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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出路諮詢的彼列 Life.3 兵藤一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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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老媽、老爸……抱歉……」

……一直以來欺騙他們之罪,隱瞞他們之罰。現在,全都報應到我身上來了。或許就是這樣吧。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告訴他們自己是惡魔。不,就算我說了,他們會相信嗎?不對,要是我說了,甚至有可能害他們落入非人者的世界之中。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但是,以結果來說,我還是害他們遭逢危險了!沒錯,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和雷娜蕾交往的話,或許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要是我更機靈一點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找到以人類身分活下去的方法。

……可是,老爸、老媽。

即使變成了惡魔,我也不後悔。我遇見了各式各樣的人,學會了各式各樣的事情,也體驗過還是人類的時候絕對無法體驗的邂逅。

唯有這件事,我不會後悔。

而唯一一件讓我後悔不已的事──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向他們坦承自己的身分。

所以,我向他們道歉。

「──對不起,老爸、老媽。」

啊啊……我道歉了。這樣就夠了。即使遭到他們拒絕,被他們斷絕親子關係也無妨,這樣就好了。再來,只要能夠救出他們就可以了。嗯,我一定要救出他們。唯有這件事,我發誓一定要做到。

救出他們之後──我就會離開。

與其讓他們繼續面臨危險,我──選擇消失。我會從你們身邊消失。所以,對不起,老爸、老媽。

淚流不止的我──如此懺悔。

就在我做好遭到他們拒絕的心理準備時,有人對我開口說:

「……你是一誠對吧?是這樣沒錯吧?」

──是老爸的聲音。

老爸一步一步,向我走了過來。

李澤維姆愣了一下,連忙這麼說:

「等等,兵藤先生。千萬別上當。假裝流淚、訴之以情,這種事情惡魔可以做得面不改色喔。」

然而,老爸只是搖了搖頭,同時繼續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

「不,那是一誠……那個動不動就道歉的習慣還是老樣子,一模一樣。」

而且老媽也跟上來了。她也不住點頭,同時說:

「沒錯,我也看出來了。雖然臉長得不一樣,但是看到反應我馬上就知道了。他是一誠。這個孩子,是一誠沒錯!」

他們──來到我和愛西亞的眼前了。

變成龍的我不敢直視他們的眼睛……但是,忽然間,老爸站上前去,守護著我。

面對李澤維姆以及冠軍,雙腳不住顫抖的老爸如此吶喊:

「不准你們再對這個孩子動手了!你們想揍一誠的話,就得先揍飛我!」

──!

……對於滿心驚訝的我,老爸娓娓道來:

「……我這個人,自從出生在世之後就沒碰過什麼特別的事情,也沒想過要做出什麼壯舉。我覺得,只要能夠照常工作、照

常組織家庭、照常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就夠了。即使是現在,我也還是這麼想。」

老爸斬釘截鐵地說:

「無論是惡魔如何又如何,還是魔王怎樣又怎樣,我完全搞不懂,對於現在這個狀況,老實說也有很多無法理解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這個孩子是我的小孩。那當然了。他可是我的小孩啊。」

李澤維姆一面搖頭,一面對老爸說:

「喂喂喂,兵藤爸爸。你還是看仔細一點比較好喔。那種紅色的怪物看起來像人類嗎?看起來像你的小孩嗎?聽好了,你聽我說。那是惡魔,那是龍。換句話說,那是怪物。」

「不,這個傢伙是我兒子。是我的一誠。我想你大概不懂吧。但是,我看得出來。因為,我是這個傢伙的父親。因為,他是我養了十七年的小孩。」

聽老爸這麼說,李澤維姆嘆了口氣:

「區區十七年你能懂什麼,人類老弟?你不過是個不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理及真相的人類而已吧?就連該怎麼判斷氣息都不知道,連觀察氣焰性質也辦不到的你,憑什麼說你看得出來啊?」

老媽也緊緊抱住我,護著我說:

「你是一誠吧。對,這樣一抱我就知道了。這個孩子是一誠沒錯。我都抱過多少次了,當然知道。」

老爸張開手臂,以身為盾,同時說:

「──這十七年,是我們一家人的一切,並沒有渺小到能夠憑你的歪理解釋清楚!」

老媽也抱著我如此力訴:

「對啊,這個孩子──是我的寶貝兒子。」

「沒錯,就算身體變成這樣還是一樣!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

老爸看著我的臉,爽朗地笑了。

「──即使轉生了,你還是回來當我們的孩子了,對吧?」

──!

……………………

…………眼淚就這樣落下。斗大的淚珠一直落下,停也停不下來。

…………我只能道歉,甚至已經有所覺悟,即使存在遭到否定也不足為奇了。

──可是,老爸和老媽都看著我,說我是他們的小孩。

就算有些事情只有做父母的才知道,我還是──

老爸同時抱著我和老媽,還有愛西亞,然後大喊: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值得高興的事情了。為人父母者,再也沒有比這個更令我們感到幸福的事情了!」

老媽也抱著我和愛西亞大喊:

「對啊!即使變成這樣還是願意把我當成母親……光是這樣就夠了!」

愛西亞也和我一樣──只能任憑淚水沾濕自己的臉孔,泣不成聲。

老爸對著李澤維姆,對著魔王之子大喊:

「這個孩子是我們的兒子!你休想動他一根寒毛!」

就在這個瞬間,我的身體冒出一股溫暖的氣焰,籠罩住我們一家四口──

─○●○─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飄蕩在一片有如次元夾縫的景色之中。

這是……現實?不,我沒有實際的感覺。說起來比較像是在對抗洛基之戰當中,我窺見朱乃學姊的心靈世界那時的感覺──

忽然間,我的眼前冒出一幅景象。

出現在影像之中的,是一處陌生的醫院診療室。裡面有醫生……和一對似曾相識的男女。仔細一看,他們是年輕時的老爸和老媽!我覺得好像在照片上看過這個時期的他們!

這是怎樣?這個空間是……老爸和老媽的記憶?是他們的回憶影像嗎?乳語翻譯(pilingual)自動對老媽發動了嗎……?

在我滿心疑問時,影像中的醫生和我的父母,表情充滿了悲痛。

醫生說:

『──很遺憾的,只能請兩位放棄肚子裡的孩子了。』

聽醫生這麼說──老媽當場痛哭失聲。老爸也帶著悲痛的表情,把手放在老媽的肩上。

……這是婦產科的景象?我好像沒聽他們提過這個狀況……

在我困惑不已時,忽然傳出老媽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內迴響:

『發現我的體質天生不容易懷孕,是在我和他結婚過了幾年之後的事情了。在一直很難有小孩的狀況之下,隔了好幾年,我終於懷了一胎。但是,都怪我的體質如此,所以……』

場景一變,換成了我很熟悉的客廳。是我家之前的樣子。

坐在沙發上的老媽,依然哭個不停。

『對不起,老公……』

面對淚流滿面的老媽,老爸這麼鼓勵她:

『沒關係啦,別放在心上!留不住肚子裡的孩子固然遺憾,但是來日方長嘛!我們一定會有小寶寶的!』

……肚子裡的孩子、小寶寶……這該不會是……他們在我之前也有過小孩吧?但是,卻沒能誕生……?

正當我因為不曾耳聞的情報而困惑時,老媽的聲音再次響起。

『過了兩年之後,機會再次到來。』

場景又是一變,老媽在客廳里開心地撫摸著肚子。

『太棒了!幹得好!沒問題的!你不用再掛心了!』

老爸也興奮異常,甚至在家裡到處跑來跑去。

在記憶影像之中,老爸和老媽去了書店,大量購買了和生產、育兒有關的書籍。他們買了可以說是多到過剩的資料拚命閱讀,為了準備生產還到別的婦產科去尋求第二意見諮詢,諸如此類的記憶接連在我眼前展開。

『外子和我都想著這次要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為此萬分注意,只想著要細心呵護肚子裡的孩子──』

影像再次轉換為婦產科的診療室。

我的父母在裡面,表情是一臉絕望。

醫生勉強擠出聲音,向他們兩位說明。

『兵藤先生,我知道你們一定很難受,但是這種狀況不是只發生在你們夫妻身上,還有其他人也──』

下著雪的歸途上,老爸在路中央停下腳步,對老媽說:

『……還是放棄好了。』

原本一直鼓勵著老媽的老爸──嚎啕大哭了起來。

『要是你的身體狀況繼續惡化下去,我……絕對承受不了……!』

老媽也抱住老爸,兩人一起流下悲痛的淚水。

『後來,我們對於生孩子進入了半放棄狀態,調適了心情,決定過起新的生活。』

接下來我看到的,是他們簡樸而和睦的兩人生活。

兩人一起去旅行,兩人一起去逛街,兩人一起去釣魚,兩人一起──

他們的生活之中沒有我……沒有兩人之間生下的孩子。

『但是,在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八年之後──』

下班回到家的老爸,在廚房聽了老媽的報告之後大吃一驚。

『小、小寶寶!真、真的嗎?』

老爸聽了之後──露出心意已決的表情,抓住老媽的肩膀。

『……我知道了!這次一定要成功!這次,我們一定要盡全力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眼泛淚光的老媽,帶著笑容點了頭。

接下來,他們兩位為了生產,為了小寶寶所做的努力接二連三地呈現了出來。

老爸又開始看起各式各樣的相關書籍,本數更勝以往;老媽就連對於吃的東西都非常小心謹慎;看見老媽想拿重物,老爸便連忙阻止她;定期前往專科醫療機構的雙親,拚了命保護降臨在肚子裡的小生命。

一個下著雪的夜晚,老爸在某個神社打著赤腳進行百度參拜。

『求求禰!神明保佑、神明保佑!保佑內人能夠平安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在雪花紛飛的寒冷夜晚裡,老爸一次又一次前往本堂,低頭求神。

『要我拿命來抵也無所謂!剩下的壽命變成一半也沒關係!所以,請神明保佑!保佑內人肚子裡的孩子!求求禰!求求禰!』

儘管雙腳逐漸凍僵,老爸還是不斷向神祈願。老爸甚至不惜求神拜佛……也希望未出世的孩子能夠平安吧。

影像之中的季節更迭,來到了大地回暖的春天。

老媽躺在醫院的病房裡。在她身邊的──是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是個小男生喔。』

護士小姐對依然一臉難以置信的老爸這麼說。

隔了一拍,老爸終於反應過來,開了口:

『…………啊,對喔………………這是我的小孩……』

『對啊,是我和你的寶寶……花了我們八年呢。』

躺在床上的老媽感慨萬千地這麼說,而護士小姐示意要老爸抱抱小嬰兒。

老爸接過小嬰兒之後,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嬰兒,強忍淚水

,帶著笑容說:

『……………………初次見面,我、我是爸爸喔。』

小嬰兒的視線──定在老爸的臉上。在那個瞬間,老爸放任自己強忍的感覺毫不止息地宣洩出來。他一邊哭泣,一邊對懷裡的小嬰兒繼續堆起笑臉。

『…………謝謝你。謝謝你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真的……很謝謝你……』

看見丈夫的反應也跟著流淚的老媽問道:

『……你想好名字了嗎?』

『……想好了,就叫「一誠」。我希望他活在世上的第一優先就是誠懇。』

聽了這個名字,老媽輕輕一笑。

『……還真是老梗啊。』

『這、這好歹也是我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名字耶!』

『呵呵呵……不過,這個名字很響亮呢。一誠。一誠。我的孩子。』

他們兩位輕輕摟著小嬰兒──也就是我。

『沒錯,這是我們的孩子──對吧,一誠?』

接下來的影像,漸漸和我的記憶相符了起來。

某天晚上,老爸為睡不著的我念了故事書。老爸對動物的故事最沒轍,只要是傷心的故事就會丟下我,自己哭起來。

老爸去出差的某個深夜,老媽熬夜照顧因為高燒不止而痛苦不堪的我。結果,老爸也提早結束了出差的工作,飛奔回來。

小學的時候,在親子兩人三腳的項目中,我和老爸一起沖向終點。雖然最後只有拿到第三名,但是之後我們一家三口在操場旁邊一起吃了午餐,當時的炸雞和煎蛋卷的味道讓我畢生難忘。

國中的時候,我第一次穿制服的模樣讓雙親莫名亢奮,在校門前面拍照留念了好幾次。當時害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老爸和老媽都比平常還要高興。

……父親節買的那條平淡無奇的便宜領帶、為了母親節在家政課上縫製的那件歪七扭八的碎花圍裙,他們依然珍藏著。

接著,最後一段影像──是在百貨公司的角落,一臉快要哭出來的年幼的我。

……我記得這件事情。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隔壁縣某間沒去過幾次的百貨公司,當時我不禁被各種新奇的東西吸引,不知不覺間就和雙親走散了。在通道上走來走去的都是陌生人,讓我越來越害怕,但是因為某個約定,讓我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放聲大哭。

要是爸爸和媽媽都不見了,就去找任何一個有大時鐘的地方,然後在那裡等──

我遵守了這個約定,一站到有時鐘塔的廣場等待時,就看見雙親一臉著急地到處找我的模樣。

『爸爸──────媽媽────────!』

我忍不住衝到他們身邊去,老爸老媽也發現了我,於是我們一家三口也不顧旁邊還有人在看,緊緊抱在一起。

『喔喔!一誠!爸爸擔心死了!』

『真是的,媽媽不是叫你不可以跑掉嗎!』

『對不起──────!對不起啦────────!』

我還邊哭邊道歉呢……後來,我們一家三口緊緊牽著手,再也沒放開,直到回家──

──那時從手上感覺到的溫暖,我這輩子一定都不會忘記吧。

…………老爸…………老媽……!

……我是在他們的期望、希冀之下誕生的孩子。既沒有特別的血統,也不是什麼資產家庭,但是我──對他們而言,是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孩子。

我們經歷過的,一定是隨處可見的風景吧。

我們的回憶,一定會被認為沒什麼稀奇吧。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我,以及我們這一家,還是一起度過了十七個年頭。少了任何一個人都不行,正因為是我們三個才能夠度過這段無可取代的時光──

沒錯,老爸、老媽。我是──你們的孩子。

我是一誠。是你們的一誠!

──我,是兵藤一誠!

……記憶影像依然持續播放著。在三個人一起度過的生活之中──多了一名金髮的少女──是愛西亞。

老媽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的生活之中,多了一位年輕女孩。』

愛西亞帶著滿面的笑容,和老爸、老媽談著天──

『如果我們有個女兒,如果我們有辦法平安生下一個女孩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在一起生活的過程中,我不時就會這麼想。』

愛西亞對我的雙親開口喚道:

『兵藤爸爸、兵藤媽媽。』

聽她這麼叫,老爸和老媽都露出感慨萬千的表情。

『──我好開心。因為我──我們夫妻多了一個女兒。我不知道這個女孩之前有過什麼遭遇,但是,這麼乖巧的女孩願意叫我一聲媽。沒錯,光是這樣,我就認定這個女孩是我的寶貝女兒了。』

然後,成了四口之家的我們的生活之中,逐漸增加了一個又一個成員──不知不覺間,圍著餐桌一起吃飯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大票。

看著變得熱鬧非凡的家庭,老爸和老媽帶著微笑,默默看顧。

『老公。』

『什麼事?』

『再也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了呢。』

『是啊,沒錯。我們有個兒子──也多了好多女兒。』

『能夠過著這麼熱鬧的生活……我真是太幸福了。』

『和你在一起二十五年──過了這麼多個年頭,或許都是為了這一刻呢。』

『……真想多看顧他們一下呢。』

『是啊,可以的話,真想和這些家人多生活一段時間──』

看著他們的模樣,我只能摀住眼睛,默默流淚。

就在這個瞬間,這個空間倏然擴張,最後迸開──

─○●○─

…………

……睜開眼睛時,我已經知道雙親真正的心意了。我得知了雙親對我懷有的愛情。

──我出生在世,成長至今,都有雙親滿滿的愛。一直以來,都是有他們兩位的看顧,我才能平安無事。

……淚流不止。完全止不住淚水的我,對擁抱著我的老爸和老媽說:

「……吶,老爸、老媽──我可以繼續當老爸和老媽的小孩吧?」

他們笑容滿面的點了頭。

「那還用說嗎?」

「一誠是我們的孩子啊。」

「…………謝謝你們。」

……啊啊……啊啊,我、我已經──

──啊啊,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在知道了一切之後,雙親還是接納了我。毫無疑問地相信我是他們的兒子……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幸福的事情嗎……?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偉大的事情了吧──

我站了起來,對冠軍以及李澤維姆說:

「……李澤維姆、迪豪瑟先生,謝謝你們。多虧你們,從今開始──我已經無所畏懼了。」

沒錯,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已經沒有必要害怕任何事情了!

「──現在的我,所向無敵。」

寶玉之光──開始散發出莫大而極大的光芒,規模前所未見。光輝變得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這個瞭望台籠罩在一片赭紅色之中。

鮮紅色的鎧甲再次覆蓋住我的全身──我奮力沖向李澤維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從丹田吐出吼叫聲,帶著寶玉發出的強絕光芒勇往直前!

「李澤維姆大人!」

在即將撞上李澤維姆之際,冠軍闖進我們之間,將我的攻擊無效化!接著李澤維姆對我發動攻擊,解除了我的鎧甲!

「煩死人了!」

李澤維姆的踢腿陷入我的腹部!我朝後方飛了出去,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我口吐鮮血……痛得不得了。痛得要命。

──可是,寶玉的光輝完全沒有減弱。

意念的力量越強,神器反映出來的力量也越強……!

老爸、老媽、愛西亞都跑到我身邊來!

愛西亞以恢復的神器消除了我的傷勢。

老爸和老媽,還有愛西亞都喚著我。

「一誠!」

「一誠!」

「一誠先生!」

……看吧,很厲害吧?現在有三個家人在看著我。

寶玉的光輝依然不斷不斷不斷不斷在增強。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學不乖的我具現化出鎧甲,又沖向李澤維姆他們!冠軍防範我的攻擊,李澤維姆以神器無效化消除鎧甲,接著施展攻擊,套路

和剛才一模一樣。

我再次被打飛,在地板上翻滾。然後──我的家人又跑了過來。

老爸拉起倒在地板上的我,老媽從背後撐住我,接著愛西亞的恢復之光又照到我身上。

「快,站起來吧,一誠!」

「站起來,一誠!」

「一誠先生!我來幫你恢復!」

老爸從正面對我說:

「無論幾次我都會拉你站起來!因為──我是你的父親!」

老媽拍了拍我的背說:

「加油!」

愛西亞也為我聲援:

「一誠先生!你一定要贏!」

沒錯,看吧。就是這樣。這樣就夠了。

──光是這樣,無論幾次我都可以站起來……!

我一次又一次穿上鮮紅色的鎧甲,一股腦地纏著冠軍和李澤維姆不放!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結果依然一樣,蘊含在寶玉當中的光輝卻還是越來越強。即使失去體力,即使魔力都快要耗盡──

「……就差那麼一點了,一誠。你可以的!不然我也和你一起上!」

「這樣的話,媽媽也一起上!我們一起打倒那個矮冬瓜!」

「我也一起上!我也是──兵藤家的一員!」

有家人守候著我。有我的家人支持我。

──既然如此,無論幾次我都得站起來,勇往直前才行!

讓我耍帥一下吧。我最重視的家人正在看著我啊。

「……沒問題的,老爸、老媽、愛西亞。只要有你們三個支持著我,無論幾次我都可以──」

沒錯,無論幾次我都可以站起來,勇往直前!

打倒我好幾次的李澤維姆露出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為什麼這個傢伙要站起來?」

即使因為這個傢伙和冠軍的攻擊而倒下,我也毫不放棄地站起來,只是這樣罷了。即使噴出鮮血,即使腳斷了、手碎了,我依然一次也沒有後退,繼續向前沖!

「…………」

表情猙獰的李澤維姆問我:

「喂,你為什麼要站起來?為什麼還要攻向我們?……你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吧?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站起來?」

在這麼問我的同時,李澤維姆又將我的鎧甲無效化,然後踢飛了我。

……即使被踢飛,我也只會在家人的支持下站起來而已……!

看見這樣的光景,那個傢伙的表情變得極度不愉快。

「──為什麼…………為什麼要站起來!為什麼還要攻向我們!」

魔力以及體力都快要耗盡的我,以緩慢的步伐走著,攻向如此吶喊的李澤維姆。即使遍體鱗傷,唯有神器的光輝完全沒有減弱,持續散發出莫大的光芒。

看著我的模樣,冠軍──解除了備戰架勢。

「…………李澤維姆大人,我已經……」

他的表情充滿了苦澀。

李澤維姆見狀,勃然大怒。

「為什麼不擺出架勢!準備戰鬥啊!為什麼看見他那樣,你就要解除備戰架勢?」

「…………你不懂嗎?」

冠軍低下頭來這麼問,但李澤維姆只是露出憤怒的表情說:

「懂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懂那種人類在想什麼!」

李澤維姆──看向我的老爸和老媽,然後赫然察覺到一件事。

「對了!你的原動力就是你的父母對吧!他們發揮了某種不明就裡的異能是嗎?既然如此……!」

李澤維姆手上發出奇異的光芒!

「只要宰了他們就可以事事如意了!」

他朝我的雙親射出了極大的魔力波動!

不妙!那非常不妙!我試圖掩護雙親,但因為體力已經到了極限,膝蓋使不上力,連想衝出去都辦不到!

眼看著魔力波動就要擊中我的雙親──!

「老爸、老媽────────愛西亞────!」

我最重要的三位家人逐漸消失在魔力的光芒之中──

……不,李澤維姆的魔力逐漸遭到抵銷。同時,我的雙親身旁冒出一陣黃金般的光輝!

仔細一看,一股閃閃發亮的金色氣焰,以愛西亞為中心向外釋出。氣焰構成了龍的形狀,簡直就像是一隻巨龍在保護他們三個人!

「嘖──!」

李澤維姆一面咒罵,一面接連射出無數的魔力彈!──然而,魔王之子發出的魔力,都在命中黃金氣焰的瞬間遭到消除!

身在氣焰中心的愛西亞,雙手有如在祈禱一般互握。她的雙眸閃耀著金黃色,身上繚繞著金色的氣焰,簡直有如鎧甲一樣。

愛西亞流下覺悟的淚水,同時帶著堅定的眼神說:

「──兵藤爸爸和兵藤媽媽就由我來保護。我一定會保護他們到最後!」

在她的背後──有一隻化身為氣焰的黃金龍,瞪著李澤維姆。

李澤維姆見狀,似乎瞬間為之戰慄。他悻悻然地拋下這句話!

「……竟然是禁手!而且,那股氣焰……是黃金龍王……!竟然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忤逆我嗎……!」

沒錯,正如李澤維姆所說,那股氣焰是法夫納!……那個傢伙為了保護愛西亞,竟然不惜化身為氣焰嗎?而且還呼應了愛西亞的神器,讓她達到了禁手的境界!因為愛西亞和法夫納的意念交疊,這個禁手才會就此誕生吧。

就連魔王之子的攻擊也能夠抵銷的絕對守護──

正因為愛西亞是那麼善良,覺醒的才會是這種能力吧。

「…………是怎樣。那是怎樣啦……!」

看見我和愛西亞的姿態,李澤維姆難掩煩躁,舉起手來在頭髮上一陣亂抓。

冠軍帶著充滿悲傷的表情說:

「……李澤維姆大人,他們只是展現出我們也可能擁有的事物罷了。」

李澤維姆一把抓住冠軍的領口,將怒氣發泄在他身上。

「所以說那到底是什麼啊!你想說是愛嗎?白痴啊!你是白痴啊!那種東西不過是幻想!不過是狗屁不如的謊言!」

……不,才不是什麼幻想。

也不是謊言。事實上,目前推動我的原動力,就是來自家人的愛啊!愛西亞也是。現在,正是因為那份愛,她才達到了禁手的境界。

我和愛西亞,都只是想要保護父母親罷了。

看見李澤維姆那麼慌亂,直到現在都維持靜觀的瓦利也露出複雜的表情……瓦利那個傢伙,真虧他有辦法平靜地在旁邊看著啊……或許是看見我們一家的表現,讓他心裡有了什麼領會吧。

不過,我的體力也到達極限了。我踉蹌了一下……腳都快站不穩了。繼續這樣打下去,或許遲早會被敵人突破。在那之前,至少要讓我的雙親回到家裡。這就是我這次的任務。

……不,還有一個。

這麼說來,我答應過蕾維兒,要讓所有人一起平安回家。那麼,我也不能死在這裡。

正當我在心中再次下定決心的時候──

有人對我的內心喊話。

──一誠。

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一誠,總算聽到了。

是奧菲斯的聲音。她現在應該躺在家裡才對,而且意識應該也還沒恢復啊……

奧菲斯這麼對我說:

──聽見吾的聲音,就表示時機終於成熟了。

……時機成熟?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滿心疑惑時,德萊格似乎知道是什麼意思,笑了出來。

然後,他以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說:

『路西法之子啊,白龍皇瓦利•路西法的祖父啊。看來你就是第一個客人了。』

「嗯?客人?」

聽德萊格這麼說,李澤維姆歪頭不解,而奧菲斯的聲音在我心裡繼續說了下去:

──一誠,與吾一同謳歌吧。

德萊格又對李澤維姆說:

『不過,你該感到高興。這種咒文可沒那麼容易聽見。你可得豎起耳朵聽清楚了。畢竟,這可是龍神創作出來的,獨一無二的咒文。』

──吾的第一個朋友。其中有何含意,就讓大家知道吧。

好,奧菲斯。我知道了──一起謳歌吧。

我決定相信奧菲斯,將身心都託付給她。

「奧菲斯的聲音,在我的心裡這麼說──一起謳歌吧──一起優遊吧。」

──咒文,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而我──輕聲詠唱了出來。

「──寄宿於吾之紅蓮赤龍啊,自霸覺醒吧。」

右邊手甲的寶玉,發出了鮮紅色的光芒。

『──吾所寄宿之鮮紅天龍啊,成王而啼吧。』

奧菲斯如此詠唱。同時,我左邊手甲的寶玉當中,釋放出漆黑的氣焰。

「──濡羽色之無限之神啊。」

鮮紅色的氣焰,籠罩住我的全身。

『──赫赫然之夢幻之神啊。』

漆黑的氣焰,更從其上覆蓋住一切──

「『──見證吾等超越際涯之禁吧。』」

鮮紅色的鎧甲,多了幾分漆黑的色澤,呈現出進一步的變化。

手甲、腳甲、頭盔、雙翼,都在鮮紅與漆黑彼此摻雜之際,改變了形狀。

然後,我和奧菲斯同時謳歌出咒文的最後一節──

「『──汝,燦爛然於吾等之燚中紊亂舞動吧。』」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寶玉之中傳出如此的鼓譟語音,所有的寶玉都浮現出∞的記號!

「『『Dragon ∞ Drive!!!!!!』』」

最後的語音夾雜著德萊格與奧菲斯的聲音從寶玉中竄出,我和奧菲斯的咒文就此告終。

…………

……現在,站在李澤維姆眼前的,想必是一具外型變得比鮮紅色的鎧甲更具生物性,以紅與黑為基調的全身鎧(plate armor)吧。

翅膀也變成了兩對,其中都收納著炮管。

對於這樣的結果,李澤維姆啞口無言。他一面搖頭,一面吶喊:

「霸龍(juggernaut drive)?不對,這不是!儘管有著類似霸龍般具生物性的變化,卻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那種不祥的氣焰!不如說,我的肌膚感受到的這種波動是……!」

沒錯,這不是霸龍。不過,確實有著類似霸龍的生物性特徵。

李澤維姆的表情變得猙獰。

「……那是怎樣?到了這個節骨眼,居然進化了嗎……!」

德萊格對李澤維姆說:

『──龍神化。是得到奧菲斯許可的,唯一絕對的力量。』

「──你得到奧菲斯的力量了嗎!」

正如他所說。出現在我身上的──是奧菲斯的力量。我現在的身體,是以偉大之紅的血肉以及奧菲斯的力量建構而成。現在,我暫時解放了體內的奧菲斯之力。正因為身體是以偉大之紅的血肉所形成,我才能夠承受住奧菲斯的力量。由於我的身體是他們兩隻龍創造出來的,才能夠發揮這種禁忌之力──

奧菲斯在我的內心表示:

──一誠,那個狀態只能維持非常短暫的時間。

這樣啊,非常短暫啊。不知道是幾秒鐘、幾十秒,還是幾分鐘。無論如何,都不會太長就是了。

──身體已經到處都在抗議了。

一股異樣的力量在我的體內翻騰,感覺只要一個不留神,身體就會四分五裂。

沒差,馬上搞定一切就對了。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定辦得到!

我對著李澤維姆擺出架勢。那個傢伙在擺出備戰姿勢的時候,稍微挪動了一下腳。剎那間,我瞬間拉近距離,站到李澤維姆的眼前。

那個傢伙似乎無法反應。我剛才的動作,想必完全在李澤維姆能夠理解的範圍以外吧。

我舉起右手,打出一記直拳!語音也跟著大響!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李澤維姆準備以左手接下我的直拳!他展開背後的路西法之翼,使得自己的力量更增。接住了我的拳頭之後,李澤維姆試圖發動無效化……然而,儘管沒有使用「穿透」,我的拳頭的威力以及氣焰卻完全沒有消失,讓李澤維姆直呼「怎麼會!」,而驚訝不已。

「──先吃我一拳!」

我將全身的勁道挪到拳頭上,狠狠招呼在李澤維姆的臉!

我的這一拳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個傢伙的臉上,讓他倒地!

李澤維姆立刻爬了起來,摸了摸中了拳頭的臉頰。剛才那一拳似乎相當管用,那個傢伙連鼻樑都骨折了,噴出大量鼻血。

李澤維姆硬是將鼻子扳了回去,挑起眉毛,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那是怎樣?為什麼沒有辦法無效化!我的能力不管用嗎?這怎麼可能!」

德萊格對那個傢伙說:

『不,路西法之子啊。你的能力發揮了作用。』

「那為什麼不能無效化?即使他的力量附加了奧菲斯之力,只要是透過神器施展,我的神器無效化就應該可以解除他的力量啊!」

『答案很單純。你的力量也有能夠無效化的極限值。反觀我們這邊,赤龍帝之力現在具備了無限的特性。只要施加的力量多到你無法抵銷的程度──就另當別論了吧?』

聽德萊格這麼說,李澤維姆只能為之驚愕。

「……他剛才施展的力量,質量大到我的無效化沒能完全抵消是吧……!」

『這就是奧菲斯──也就是無限。』

對於德萊格的回答,李澤維姆似乎也只能心有不甘地笑著說:

「……根本就是作弊……!」

對,這種力量已經算是作弊了。強到我不會想在正常的對決當中使用。應該說,我很希望奧菲斯能夠過著和平的生活,要借用她的力量……我其實不太願意。

「很單純吧?就是憑力量壓倒對手。這種攻略方法很有我的風格吧。如你所說,這是完全依賴奧菲斯的作弊手段。不過,如果是用來揍扁你這個傢伙,大家應該會原諒我吧。」

如果只是用來扁這傢伙一頓的話,稍微用一下也沒關係吧!

對於這樣的結果,李澤維姆向後退了一步,但同時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過,在我看來,那並不是能夠維持很久的能力。既然如此──」

那個傢伙似乎識破了我的狀況,將手伸進懷中。

「就來打持久戰吧。要眼淚我還有一大堆呢。」

然後拿出了裝著不死鳥的眼淚的小瓶。

李澤維姆打開小瓶的蓋子……

「那麼,先喝第一個。」

接著直接一飲而盡。

──可惡!他想消除自己的傷勢嗎!

也罷。雖然不知道這個狀態可以維持多久,反正只要還撐得住,我就繼續揍那個傢伙就對了!

有所覺悟的我下定了決心……但喝下不死鳥的眼淚之後,李澤維姆並未產生任何變化。

「…………」

發現恢復現象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李澤維姆皺起眉頭。

「……怎麼會這樣?為何我的傷勢沒有痊癒?」

冠軍喃喃說著──手上還展開了一個小型的魔法陣。

「……那原本是真品沒錯。一直到剛才那一刻為止。」

李澤維姆似乎因為這句話而想通了,於是瞪著冠軍說:

「……混帳,你用了無效化……?你消除了不死鳥的眼淚的功效嗎?」

「……彼列的特性『無價值』,照理來說只對目標的能力有作用──不過,即使是對『物』也不例外……只要知道構成的物質以及原理,就能夠使其『無價值』。你們持有的所有眼淚,現在都已經『無價值』了。」

連這種事情都辦得到嗎……只要知道結構如何,就連對東西都能夠發揮效用。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冠軍知道了不死鳥的眼淚的成分,而使恢復的作用失效了。

知道這件事之後,李澤維姆掌握了一切。

「……你和菲尼克斯家的對戰,一開始就是考慮到這個狀況嗎!」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別西卜陛下說的就是這個!冠軍一開始就知道邪惡之樹私自製造不死鳥的眼淚。考慮到能夠將其無效化,冠軍才鎖定了和萊薩的對戰。也就是說,他分析了萊薩或是蕾維兒的魔力,得知了眼淚的結構。然後,他剛才讓邪惡之樹持有的所有眼淚全都失效了。

「沒膽量徹底為惡的小伙子……!」

李澤維姆如此咒罵。容貌都

因為憤怒而扭曲了。看來他完全沒料到冠軍會這麼做吧。

看見他的反應,我笑了。

「在天界看見和米迦勒先生對峙的你,那個時候我還想著,『這就是魔王路西法之子啊』,心裡相當害怕呢。」

雄壯的語氣,背上還長著路西法的羽翼。我在天界的時候,對這個傢伙只有恐懼。

可是──我錯了。正如瓦利剛才所說,現在的模樣才是最原本的他。他的本性,就是這麼一個不正經的大叔。

「──你想模仿自己的父親,撐得很勉強吧,大叔?現在的模樣才是真正的你吧?」

我從正面直截了當地對他說:

「──我打算以最真實的自己,以十七歲小鬼的身分堅持到最後喔。而你又打算以哪個面貌撐下去啊?」

「……很敢講嘛,赤龍帝!」

我剛才那句話似乎讓那個傢伙認真動了肝火!他在手上凝聚了發著光的魔力,更在背上展開了所有路西法之翼!

我讓奧菲斯之力籠罩在身上,沖向李澤維姆!我要在這裡搞定他!現在加上了奧菲斯之力,應該辦得到才對!我現在就要在這裡搞定這個不正經的混帳!

我和李澤維姆在瞭望台進行了幾回合攻防之後,從瓦利撞碎的玻璃幃幕飛到外面去了!

在空中展開翅膀之後,雙方開始打起魔力的炮擊戰!不時更進一步拉近間距,展開近距離的肉搏戰!

我的拳頭、他的踢腿,打在彼此身上的各個地方!光是攻擊的餘波、衝擊,就讓周圍的建築物倒塌,連飛在空中的量產型邪龍也遭到擊落。

經此一戰,我再次體認到這個傢伙果然是超自然級的強悍!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澤維姆的羽翼全都像是擁有自我意識似的,各自扭動了起來,然後攻向我!羽翼銳利的尖端襲擊而至,但我高速躲過那些攻擊,羽翼便繼續延伸,毀壞了底下的建築物及道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他發出好幾顆極大的魔力彈!所有魔力彈的濃密度以及攻擊性都超乎尋常,如果在我還是鮮紅色鎧甲的時候中了這招肯定會受到致命傷。

但是──現在的我,有奧菲斯之力加身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襲擊而至的巨大高密度魔力彈,我以拳打腳踢全部彈開!

被彈開的魔力彈飛向阿格雷亞斯的街道、建築物,以至遠方,一一撞擊了景物。撞擊的瞬間便在各地引發極大的爆炸。爆炸氣流吹向四周。距離最近的一顆,讓好幾棟建築物全都就此消失,形成巨大的隕石坑。

再怎麼爛也是魔王之子啊──不過,我另外也這麼想。

……超越者只有這種程度?不,這怎麼可能。我在瑟傑克斯陛下和阿傑卡•別西卜陛下身上隨時可以感覺到靜謐的震撼力以及無與倫比的氣焰,這個傢伙根本比不上他們兩位。

我想,在三名超越者當中,是不是只有這個傢伙略遜一籌啊?

我不禁這麼覺得……不過,他依然是個兇惡的敵人。

李澤維姆更加劇烈地晃動背上的羽翼,全身上下散發出強烈的氣焰。接著,那個傢伙直接飛到比我更高的上空,然後大喊!

「嘿!既然如此!我就賞你一記超強的攻擊好了!你的夥伴們也在底下對吧?要是你躲開了,你的夥伴們可就死定了!你那些還在市政廳里的家人也會因為餘波一起上西天!」

如此吶喊之後,那個傢伙將氣焰提升到前所未見的壓倒性強度,集中到雙手上!那個傢伙的手上,產生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量魔力!

那個傢伙的頭上──冒出大小恐怕有幾十公尺的魔力聚合物,而且多達六顆!要是那種東西落到阿格雷亞斯的地表上──別說夥伴們了,整個城鎮都會毀於一旦!

六顆強大的魔力彈開始緩緩畫圈。

「──消失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澤維姆釋出了攻擊!

散發著極為沉重的壓力,巨大的魔力彈就此落下!

我──下定了決心,對德萊格說:

「──你會陪我到最後吧,德萊格!」

『好吧。該出絕招了!』

我從長在背上的兩對翅膀向前伸出炮管!雙肩各一,兩邊腋下各一,四門炮管延伸而出!奧菲斯的無限之力,逐漸聚集到炮管裡面!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D ∞ D!!!!!!!!』』」

各個寶玉也都浮現出「∞」的記號,閃爍著紅與黑的光芒。

隨著「嗡──……」的鳴動聲,奧菲斯的──無限龍神的力量就聚集在炮管之內!

「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Blaster!!!!!!』』」

隨著語音響起,四個炮口分別開火,射出強烈、龐大、極粗,又摻雜著紅色與漆黑的炮擊氣焰!四道炮擊射穿了李澤維姆發出的那六顆強大的魔力彈,然後──

浮游都市阿格雷亞斯的整個空域,發生了足以掩蓋整面天空的大爆炸!

巨響、爆炸聲、爆炸氣流,該來的全都來了,我的炮擊和李澤維姆的魔力在空中互相抵銷!造成的衝擊一路擴散,幾乎要震破阿格雷亞斯所有建築物的窗戶玻璃──

──天空變成了紅色與漆黑交雜的紋路。

兩股攻擊力超強的力量聚合物互相碰撞,消滅了彼此之後,我可以看見爆炸煙塵當中,有一個人影。

──是李澤維姆。

不過,或許是受到剛才的炮擊餘波影響,他的羽翼已經折斷了一半以上,全身都噴著鮮血。

他咳了一下,也從嘴裡吐出了鮮血。看來就連飛在空中也很勉強了吧。

相較之下,我完全沒事。看見我沒有受到傷害,那個傢伙的表情寫滿了憤怒與焦慮。

「……就連我也要和夏爾巴還有曹操那個時候一樣,被這種無聊的暴力強攻手法突破嗎……!」

聽見他這番話,德萊格沒好氣地說:

『──你只要別招惹他就好了。我的搭檔──兵藤一誠想要的是沉寂。然而,新舊別西卜的血族、英雄的血族,還有你這個路西法之子,都毫不客氣地介入,踐踏了他的領域。』

然後,德萊格如此斷言:

『那麼,他也只好消滅你們了──這就是二天龍,赤龍帝應若是……不,說錯了。應該稱呼他為真二天龍之一,身為惡魔的真紅赫龍帝(cardinal crimson proportion)──「D×D(Diabolos Dragon)」才對吧。』

……身為惡魔的真紅赫龍帝──「D×D」啊……聽起來有點誇張,怪不好意思的。

聽德萊格這麼說,李澤維姆苦笑。

「……呵呵呵,他想成為新的超越者『龍之魔王(satan)』嗎……既然如此,我的孫子或許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被列為超越者吧。」

說著,那個傢伙在背後──變出了轉移型魔法陣!

「……但是,我可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啊!」

混帳傢伙!他想逃走嗎!李澤維姆看了我們一眼之後,便消失在轉移之光當中!可惡!逃得也太快了吧?應該說,他也放棄得太快了吧!

「別想逃,李澤維姆。」

瓦利飛出市政廳──但是又回過頭來,對我說了一句話。

「──太精采了,兵藤一誠。你的……你們一家的戰鬥……讓我不禁看得著了迷。」

他只留下這麼一句話,便追著李澤維姆,消失在阿格雷亞斯的空中。

……總覺得,瓦利剛才好像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

被李澤維姆逃走之後,我回到瞭望台,和雙親以及愛西亞確認彼此平安。

奧菲斯的鎧甲已經解除,我也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好了,回到瞭望台了,該怎麼辦呢……我走到在房間中央垂頭喪氣的冠軍身邊。

看來他已經不打算抵抗了。

我正面對他說:

「……冠軍,你做的事情罪無可赦。」

結果,冠軍展開雙臂,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你有這個權利。」

…………要我殺了他,是吧。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但是,老媽大步走了過來,在冠軍的臉上打了一巴

掌!

「……竟然讓我家的小孩……讓我們家的孩子們碰上這種遭遇,要你接受這點懲罰也不過分吧!」

沒想到老媽竟是如此強悍──老爸也「啊哇哇哇」地驚叫出聲,嚇了一跳。

我原本在想是不是該揍冠軍一拳,但是既然老媽都賞他一巴掌了……這樣就夠了吧。

冠軍也說了句「非常對不起」,向老媽道了歉。

……我搖了搖頭,這麼說:

「……請你贖罪吧。無論要花上幾年,還是幾千年……我喜歡的女人,說想和你比賽……她說,和你在排名遊戲當中較量是她的夢想。我想,一定不只莉雅絲這麼想。還有許多選手也都懷抱著這個夢想吧。」

沒錯,不只莉雅絲。塞拉歐格和蒼那前會長他們,將來應該也都想和這個人打一場才對。

還有──

「……我也是,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眷屬之後,我也想和你比賽。所以……無論要幾千年我都等,請你贖罪吧。」

「…………要闖了這麼多禍的我不准死……你真是比任何人都還要殘酷啊。」

低下頭的冠軍問我:

「……告訴我一件事。我聽到了傳聞……聽說你在天界遇見了八重垣和克蕾莉亞的靈魂……克蕾莉亞……她的表情看起來如何?」

我在腦中回想起在天界的時候看見的,疑似克蕾莉亞的幻影。克蕾莉亞摟著八重垣。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溫柔。」

聽我這麼說──冠軍流下一行清淚。

「…………這樣啊…………是我輸了。」

看著當場跪倒在地的冠軍,我抬頭看著天花板。

……真是一場無以名狀的戰鬥。冠軍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他涉足於不該踏入的領域之中也是事實──

可是,站在我的立場,也有很大的收穫。非常大。

我──回首看向家人。老爸、老媽、愛西亞。我最重要的家人們。他們全都帶著笑容迎接現在的我。我已經不需要隱瞞了。可是,這可能會讓老爸老媽面臨危險。

──真是這樣的話,我只要和愛西亞一起……與愛西亞一同和大家攜手合作,保護他們就可以了。保護他們到最後就可以了。

這場戰鬥,讓我有了新的決心──

──這時,我突然非常想吐。我立刻以手摀住嘴。只是,從喉嚨深處──從肚子裡面湧上來的東西,多到用手擋也擋不住。

「咳呼!」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從嘴裡吐出大量血塊。同時也感覺到一股熱流從鼻子傾瀉而出。應該是鼻血吧,我隱約這麼覺得。

接著發生在我身上的,是突如其來的無力感──我渾身虛脫,像是斷了線的傀儡似的,倒在地上。

「…………奇怪?」

我只能望著地板……即使想用力,卻連一根手指也使不上力,動也動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看著從嘴裡流出的鮮血將地板染成一片紅。

「一誠先生!」

「一誠!」

「一誠!」

尖叫的愛西亞、老爸、老媽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但就連他們的聲音也一點一點變得聽不清楚……

『……搭檔──這是力量的代價。奧菲斯的力量……實在太強……』

我聽見德萊格凝重的聲音……但是眼前變得一片白,然後又逐漸變黑……

這時,我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沒錯,代價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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