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升級考試與無限龍神 Life.3 反叛的英雄（2/2）

「可是！一誠先生的肚子……！」

別哭，愛西亞。只是血有點止不住……不算什麼……！

倒在地上的我，接著看見黃金鎧甲和純白鎧甲。

「瓦利────！配合我的動作！」

「真是的，我本來打算一個人上……！」

瓦利雖然表示

不滿，還是和老師一起飛向曹操！速度之快！兩人都在轉瞬之間拉近和曹操的距離！

老師手上的光之長槍和瓦利帶著魔力的拳頭同時襲向曹操！

「墮天使總督和白龍皇共舞！若是能夠通過這個場面，我就能進階到更高的境界！」

曹操開心接受目前的狀況，並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老師和曹操以高速施展的攻擊！

居然躲得過那波攻勢！曹操真的是人類嗎？他根本已經超越人類，甚至超越超自然存在了吧！

「裝備鎧甲型的禁手可以說是力量的化身，具有莫大的威力──但是過度的強化會使得氣焰從鎧甲當中流泄！結果就是只要注視氣焰的流向，就可以輕易掌握你們接下來會從哪裡進攻！你們看，為了提升手上的兵刃還有拳頭的攻擊力，氣焰都集中過去了！」

曹操一邊迴避一邊開口！──裝備鎧甲型的弱點？原、原來他注意的是那種地方！他到底把攻略我們的方式研究得多麼透徹！

完全躲過兩人的攻擊，曹操的右眼閃耀金色光芒！

「你們知道邪視（evil eye）嗎？沒錯，就是寄宿在眼睛上的特別力量！我也移植了這樣的力量！用來彌補被赤龍帝奪走的東西！這是我的新眼睛！」

完全閃過瓦利和老師的攻擊之後，曹操的視線轉往下方！老師的腳隨即石化！

「──是梅杜莎之眼！」

知道眼睛的底細，老師嘖了一聲！梅杜莎！就連無知的我也知道那是什麼！

能夠將看到的東西化為石頭，頭上長滿蛇發的女性魔物！他移植了那種魔物的眼睛嗎！七種能力加上聖槍加上石化的邪視，曹操那傢伙到底有多少辦法提升能力啊！

篤！

隨著鈍重的聲響，聖槍刺進老師的腹部──

聖槍輕而易舉地粉碎黃金鎧甲，老師的鮮血噴灑而出！

「……唔喝！……這傢伙，強得太離譜了吧……！」

老師口吐大量鮮血，癱倒在地──

曹操拔出聖槍開口：

「不，是因為我和你打過一次，所以才能夠應付──你的人工神器的弱點，就是法夫納的力量無法配合你。」

「阿撒塞勒！可惡，曹操──────！」

眼見老師身負重傷，瓦利因此激動起來，朝曹操發出極大的魔力彈！

「在遭到雙親視為怪物拋棄之後，阿撒塞勒總督是唯一收留你，還教你如何使用力量的人吧？對你有養育之恩的人被我所傷，讓你那麼憤怒啊！」

瓦利發出的魔力攻擊！若是直接命中，即使是曹操也承受不了──！

──但是這時又有一個球體飛向魔力彈！

「──珠寶（maniratana），能夠將攻擊轉移給其他對象。瓦利，你的魔力相當強大。中招的話即使是我也會死。想防禦也很困難──不過還是有辦法可以轉移。」

啾────────！

球體前方出現黑色漩渦，把瓦利的魔力吸進去！

啾啵！

吸收所有魔力之後，漩渦也跟著消失──然後小貓前方出現新的漩渦！

等一下！曹操剛才的說明是可以將攻擊轉移給其他對象……！難道是這麼回事嗎！

可惡！動啊！快動啊，我的身體────────！儘管鮮血四濺，我依然在腳上使力，站穩腳步，試圖起身──咳呼！

我口吐鮮血，向前撲倒在地！

瓦利遭到吸收的魔力從新的漩渦中飛出來！轉移到小貓面前的強大魔力即將擊中小貓！

「笨蛋，你為什麼不躲！白音！」

黑歌尖叫一聲，站到小貓身前當她的擋箭牌──

轟嘩────────────！

爆炸聲響遍整個大廳！就在小貓眼前──黑歌遭到曹操轉移的瓦利魔力攻擊擊中。

（插圖）

噴血的黑歌一面冒煙一面倒下。小貓立刻抱住她的身體。

「……你、你怎麼動作慢吞吞……」

黑歌以微弱的聲音開口。小貓搖頭大叫：

「……姊、姊姊！」

「曹操──居然用我的攻擊傷害我的同伴……！」

憤怒的氣焰在瓦利的全身上下不住翻騰！氣勢看起來變得更加強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傢伙這麼激動！導火線是因為老師和黑歌受了重傷！

「瓦利，你太重視同伴了。簡直就像悲慘倒在那裡的赤龍帝一樣──二天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了？還有你看過我的七寶的其中幾項能力，我知道你應該覺得很難掌握吧──我剛才可是特地用你沒見過的幾個來攻擊呢。不錯吧？這下子你就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七寶所有能力的人。」

「那麼我也讓你見識一下吧！吾，乃覺醒者，乃遭霸之理奪去一切之──」

瓦利那個傢伙！他開始詠唱「霸龍（juggernaut drive）」的咒文！曹操似乎也察覺了，對著格奧爾克大喊！

「格奧爾克！『霸龍』很有可能破壞這個擬似空間！」

「我知道──薩麥爾啊！」

格奧爾克伸手展開魔法陣，薩麥爾的右手的拘束具隨之解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薩麥爾發出詭異的叫聲，同時將右手對準瓦利！

嗡────！

隨著空氣震盪的聲響，瓦利被黑色的東西包住！簡直就像包住奧菲斯的那個一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薩麥爾放聲大吼，黑色的東西就此炸開！

啪咻！

爆炸使得碎片四處飛舞，瓦利也從黑色的東西當中重獲自由──然而他的鎧甲也隨著碎片四散，全身上下噴出大量的鮮血！

「……咳喝！」

瓦利倒在大廳的地上！

這怎麼可能！那個瓦利！那個白龍皇！我最強的宿敵居然毫無抵抗能力地被解決了！那個「食龍者（dragon eater）」薩麥爾強到這種地步嗎！

俯視倒在地上的瓦利，曹操嘆了口氣：

「怎麼樣啊，瓦利？神的怨毒的滋味如何？對龍而言很不好受吧？要是讓你變身為『霸龍』在這裡大鬧，會對控制薩麥爾造成阻礙，所以請你就此收手吧。因為我只是個弱小的人類，只能攻擊你們的弱點──真不好意思啊，瓦利。」

「……曹操……！」

瓦利忿忿地仰望曹操！

「就連奧菲斯在薩麥爾面前同樣也是無計可施。只有薩麥爾是奧菲斯的天敵。看來我們的想法是正確的。」

曹操一邊用長槍敲肩膀一邊開口：

包住奧菲斯的黑色物體。觸手看起來依然在從奧菲斯身上吸取某種東西！

「我算一下，這樣還剩幾個？打倒赤龍帝、白龍皇、阿撒塞勒總督之後，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太具威脅性的對手了吧。剩下聖魔劍的木場佑斗、米迦勒的天使，還有勒菲吧。」

「…………」

面對曹操壓倒性的力量，勒菲看起來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出手。

伊莉娜也舉起光之劍，流下憤怒的眼淚：

「……你竟敢！傷害潔諾薇亞！傷害一誠！傷害我的夥伴！」

「不可以，伊莉娜！隨便出手會死的！」

莉雅絲製止看起來隨時會衝出去的伊莉娜。

「我們必須設法對付那個名叫七寶的能力，否則所有攻擊都會回到我們身上。七個球體的大小和形狀都一樣，不但難以研判飛過來的是哪一個，要是用了不只一個就更加難以對付。如果他同時發動那些能力……這還是我第一次碰到如此難以判斷下一步的能力。如果是刻意顯現的能力，那麼他簡直是令人畏懼的鬼才──能夠那麼輕鬆擊潰一誠他們，一定是徹底研究我們到幾近瘋狂的強敵……！」

莉雅絲似乎掌握狀況了。沒錯，我們都是被那些球體具備的特異能力打倒的。再加上曹操的體能、聖槍，還有邪視，更是展現超越兇惡的連續技。

「一誠先生！潔諾薇亞的治療完成了！接下來換一誠先生！」

愛西亞衝到我身邊，然而在我告訴她「先救黑歌。」之後，她瞬間感到疑惑，不過還是用力點頭，立刻趕到黑歌身邊。

……那個混帳，完全不打算攻擊進行治療的愛西亞。他很清楚自己穩操勝券吧。

鏘────！

金屬聲突然響起，響遍整個大廳！仔細一看，是木場拿著聖魔劍砍向曹操！

曹操以聖槍輕鬆接下聖魔劍。

「你太強了！但是身為劍士的我一定要砍你一刀才甘心！」

「好劍，木場佑斗。你的才能足以和齊格飛相提並論。老實說，以屬性相剋而言，最有辦法應付我的人就是你了。儘管沒有強大的力量，你的聖魔劍卻能在各種情況臨機應變發揮實力。如果將這個特性發揮到淋漓盡致，將會非常棘手──不過我還是可以輕易打倒成長階段的你。」

曹操舉起聖槍橫掃。木場立刻向後一跳，收起聖魔劍，創造聖劍！龍騎士團瞬間出現，攻向曹操！

「新的禁手啊！務必讓我看看！可以得到很棒的資料！」

興奮的曹操隨心所欲地操控球體，一一破壞龍騎士團！那簡直就像瑟傑克斯陛下的毀滅球體！效果雖然不同，不過同樣是讓球體自在移動，攻擊目標！

木場舉起劍，死守我們。

……不好意思，好友。能夠正常行動的強者只剩下你了。

曹操舉起長槍指向木場──但是隨即搖搖頭，放下長槍。

「──看來不需要動手。我立刻就能理解那招的特性。速度姑且不論，依目前的狀態，它們還無法反映出你的技術吧？這招不錯。多加磨練吧。」

曹操嘆了口氣，如此斷言！木場聞言──因為屈辱露出憤怒的表情。劍士為了死守同伴舉劍，然而對手卻不當成一回事。還有比這個更嚴重的侮辱嗎？心中有著身為劍士的自尊，木場所受的屈辱有多嚴重、現在的心情有多沉痛，實在難以推估。

我的內心也十分氣憤。竟敢瞧不起我的朋友……瞧不起我們的「騎士」！

「拿走多少了？」

曹操詢問格奧爾克。

「……四分之三多一點吧。可以說是拿走大半。看來也無法繼續讓薩麥爾留在現世。」

格奧爾克如此說道的同時，在他身後用來召喚出薩麥爾的魔法陣逐漸失去光芒……讓那個怪物留在這裡的時間有限嗎？

聽到格奧爾克的報告，曹操點點頭：

「做得好。這樣就夠了。」

曹操再次彈指。包裹奧菲斯的黑色物體隨即散開，連在上面的舌頭也回到薩麥爾口中。大概是任務已經結束，薩麥爾逐漸沒入魔法陣中──

「喔──────喔喔喔喔────……」

隨著充滿苦悶的呻吟聲，就連瓦利也能夠輕鬆葬送的終極屠龍者（dragon eater）消失在魔法陣當中。魔法陣也跟著消失。

從黑色物體重獲自由的奧菲斯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薩麥爾的攻擊沒有消除奧菲斯本身。

那麼在那個東西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奧菲斯看向曹操：

「我的力量，遭到奪取了。這就是曹操的目的？」

──她、她說什麼……？驚人的發言令我們為之驚訝，然而曹操只是愉快地笑道：

「是啊，沒錯。奧菲斯。我們原本想控制你，利用你的力量。但是要讓你順著我們的意思行動太困難了。所以我們改變想法。」

曹操以聖槍的槍尖指向天際：

「我要吸取你的力量，創造新的『無限龍神（uroboros）』。」

儘管吐血，老師還是開口：

「──！……原來如此！利用薩麥爾切割奧菲斯的力量，用得到的部分創造──……新的奧菲斯啊。」

曹操點頭承認老師的推測：

「正如同你所說的，總督。我們想要一個配合我們的無限龍神。老實說，偉大之紅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以它為餌來討好奧菲斯，已經讓我們感到不耐煩，這也是我們這次計畫的開端。而且我們還可以嘗試『究竟有沒有辦法打倒無限的存在？』，藉以實踐我們英雄派的理念──挑戰超自然的存在。」

「……算你們厲害，沒想到能夠以這種方式消除無限的存在。」

「不，總督。這和消除不太一樣。我們還是需要一個象徵聚集力量。奧菲斯在這點來說算是相當優秀。畢竟利用她的政戰宣傳力，召集而來的人力足以建立那麼大的組織──但是猜不到在想什麼的異質龍神，還是不適合拿來當成傀儡。」

「……真是太像人類了，太像人類會有的下流想法。」

「能得到您的誇獎真讓我感到光榮，墮天使的總督大人──我是人類沒錯。」

聽到老師那番話，曹操露出笑容。新的奧菲斯……？以薩麥爾奪走的奧菲斯之力……創造新的奧菲斯……？

格奧爾克看向渾身是傷的我們：

「曹操，趁現在應該可以收拾瓦利和兵藤一誠吧？」

「是啊。趁可以收拾時先下手是比較好……因為他們兩個都朝著非常誇張的方向提升力量。未來很可能成為比奧菲斯還要棘手的龍。但是最近我開始覺得這樣很可惜……我可以理解為什麼各個勢力的領袖會想默默守護二天龍了──這個世代，他們的成長方式實在太過異常。包括和他們兩個有關的人在內……都是非常罕見的資料。能夠完全發揮神器當中最機密的部分的人或許不是我們，而是他們也說不定。」

曹操說到這裡……收起他的光環和球體，轉身準備離開大廳。他解除了禁手！

「還是算了。格奧爾克，薩麥爾奪走的奧菲斯之力預定會傳送到哪裡？」

「我在召喚時已經設好術式，會傳到本部的研究設施，曹操。」

「這樣啊，那麼我早一步回去了。」

──！他想離開了！

渾身是血的瓦利站了起來！

「……曹操、你為什麼不殺我……不殺我們……？以你的禁手應該可以消滅在場的所有人才對……只要用封鎖女性異能的七寶封印愛西亞•阿基多的能力，吉蒙里隊便幾乎無計可施。」

曹操停下腳步說道：

「我在執行計畫時還幫自己加上必須不殺而制服對手的限制……這樣你能接受嗎？老實說，聖槍的禁手還需要大幅調整。所以我才會利用這個狀況調查各個能力的優缺點。」

「……完全把我們給看扁了。」

「彼此彼此吧，瓦利？你不也很喜歡看扁別人嗎？」

曹操以拇指指著自己說道：

「赤龍帝兵藤一誠。要花幾年都可以，快點爬到能和我交手的位置吧。未來能夠和我進行神器的巔峰之戰，大概只有包括你和瓦利在內的少數人吧──英雄在決戰當中的對手，永遠都是魔王或傳說之龍。」

──！……好啊。無論我現在落後多少，總有一天要追上你！曹操對格奧爾克說道：

「格奧爾克，叫那些死神（grim reaper）過來吧。黑帝斯想要那個快被我們榨乾的奧菲斯殘渣……還有瓦利隊的人使用的那種交換轉移，你也試試看吧。你有辦法進行我和齊格飛之間的交換轉移嗎？我想把之後的事交給齊格飛處理。」

「只看過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進行，不過還是試試看吧。」

「不愧是和傳說中的梅菲斯托•費雷斯簽訂契約的格奧爾克•浮士德博士的子孫。」

「……我的祖先實在太偉大了，讓我覺得名字對我造成很大的壓力。不過我知道了，曹操。還有……這是我剛才收到的消息……」

格奧爾克一臉凝重，遞了一張紙給曹操。曹操看了那張紙，眯起眼睛：

「……原來如此，舊魔王是這樣報答救命之恩啊……好吧，我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就是了。算了，他給我們的協助也很足夠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從談話的氣氛看來，他們那邊好像發生什麼出乎意料的事……對話結束之後，格奧爾克便展開魔法陣，消失到別的地方。曹操轉頭面向我們開口：

「格奧爾克到飯店外面了。他正在準備我和齊格飛的交換轉移。」

交換轉移，就是讓瓦利和芬里爾互換所在地的那種轉移嗎？黑歌和勒菲集兩人之力使用的術式，那個格奧爾克才看了一眼就打算重現嗎……？曹操接著說道：

「不過算了，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瓦利隊和吉蒙里隊。不久之後會有一群死神奉黑帝斯之命來到這裡把那個奧菲斯帶回去。我們隊上的齊格飛也會加入。這個遊戲最大的重點，就是看你們有沒有辦法順利逃離這裡。要是讓黑帝斯搶走那個奧菲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好啦，究竟你們能否一面死守奧菲斯一面逃離呢，請務必挑戰看看。我雖然希望二天龍活下去，但是也不打算強制要求同伴和死神遵守這個想法。我認為你們必須克服來襲的敵人，才有資格當我的對手喔。」

語畢的曹操就此離開。

……他說遊戲……？開什麼玩啊……！

徹底瞧不起我們的曹操，讓我怒不可抑。

─○●○─

「……停車場出現死神。數量相當多。」

前去探查狀況的木場回到我們充當

休息室的飯店房間。

「黑帝斯那個混帳……他正式開始行動了吧！」

老師也忿忿地開口。

和曹操打過之後，傷兵連連的我們吉蒙里眷屬、伊莉娜、老師、瓦利、黑歌、勒菲、奧菲斯，來到這個擬似空間裡的飯店高層建立陣地。

我們在六十樓飯店的正中間──三十樓的地方，由勒菲以好幾道強韌的結界籠罩整層樓當成本陣。若是有需要，她可以用防禦結界將這一帶全部籠罩，但是為了維持一定程度的防禦力，涵蓋整層樓已經是極限。

我們讓傷患在這層樓的房間裡休息，等待愛西亞的治療。我、潔諾薇亞、老師的傷勢都已經完全治癒。

黑歌在治療結束之後，為了保險起見也在房間裡休息。蕾維兒和小貓一起照顧黑歌。瓦利身受薩麥爾的詛咒，即使傷愈詛咒依然纏身，正在別的房間裡忍受劇痛。

根據勒菲的說法，她已經施展解咒術，但是薩麥爾的詛咒太過強大，想要解除沒有那麼容易。她已經做了最妥善的解咒處理，接下來只能等待詛咒自然解除。而這段期間裡，瓦利都會受到詛咒折磨。

……就連瓦利都是那副慘狀，如果中招的人是我……大概已經死了吧。

愛西亞因為連續進行治療顯得有些疲倦，現在在隔壁的房間小睡一下。雖然情況相當危急，但也正是因為情況危急，更要趁現在儘可能補充睡眠。

總之我們必須擬定逃離這裡的作戰計畫。

據老師所說，這個空間是絕霧（dimension lost）的持有者格奧爾克創造的空間。絕霧的禁手──霧中的理想國（dimension create）能以霧氣創造固有結界。愛西亞被迪奧多拉帶走時，他也創造過同樣的結界。

這個擬似空間是以飯店為中心，連同停車場和周遭的風景完全複製。

聽說重現以二條城為中心的京都街景，還有嵐山附近的那個空間，也是用那個禁手創造出來的結界擬似空間。當然了，裡面好像還加入惡魔的遊戲領域技術。能夠將飯店房間的內部裝潢重現到這個地步，真的非常厲害。床的質感和原本一模一樣。不過電視之類的機械不會運轉。浴室的水龍頭也沒有水，附設的冰箱裡也是空無一物。大概是有些東西可以重現，有些東西不行吧。

除了正在休息的人和照顧他們的人，剩下的成員都聚集在這個房間。勒菲嘆氣說道：

「本部好像發出正式通知了。簡單說明一下──『瓦利隊圖謀造反，欺騙奧菲斯，想要把組織變成自己的囊中物。奧菲斯已經由英雄派順利救出。一旦發現剩下的瓦利隊成員就收拾他們。』大概是這麼回事。」

勒菲的報告令我們大吃一驚。真的假的！現在事情變成瓦利欺騙奧菲斯嗎！而且還說什麼順利救出？不不不，本尊明明就在這裡！難不成……他們把薩麥爾奪走的力量當成「本尊」，留在這邊的奧菲斯已經沒用，或是被當成冒牌貨嗎？那些傢伙也太過分了……！

「事情變成這樣啊。瓦利隊不但被英雄派盯上，還試圖實現奧菲斯的願望，最後的下場卻是這樣。真是吃力不討好。」

老師也忍不住嘆氣。

瓦利隊遭到「禍之團」片面認定是叛徒，也被他們通緝了。大概是之前恣意妄為的行動導致的後果吧。不過就算是這樣，英雄派的做法依然無法原諒。

勒菲垂頭喪氣，似乎有點氣餒。

「我們的行動有時是去調查那些堪稱世界之謎的事象，像是偉大之紅先生之類的、有時到處尋找傳說中的強者、有時實現奧菲斯大人的心愿，只是如此而已……但是英雄派的各位似乎覺得擁有力量卻恣意行動的我們相當礙眼。尤其是齊格飛大人特別討厭我們。而且哥哥亞瑟原本屬於英雄派，又是他的競爭對手，卻加入我們這邊，這件事最讓他不高興……」

原來還有過這種糾紛。亞瑟原本是英雄派的人啊。話說原來瓦利隊在收集戰力的同時，還做了那些事啊。

「世界之謎是什麼？還有傳說中的強者我也不懂。」

我如此詢問勒菲。瓦利那個傢伙和他的同伴們都做了些什麼事？

「是的，包括在次元夾縫當中悠遊的偉大之紅先生在內，還有已經毀滅的文明──姆大陸還有亞特蘭提斯的技術以及異世界，都是我們調查的對象。我們也去看過北歐神話勢力的世界樹（yggdrasill）。然後傳說中的強者是指只留下逸聞軼事，如今生死不明的魔物和英雄，我們也會針對這些進行探索。有時候也會進行組織的工作（恐怖攻擊）。」

「……幾乎和冒險家沒兩樣嘛。」

「是啊，每天都像冒險一樣！而且冒險的最後都會和強者戰鬥。瓦利大人似乎是想調查龍這種生物來自於哪裡。然後我們也在調查造成二天龍遭到封印的那次大打出手的原因。還有新的神滅具也是我們的調查對象！」

勒菲說著這些話時，看起來很開心。

……我更正一下。什麼冒險家，根本就是一群閒著沒事做的傢伙嘛！瓦利的終極目標應該是對抗偉大之紅，在那之前都打算這樣自由自在到處觀光嗎？這是什麼環遊世界尋找強者之旅啊！

「瓦利大人的探究心，應該是受到總督大人的影響吧。」

勒菲最後如此補充。老師聞言只是嘆氣，眯起眼睛。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聽見自己的兒子闖了什麼禍的父親。勒菲苦笑開口：

「話說回來，總督大人，最近還真是出現許多神滅具呢──人在神子監視者的『黑刃狗神（canis lykaon）』持有者還好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老師抬頭看向天花板說道：

「……『黑刃狗神』，刃狗（slash dog）啊。那個傢伙去出別的任務了。那個事件也相當棘手。還有那傢伙很討厭瓦利。」

「是啊，我也聽說了。」

勒菲咯咯笑了。她可愛的笑容讓我的心情緩和幾分。

我忽然冒出一個疑問，於是詢問老師：

「這麼說來，老師。最強的神滅具在曹操手上的話，那麼是不是有人持有第二強的神滅具呢？」

「有啊，『煌天雷獄（zenith tempest）』。這就是第二強的神滅具。上位神滅具指的是『黃昏聖槍』、『煌天雷獄』、『魔獸創造（annihilation maker）』、『絕霧』四種。『煌天雷獄』的持有者也已經出現，現在主要是由天界指揮……伊莉娜，所以那傢伙──『神聖使者（brave saint）』的鬼牌（joker）現在在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伊莉娜偏頭回答：

「杜立歐大人嗎？聽說他在各地流浪，到處品嘗美食……」

聽到這個答案，老師似乎感到很無言。

「啥……他好歹是有機會列為熾天使（seraph）候補，轉生天使的第一人吧！他的身分可是王牌（joker）耶！米迦勒還有其他熾天使在幹什麼！」

老師的問題讓伊莉娜非常困惑，喃喃說聲：「這、這我也不知道……」

老師之前也提過轉生天使可能有鬼牌這個位置。看來真的有人擔任這個位置。

「那個人想必也很強吧？」

我對著老師發問，不過回應我的人卻是勒菲。

「他是在瓦利大人的理想對手名單上排名很前面的強者。據說是教會最強的驅魔師。」

──教會最強的驅魔師！

那麼他果然是個相當厲害的持有者囉。擁有第二強的神滅具、又是最強的驅魔師、又是轉生天使、又是鬼牌……簡直充滿了最強的要素嘛！

原本是教會的聖劍士的潔諾薇亞有了反應：

「杜立歐•傑蘇阿爾多，在教會當中也是個名人。我沒有見過他，不過聽說他身為人類，卻是專出對付兇惡魔物和上級惡魔的任務。」

老師嘆了口氣：

「神滅具持有者啊。所謂的神滅具──是指『黃昏聖槍』、『幽世聖杯（sephiroth graal）』、『赤龍帝的手甲（boosted gear）』、『白龍皇的光翼』、『獅子王的戰斧』、『蒼藍革新的箱庭（innovate clear）』、『永遠的冰姬（absolute demise）』、『絕霧』、『煌天雷獄』、『紫炎祭主的行刑台（incinerate anthem）』、『魔獸創造』、『黑刃狗神』、『終極羯磨（telos karma）』，這十三種。一誠，你要好好記下來。」

「啊，是！」

可是我沒有東西可以寫啊！

──十三種。我遇過的……差不多有一半吧。光是想到另外一半具備那種異常能力的神器，就讓我渾身發冷。

老師好像突然想到什

麼，站了起來。喔喔，是不是想到什麼逃離這裡的好主意了！

「啊！我現在知道現世的神滅具持有者的共通點了──每個人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滿腦子胸部、戰鬥狂、抱持莫名野心，全都是些自私亂來的傢伙！我等一下要把這件事寫下來，你們這些混帳！」

……是我太笨了才會期待他。不過老師繼續說下去：

「還有另外一個共通點──使用神滅具的方式不同於以往。幾乎每個持有者都找到和歷代持有者不同的方向，從而提升能力……現代的小孩已經超出我們所能掌握的範疇嗎……？不，可是……」

啊──他又開始陷入自己的思考當中了。老師進入自己的世界之後，就要很久以後才會回來……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老師似乎突然察覺到什麼，結束思考時間。

因為奧菲斯返回到這個房間。

『我去這層樓繞一繞。』

奧菲斯剛才只留下這麼一句話便悠閒跑出去，現在終於回來了。

「──你的狀況如何，奧菲斯？」

老師詢問奧菲斯。

「變弱了。現在的我，和全盛期的二天龍相比，強上兩個等級。」

「那還真是……變弱了。」

「……不不不，她說比遭到封印之前的德萊格他們強上兩個等級耶？這樣還叫變弱的話，以前是強到什麼程度……」

聽了老師的「變弱了」發言，我如此吐嘈。如果這樣還叫變弱，那麼我身為二天龍還有什麼立場！

「因為她是所有勢力當中最強的存在。」

這麼說也是！這就表示原本的奧菲斯更強囉。難怪她在面對曹操之時，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吶，奧菲斯，我有件事想問你。當時你為什麼要救愛西亞和伊莉娜？」

曹操他們在我們剛來到大廳時，立刻以火焰魔法襲擊愛西亞和伊莉娜。是奧菲斯以身為盾保護愛西亞她們。

奧菲斯為什麼會救她們？我一直想不通這一點。這傢伙不是對偉大之紅和德萊格以外的對象毫無興趣嗎？

奧菲斯只回了一句：

「給我，紅茶。玩過，撲克牌。」

──她、她是指在我家發生的事情？我帶著傻傻的表情問她：

「紅茶和撲克牌，是說在我家做過的事嗎？」

奧菲斯點頭回答我的問題。

「就、就因為這樣？」

聽到我的反問，奧菲斯依然只是點頭。

這傢伙……果然不是壞人吧……？

「謝謝你，奧菲斯小姐！」

伊莉娜也向她道謝。聽到奧菲斯回報狀態之後，老師摸摸下巴：

「……不過比二天龍強上兩個等級啊。這就奇怪了。曹操稱現在的奧菲斯為殘渣，但是說真的，還保有這麼強的力量其實已經很夠了。」

是啊，老師的話確實沒錯。雖然死神和齊格飛似乎已經來到這裡，不過奧菲斯若是留有那麼強的力量，還是非常可靠。

奧菲斯面無表情地舉手：

「曹操，大概，沒發現。我，趁薩麥爾取走力量時，將我的力量變成蛇，送到其他空間。剛才，我回收了那些。所以現在才比二天龍強兩個等級。」

──！奧菲斯的發言讓所有人大吃一驚！老師大叫：

「你說要出去這層樓繞一繞，是去回收你送到其他空間的力量嗎？」

奧菲斯點頭回應。老師見狀，「咯咯咯。」笑了起來：

「那個曹操，自以為靠薩麥爾奪走奧菲斯大部分的力量，但是奧菲斯在力量遭到剝奪之時將自己的力量送到其他空間了。然後在回收之後恢復相當程度的力量。現在的力量還比全盛期的德萊格強上兩個等級。看來英雄派太小看奧菲斯了。」

奧菲斯沒有理會老師，從指尖變出黑蛇：

「力量，像這樣變成蛇。這個，溜到別的空間了。剛才，回收了。可是，我無法離開這裡。這裡有某種力量，困住我。」

原來還有這種機關啊。老師隨即收起笑容，嘆了口氣：

「既然死神來到這裡，就表示他們認定奧菲斯會做出某種程度的反抗吧。而且現在的奧菲斯不是無限，是有限的。對方除了薩邁爾之外，一定還有什麼封印奧菲斯的方法吧。我們依然必須小心謹慎。」

老師詢問勒菲：

「勒菲，你和黑歌一樣，擅長空間方面的魔法吧？有沒有什麼手段可以向外界求助？或者是讓幾個人離開這裡的方法等等？」

「有是有──但是現在黑歌小姐倒下，只靠我一個人有其限度。我有個魔法可以脫離這個空間……但是我想能夠和我一起離開這裡的人，最多只有兩位。這是因為我們用過一次瓦利大人和小芬里爾的交換轉移，所以在那之後這裡的結界應該變得更加堅固。大概也不可能再次施展交換轉移。因為格奧爾克先生想必對我們的術式已有相當程度的掌握。即使想施展壓箱底的轉移魔法，機會也只有一次。」

有辦法逃出這裡。但是包括勒菲在內只有三個人能出去，而且機會只有一次。

「我們要一面和死神交戰一面把奧菲斯送出這裡嗎？」

我如此詢問老師。老師搖頭說道：

「不可能。剛才奧菲斯也說了，這個空間是某種能夠困住奧菲斯的特殊結界。關於如何製造這種結界，我實在很想請教他們，總之奧菲斯絕對無法離開這裡。只能設法破壞結界再一起出去了。還有死神比想像中的還要危險。以實力來說應該是你們比較強，但是被他們的鐮刀砍中的話就麻煩了。死神鐮刀除了造成傷害，還可以同時割取生命力。要是仍在恢復生命力的一誠持續遭受攻擊，最後會耗盡壽命而亡。奧菲斯現在也已經不是無限。持續被鐮刀砍傷的話，也會變得越來越虛弱吧。現在必須死守奧菲斯才行。如果這個傢伙的力量流落到更多地方，問題會持續擴大。尤其是落入那個黑帝斯手中更是糟糕。」

就是不能讓敵人搶走奧菲斯囉。

重點是我得留意所謂的死神鐮刀。如果我中招真的會死……總覺得今天好像一直碰上一不小心就會死的狀況！太奇怪了！光是中級惡魔的升格考試就已經讓我焦頭爛額！現在情況還急轉直下變成生命有危險！

老師繼續說下去：

「話雖如此，還是得派人向外界求救比較好。」

老師的視線對準伊莉娜：

「──伊莉娜，至少你得先離開。出去之後把英雄派的真正目的和黑帝斯的造反行為告訴瑟傑克斯和天界。」

「可、可是！應該先離開的人是蕾維兒才對吧！」

伊莉娜試圖爭辯，但是老師立刻回應：

「蕾維兒剛才告訴我，如果有機會離開，不必以她為優先──基本上現在是我們比較不利。對手會以奧菲斯和瓦利，還有一誠為目標，確實葬送他們。對敵人而言，龍神和二天龍是他們最想消滅的對象。要是奧菲斯遭到黑帝斯濫用，這個世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聽到老師的話，伊莉娜原本還想回應，不過還是把話吞回去，點頭接受。

……她那麼為同伴著想，心裡一定很想和大家一起奮戰到最後吧。但是她也很了解自己的立場和職責。

老師接著看向潔諾薇亞：

「你帶著潔諾薇亞當成護衛。儘管王之杜蘭朵的功能遭到破壞，杜蘭朵本身還是能用。因為可能會有英雄派的成員或是死神在結界外面伺機而動。」

「護衛啊……」

潔諾薇亞眯起眼睛。

正如老師所說，王之杜蘭朵遭到破壞，化為劍鞘的王者之劍完全粉碎，只剩下六個聖劍核心。杜蘭朵的劍身也有細微的裂痕。曹操的能力強到可以輕易破壞傳說中的聖劍。

在這種現狀之下，潔諾薇亞也無法以原本的實力戰鬥。這點潔諾薇亞也很清楚。儘管如此，她還是露出心有不甘的表情。

「護衛也是很重要的任務──而且天界對於那個的研究，應該也差不多該有結論了。你去看一下狀況，順便修理杜蘭朵。這也是要你先離開的理由之一。戰鬥大概不會在此結束，你要快點把劍修好。」

被老師這麼一說，潔諾薇亞輕輕點頭。

就是這樣，我們決定讓潔諾薇亞和伊莉娜跟著勒菲先行離開這個擬似空間，通知外面的人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急。

為了建構轉移魔法陣的基本術式，勒菲準備到別的房間。潔諾薇亞和伊莉娜因為要和她一起離開，必須將她們的基本資訊加入術式當中，所以也要一起移動。

離開房間之前，勒菲將一把收在劍鞘里的劍交給伊莉娜。

「這、這是！」

勒菲對著驚訝的伊莉娜微笑──那把劍是亞瑟•潘德拉岡擁有的最後一把王

者之劍，名為「支配的聖劍（excalibur ruler）」。

「請將這把劍也帶走吧。這是哥哥要我轉交的。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拿給你，現在這個時機正好。對我們來說，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可以嗎？」

聽到潔諾薇亞的問題，勒菲點點頭：

「我們已經得到小芬里爾了。儘管為了控制小芬里爾使它的力量降低不少，不過再也沒有比它更棒的魔物──用所有的王者之劍修理杜蘭朵也比較好不是嗎？」

伊莉娜深深鞠躬：

「謝……謝謝你！勒菲！我本來還以為繼承英雄血統的人都很可怕，原來還是有好人的！」

「呵呵呵，不敢當。我和哥哥都被說是怪人呢。」

勒菲苦笑回應之後，便為了建構脫逃魔法陣的術式，和伊莉娜、潔諾薇亞一起移動到別的房間。

不過使用所有王者之劍鍛造的王之杜蘭朵啊！之前只有六種！這次要把七把全部用下去！我無法想像會變成什麼樣子！

老師拍了一下膝蓋：

「好了，莉雅絲。我們來擬訂脫逃計畫。目標是帶著奧菲斯讓所有人活下來。」

「是啊，那當然。」

兩名策士得意地笑了，開始擬定作戰計畫。

沒錯，我們要所有人一起活著離開這個擬似空間！

─○●○─

趁著莉雅絲、老師、朱乃學姊在原本的房間擬定作戰計畫，我到黑歌的房間探望她。

她的傷勢已經痊癒，但是還躺在床上。根據勒菲的說法，在奧菲斯待在兵藤家時，她一直繃緊神經監視，以免有人對奧菲斯不利。

或許是因為這樣，她的體力和精神方面的消耗比想像中還要嚴重，即使傷勢痊癒，身體狀況還是沒有復原。現在是蕾維兒在照顧黑歌。

照理來說，應該先離開的是身為客人的蕾維兒。但是她因為擔心小貓和黑歌選擇留下。

「我是不死之身的菲尼克斯家族，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她就是這麼強勢。最後先行逃脫的成員就決定是潔諾薇亞和伊莉娜。

不愧是不死之身一族的人，膽子果然很大。正因為如此，我們必須保護這個女孩。

「……狀況如何？」

我詢問躺在床上的黑歌。

黑歌露出戲謔的笑容開口：

「哎呀，小赤龍帝來看我啊。你人真好喵。」

「因為你救了我的夥伴──救了小貓。」

「只是剛好喵。」

你所謂的剛好，是大喊妹妹的名字衝出去嗎？

這個傢伙挺身而出，解除小貓的危機。

小貓坐在床邊的椅子低頭問道：

「……為什麼那麼做？」

低聲念念有詞的小貓突然站起來大喊：

「為什麼要救我！在姊姊心目中我只不過是道具吧！」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喵。」

「請不要開玩笑！那個時候……你明明丟下我不管。在那之後，你知道周圍的人對我說了多麼過分的話嗎……在冥界的那場派對，也是打算強行把我帶走……」

平常不太說話的小貓吐露她的心聲，將累積已久的情緒宣洩出來。

「我真的不懂姊姊……！」

最後只留下這句話，小貓便衝出房間！

「小貓！」

我原本打算追上去，但是黑歌拉住我的手把我留下來。

「請放心。我去追她。」

如此說道的蕾維兒追著小貓跑出去。我一直給蕾維兒添麻煩，不過有些事只有同年級的她才能協助。

被拉住的我坐到小貓原本坐著的椅子上，開口問黑歌：

「……吶，黑歌。你在以前的主人身邊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我只是因為討厭那傢伙所以殺了他。」

如此說道的黑歌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

「那傢伙對貓魈的……對我們的力量有過多的興趣，所以很礙眼。我就算了，如果是當時的白音，要是那個白痴前主人叫她使用仙術，不懂得拒絕的她一定會因為使用仙術而失控吧──那個孩子就是太老實了。」

如此說道的黑歌眼中帶著一絲溫柔。

「總之那傢伙為了提升眷屬的能力，採取很多過於激烈的手段。如果只有眷屬也就算了，就連眷屬的親友──血親也不放過，硬是要求他們進行過度的強化。」

黑歌之所以變成通緝犯的原因，就是殺了主人。為什麼她會那麼做？那是因為──

「……你是為了保護小貓不受那個傢伙所害嗎？在冥界硬是想把小貓從我們身邊帶走，也是為了讓她遠離『力量』吧？因為……我是吸引力量的赤龍帝……」

這個傢伙抱有惡意，也頗愛惡作劇，更充滿好奇心，這些事我一看就知道。

可是和這個傢伙相處幾天之後，我更感覺她不只是這樣。

聽到我的說法，黑歌只是大笑：

「……我天生就喜歡惡作劇喔？也很喜歡研究如何使用力量。更喜歡有趣的事。反正我不過是只野貓喵。還是自由自在和一群合得來的夥伴過著流浪的生活比較好吧？可是白音和我相反。她比較適合當家貓喵。所以小赤龍帝──」

黑歌以直率的眼神開口：

「即使變成力量的化身也無所謂，我希望你可以成為像瓦利一樣老實的天龍。如此一來，那個孩子也可以維持原本的老實，並且得到幸福。」

……這樣啊。你是只無可救藥的搗蛋貓。是瓦利一夥當中的惡貓。大部分的你遭到仙術吞噬，沉溺於力量之中。也很喜歡戰鬥吧。

但是對於妹妹──對於小貓，你還是一樣喜歡她吧？

「……你是個比我還要笨拙的傢伙。」

我面帶苦笑開口，黑歌立刻垂下嘴角，別過頭去：

「你這個蠻力笨蛋沒資格說我喵。好歹我也是用了兩個『主教』棋子轉生的純正法術型喔？──夠了，這個話題該結束了吧。我想睡喵。還是說你想趁這個機會和我生孩子啊？居然對受傷的女子霸王硬上弓，真是過分的天龍喵♪」

「樂意之至！不對，笨蛋！你好好休息吧，再怎麼樣現在也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在戰鬥開始前要讓這傢伙好好休息。黑歌的能力在這場逃離異空間的戰鬥非常管用。

我離開椅子，準備走出房間。

「……謝謝你，小赤龍帝。」

突然聽見這句話的我轉過頭去，只看見黑色的貓姊姊若無其事地躺在床上。

探望過黑歌之後，我順道前往那傢伙休息的房間。

我走進房間，看見那傢伙──瓦利挺起上半身坐在床上。托愛西亞的福，他的傷已經完全痊癒，但是臉色非常難看，呼吸也相當急促，看得出來正在忍耐痛苦。

薩麥爾的強烈詛咒，想必正在這傢伙的全身上下亂竄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傢伙的臉色如此蒼白，只是我不想看見。

「……沒想到才一招就讓你受了那麼嚴重的傷。」

我的發言讓那個傢伙露出苦笑。

「讓你看到我的沒用模樣了。我明明是為了教訓曹操才過來，卻變成這副德行。」

「不，這就表示那個『食龍者』薩麥爾的屠龍（dragon slayer）之力真的很強吧？我不認為你會這麼容易就被打倒。」

真的無計可施。才中了一招，足以稱為力量化身的這傢伙就倒下了。那個瞬間深深烙印在我的腦中。

在那個當下，曹操之所以使用薩麥爾，一定有他的理由吧。為了阻止想靠「霸龍」一口氣分出勝負的瓦利，那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你很看得起我嘛。」

「我每次變強，就會更加清楚你有多強。直到現在還追不上你，真的讓我很不甘心。」

「……我倒是很期待。趕快追上我吧。」

「你這副老神在在的態度還是一樣討厭。所以你得到超越『霸龍』的力量了嗎？」

「得到了又怎麼樣？」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你面對曹操那個傢伙卻無法報一箭之仇，就太不像你了吧？」

面對我的挖苦，那個傢伙也說聲「說得也是。」輕輕點頭。

「……死守格奧爾克和薩麥爾，在那個情況下不使用大規模的攻擊順利奪走奧菲斯的力量，並且獨自執行，還在儘可能不殺死我們的狀況下攻擊──曹操守著這四個高難度的條件，仍然僅靠最低限度的攻擊制伏所有人。僅管有薩麥爾的力量輔助，不過就連你也了解那傢伙的力量吧──那就是以人類之身挑戰超自然存在的人類之首。」

是啊，我知道。他將你和老師玩弄於股掌之間，同時還可以克制吉蒙里眷屬和瓦利隊的魔法、魔力搭檔。

我也一樣……在京都時，我還以為靠三叉升變就能對他還以顏色。但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完全比不上他，讓我非常不甘心……！

心有不甘的我用力握拳。瓦利說道：

「仔細觀察對手，徹底研究弱點，並且更深入研究自己的武器特性。這就是英雄派。英雄派的中心人物是使用聖槍，名為曹操的男人。你要好好記住那個男人的禁手。那是他為了在獨自一人的狀況下依然能夠對抗複數的超自然存在，研究再研究所修煉的亞種禁手。」

「而且還有所謂的『霸輝（truth idea）』吧？那個傢伙也強得太離譜了……」

「……『霸輝』和我們的『霸龍』是極為相似的東西。但也可以說是相去甚遠……使用那招可以得到強大的力量，但是一不小心也會失控。那傢伙沒有我這種程度的魔力──不，應該說是魔法力，我不認為他有辦法完全運用『霸輝』……」

不過他在京都時打算對我用啊。那是因為中了我一招的憤怒和當時的場面，讓他打算憑著一股氣勢發動嗎？還是他其實有什麼方法可以控制……？

瓦利繼續說下去：

「防禦力或許是你我比較高。論魔法力他也不算強。我和你的攻擊只要擊中曹操，就可以打倒他。只是那個傢伙在技巧方面太過優秀。不過他比任何人還要清楚，自己是有所極限的『人類』……以排名遊戲來打比方，那傢伙可以說是頂級的技巧型吧。當然了，有必要時他也可以從長槍發出極大的氣焰將四處破壞殆盡就是了。」

頂級的技巧型……專門攻擊弱點的招式和能力，研究過對手之後才出招的攻擊方式。三叉升變版「城堡」在京都對那個傢伙造成傷害。直接命中的話應該可以打倒他。今天當然也一樣。

但是問題在於曹操完全掌握我的能力，我完全不覺得有辦法打中他……曹操給我的印象和塞拉歐格正好相反。

讓我有種詭異的感覺。而且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麼……難以理解，這就是曹操。

啊，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確認。

「吶，瓦利。你為什麼會把奧菲斯送到我們這裡？難道你不是只想利用她嗎？」

「我？利用奧菲斯？」

瓦利的反應不同於我的預期，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這個傢伙打算以奧菲斯為餌，誘使曹操他們行動，不過他也顧及奧菲斯的意願，在奧菲斯遭受薩麥爾攻擊時也試圖救她。如果他的目標只有曹操，當時應該會不管奧菲斯直接攻擊曹操才對。

「……我只是陪奧菲斯聊天而已。有時候她看起來似乎很寂寞……不，沒什麼。是我多嘴了。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

這樣啊，沒什麼是吧。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不過他說奧菲斯看起來很寂寞，我倒是可以體會。那傢伙因為和愛西亞以及伊莉娜有交流，在主動關心她的兩人陷入危機時救了她們。光是這樣，奧菲斯對我而言就是值得死守的人。這在我心中已經是不會動搖的想法。

「奧菲斯是惡黨的老大。不，應該說『原本是』。即使如此，我也會讓她逃離這裡。」

「要是她被黑帝斯抓住，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這是再清楚也不過的。」

「接下來我要參加脫逃作戰。瓦利，你要躺在床上休息嗎？」

我語帶挖苦地表示，瓦利便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雖然很想休息，可惜『白龍皇』的身分由不得我這麼做──儘管詛咒纏身，我也不能輸給死神那種程度的對手。袖手旁觀打從一開始就不在選項里。」

……果然是個自尊心超強的傢伙。聽他說出那麼有他的風格的話，讓我由衷感到安心。

很好，這樣就能一戰。一切準備就緒。

「瓦利，總有一天我們要做個了斷。打倒你可是我的目標之一。」

「是啊，我很期待那一天，兵藤一誠。我們都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脫逃作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