就算想表現得和那個赤龍帝一樣,你還是有你的極限!區區的人類轉生者,無論多麼才華洋溢,肉體的極限──傷勢都會絆住你!」
……這個我很清楚。我的肉體已經到達極限。就連好好握住劍的力氣也不剩。
但是……但是!一誠同學即使是這樣也可以勇往直前!
降臨吧──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降臨吧──
推動兵藤一誠的毅力和氣力!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降臨到我的身上吧!
正當我舉著劍準備向前沖時──
視野角落發出鮮紅色的閃光。我把視線移過去──
「──一誠同學的棋子。」
社長手中一誠同學的棋子發出鮮紅色的光芒──
一顆「士兵」棋子從社長的手上飄向空中。那顆棋子變得更加光亮,將漆黑的夜色照成一片鮮紅。
那顆棋子飛到我的身邊,接著迸射更加強烈的光芒!
由於光芒實在太過強烈,我瞬間眨了一下眼睛……於是我的眼前……
是飄在空中的聖劍──阿斯卡隆。
「……一誠同學的棋子……變成阿斯卡隆……?」
──我們上吧,兄弟。
「──」
我覺得好像聽見一誠同學的聲音。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流個不停。你這個人到底好到什麼地步。即使只剩下棋子,你還是眷顧著夥伴……眷顧著我……!
滿臉涕泗縱橫的我握住阿斯卡隆:
「說得也是,一誠同學。我們上!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可以無止境地變強!只要你願意借我力量!無論對手是誰──我都可以將他千刀萬剮!」
從阿斯卡隆傳來的勇氣貨真價實。
這種踏實的感覺,就像和一誠同學並肩作戰。
很好,我可以。這樣就夠了。我──還能再戰!
我的雙腳自然而然地不再顫抖,體內深處湧現令人難以置信的活力。
我用力握住阿斯卡隆,砍向齊格飛!
擋下我正面發動的一擊,他十分驚訝:
「……!這怎麼可能……!你居然站得起來……!流了那麼多血,就連你最引以為傲的雙腳應該也動不了……!」
「他叫我向前沖。他叫我站起來。一誠同學透過這把劍叫我勉強自己硬上。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沖了不是嗎……!」
阿斯卡隆釋放龐大的氣焰。
屠龍聖劍──阿斯卡隆。受到氣焰侵襲,齊格飛的身體產生變化。
──他的身上冒出異樣的煙霧。表情也顯得很痛苦。
「……從那把聖劍上傳來的力量……這是什麼……!」
這樣啊,阿斯卡隆讓這個男人痛苦不堪。即使能夠因應格拉墨的力量,原本由一誠同學持有的阿斯卡隆又另當別論吧。
行得通!就在我如此心想時──齊格飛手上的格拉墨發出光芒。
他又要出什麼新招式嗎?正當我感覺危險準備向後跳時──卻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格拉墨的光芒照耀著我。光芒之中沒有攻擊性,反而像是要迎接我……
「──!格拉墨!魔帝劍正在呼應他?──呼應木場佑斗?難道是魔人化引發的問題嗎?」
齊格飛大吃一驚。沒想到他會這麼著急……
原來如此,在這個緊要關頭,格拉墨……重新選擇自己的主人嗎?
我面對格拉墨,對著它大喊:
「──來吧,格拉墨!如果你願意選擇我,我也願意接受你!」
彷佛聽見我的話,格拉墨發出更加強烈的光芒。光芒燒灼原本持有者齊格飛的手,像是在拒絕他。
格拉墨飛上天空,刺進我眼前的地面。
齊格飛見狀,似乎無法相信發生什麼事,一邊搖頭一邊開口: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都只剩下棋子了!赤龍帝還要戰鬥嗎!還是可以讓這個男人站起來嗎!」
……難得格拉墨選擇我,只有一隻手大概連運用都有困難吧。
正當我如此心想之時,有人走到我的身邊。
──是愛西亞同學、小貓,還有蕾維兒。
小貓撿起我被砍斷的手臂抵在肩膀,接著愛西亞同學伸手──發出淡綠色的氣焰。同時蕾維兒確實支撐我的身體。
在柔和的氣焰作用下,我的斷臂緩緩接合,逐漸恢復功能。
愛西亞同學和小貓、蕾維兒都在流淚──她們的手上都握著一誠同學的鮮紅色棋子。
「……我好像感覺到一誠先生透過棋子,對我說『愛西亞也要戰鬥』。」
愛西亞同學拚命忍住淚水,露出笑容。
「……我也覺得學長在對我說『去幫我的好友一把』。」
小貓也露出同樣的微笑。她的手上傳來仙術的治療之氣。
她們的氣焰都非常溫柔,充滿慈愛之情。
「我好像也聽見了。聽見一誠先生的聲音……他說『請你支援小貓和其他人』。竟然對不是眷屬的我也這麼好……真是太溫柔了……!」
蕾維兒擦乾眼淚,帶著笑容開口。
「──『請和大家並肩作戰』啊。說得也是。他一定會這麼說。」
社長拿著一誠同學的棋子站向前去──
熱淚盈眶的眼中燃燒著鬥志。
「上吧,我可愛的惡魔僕人們!以吉蒙里眷屬的身分,讓眼前的敵人灰飛煙滅吧!」
──恢復了。
社長平常的台詞。太好了,一誠同學,社長終於恢復了。
這樣就可以戰鬥。無論何時、無論對手是誰……肯定都可以戰鬥!
托愛西亞同學的福,被砍斷的左臂已經完全接合,於是我拔起插在眼前的格拉墨。
……劍上傳來強大的力量。這就是最強的魔劍──魔帝劍格拉墨。
若是同時施展這把劍的屠龍之力和阿斯卡隆的屠龍之力,無論齊格飛的身體再怎麼強健,想必也是支撐不住。
我舉起兩把劍,在腳上灌注力量。我最自豪的腳也充滿氣力。
好,再戰一次吧。不過現在和剛才不一樣。
──己方不只我一個,而是吉蒙里眷屬!
社長、愛西亞同學、小貓、蕾維兒都以銳利的眼神盯著齊格飛。
社長從手上發出強大的毀滅魔力!同時我也沖向前方!
「還早得很!即使如此,我身為英雄的子孫──」
話才說到一半,齊格飛頭上忽然閃過電光。一道極大的雷光瞬間划過夜空,籠罩他整個人,連同周遭的景物一起吞噬殆盡──
我看向空中──發現展開墮天使黑羽翼的朱乃學姊。長出三對羽翼,朱乃學姊的模樣簡直有如上位墮天使。
「──這就是我的最後絕招,墮天使化。我拜託父親和阿撒塞勒,加強了『雷光』的血統。」
朱乃學姊的雙手手腕都戴著閃閃發亮的東西,是刻有魔術文字的手環。手環上浮現閃耀金色光芒的魔術文字。那個飾品強化了朱乃學姊……?不,是喚醒原本沉睡的墮天使之血吧。那對手環應該是阿撒塞勒老師和巴拉基勒參與製作的東西。
「對不起,一誠。『展現你平常的笑容給大家看』──就連你留下來的心意……也差點被我給抹殺……!我已經沒事了。我也可以戰鬥!」
朱乃學姊帶著堅定的眼神如此宣言。太好了。如此一來,一誠同學和我們最崇拜的「兩位大姊姊」也復活了!
毫無防備地遭到特大落雷擊中,齊格飛全身化為焦黑。身上四處都在冒煙。雷光的威力真是驚人。就連對付施打強化禁藥,讓身體變得更為強健的齊格飛,也可以造成那麼嚴重的傷害……看來朱乃學姊的雷光的威力又變得更強大。
接著社長發出的毀滅魔力襲向齊格飛加以追擊。
變得粗大的龍手全被魔力炸飛,消失殆盡。
然後這是致命一擊,齊格飛!
嘶!──我手上的聖劍阿斯卡隆和魔劍格拉墨從正面深深刺進齊格飛的身體。
齊格飛吐出一大口鮮血:
「……我……竟然被幹掉了……?」
他輕輕撫摸背叛自己的格拉墨──但是魔劍灼傷他的手,像是在拒絕他。看見此情此景,他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們贏了,一誠同學。」
如此說道的我將兩把劍從齊格飛身上拔出來。
他的身體已經流不出鮮血──在兩把屠龍劍(dragon slayer)的影響之下,齊格飛的身體正在逐漸崩潰。
有如裂痕的紋路爬滿他的全身,最後潰散。這樣的現象擴展到身上每一個角落。
就在身體冒煙逐漸崩潰的過程中,他眯起眼睛輕笑:
「……哈哈……就算殺了兵藤一誠,他還是繼續奮戰啊……!」
他看著我──還有我的夥伴們。崩潰的裂傷已經擴展到他的臉上。
「為什麼不用不死鳥的眼淚?你們英雄派有自己的管道可以拿到吧?」
這是我的問題。他們在京都那一戰用過不死鳥的眼淚。就算還擁有也不奇怪。但是即使身體逐漸崩潰,他也沒有要使用的打算。這讓我感到很不自然。
齊格飛搖搖頭:
「……變成這個狀態之後,就無法以不死鳥的眼淚進行恢復…………理由至今仍然沒有查出來……」
……原來這種強化狀態還有這個缺點。也就是說他們能夠達到極度的強化,恢復方面卻無法期待。這個情報相當重要。
「……果然是這樣……那個戰士培育機構培育出來的教會戰士……到了最後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只留下這最後一句話,他的身體便脆弱地煙消雲散──
─○●○─
我們擊退了舊魔王派以及齊格飛。
社長重新提出請求,讓阿傑卡•別西卜陛下檢查一誠同學的棋子。剛才變化為阿斯卡隆的那顆棋子,在達成任務之後再次變回棋子。
大概是一誠同學留在棋子上的某種力量,以及阿斯卡隆的殘留氣焰呼應我們的意念,才引發那樣的變化──這是阿傑卡•別西卜陛下的猜測。
無論如何,大概是某種只存在於他和我們之間的力量引發那個現象吧。這也表示他隨時都在我們身邊,這讓我感到高興不已。
桌子上擺著西洋棋的棋盤,魔王陛下將一誠同學的八顆棋子放在「士兵」的固定位置。
陛下展開小型魔法陣,開始調查棋子的內部。
不一會兒,阿傑卡•別西卜陛下意味深長地開口:
「喔喔,這是……」
「您發現什麼了嗎?」
聽到社長的疑問,魔王陛下伸手指摸摸一誠同學的棋子說道:
「八顆當中有四顆變成『變異棋子(mutation piece)』。每顆棋子的價值都有些差異……真是太驚人了。大概是那招三叉升變(triaina)和鮮紅色的鎧甲表現在這四顆棋子上吧。兵藤一誠引發的這個現象,天龍和惡魔棋子的組合──這種調和的規格,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當時幫他進行的調整真是太有價值了。剛才的現象也非常耐人尋味……看來他的意志直接反映在棋子上了。」
──八顆當中有四顆變成「變異棋子」……一誠同學在轉生時,用在他身上的「士兵」棋子都是普通的棋子。因為社長手上的唯一一顆「變異棋子」已經用在加斯帕身上。
棋子居然在他的體內產生那樣的變化,真是太厲害了。這也是阿傑卡•別西卜陛下事先在惡魔棋子棋子當中設計的隱藏要素反映出來的結果吧……那個所謂的乳力(new power)大概也起了某種作用。畢竟他是一誠同學。
「然後從那些棋子上,還能查出什麼其他的事嗎……?」
社長再次開口詢問。包括我在內,全體眷屬和蕾維兒都認真地等待阿傑卡•別西卜陛下的回答。
魔王陛下斬釘截鐵說道:
「從這些棋子我所能得到的答案如下──雖然不知道處於何種狀態,但是他活在次元夾縫當中的可能性很高。因為這些棋子最後的紀錄資訊並非『死亡』。還有赤龍帝德萊格的靈魂也是,仍然以神器的狀態留在他身邊。兵藤一誠和赤龍帝的手甲(boosted gear)應該在一起才對。然後這些棋子仍然持續運作,還可以使用。不過僅限於刻印在這些棋子上的登錄資訊,只能用在他身上。不,說是『可以回到兵藤一誠身上』比較貼切吧。」
──!
…………
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全身上下流竄。
在大家都激動到說不出話的狀況下,魔王陛下繼續說明:
「可以肯定的是容納這些棋子的容器──也就是靈魂及肉體,正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既然中了薩麥爾之毒,肉體肯定沒救了。這點從這
些棋子的資訊當中也看得出來。但是接著根據調查這些得到的資訊,受到薩麥爾詛咒的靈魂應該還沒有消滅。肉體毀滅之後,詛咒的魔爪應該會立刻伸向靈魂……但是在身體毀滅之後,經過靈魂應該消失的時間,靈魂依然安然無恙。這些棋子是這麼說的。只是相當難以掌握靈魂會處於何種狀態,不過我聽阿撒塞勒總督的說法,那個奧菲斯或許跟在他身邊。既然如此,會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無論是以何種形式,他都以僅剩靈魂的狀態活著。」
「如果靈魂安然無恙,已經毀滅的肉體……該如何是好呢?」
我這麼詢問阿傑卡•別西卜陛下。
「嗯。他的雙親還安好吧?或者是他的房間如果有基因情報──例如脫落的體毛之類的也可以。」
「雙親都還安好……體毛的話,回他的房間應該也找得到。」
「既然這樣,在他的靈魂歸來之後,必須先從他的雙親或是本人的體毛檢驗基因,儘可能重新建構最接近的肉體。神子監視者經營的研究設施應該辦得到吧。光是重現肉體應該沒問題。只要應用複製人的技術就可以了。」
「……問題在於其他部分嗎?」
這是社長的問題。魔王陛下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靈魂是否能夠依附在新的身體上,還有那個身體能否接受神器──赤龍帝的手甲。問題大概是這兩個吧。前者如果出現排斥反應,可以靠著藥物或是其他魔法、魔力進行治療,應該還有辦法解決。但是或許必須終生接受治療。最大的問題是接下來的後者──神器相當敏感。尤其神滅具更是如此。墮天使方面已經建立取出神器、進行移植的技術,但是完全無法預測將赤龍帝的手甲移植到新的身體會有什麼後遺症。總之得到新的身體之後,只要讓他的靈魂依附上去,然後使用先行回來的惡魔棋子,他就可以再次變回你的眷屬,繼續活下去。要是連棋子也產生排斥反應,到時候我可以進行微調,這個你們就不需要擔心了。幸好棋子沒有因為薩麥爾的詛咒而損壞。」
我聽說過這件事。神器移植基本上是可行的。取出愛西亞同學的神器移植到自己身上的墮天使雷娜蕾就是一個例子。但是阿撒塞勒老師也說過。
──移植固然可行,但是失去其他能力的可能性也很高。
也就是說,假如一誠同學得到新的身體,將靈魂和神器轉移到上面,還是很有可能引發後遺症或是導致能力消失。
「既然惡魔棋子還在運轉,靈魂和神器也還留著,至少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重生。反過來說,要是這些都消失了,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不過和神器在一起是怎麼回事……?我知道了,有獅子王的戰斧(regulus nemea)那個案例嘛。說不定就像那個一樣,只有神器本身存留下來,靈魂依附在裡面。如果靈魂在赤龍帝的手甲裡面,即使待在次元夾縫當中也可以撐過一段時間。聽說這個世代的神滅具紛紛達成史無前例的進化,想必他也蒙受恩惠吧──這既是沒有前例的狀況,也可以說是運氣非常好。」
聽見這個答案,我──大家都──
「嗚哇────────!一誠先生────!」
愛西亞同學放聲大哭。並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喜極而泣。
朱乃學姊、小貓、蕾維兒也都流下斗大的眼淚。
在絕望的狀況之中,出現一絲光明──不,我們得到極大的希望。沒錯,既然還有可能活著,那麼他肯定沒死!因為兵藤一誠這個男人在任何情況下都引發一次又一次的奇蹟,是大家的「胸部龍」。
在場的所有人都比任何人還要清楚這一點。
社長雙手掩面,流下歡喜的淚水:
「……一誠,他還活著吧……沒錯,他怎麼可能會死!」
奧菲斯很有可能在他身邊。既然一誠同學還活著,奧菲斯和他在一起也算是理所當然吧。正如阿傑卡•別西卜陛下所說,在這種狀況下發生什麼事都不意外。既然德萊格也在他身邊,這已經是最不需要擔心的情況。
魔王陛下調查過棋子之後,交還給社長。
「總之這個應該由你帶著,莉雅絲•吉蒙里。放心吧。你的心上人可是能夠引發奇蹟的『胸部龍』。說不定他不久之後就會借用奧菲斯和赤龍帝德萊格的力量,以只有靈魂的狀態突然跑回來喔?──我也會動用我這邊的關係,請人調查次元夾縫。我記得法爾畢溫有個眷屬對這方面很熟悉。」
「……好的,非常感謝您,阿傑卡陛下。」
得到社長的回應之後,阿傑卡•別西卜陛下站了起來:
「好了,接下來我打算繼續待在這裡命令眷屬,指揮他們討伐那些巨大怪獸。我會想出對付它們的辦法。但是最後打倒他們的,必須是你們這些當代惡魔和瑟傑克斯眷屬才行。這樣一來,冥界才能維持安定。」
阿傑卡•別西卜陛下伸出手──一個轉移魔法陣在我們前方展開。
「你們也該過去了。冥界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實力堅強的新生代惡魔彼此合作。放心吧,他會回來的。這點你們應該最清楚。他就是這樣的惡魔。」
沒錯,正如同阿傑卡•別西卜陛下所說。
既然還活著,他一定會回來。無論變成怎樣,只要還活著,他肯定會回到我們身邊。
在場的所有人都如此深信不疑。
一誠同學,我們都在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來。
冥界──冥界的小朋友都在期待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