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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總選舉的杜蘭朵 Life.3 拳與劍(carnival)(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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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到和教會武裝政變派決戰的這天。

神秘學研究社成員、西迪眷屬、葛莉賽達修女、杜利歐都聚集到集合地點,也就是兵藤家的地下。地點是有轉移型魔法陣的房間。

阿撒塞勒老師和天界工作人員、幾瀨鳶雄負責後方支援。

阿撒塞勒老師上前一步,再次為我們說明概要:

「聽好了,這次戰鬥是和教會的武裝政變派打架。地點在這個轉移魔法陣的另外一頭,是個臨時設置的排名遊戲用的戰鬥領域。對方也已經答應了這件事,你們在那裡可以打得比在這邊還誇張也不成問題。」

遊戲用的領域啊。這樣一來就比在鎮上開打要安全多了。

蒼那前會長說:

「戰鬥將在深夜零時整開始。對方也將使用我們準備好的轉移型魔法陣前往該領域。」

匙也接著說:

「不過,他們竟然會答應這樣的方式啊。無論是在我們設置的領域戰鬥,還是以我們的轉移型魔法陣移動。要是轉移的目的地其實是監牢或是結界,又或者戰鬥領域本身就是個陷阱之類的,他們沒想過這些嗎?」

匙說的也有道理。這樣的條件顯然對我們比較有利,乍看之下確實會讓人覺得他們竟然全部接受了。

阿撒塞勒老師苦笑著說:

「不然我反過來問你們,你們如果想得到辦法可以設計他們的話,真的會這麼做嗎?不,原則上我有想過,但沒有實際執行。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對方想必也認為我們不會準備那些花招吧。畢竟,要是事情沒在這裡徹底解決的話,只會留下更深的禍根。打架就是該直來直往才對。武裝政變派已經沒有退路了,兩大陣營也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們是信任我們才採取行動的意思啊。我們是他們發泄不滿的對象、心中不滿的元兇……但是,以戰士而言、以戰鬥的對手而言,他們卻認為我們可以信賴啊?或許,一方面也是因為史特拉達、克里斯托迪他們兩位信任我們,所以跟隨他們兩位的戰士們也相信他們的判斷吧。

老師接著說:

「……一直讓你們負責這種苦差事,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不覺得史特拉達、克里斯托迪他們兩個會沒來由地帶著那些心懷不滿的戰士們到這裡來。戰士們想對我們發泄心中的憤恨或許是真心話,但官拜樞機的那三位恐怕另有意圖……梵蒂岡本部給了我們不少情資。從中可以看出,那些傢伙……真的是三個大傻瓜。」

老師苦笑。笑中隱約帶著些傻眼,同時眼神當中又反映出悲哀之色……我想,老師應該已經知道,那個老人和那個大叔這次挑戰我們的真正意圖了吧。

聽老師那麼說,大家一臉順從地點頭。看來,大家都已經下定決心了。

蒼那前會長以眼神示意要真羅學姊進入下一個階段。真羅學姊以魔力在半空中變出一面大鏡子,開始說明。鏡子映照出這次的戰鬥領域的整體構造。

「領域的原型是駒王町。以駒王學園為中心,這次用作戰場的領域重現了半徑十公里內的周邊地區。這次還請了羅絲薇瑟老師協助建構領域的工作。」

羅絲薇瑟也參與了戰鬥領域的建構?正當我感到奇怪時,羅絲薇瑟對大家說:

「我在這次的戰鬥領域當中應用了還在研究中的那個對付666用的封印術……希望可以得到好結果……」

原來如此,用了她正在研究的那個應對666的封印術啊。羅絲薇瑟以獨特的理論建構著專門對付666的封印術,就連年底年初的假期都沒有休息,不停思索著。阿撒塞勒老師和其他研究員們好像也在協助她……而這次他們還用了戰鬥領域來做測試是吧。

……未知的對手、任何人都不曾見過的野獸……為了對付那種傢伙,羅絲薇瑟日以繼夜地建構著封印術式,著實令人佩服。這也是因為她是出類拔萃的魔法才女才辦得到吧。

真羅學姊繼續報告:

「對方表示會將中隊規模的部隊分成兩個。主要是分別由伊瓦德•克里斯托迪以及瓦斯科•史特拉達為隊長的兩個部隊。」

真是簡單明瞭。戰鬥領域仿造駒王町!然後對方會以王者之劍的前任持有者和杜蘭朵的前任持有者為中心,分別組成兩支部隊

真羅學姊說完,蒼那前會長接著說:

「因此,我們也將配合對方,分成兩支隊伍。關於人員編制,伊瓦德•克里斯托迪那邊將以『鬼牌』杜利歐•傑蘇阿爾多先生為中心,加上葛莉賽達修女、紫藤伊莉娜同學,以及參戰的『神聖使者』成員;除了匙以外的我們西迪眷屬也將負責後方支援。」

由天使加上西迪眷屬對付王者之劍的克里斯托迪啊。

「如此一來,就是由吉蒙里眷屬和匙同學對付瓦斯科•史特拉達的部隊囉。」

莉雅絲如此表示。

我們的對手……是杜蘭朵的前任持有者,史特拉達老爺爺啊。潔諾薇亞……戰意開始在她的眼中翻騰。

「由黑歌、勒菲、刃狗負責你們的後方支援。」

──老師如此補充報告。這樣啊,後方支援的人員也相當豪華呢……儘管如此,邪惡之樹還很有可能抓住些許的疏漏闖進來搗亂,真教人害怕。

這時有個人往前站出一步──是木場。

「蒼那前會長,我也加入鬼牌那邊可以嗎?」

──!……聽了他的要求,大家都相當驚訝。不過,所有人都立刻想通是怎麼回事。

……想必是王者之劍再次燃起了木場的心火。

蒼那前會長閉上眼睛問:

「……因為王者之劍,對吧?」

木場輕輕點了點頭。

「聽說克里斯托迪先生是王者之劍的前任持有者?」

蒼那前會長如此詢問葛莉賽達修女。

「是的,儘管已經從第一線退下,不過他是少數的天生王者之劍適任者。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曾經同時使用三把王者之劍,並運用自如。」

……同時使用三把啊。弗利德那個傢伙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不過克里斯托迪八成是耍起來像吃飯喝水一樣輕鬆吧。木場比起可卡比勒來襲事件的時候已經強上好幾個層次,但那個大叔依然輕鬆擺平了他。

葛莉賽達修女接著又說:

「在研製王之杜蘭朵的過程當中,我們打造了王者之劍的複製品,而克里斯托迪大人也是唯一榮獲教宗陛下頒贈王者之劍複製品的一位。」

「王者之劍的複製品?」

聽我這麼問,莉雅絲摸著下巴說:

「我也聽說因為湊齊了七把,便在經過分析之後打造了重現所有能力的複製品。我記得,複製品的力量好像不到正牌王者之劍的五分之一……」

那麼,那個大叔手上的那把劍就是王者之劍的複製品!看來我當時隱約察覺到的那個感覺也是八九不離十啊。

「史特拉達大人也一樣,他手上應該有教宗陛下頒贈的杜蘭朵複製品才對。」

──葛莉賽達修女又這麼說。

那個老人家也有複製的聖劍喔!……這下子戰況可能會比想像中的還要激烈啊……

木場聽了更是強烈表示:

「……請讓我戰鬥。我想再次超越王者之劍、超越使用王者之劍的人。這不是復仇,而是挑戰!」

教會的高官原本是著名的王者之劍使用者,這或許讓那個傢伙心中那把火再次燒起來了吧。在木場眼中燃燒的不是憎恨的火焰,而是複雜的心境……那究竟是對自己的憤怒,還是對對方的憤怒,又或者是──

正當莉雅絲苦思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有個人從旁插話:

「──就讓他去打吧?」

一面表示肯定一面現身的,是亞瑟•潘德拉岡。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出現在這裡……不,這次的對手和聖劍有直接的關係,而且瓦利也建議這個傢伙參加這次的戰鬥。這麼一想,我就覺得他出現在這裡也不足為奇了。

成為眾人矚目焦點的俊美眼鏡青年堆出笑容,對木場說:

「劍士的心結,只有劍士才能解。對吧,木場佑斗?」

木場什麼都沒說。只是,在注視著彼此的兩人之間,似乎有著某種將自己託付給劍的人才懂的情愫正在交流。

亞瑟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說:

「不知道能不能勝任,不過就由我代替他參加對抗瓦斯科•史特拉達的戰鬥吧。長久以來,我就一直對號稱最強的杜蘭朵劍士的那位老人家的力量相當感興趣。」

亞瑟要來吉蒙里這邊參戰啊。這又是一件出乎意料,或者該說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

聽他這麼說,莉雅絲重重嘆了口氣──然後對

她的摯友說:

「…………蒼那,就讓他加入你那邊吧。」

「你確定嗎,莉雅絲?」

被蒼那這麼問的莉雅絲直截了當地對木場說:

「佑斗,這次你一定要徹底為你的心情作個了結。」

木場當場屈膝,對主人說出發自內心的感謝:

「是的,感激不盡。」

他的表情除了感謝以外──還有一個充滿戰意的劍士的決心……無論是任何人,乍看之下都只覺得那是堅毅不屈的神情吧。不過呢,我的摯友。我可是看得出來。

經過這段插曲之後,我們彼此確認了一下作戰計畫,剩下的時間就當作在轉移到戰鬥領域之前最後的休息時間。

正當大家各自以最能放鬆的方式休息的時候,我走向靠著牆壁的木場。

「木場,我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

「你的老毛病該不會又犯了吧?」

我毫不掩飾地正面這麼問。他頓了一拍之後,露出做作的微笑說:

「……放心吧,我是莉雅絲•吉蒙里的騎士(knight),也是神秘學研究社的劍,對此,我很有自覺。」

他的這番話或許是發自真心,卻又隱約有種空洞的感覺,讓我有點焦燥。

「沒錯,確實如此。你是劍──但是,你有能夠歸去的劍鞘嗎?」

「──!」

木場不回答我的問題。於是……我說出了所有的內心話:

「……至少記好這件事。你別以為我可以代替你。莉雅絲•吉蒙里的『騎士』,是你和潔諾薇亞。我不可能代替你。所以……你可別死啊,大笨蛋。」

聽我這麼說,木場先是一愣,然後輕輕笑了一下。感覺像是再次體認到我表達的事情,而展露的那種自嘲的笑。

(插圖)

「對喔,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我。再次聽到你正面對我這麼說,這種受人叮囑的感覺其實挺不錯的。」

我覺得這個傢伙身上的緊張感緩和了許多。光是能夠確認到這一點,就讓我認為自己找他說話是對的。

……好了,木場搞定之後就剩下……我的視線捕捉到愛西亞。她坐在放在這個房間裡的椅子上,對天祈禱。

我走到她身邊這麼問:

「愛西亞,你沒問題吧?」

愛西亞睜開眼睛,輕聲回答:

「……一誠先生是指要和教會的人戰鬥這件事對吧?」

沒錯,等一下愛西亞將要和原本同在教會的人們正面衝突。她的心境想必相當複雜吧。

「是啊,你受不了的話,不用參戰也可以……不過就算我這麼說,你還是會跟過來吧。」

沒錯,我很清楚愛西亞會怎麼回答。是的,這個孩子一定會──

「是的,既然一誠先生和莉雅絲姊姊,還有潔諾薇亞同學、伊莉娜同學以及大家都要戰鬥的話,我也要去。」

帶著笑容這麼說。

不過,愛西亞現在少了最強的主坦。

「既然法夫納還沒醒來,你可要叫邪龍四兄弟好好保護你喔!當然,我和大家也會死守愛西亞!可是,在不得不這麼做的時候,你還是得叫它們當你的擋箭牌。」

既然法夫納不在,就更需要愛西亞能夠使喚的那四隻邪龍貢獻心力了。

「好的!邪龍們都非常貼心,所以我也可以放心專注在幫大家恢復的工作上!」

愛西亞用力點頭……不過,他們會刻意瞄準負責恢復的人打嗎?他們發起的武裝政變當中,目前為止只有造成人員受傷,無人死亡……這樣的他們明知道愛西亞只是負責恢復的人員的話,應該不會刻意殺害她才對……不過,他們很有可能設法封鎖她的能力。事實上,我確實見過那種神器,教會的戰士當中有具備那種特性的持有者也不足為奇。啊──這樣的話我們也得小心類似的能力才行。畢竟重視火力的吉蒙里隊對於騙招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正當我雙手抱胸、不住思索的時候,黑歌和勒菲走到我身邊來。

「放心啦,要是中了什麼奇怪的術法、能力遭到封鎖的話,我會偷偷從後方幫你們解咒的喵。」

黑歌竟然這麼說!這位貓又大姊姊也和小貓大小姐一樣,很會看穿我的心思啊!

「家兄就拜託您多多關照了。」

勒菲也這麼拜託我。而她哥哥本人則是一個人靜靜站在一旁看著書……好像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擔心他。

「我想他大概不需要我關照就是了,不過我會的。」

答應了勒菲的要求時──我注意到潔諾薇亞和伊莉娜的身影。

她們兩人都拿出聖劍,輕輕將彼此的劍刃互抵。

「……雖然不太想和同胞交戰,但我們彼此都身為持有聖劍的劍士,即使無法超越先驅,也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才行。對吧,潔諾薇亞。」

「是啊,杜蘭朵的羅蘭、奧特克雷爾的奧利維耶,我們必須成為不愧於他們兩位的劍士才行。」

她們也充滿幹勁呢。她們兩個都有身為獲得傳說中的聖劍遴選者的自尊。

而葛莉賽達修女走向了潔諾薇亞,然後突然雙手抓住她的臉!我原本以為修女是在決戰之前要對潔諾薇亞嘮叨,潔諾薇亞應該也是這樣認為吧;然而──

「潔諾薇亞,你的對手是那位史特拉達大人。你對這一點有十二分的了解對吧?」

「是、是啊,那當然。我、我會帶著敬意對抗大人,絕、絕對不會做出失禮的舉動。」

待過同一個設施,葛莉賽達修女就像潔諾薇亞的姊姊一樣,也是潔諾薇亞還在教會的時候唯一不敢忤逆的人。突然被她這麼問,潔諾薇亞顯得相當困惑。對於教會人士而言,這次的對手非同小可,潔諾薇亞或許是因此覺得自己是因為態度不佳而被指責,於是先道了歉──但是,葛莉賽達修女將潔諾薇亞擁入懷中說:

「……我只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聽好了,潔諾薇亞──所謂的女子力,並不是女生的腕力,而是指各種家庭技能。」

聽修女這麼說,潔諾薇亞顯得狼狽不堪。

「──!這、這點小事我還知道!女子力並不是秀出經過鍛鍊的大塊上臂肌就可以輕鬆釣到男人,我已經不會這樣誤會了!年底知道真正的意義之後,我也正在打算提升真正的女子力!」

……嗯,決戰前講這些幹嘛啊!不,是很有她的風格沒錯啦!

「這點小事我去年就知道了!你知道得也太慢了吧,潔諾薇亞!」

伊莉娜驕傲地這麼說!你也已經夠慢了好嗎!

聽著她們這麼說,葛莉賽達修女帶著微笑說:

「……不過呢,潔諾薇亞。看你變得越來越有女生的模樣,我也很高興。為了上帝、為了信仰而一直揮舞杜蘭朵的你,現在開始注意到戰鬥以外的事物了……因為你的身世,就某方面而言走上那樣的道路或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儘管如此,對我而言,現在的潔諾薇亞是這麼的耀眼。」

葛莉賽達修女緊緊抱住潔諾薇亞,對她說:

「對我而言,你是煩惱的根源、是需要照顧的同鄉……也是可愛的妹妹。你一定可以當上學生會長,也能夠超越史特拉達大人。」

被抱住的潔諾薇亞顯得有點害臊,卻還是這麼回答:

「……我會努力成為你最自豪的妹妹。」

眼前的光景讓我心裡一暖。即使雙方的立場已經不同,但彼此為對方著想的心意還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一誠先生。」

蕾維兒叫了我。這次她也是負責留守。應該說,她參加萊薩的遊戲的日子也快到了,所以我不希望她太過勉強。

我咧嘴大笑。

「好,我知道啦。分出勝負之後我就會立刻回來。」

「那當然了。因為一誠先生的事務非常繁忙。」

真是的,我的經紀人還真嚴苛啊!

──這時,坐在椅子上的蒼那前會長站了起來。

「時間到了──我們前往戰鬥領域吧。」

大家集合到轉移型魔法陣的中心。

就這樣,我們和教會武裝政變派準備開始干架了!

─○●○─

透過轉移型魔法陣移動到戰鬥領域之後,過了幾分鐘──

我──木場佑斗為了參加對抗伊瓦德•克里斯托迪之戰,列隊於「神聖使者」與西迪眷屬的行伍之中。

這邊的戰場──是那個廢墟化的教堂附近。沒錯,就是墮天使雷娜蕾當作根據地的地方。伊莉娜同學的父親過去也待過這裡,算是和我們頗有淵源的地方。

「神聖使者」的成員以杜利歐&

#8226;傑蘇阿爾多先生、葛莉賽達修女、伊莉娜同學為中心,約有十位。據說是從四大熾天使旗下的「神聖使者」當中各挑三位組成的隊伍。剩下的「神聖使者」則是負責保護天界。畢竟去年年底剛發生過那樣的襲擊事件,分派人手到那邊去也是理所當然。

戰鬥即將開始,正當我在待命時,鬼牌杜利歐•傑蘇阿爾多先生過來找我。他在我身邊坐下之後說:

「哎呀──真沒想到我會和木場老弟一起作戰呢。」

「不,該感到榮幸的是我。」

我和他打過幾場模擬戰……而我完全找不到他的破綻,不愧是「王牌」的體現者。

杜利歐先生抓了抓後腦勺說:

「聽說木場老弟的經歷滿複雜的,我本來還以為你可能不會想和我並肩作戰呢。」

「我自認很清楚自己該恨的對象是誰。你是我們的隊長,目前我沒有任何道理憎恨你。」

……和他接觸過幾次之後,我知道這個名叫杜利歐•傑蘇阿爾多的男人,比我認為的還要「輕佻」,是個言行與年紀相仿的青年。也就是說,他是個為人善良,適合帶著笑容的男人。

「這樣啊。我聽說過木場老弟的過去,所以今天看你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害我有點擔心……我是覺得這樣不太好啦,不管有什麼疙瘩,現在都不是起內鬨的時候。這種時候忍耐才是最好的方法──」

說著,杜利歐先生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摺好的紙鶴。

「不久之後,在駒王町周邊的教會設施的地下,將施行和神器有關的解咒術式。」

締結同盟之後,駒王町周邊開始開設居留設施,供來自天界──來自教會的派遣人員使用。聽說,其中一個設施和神器有關。

杜利歐先生一面把玩紙鶴一面說著:

「有個行動不便的孩子,長久以來都只能過著坐在輪椅上的生活。他似乎持有和腳有關的神器,只是抵抗力不佳,導致能力作用在不好的方面上。讓腳程變快的神器,卻成了絆住持有者的枷鎖。神器方便是方便,卻也很可怕呢。」

如此苦笑的他──眼中充滿了悲哀。

「多虧神子監視者的技術開始滲透進天界,針對那個孩子的神器的控制術式已經完成了數次階段性的測試。理論還不算完美,但儘管如此,那個孩子還是決定接受解咒。」

「解咒之後會怎樣?」

「受到阻礙的部分得到緩解,就可以過著正常人的生活了吧……不過也只是或許而已。既然是前總督的技術,應該會成功才對。至少我是這麼相信的。」

笑容滿面的杜利歐先生這麼說。這也證明了,他是真心相信阿撒塞勒老師的技術吧……雖然原本是敵人,老師對於同盟的誠摯訴求儘管遭到部分人士質疑,仍然一點一點獲得大家的信賴。

杜利歐先生站了起來,以射紙飛機的手勢拿著紙鶴,同時說:

「遊樂園──他說,可以走路之後,他想去遊樂園玩。他想用自己的腳走遍每一個角落,玩遍每一個遊樂設施。想玩遍所有遊樂設施大概是沒辦法啦,可是……這才叫做正常。即使擁有神器,他還是一個正常的小孩子。所以,會想去遊樂園玩也很正常。」

他把紙鶴往前一射。接著,紙鶴便順著前方捲起的一陣風往高空飛去。紙鶴在空中繞了一圈之後,風也停了,紙鶴又回到杜利歐先生手上。

「我只是覺得,能夠守護那些孩子們純樸的夢想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他轉頭看向我,然後這麼說:

「走吧,打架的時間到了。要和兇悍的老師重逢囉。首先還是試著溝通一下好了。」

像是呼應他的話語似的,一群戰士出現在我們眼前──

眼前是一整排的教會戰士。多半都是穿著普通神父服的戰士,不過也可以看見穿著和潔諾薇亞以及伊莉娜同款的戰鬥服的女戰士。

其中也有幾個和弗利德一樣一頭白髮的年輕神父。當然,他們並未散發出弗利德那種凶暴的氣息,但強烈的敵意依然刺痛著我的皮膚。

……這樣看來,我們要對付的戰士人數將近一百名。吉蒙里眷屬那邊要對付的人數恐怕也差不多。

位居戰士們的中心的──是日前身穿禮袍、帶著王者之劍的複製品現身的男子,也就是伊瓦德•克里斯托迪……他是戰士們的恩師,也指導過潔諾薇亞和伊莉娜同學的劍術,是信徒中的信徒。他的手中握著散發出神聖氣焰的王者之劍複製品。

站上前一步的──是杜利歐先生。他舉起手,一派輕鬆地向伊瓦德•克里斯托迪搭話:

「老師好,好久不見了。」

伊瓦德•克里斯托迪嚴肅的表情毫無變化,以沉重的口吻說:

「……真不知道這次重逢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嘆氣。杜利歐以及各位轉生天使啊,你們如果依然願意稱我為師的話,就別再多說了,直接接下我們的劍好嗎?」

伊莉娜同學和在場的「神聖使者」成員當中,也有奉伊瓦德•特里斯托迪為師的人。面對老師,他們的表情顯得複雜到了極點。

「我們這邊倒是有很多事情想問你呢。如果事情可以靠溝通解決的話是再好不過了。」

杜利歐•傑蘇阿爾多輕描淡寫地這麼回答。不希望起內鬨的他先對身為老師的那個男人提出了對談的要求。如果能夠靠話語讓他們將高舉武器的手放下來的話當然是最好的……

然而,伊瓦德•克里斯托迪像是知道徒弟心裡在想什麼,如此開了口:

「……你最近好像經常去這個地方的某個設施,那裡最近好像準備執行取出神器的儀式是吧?」

「是的,正如老師所說。」

這是在說他剛才對我提過的那件事吧。看來,武裝政變派事前也得到情報了。伊瓦德•克里斯托迪嘆了口氣說:

「不過,『惡魔的儀式』已經在那個設施逐漸紮根。這已經是一件罪孽深重的事情了。必須在身心深處都遭到污染之前制裁那個地方才行……我的部下當中也有些人提出這種激進的意見呢。我也是虔誠的信徒,也同樣無法完全否定這種想法。」

聽他這麼說,杜利歐先生眯起眼睛。

「所以,你們打算破壞那個設施嗎?這樣一來,生活在那裡的孩子們該怎麼辦?」

「讓他們在邊獄待到洗清罪孽為止──如果我這麼說的話,你會怎麼做?」

對方十分認真地這麼說,讓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的鬼牌──表情一變。

「…………就算是開玩笑,這種話也絕對不能在我面前說啊,老師。」

杜利歐先生的語氣當中帶著怒氣。沒錯,身為老師,那個男人相當清楚那些字眼能夠攪亂這個總是捉摸不定的青年的心緒。杜利歐先生自己也知道對方是在挑釁卻無法忽視,畢竟還年輕吧。

伊瓦德•克里斯托迪搖了搖頭,感嘆地說:

「杜利歐,為什麼?像你那麼優秀的戰士,爬到鬼牌那麼高的位置,為什麼還是想不通?即使締結了同盟,還是有必須懲罰之惡!還是說,米迦勒大人將你變成天使的時候,連你的心也遭到改變了?你的力量──煌天雷獄(zenith tempest)的力量,甚至足以打破世界的平衡啊!」

號稱足以消滅神祉之具現、強大無比的力量,其中第二強的能力,就在杜利歐•傑蘇阿爾多這個人身上。正如伊瓦德•克里斯托迪所說,只要他有心,大可以像曹操那樣揭竿起義,躍上大舞台對抗世界。

──但是,杜利歐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說法。

「老師……我呢,從出生到現在,都不曾想過要把這個世界怎樣。一直以來,無論何時,我所實踐的都只有一件事情。」

他──展開雙手,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在我雙手可及的範圍之內,守護小鬼們的笑容。我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變強的。才變成鬼牌的。這個理念到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他的這句話,讓身為老師的那個男人,以及跟在那個男人背後的戰士們,表情都變得相當複雜。鬼牌剛才說的那番話,想必觸動了他們心裡的某些部分。

葛莉賽達修女也站上前一步說:

「……克里斯托迪大人,我看已經是多說無益了……無論您再多說什麼,這個孩子的心都不會動搖。」

聽修女這麼說,伊瓦德•克里斯托迪仰望天空說:

「真是個正直到愚笨的男人……你一點都沒有變。」

「是啊,我想有我這麼一個笨天使應該也不會遭天譴,所以一直維持這個路

線。」

「這樣啊,那麼我也貫徹自己的意志吧。即使崇敬的是同一個上帝,既然你我的『正義』不同,就必須導正才行。」

伊瓦德•克里斯托迪將複製王者之劍的劍尖指向我們,高聲大吼!

「多說無益啊……說的一點都沒錯。如果你也是戰士的話,就以自己的兵刃證明自己是對的吧!戰士們啊,這是上天容許的戰鬥。儘管在今天這個地方將自己心裡的一切發泄出來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戰士們的吼叫聲,大到足以激烈震盪這一帶的空氣。

「即使死了也不要後悔!因為罪的工價──乃是死!」

伊瓦德•克里斯托迪將劍高舉──然後用力向下一揮!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個動作成了開戰的狼煙,戰士們放聲吶喊,一起朝我們這邊攻了過來!教堂的土地瞬間化為戰場。

同時,塞在耳朵里的耳機型魔力機器當中傳出蒼那前會長的聲音。前會長和「主教」草下同學一起待在後衛的位置。

『那麼,各位,我們開始吧。首先由椿姬和翼紗上前,製造盾牌!』

「「是!」」

首先由真羅學姊和「城堡(rook)」由良同學上前迎擊敵人。真羅學姊發動了反擊型神器「追憶之鏡(mirror Alice)」。站在她身旁的由良同學也舉起人工神器「精靈與榮光之盾(twinkle aegis)」。前者能夠以鏡子遭到破壞時的衝擊加倍反擊對手。後者能夠因應締結契約的精靈的屬性衍生出各式各樣的攻防手段。

站在後衛位置的戰士們發動了遠距離攻擊。他們以填充了光力的槍械,或是遠距離型的神器同時射擊。真羅學姊在半空中變出無數的鏡子因應這波攻勢,由良同學的盾也運用的精靈之力,製造出巨大的火焰障壁!真羅學姊的鏡子將衝擊加倍射回對方的陣營,由良同學的盾也將戰士們發動的遠距離攻擊以火焰包圍,並加以消除。戰士們的第一波攻勢,就這樣被西迪的「皇后」及「城堡」完全抵擋了下來。為了避免兩人直接遭受攻擊,「主教」花戒同學也以人工神器製造出結界,籠罩住真羅學姊、由良同學。

接著攻過來的,是在前線戰鬥的戰士們。他們各自拿著劍、槍、斧等武器,組織陣型,攻向我們。

蒼那前會長做出下一個指示。

『那麼,接下來我方也由前鋒應戰吧。』

戰上前去的,是西迪的「士兵(pawn)」仁村學妹、「騎士」巡同學、同是「騎士」的班妮雅小姐、「城堡」路卡爾先生等四位。我和來自「神聖使者」的幾位轉生天使也在加入了他們的行列。所有人都是手拿武器(仁村學妹是腳甲,路卡爾先生則是空手)的前鋒型戰士。

我們前鋒站到真羅學姊、由良同學前面,和教會的戰士們短兵相接!光是看他們的身法和操使武器的動作,就知道各個都是頗有實戰經驗的戰士。也就是說,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在戰鬥上是新手。而且他們一直以來對付的都是惡魔和吸血鬼。他們毫不保留地發揮了那些經驗。因為,他們用的都是發著光的劍、長槍,還有裝著聖水的小瓶,甚至是十字架!要是挨了那些攻擊肯定會受傷。即使不至於致命,身心也會確實受創。

不過,我們一路走來也跨越了不少生死關頭,半吊子的攻擊根本不可能直接命中我們。我將「騎士」的特性──速度發揮到極致,化解了戰士們的所有攻擊,並且創造出未開鋒的聖魔劍一口氣打倒多名戰士……總不能砍殺他們嘛。雖然他們前來挑戰我們,但是在武裝政變當中並未造成人員死亡。

當然,以立場而言遭到砍殺也不能有怨言,他們應該也相當清楚這一點,手上的武器也是白晃晃的刀劍……但儘管如此,無謂的殺生只會遭到怨懟、帶來復仇……若是逼不得已,我已經有殺害他們的勇氣與覺悟,也覺得遭到他們憎恨也無所謂。

但是,如果能夠不殺而屈人之兵,自然沒有必要砍殺任何人。必須以利刃相向的對手──現場恐怕只有那一位吧。

伊瓦德•克里斯托迪依然沒有動作。他將王者之劍的複製品插進地面,觀察著戰場。

「啊──這樣還挺麻煩的呢……」

如此抱怨的是班妮雅小姐。身為死神(grim reaper)的她,對於不能拿引以為傲的鐮刀出來砍人似乎相當不滿。她的鐮刀會割取靈魂。要是砍傷了他們,他們的靈魂也會遭到割傷,甚至可能致死。如果只是一、兩次的話也可以說是無可奈何,但她刻意選擇了「不使用」鐮刀。目前,她是以沒有刀刃的部分加以攻擊。個性難以捉摸的她,似乎也採納了我們儘可能不想造成死亡的想法。

「……也罷,這也是一種考驗。」

豪邁地揮舞著帶有魔法火焰的雙臂撂倒多名戰士的是「城堡」路卡爾先生。身為狼人的他也是擁有兇惡攻擊力的魔法戰士。只要願意,他可以將在場的大多數戰士像撕紙一樣輕而易舉地扯爛。不過,目前他克制了自己的衝動。

「再怎麼嚴苛,還是得打下去,還是得踢下去!」

「……幸好先練習過怎麼調整劍的破壞力。」

「士兵」仁村學妹和「騎士」巡同學也一面調整人工神器的威力一面擊退戰士。

沒錯,在場的我們──在戰鬥的時候全都對自己設下某種限制。站在對方的角度,這完全只是在「手下留情」。而伊瓦德•克里斯托迪似乎也知道這件事,只是盯著戰場一直看。

……這只是我的猜想,不過,說不定……他們;不,伊瓦德•克里斯托迪打從一開始就……正當我思索著戰士們的恩師心裡有何意圖的時候,真羅學姊大喊:

「會長!條件湊齊了!」

前會長回應了真羅學姊的吶喊!

『好的,椿姬──達到那個境界吧。所有人退到後方!』

達到那個境界?難道──我們遵照會長的命令,與真羅學姊拉開距離!

「──禁手化(balance break)!」

在真羅學姊說出帶有力量的話語的同時,冒出了好幾面形狀與花紋特別奇異的鏡子!

「出來吧,『瘋帽匠(mad hatter)』、『睡鼠(dormouse)』、『三月兔(march rabbit)』!」

戴著帽子的魔物、巨大的老鼠、穿著洋裝以兩隻腳走路的兔子,從那些鏡子當中現身!那些異樣的鏡子變出了魔物!

蒼那前會長的聲音從通訊器當中傳出:

『那是椿姬的禁手(balance breaker),「望鄉的茶會(nostalgia mad tea party)」。禁手化有著發動條件。而那條件就是,以「追憶之鏡」反彈攻擊達到一定次數。』

這麼說來,剛才的大規模攻勢也好,她在戰鬥中反彈了對手的攻擊好幾次。

『從鏡子裡面誕生的三隻魔物,各自能夠發揮不同的特異能力。』

巨大的老鼠奔向戰士們身邊,從口中吐出某種氣體。戰士們瞬間變得腳步虛浮,接連倒在地上。

『「睡鼠」能夠讓存在於一定範圍內的所有對手強制入睡。』

強制入睡!這個厲害!戰士們當場陷入了完全的熟睡!

「呀哈哈哈哈!」

「唔喔喔喔喔喔喔!」

部分戰士們突然像是失去了理智似地,有些放聲大笑、有些凶暴地大吼,開始作亂!一隻穿著衣服的兔子在戰場上到處蹦跳,在地面上製造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戰士似乎是碰到那種漣漪便產生了異常。看來,原因就是那個了吧。

蒼那前會長說:

『「三月兔」同樣能夠影響一定範圍內的人,讓他們的意識凶暴化。』

然後是戴著帽子的高瘦魔物。戰士們進入那隻魔物的視野當中,那隻魔物的眼睛便發出尖銳的閃光。戴帽子的魔物盯上的戰士們,眼神隨即變得空洞。

「嗚、嗚哇────────────────!」

「不、不要啊────────────!」

那些戰士突然顯得相當害怕,對著某種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揮舞著武器。他們手上的武器只是砍過空氣。

『最後是「瘋帽匠」──這也是影響一定範圍內的對象,具有讓他們看見幻覺的效果。』

前會長如此表示。

強制入睡以及興奮作用,還有幻覺──

『要是三種能力都中了,無論是任何人都無法繼續戰鬥。這些

不具備直接攻擊的威力。但是,削弱對方戰力的方式也不見得必須靠力量。』

前會長的口吻聽起來像是在對我說似的。不過其中沒有挖苦的意味,反而像是在指點我們戰鬥的另外一種方式。

「不過,這招居然能夠具現化出三種不同能力的怪物,簡直就像是具備複數能力的神滅具(longinus)……」

聽我這麼說,前會長卻有不同的意見:

『不,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椿姬的亞種禁手應該只有「從鏡子當中變出具備異能的魔物」一種而已。就像木場學弟能夠在魔劍上附加各式各樣的屬性一樣,椿姬也只是對鏡子變出的魔物賦予了不同異能罷了。』

……類似我的魔劍創造(sword birth)的亞種禁手……從鏡子當中現身,而且能力各有不同的魔物們。我想,除了這三隻之外,一定還有別的魔物吧。畢竟,魔物們的名稱都是取自路易斯•卡羅的《愛麗絲夢遊仙境》當中的角色。這就是真羅學姊所選擇的禁手的特性──如此的特性,真是不愧對「追憶之鏡」之名的亞種禁手!

真羅學姊的家系──「真羅」原本就是操控魔性存在的家族。和朱乃學姊的「姬島」家族一樣,是在日本排名前五的異能名門。然而,真羅學姊天生受到奇怪的詛咒折磨,會透過鏡子吸引非現世的存在,最後甚至必須藉助惡魔──西迪家的幫助才能夠保住一命。不過,也許是因為和惡魔扯上了關係,學姊的雙親也遭到真羅宗家放逐……

……老實說,我很害怕。這種能力很顯然是屬於「騙招」。也就是說,這招非常能夠克制我們吉蒙里眷屬。可以說是最可怕的一種。不只真羅學姊,匙同學和其他西迪眷屬也多半都是技巧型和術法型。儘管如此,其中卻不乏匙同學和路卡爾先生等能夠以力量壓倒對手的成員。阿撒塞勒老師也說過,以眷屬的平衡性來看,西迪肯定在我們之上。事實上也是如此。我們也反省了這一點、鑽研技巧,但是對上整隊都是天生的技巧派的西迪眷屬還是……我忍不住為了未來的排名遊戲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嗯,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我要請一誠同學和潔諾薇亞多加鍛鍊技巧層面才行。至少也得徹底學會如何應對技巧型對手,否則我們的前途實在堪慮。

我們接連撂倒教會的戰士,真羅學姊的禁手又徹底擊潰了對方的戰線,終於讓那個男人握住刺進地面的劍。

「──你們退下。」

低沉的嗓音,讓戰場瞬間鴉雀無聲。戰士們或許是知道老師要出動了,一起讓出一條路來。不會對老師的進擊多加干涉,並對於絕對的力量有著信任……他們的行動當中透露出這些。

提著王者之劍的複製品,男子獨自一人,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明明只有一個人……卻讓我感覺到比起成群的戰士群起而攻的時候還要強烈的壓力。

我們的臉上大冒冷汗。

杜利歐先生似笑非笑地說:

「……木場老弟,我想你應該聽說過,克里斯托迪老師原本是王者之劍的持有者。然後,那是王者之劍的複製品。原則上七種能力都有……我想,你最好把他當成比你想像中的最強聖劍士再強上四級比較好。」

也就是說,他是力量遠超越我所能想像的怪物──我必須有此認知是吧。

蒼那前會長透過通訊器說:

『戰士們由我的眷屬及「神聖使者」的成員繼續對付。伊瓦德•克里斯托迪──由剛才尚在待命的杜利歐•傑蘇阿爾德先生為首,加上伊莉娜學妹、葛莉賽達修女負責。木場學弟也負責對付他。』

「「「「收到。」」」」

負責對付伊瓦德•克里斯托迪的杜利歐先生、葛莉賽達修女、伊莉娜同學、我,四個人同時應聲。除了我以外的三位背上長出了象徵轉生天使身分的純白羽翼,我則是在身邊創造出無數的聖魔劍,並且拔出其中一把,對準前方的目標擺出架勢。

克里斯托迪在緩緩走向我們之際──變出了無數分身!

……這是運用天閃的特性,以高速形成的分身嗎?還是以夢幻的能力製造出來的分身?他製造出無數分身的時候實在是毫無預備動作,讓我不知該如何判斷;這時有人率先行動了──是葛莉賽達修女。她在手上製造出光的粒子,變出好幾顆球狀的光。

「克里斯托迪老師!請接招!」

說著,葛莉賽達修女將無數的光球往前射出!每一顆光球都充滿著濃密的光力,感覺威力之強,即使不是惡魔,中那招也肯定不可能沒事。

光球穿越了分身!分身遭到射穿之後,便直接失去了形體、化為虛無。那不是高速形成的分身?既然如此,就是夢幻製造出來的幻術囉!正當我如此猜想的時候,其中一個分身以劍彈開光球,然後朝我們沖了過來!本尊是那個嗎!

我和伊莉娜也舉劍迎擊──但杜利歐先生大喊!

「那是擬態!」

──!聽見他的告知,我瞬間做出反應,往旁邊跳開。因為我的直覺要我這麼做。我的直覺告訴我,待在原地會有危險!伊莉娜同學則是繼續順著原本的氣勢,以奧特克雷爾砍了擬態的分身一劍。那個分身──瞬間潰不成形,轉變為繩索狀!我順著繩索看了過去。不久之前遭到葛莉賽達修女轟散的幻術當中──冒出了克里斯托迪清晰可見的身影。克里斯托迪將繩索狀的物體收回手上再次建構,變回一把劍,砍向伊莉娜同學!竟有此事,剛才那無數的分身是以夢幻的特性製造出來的幻影,同時還夾雜了擬態在裡面。而且本人還用了透明及夢幻的特性混在幻術分身當中。在短暫交手的過程當中,他就已經展現出王者之劍的擬態、夢幻、透明三種特性。而且是在自然的戰鬥行動之中。

伊莉娜同學似乎也發現了擬態能力,並且預料到這一招,在伊瓦德•克里斯托迪解除幻術現身之後以刀身接下他的攻擊!接得漂亮──我才剛這麼想沒多久,就看見伊莉娜同學被猛烈的破壞之力壓垮!對方在斬擊當中加入了破壞的特性!伊莉娜同學正面接下破壞之力,當場跪倒!地面上冒出一個隕石坑!可見破壞之力有多麼強大!儘管如此,伊莉娜同學還是勉強以奧特克雷爾接下複製版王者之劍的攻擊,對老師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她的嘴角──滲出血來了。

「……老師,單論破壞力的話,我覺得潔諾薇亞在你之上。」

對於學生如此挑釁,身為老師的男子只是高高揚起嘴角:

「是啊,我知道──不過,不要單以破壞力來論斷王者之劍。」

伊瓦德•克里斯托迪從懷裡掏出好幾個十字架,往上一丟。隨即,克里斯托迪一凝神,十字架瞬間在空中四散,接著刺進地面,將我們圍了起來!克里斯托迪以十字架張設了只將他和我們(我、伊莉娜同學、葛莉賽達修女、杜利歐先生)籠罩住的結界!

西迪眷屬一發現便試圖靠近──但十字架散發出龐大的神聖波動,讓他們無法接觸,也闖不進來。

克里斯托迪說:

「我以祝福的特性提升了十字架結界的性能。即使是外面的西迪家惡魔們也得花上十幾分鐘才能接近我們吧。」

……連祝福也用上了啊。而且這個結界的強度確實沒話說……即使是在裡面的我,除非使用格拉墨,否則大概無法逃脫。

克里斯托迪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說:

「以王者之劍強化過的這個結界連天使也無法輕易破除。無論是想靠速度逃竄,還是飛上天拉開距離,你們都辦不到了。」

──所以……這是為了封鎖我的腳程,和轉生天使們的飛行能力啊。然後,就連西迪的援助也被這個結界擋在外面……

伊莉娜同學受到的傷痛似乎已經過去,她奮力將恩師的劍推了回去。克里斯托迪在往後跳的同時,發出好幾道神聖波動!這種攻擊我也會用,就連潔諾薇亞和伊莉娜同學也會!我和伊莉娜同學各自揮劍發射波動!原本是打算抵銷對手的波動──但飛過來的攻擊突然消散!就連波動也是幻術嗎!不,也有遭到抵銷的波動。在幻術波動當中還夾雜了真正的攻擊!神聖波動的幻術就連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和真正的攻擊毫無二致,很難瞬間分辨虛實。躲得過的話,還是以閃躲的方式應對比較好吧。我做出如此的結論之後,閃過了幾道波動,但──!神聖波動在後方改變了軌道,再次攻向我們!

克里斯托迪說:

「──儘管在我的時代沒有這個特性,不過我也將支配的使用練習到一定程度了。」

──支配的特性!他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已經飛射出去的波動嗎!具備追蹤性能的神聖波動,真是棘手到了極點!

「──那就這樣處理吧。」

杜利歐先生的手心發出光芒。下一個瞬間,攻向我們的波動就被他手上發

出的雷擊轟散了……是神器的屬性攻擊啊。

多虧了杜利歐先生的支援,我們暫時拉開距離,重整態勢。只是,因為被關在結界裡面,空間並不足以讓我們想拉多開就多開。

……他能夠將王者之劍的複製品運用到這種程度啊。一次攻擊當中至少混用了兩種特性。潔諾薇亞也開始學會這種攻擊方式了,但……這個傢伙運用特性時,攻擊的動作依然極為自然,很容易疏忽。潔諾薇亞在使用特性的時候,行動之中容易透露出「接下來我要使用特性!」的心態,因此在當她的模擬戰對手時,我能夠輕易識破。

這個男人就不同了。他就像是已經用慣了那些特性似的,有如舉手投足般自然地發揮在攻擊之中。或許是因為他完全認知到這才是王者之劍的力量,才能夠運用得如此淋漓盡致吧。老實說,我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本尊了。說不定那早已是幻術或是擬態的替身……不,或許讓我們這麼以為,才是這個男人的戰術。

克里斯托迪拿出一個小瓶子,將裡面的聖水灑在複製品的刀身上。

「即使是複製品,只要我的手上有王者之劍,要做到這種程度便是輕而易舉。」

說著,男子又毫無預備動作地,就這麼從我們眼前消失了!是高速移動嗎?還是透明?或者是幻術?可惡!一開始見識到他交互使用特性之後,王者之劍竟然就變成如此難以對付的東西了嗎!

我們一面感應氣息,一面以視線掃射四周!這時,一旁冒出了好幾個克里斯托迪的分身!這是哪一種?是幻術,還是擬態!

我和伊莉娜同學舉劍應戰!我和伊莉娜同學的格擋動作──竟然同時成功了!兩邊都是真正的攻擊?這怎麼可能!我和伊莉娜同學都和對手展開高速的攻防,然後趁隙重擊敵人──然而,分身卻煙消雲散了!既不是本尊,也不是擬態?

而原本已經煙消雲散的分身,竟然當場再次建構成克里斯托迪的形體!

「──具有質量的殘像!是夢幻的聖劍(excalibur nightmare)的特性製造出來的嗎?」

我如此大喊!真教人難以置信!他居然連具有質量的殘像都製造得出來?

「──是天閃和夢幻搭配的效果。同時使用高速及幻術,藉此製造出具有質量的殘像。」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不知不覺間,第三個克里斯托迪已經繞到我背後來了!我消除了聖魔劍,將神器變更為聖劍創造(blade blacksmith),從腳邊製造出龍騎士團!我以甲冑騎士為盾,和伊莉娜同學一起往後退開!克里斯托迪瞬間砍倒騎士們,然後拉近間距。

「即使聖水不會對強大如你們的惡魔產生功效──」

克里斯托迪丟了一個東西到我眼前──是裝了聖水的小瓶。然後他揮劍橫掃,破壞了小瓶!聖水從裂開的小瓶當中灑落──噴得我全身都是!確認聖水灑在我身上之後,克里斯托迪聚精會神!

────!下一個瞬間,侵襲了我的──是難以言喻的劇痛與痛苦!聖水發揮的神聖力量,劇烈地灼燒著我的惡魔特性!身體、心靈都感受到有如遭到瓦斯噴燈切割一般的劇烈疼痛,傳遍了全身,讓我當場痛苦掙扎了起來!他讓普通聖水的功效膨脹到好幾倍了嗎?不,說不定已經強化到好幾十倍了!

「也能夠以祝福的特性將效果提升到這種地步。想不想再試試看使用經過祝福的聖經來朗讀會怎樣啊?」

克里斯托迪這麼說。

「老師!」

伊莉娜為了救我從旁揮出奧特克雷爾!這一劍──斬斷了她的老師的首級!看見沒了頭顱的身體,伊莉娜同學顯得極度驚慌失措!她大概沒想過自己的攻擊可以砍掉老師的頭吧。

「──你太天真了,紫藤伊莉娜。」

聲音是從伊莉娜同學的背後傳出。她眼前那個只剩下身體的老師煙消雲散。聽到聲音的伊莉娜同學轉過頭去──看見的是正準備揮劍的克里斯托迪!他故意以幻術讓自己的學生看見自己的死亡,使她驚慌失措!伊莉娜同學舉起奧特克雷爾,再次以刀身接下王者之劍──但破壞的沉重壓力再次壓垮了她!第二次的破壞之力讓她完全倒在地上了!

「別忘了還有我喔!」

杜利歐先生同時發出火球和冰錐──但是,那些都在即將命中克里斯托迪的瞬間改變軌道,往旁邊飛去!火球和冰錐都空虛地擊中了無關緊要的地方。

杜利歐先生毫不在意偏離的攻擊,在地面上製造出無數的銳利冰柱!我原本以為至少該有一根會命中──但只有克里斯托迪身邊不自然地沒長出冰柱……他使用了支配的特性,讓杜利歐先生的冰柱攻擊避開自己身邊嗎……!

「──竟然支配了鬼牌的攻擊嗎!」

對於這樣的結果感到驚愕的是葛莉賽達修女。

克里斯托迪一副理所當然似地說:

「只要運用支配的力量,即使是神滅具──」

然而,他在說完之前,發現自己的衣服有一部份被冰柱刺穿了。

「……我原本是想這麼說,但光是讓攻擊偏向就讓我用盡全力了。看來是天使化的恩惠救了你啊,杜利歐。」

……儘管杜利歐先生不是全力出招,我手上也沒有格拉墨,但是對付一個人類的戰況竟然是這樣……!

「……天生能夠使用王者之劍的人,竟然強到這種地步嗎……!」

強成這個樣子我也無話可說了。杜利歐先生則是在一旁苦笑:

「哈哈哈,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們要對付的,是教會當中人稱怪物的兩大巨頭之一。即使是複製品,只要是王者之劍,克里斯托迪老師就能夠像自己的手腳一樣運用自如。」

「他應該不是神器持有者吧……?」

我姑且確認了一下。戰士們的恩師雖然使用了王者之劍的特性,但一點都沒有像我和杜利歐先生這樣使用自身擁有的特殊力量的跡象。

「克里斯托迪大人和史特拉達大人都沒有神器。他們從以前就並稱為技巧的克里斯托迪、力量的史特拉達。」

『……如果面對的是知名的教會戰士,即使是最上級惡魔,有時也難免遭到消滅。從我年幼的時候,大人們就經常這麼告誡我……不過實際見到了,我才真正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通訊器當中傳出蒼那前會長的聲音。我也真正感覺到了。足以匹敵最上級惡魔的教會戰士──我原本還以為這有可能只是迷信、半信半疑的,不過實際看到本人也只能被迫理解這件事是真的。

……而且他手上的劍,還是複製品。如果這是原版的王者之劍,到底會強到什麼程度啊……?

窮究人類技術之人,竟然能夠強到這種地步嗎…………!

……看來我必須下定決心才行了。

我緩緩站了起來,準備解放亞空間。我對大家說:

「……我要解放格拉墨。即使是王者之劍的使用者,應該也能夠爭取到足以讓鬼牌趁隙攻擊他的時間吧。」

我要以格拉墨對這個男人發出提升到最大的魔力攻擊。即使無法徹底打倒他,應該也能夠製造出破綻。只要杜利歐先生他們能夠抓住那個破綻──就有機會獲勝!無論能夠製造出來的勝算是多麼微小,都應該行動。

然而,杜利歐先生聽了卻搖頭說:

「……那可不行。」

即使是處於這樣的狀況之中,他的表情──依然充滿著悲哀。

「你打算消耗自己的生命,對吧?那可不行。聽好了,木場老弟。這是自己人之間以肉體進行的對話。只是以拳頭髮泄彼此的不滿罷了。你不需要在這種狀況下消耗自己的生命。」

…………對於濫好人到這種地步的鬼牌,我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但是!對方可是認真的!再這樣下去也只是白白受傷而已吧?你是想故意任憑自己人對你發泄不滿嗎?」

我爆發出自己的不滿。這樣一點也不像平常的我。那當然了。王者之劍──打亂了我的人生的東西。不只我,還有許多同志也蒙受其害……那個事件已經結束了?是啊,在巴爾帕•伽利略死亡、三大勢力締結和議之後,那件事確實告了一個段落……我的朋友一誠同學也看穿了我的心思,特地叮囑我。

可是……可是!天生的王者之劍使用者就在我的眼前,儘管是複製品,但他的手上還握著王者之劍。而且還是以敵人的身分站在我的眼前!我當然會想贏過他啊!當然會想超越他啊!我,以及我們,還有在那個設施的遭遇,全都不是幻影!都不是白費工夫!我想證明這一切啊……!

杜利歐先生把手放在我的肩上,露出笑容說:

「──不,我也會揍老師。順便罵他一聲『你這個大笨蛋』。可是,就算你要消耗生命揮舞那把魔劍,對象

也應該是邪惡之樹才對。」

他把我摟了過去。

「吶,木場老弟──不,佑斗。你原本也是教會的設施出身對吧?既然如此,也等於是我的弟弟。身為哥哥,我不能容許弟弟做傻事──交給哥哥吧。我這個隊長可不是當假的喔。」

杜利歐先生──向前站了一步,站到身為老師的克里斯托迪面前。

克里斯托迪問:

「──杜利歐,號稱教會最強的男人是為何而戰?」

杜利歐先生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說:

「──為了讓大家過著平穩的生活。有這麼唯一一個無可撼動的理由不就夠了嗎。」

多達五對的純白羽翼伸展開來──渾身散發出金黃色的氣焰,人稱「王牌」的男子在手上凝聚著光力。他以雙手圍成一個圓圈,往圓圈中央吹了一口氣。如此製造出來的──是閃耀著七彩光芒的肥皂泡泡。

無數的泡泡在結界當中擴散了開來,最後甚至超出結界,占據了附近的所有空間。眼前的光景實在太過夢幻,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只顧著追尋緩緩飄動的七彩泡泡。

杜利歐先生說:

「這是『煌天雷獄』的應用招式──『七彩的希望(speranza bolla di sapone)』。」

Speranza Bolla di Sapone──這是義大利文,意思是「希望的肥皂泡泡」。

肥皂泡泡──忽然掉到我的手中,脆弱地破裂、消失。瞬間,我的腦中──浮現了令人懷念的記憶。

這是──在那個設施和同志們一起唱聖歌的記憶。

『吶,離開這個設施之後,大家想當什麼?』

『我想當畫家。我想畫耶穌的肖像畫,獲得表揚。』

我們每天都暢談夢想。對於在外面的生活抱持著希望──

『我想當修女。不過開花店也不錯。』

『我想當賽車手。我要開帥氣的F1賽車,創下最快的紀錄!』

『我……我只要可以和大家一起快快樂樂地過生活……就已經很滿足了。』

聽那個孩子低調地這麼說,大家都露出微笑。然後,我確實也跟著這麼說:

『當然囉,這才是最重要的!』

……沒錯,這才是最重要的。

……沒錯,他們也是、我也是……其實我們……根本不在乎什麼王者之劍……!我們各有各的夢想、各自抱持著希望,只想過著和一般小孩一樣的生活……!什麼聖劍、什麼適性……對我們而言……都只是為了……實現夢想的要素罷了…………

我摀著嘴……嗚咽出聲。

我終於回想起來了。我終於真正改變了想法。沒錯,我……他們……一點也不想要復仇。我們只想活下去。只是這樣而已。我早就明白了!我明明就明白啊!

那個人的聲音,在我的腦中迴響。

『──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活下去吧。』

救了我的紅髮的女性──我當成姊姊一般仰慕、珍視的那個人──

『──你可別死啊,大笨蛋。』

支持著我的摯友──由衷擔心這樣的我,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明明已經這麼幸福了,為什麼!我怎麼會,沒有察覺到這件事呢……

……莉雅絲……姊姊、一誠同學。我真的是個大笨蛋……

仔細一看──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在嚎啕大哭。大家手上的武器都掉到地上,所有人都泣不成聲。我的同伴們也一樣。

杜利歐先生說:

「……這種泡泡,能夠讓碰到的人回想起重要的人、事、物。作用僅僅如此。但是,我最想要的就是這種能力,所以才創出這種應用招式。」

讓人想起重要的人事物的泡泡──那種七彩泡泡,具備著這樣的特性啊……

──杜利歐是全教會最天真的孩子。

葛莉賽達修女說過的話在我腦中響起。

善待所有人的能力──號稱神滅具之中第二強的力量,他故意不將那股力量用在強化上,而是化為截然不同的能力,否定了破壞。

然而,克里斯托迪儘管流著淚,依然舉起了劍: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得做個了斷,否則這次起義就沒有意義了!杜利歐──!」

杜利歐先生的能力,應該也讓他回想起重要的事物了才對。儘管如此,男子依然憑著強韌的精神力,握住了王者之劍。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一決勝負吧。」

葛莉賽達修女展開三對羽翼,在手上製造出光力形成的弓箭……我曾經聽說過,那是紅心Q特有的光之箭。其用途並非攻擊──

伊莉娜同學也呼應了修女,舉起奧特克雷爾說:

「奧特克雷爾,助我一臂之力!身為曾經使用過王者之劍的人,我也想稍微還以顏色!」

伊莉娜同學也展開兩對天使的羽翼,飛了出去!

我也創造出聖魔劍。看著自己創造出來的聖魔劍的刀身……我嚇了一跳。刀刃上……散發出來的氣焰是前所未見的澄澈,刀身本身也毫無一點黯淡與陰霾之處。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創造出來的聖魔劍是這麼的美──這把劍,簡直像是表現出我已經完全看開一切的心境似的……刀刃能夠反映出自己。即使是自己創造出來的聖魔劍,也適用這種道理嗎?

我握著這把真正由聖與魔交錯而成的劍,往前沖了出去!追上了先衝出去的伊莉娜同學之後,我們一起以不規則的軌道前進,攻向克里斯托迪身邊!

克里斯托迪再度製造出好幾個分身,試圖玩弄我和伊莉娜同學。砍了一個、砍了兩個,在一個一個砍倒具有質量的分身之際,我和伊莉娜同學感覺到正在逐漸接近本尊的手感。我們追上了一個分身,一刀解決了之後,才發現那也是擬態而成的,真正的克里斯托迪已經跳到我們上方了。在他將擬態的分身從繩索狀再次建構成劍的時候,我朝他揮出一劍!

刀身與刀身碰撞,迸射出火花!我的攻擊被正面擋住,這時對方的聖劍產生了變化。神聖的氣焰遭到我的聖魔劍吸收,反而強化了我的劍的聖屬性。這樣的結果使得克里斯托迪為之驚愕。

「──!以魔劍的力量吸收了王者之劍的神聖波動,強化了本身的聖屬性嗎!」

……對於這個效果,我也感到非常吃驚。聖魔劍竟然有這樣的特性……以魔之力吸收對方的聖之力,提升本身的聖屬性。這就表示也能夠反其道而行,以聖之力吸收魔之力,提升負面屬性吧。

──你應該繼續鑽研聖魔劍。你所引發的奇蹟是徹頭徹尾的奇蹟。

……到了這個地步,我回想起曹操在天界對我說過的話。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不,他不可能連這種特性都知道。他想說的,或許只是聖魔劍還有許多未知的力量。

……如果繼續解析聖魔劍的特性,安全運用格拉墨也將不再是夢想嗎?

我的聖魔劍將克里斯托迪的王者之劍吸收到暫時失去了所有神聖波動,這時伊莉娜同學也緊接著揮下奧特克雷爾。

克里斯托迪以刀刃接下這一劍,但伊莉娜同學同時在聖劍上灌注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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