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DX.4 學生會與利維坦 「紫金獅子王(imperial purpure)」隊VS「天帝的長槍」隊篇──英雄的證明──(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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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生來帶有最強的長槍。
那個男人──生來沒有任何能力。
Power.1 沒有毀滅之力的大王
事情發生在我們剛和杜利歐率領的「天界的王牌(joker)」隊打完比賽沒多久的時候。
我們來到位於冥界魔王領的首都「莉莉絲」。來到這裡的理由則是──
「哼哼哼,看來你的氣數已盡了啊,胸部龍!」
在戶外的大型舞台上,穿著壞蛋風格服飾的「魔龍將霸豪」,也就是爆華,睥睨著身穿鎧甲,跪倒在地的我──「胸部龍」,發出嘲笑。
而我也扮演好我的角色。
「唔!竟然強到這種地步啊,魔龍將霸豪!」
表現出英雄的演技。
這時,擠滿觀眾席的小朋友們為我加油。
「胸部龍不可以輸────!」
「快站起來────!」
「乳龍帝胸部龍」的戶外英雄秀呈現出空前的盛況!
沒錯,我們新舊神秘學研究社的成員們為了參加以這場英雄秀為首的幾場表演活動,全都來到了冥界。
儘管有排名遊戲國際大會和學業要顧,做好這種工作對於我們而言也是重責大任。
這次參加的「胸部龍」戶外英雄秀,似乎和電視節目內容也會有關聯,是一場為了紀念電視節目系列進入新的章節而由我們本人演出的特別公演。
──然後,爆華扮演的「魔龍將霸豪」則是將在電視節目的新系列當中登場的新敵人。
當然,在電視和其他活動當中,是由仿照我們外貌的演員們負責演出就是了……
沒想到,爆華才剛成為我的臣子沒多久就加入了「胸部龍」……吉蒙里家的工作人員還真是眼光獨到,手腳也很快呢……
──如此這般,在這場將接續到電視節目新系列的英雄秀當中,我「胸部龍」因為「魔龍將霸豪」而陷入了危機。畢竟,一開始得先強調新敵人有多強大才行。
「我不會輸的!無論幾次我都會迎戰敵人!」
我站了起來,攻向爆華──但是爆華靈活地活動它巨大的身軀,以揮空的拳打腳踢表現得像是它傷害到我了似的。而我也表現得像是中了它的拳打腳踢一般,誇張地向後仰,當場倒在地上。
「哼哈哈哈哈!你就這點斤兩嗎,胸部龍啊!聽說你打倒了黑暗騎士獠牙,我原本還很期待呢……看來我的期待是落空了!好弱啊,你太弱了,胸部龍啊!哼哈哈哈哈!」
爆華演壞蛋演得非常出色。笑聲也令人恨得牙痒痒的。
……說不定爆華那個傢伙其實是個戲精?我意外發覺了臣子的才能。
「嗚哇啊啊啊!胸部龍被幹掉了!」
「那隻龍好可怕喔────!」
小朋友們對劇情的反應也完全如同預期……不過,看來爆華的壞蛋演技讓小朋友受到驚嚇的程度,超乎了原本的預想。也罷,這樣給他們留下的印象也比較深刻,或許是好事吧?
「你休想再動他一根寒毛!」
隨著響徹會場的型男聲線登場的──是身穿英雄秀服裝的「黑暗騎士獠牙」,也就是木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木場場──────!」
「獠牙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場扮演的獠牙一現身,會場裡的媽媽們全都放聲尖叫。她們之前原本還很安靜,結果木場一出現就這樣!
木場扮演的獠牙,之前原本是壞人那邊的幹部,但是從這場秀開始變成了我們這邊的夥伴,以魔劍指著「魔龍將霸豪」同時大喊‥
「霸豪!他──胸部龍,是我的獵物!你別想隨便亂來!」
對於獠牙的發言,霸豪怒吼。
「你這個叛徒!竟然倒戈到胸部龍那邊去了!看我連你也一起咬死!」
沒錯,在新系列當中,原本在上一個系列裡面是敵人幹部的「黑暗騎士獠牙」將成為我們的夥伴。或許是因為這樣,媽媽們都非常關切新系列。
獠牙酷勁十足地說:
「你可別誤會了。要打倒胸部龍的是我!我不會將他交給任何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獠牙大人──────────!』
木場的宣言讓媽媽們為之神魂顛倒。
獠牙拿著魔劍對抗霸豪──但是那條巨龍展現出豪邁的演技,就連他的攻勢也遭到瓦解。獠牙沒兩下就被打到魔劍脫手,中了(揮空的)拳頭,往後飛了出去。
舞台上的構圖,是胸部龍和獠牙兩大人氣角色陷入危機。小朋友們全都一臉忐忑不安,心驚膽戰,甚至還有小朋友已經哭出來了。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胸部龍、獠牙!雙方都不足以為懼!兩者都不是本大爺魔龍將霸豪的對手!哼哈哈哈哈哈哈!」
正當霸豪的嘲笑響徹會場,我和木場都一臉心有不甘的時候,忽然冒出一道聲音:
「且慢──!」
火藥在舞台上引發盛大的爆炸,一個身穿金色鎧甲的新角色從升降舞台現身。
「魔龍將霸豪!我『雷歐尼斯.雷克斯』不准你繼續胡作非為!」
對霸豪如此宣言的,是身穿獅子王鎧甲的塞拉歐格!這次英雄秀的重頭戲之一,就是這個塞拉歐格扮演的正義英雄「雷歐尼斯.雷克斯」也會參戰!
其實,這個以塞拉歐格為原型設計的「雷歐尼斯.雷克斯」,在巴力領已經和「胸部龍」一樣製作了英雄節目開始播映,並且博得好評。
也因為這樣,吉蒙里領和巴力領決定在英雄產業開始業務合作,這次便讓「雷歐尼斯.雷克斯」加入了「乳龍帝胸部龍」。
至於這次同台演出的效果如何呢──
「獅子先生──!」
「雷歐尼斯.雷克斯────!」
「胸部龍和雷歐尼斯一起出場了!好棒好棒!」
會場盛況空前,可以說是熱鬧非凡。觀眾席陷入興奮的狂熱之中,簡直讓人不敢相信裡面還有剛才看見陷入危機的我和獠牙而落淚的小朋友們。
看著倒地不起的我和獠牙,塞拉歐格大聲疾呼:
「站起來啊!胸部龍、獠牙!你們必須站起來,面向前方,事情才會有所進展!你們應該對付的對手……是敵人和自己!」
──!
……明明是劇本上寫好的台詞,但是從塞拉歐格口中說出來,令人覺得感觸特別深,讓我氣勢大增!
我猛然站了起來,爆發出赭紅色的氣焰!
「我知道!」
「呵呵,看來我也變鈍了呢!」
木場扮演的獠牙也拾起魔劍,站了起來。
「哼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即使多了一個人,你們也贏不了我魔龍將霸豪!」
爆華也興致高昂地用力說出這樣的台詞。
我和雷歐尼斯.雷克斯、黑暗騎士獠牙三個人站在一起,讓會場的氣氛變得更為熱烈。我對他們兩個說:
「好!咱們上,雷歐尼斯、獠牙!」
「「喔喔──!」」
我們三個朝霸豪沖了過去──
盛況依然的會場迎接了英雄秀的最高潮──
英雄秀結束之後過了幾個小時,我們先休息了一段時間,接著為了參加下一個活動,移動到首都「莉莉絲」的另外一個會場去。
其實,我們今天一整天都排滿了活動。白天是室外英雄秀,晚上是在室內的大型劇場表演廳舉行的新生代「國王(king)」座談會。
主題是「排名遊戲國際大會阿撒塞勒杯的去向」,相當正經。
獲選為座談會來賓的,是正在參加排名遊戲國際大會的新生代惡魔,同時也廣受冥界居民支持的莉雅絲和塞拉歐格。同時,很榮幸的,我也獲邀一同參加!
蒼那學姊和絲格維拉因為行程無法配合,沒能與會。
站在台上的男性主持人對著觀眾開始談話,說明這次座談會的概要。
「那麼,讓我們歡迎目前在冥界最受到關注的三位『國王』進場吧。各位來賓,請上台。」
我、莉雅絲、塞拉歐格在觀眾鼓掌歡迎之下站到大型劇場表演廳的台上,依照主持人的指示,在準備好的椅子上並肩坐下。
我望向會場──現場是座無虛席,眾多觀眾全都注視著我們。仔細一看,還有許多觀眾站著參觀,足見在場的惡魔人數之多。
主持人再次開口說:
「今天我們請到塞拉歐格王子
、莉雅絲公主、兵藤一誠先生來到現場,現在座談會正式開始。那麼,針對目前在所有勢力引發熱烈討論的排名遊戲國際大會『阿撒塞勒杯』,我先為各位說明一下概要──」
主持人簡單聊了一下大會的內容,同時舉了幾場眾所矚目的比賽,交代了一下到目前為止的經過。
主持人也提到塞拉歐格、莉雅絲、我參加的比賽,並趁機詢問我們對大會的感想。
對於主持人的問題……
「各勢力互助合作,準備了這麼大的舞台,是一件令人非常開心的事情。能夠參加這樣的大會,我以一介戰士的身分感到非常榮幸,以惡魔的身分更覺得應該繃緊神經面對。」
塞拉歐格正經八百地如此回答。對於別的問題……
「任何人都可以參加,就表示原本在各陣營並不受人矚目的戰力、被埋沒的人才、隱藏的才能,更有可能浮現到檯面上來。我樂於見到這樣的戰士,更想與之一戰。不只是這次大會,或許還能夠見到今後的冥界需要的人才呢。」
莉雅絲也如此闡述個人意見。
對於我,主持人則是提出了「升格為上級惡魔之後,您離開莉雅絲公主身邊,以選手身分參賽的原因是什麼?」這樣的問題。
哦,這樣啊。對於冥界的居民、各大媒體而言,這或許是最讓大家感到疑惑的地方吧。
而我的回答──
「我……夢想著成為上級惡魔,一直以來都朝著這個夢想埋頭猛衝……好幾次都碰上瀕臨死亡的狀況,而現在真的變成了上級惡魔……能夠得到這樣的賞識,我真的很榮幸。老實說我真的很開心。我不像塞拉歐格先生和莉雅絲……大人那樣,懷抱著那麼確切的理論或是思想,純粹只是想知道現在的自己以世界為舞台能夠打到什麼樣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既然我之前遇見的勁敵們都參賽了,自己又怎麼可以不參賽?我只是這麼覺得……」
就像這樣說出毫不矯飾的所有想法。
會場的大家也都真摯地聽得非常專注,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主持人表示:
「最受大家關注的,還是您和命中注定的宿敵白龍皇之間的戰鬥了。兵藤先生本身也覺得這個部分很重要嗎?」
「是的,我們已經對彼此說過總有一天一定要做個了斷,如果舞台是這次國際大會的話,我想應該是再好不過了。」
我最坦率的心情讓會場輕微響起「喔喔!」的歡呼。
對喔,那個傢伙打著「路西法」的名號參加大會,大放異彩,所以各勢力──還有冥界的所有人民也都知道他是路西法的子孫了。
「路西法」之名的影響力非常大,而且不像只繼承了名銜的瑟傑克斯陛下,瓦利是真正的直系子孫,所以支持他的聲浪似乎日漸高漲。不過那個傢伙好像不以為意就是了。
就像這樣,主持人不斷對來賓提問,座談會持續進行著……
然而,在問到「參加大會的惡魔選手之展望」這個問題,塞拉歐格正在回答的時候。
「──也因為這樣,我個人認為即使職業選手輸給其他陣營的隊伍也不是壞事,反而是找到了新的問題,更能夠以此為契機打造更強的隊伍──」
他說到這裡,觀眾席突然傳出叫罵聲:
「……你這個騙子!」
一名男性觀眾站了起來,帶著憤怒的表情對著我們──不對,是對著塞拉歐格如此大聲辱罵。
我原本以為是那位觀眾的個人行為──
「沒錯!我看你是用了『國王』棋子吧!」
「所以沒有魔力也可以那麼強!」
「誰教你是大王家的繼任宗主!用了也不足為奇是吧!」
結果責罵他的聲音四起,站起來的觀眾也越來越多。
「請大家保持冷靜。這是討論國際大會的場合──」
主持人試圖讓大家冷靜下來,但責罵的聲音只有不住升溫。
一名觀眾如此大聲怒吼:
「聽說你包庇了很多大王派的政治家!背後應該牽扯到很多利害關係吧!」
甚至批評到政治層面了!我是聽說過在使用「國王」棋子的弊端爆發之後,冥界居民對巴力大王家的批評聲浪沒有斷過,但是……
應該說,他們以為塞拉歐格是因為「國王」棋子才會那麼強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這個人活到現在,吃過的苦比任何人都還要多好嗎!
「滾回去!」
不知道是誰這麼大喊,接著──
「滾回去!滾回去!」
「「「「「「「「「「滾回去!滾回去!滾回去!滾回去!」」」」」」」」」」
對著塞拉歐格大喊「滾回去」的聲音,從會場的各個角落傳了出來。並不是所有觀眾都在喊。但是,這麼大喊的人數也沒有少到足以忽視的程度……
塞拉歐格默默承受著如此喝倒采的聲音。他看起來並不生氣,只是默默不語──
我離開椅子站了起來。
等一下!這個人不會那麼做!這個人才沒有用什麼「國王」棋子──
正當我打算出聲袒護塞拉歐格的時候,莉雅絲舉手制止了我。
「一誠,別這樣。」
「……可是!再這樣下去……!」
莉雅絲盡力保持冷靜,如此表示:
「……你現在站起來的話,就連你的眷屬也會蒙受莫須有的懷疑──塞拉歐格絕對不會希望事情變成那樣。」
「儘管如此,我還是……!」
見我不肯讓步,莉雅絲又說了:
「你已經是『國王』了。保護自己的眷屬,也是你的職責。放心吧,無論是你、我,還是塞拉歐格,只要打出結果來,任何人都會閉嘴。要是沒打出結果來,無論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
…………!
知道莉雅絲的言論是正確的,更讓我心中充滿了焦慮。我看向塞拉歐格,他也搖了搖頭,示意要我冷靜下來。
「乾脆被天使燒死算了!你這個騙子!」
一直到出聲批評的人們被警衛帶出去的那個瞬間,針對塞拉歐格的抨擊聲都沒有停過。
我──只能握緊拳頭,默默忍耐。
──他沒有用。這個人,完全沒有用過什麼「國王」棋子……!
嘗過他的拳頭的我,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這一點。
蘊藏在那種拳頭當中的,絕對沒有那種東西……!
我和塞拉歐格的戰鬥,是真材實料。全都是真材實料啊……!
在這樣的狀況之中,首當其衝的塞拉歐格,對著被帶出去的聽眾如此宣言:
「──請你們看比賽。我希望你們能夠看我今後的戰鬥。現在我能說的只有這個。」
「…………」
對於塞拉歐格精簡的發言,被帶出去的人們並沒有回應。
……對塞拉歐格的抨擊,讓我覺得就像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樣,在座談會剩下的時間當中,甚至到結束之後,我都一直覺得很不甘心──
─○●○─
英雄秀、座談會的那天,我們直接在「莉莉絲」的高級飯店住了一晚。隔天,我起了個大早,偷偷溜出我們過夜的飯店,前往附近的公園。
其實,是因為我從飯店房間的窗戶,看到了公園的狀況。
塞拉歐格在沒有人煙的公園的一角進行肌肉鍛鍊。沒錯,我是因為從飯店房間的窗戶看見穿著運動服的塞拉歐格,覺得在房間裡待不下去,就跑到公園來了。
我知道塞拉歐格和眷屬們也住在附近的飯店裡,但是沒想到才剛發生過那種事情,隔天他還是一如往常進行訓練……
塞拉歐格似乎已經做完柔軟操,準備開始跑步了。我朝他走了過去,而他也看見了我。
我一開口就說:
「我也一起跑。」
塞拉歐格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然後苦笑,點了點頭。
他直接不發一語地開始在首都晨跑。而我也跑在塞拉歐格身旁。
稍微跑了幾公里之後,塞拉歐格邊跑邊對我說:
「練耐力……唯有這件事只能靠每天的積累。這也是最值得信賴的訓練項目了。」
「我剛來到冥界時,也被逼著在山裡跑了很久。多虧如此,我對體力還算有自信。」
仔細想想,我每次來冥界的時候,多半都會碰上很誇張的事情。第一次來冥界的時候就是在山上被坦尼大叔追著跑了。不過,也多虧有那次鍛鍊,才能夠大幅強化我的基本體力。
在肩並著肩跑步的同時,塞拉歐格對我這麼說:
「你好像為我動怒了啊。」
──!
……他是在說
昨天的事情吧。我在莉雅絲身邊,因為針對塞拉歐格的惡言及辱罵而氣得發抖。
「……沒能幫上你的忙,我很抱歉。」
我如此道歉。除了氣到發抖之外,我什麼忙也幫不上。他是曾經和我並肩作戰的夥伴,我卻無法在那個當下幫他說話……
身為「國王」的這個立場,讓我制止了自己──
然而,塞拉歐格似乎能夠體會我的想法,快意大笑。
「哈哈哈,你有那個心就夠了。既然是『國王』,就不應該隨便做出會被人挑毛病的舉動。對於出生在巴力家的我而言,這就像是宿命一樣。雖然現在是這個狀況,不過老實說,其實我也有點開心。」
塞拉歐格接著又說:
「這一路走來絕對不輕鬆……但儘管如此,現在還是有很多人把我當作巴力家的惡魔、當作巴力家的繼任宗主看待。現在的狀況沉重又艱辛──儘管如此,卻很值得一搏。我真心覺得,想要設法改變這個現狀。」
──!
……儘管被說得那麼難聽,在冥界的實力也遭到懷疑,這個人還是以身為「巴力」為榮啊。
的確,回顧這個人截至今日的生涯,他現在的定位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容身之處。
無論別人說了什麼,現在的他也不會動搖吧。因為在抵達這個位置之前,他已經披荊斬棘走了很長的路。
塞拉歐格一邊和我跑在一起,一邊開朗地說:
「兵藤一誠啊,我是個笨拙的惡魔。無論是面對戰友還是面對民眾,都只會直來直往地回應。無論輸了多少次、倒下多少次,也只會鍛鍊自己的身體。心想下一次一定要贏,心想要向前邁進。」
塞拉歐格當場停下腳步,朝天空舉起拳頭。
「──我覺得,拳頭可以打到任何地方。我抱持著這個想法,一路鍛鍊至今。」
粗獷的拳頭──
滿是疤痕,又大又粗糙的拳頭。怎麼看都不像是貴族出身者的、王子的手,看起來就是厚實,經過千錘百鍊的拳頭。
塞拉歐格眯起眼睛說:
「……很遺憾的,與生俱來的才能,每個人之間是有差別的。在截至目前為止的戰鬥當中,你應該也知道這一點了才對。」
我遇見過好幾個人稱天才的人。木場、瓦利、曹操……我遇見的那些男人,練習量遠比我少上許多,進步的速度卻遠比我快上許多。這讓我非常不甘心,更讓我親身體會到何謂「高牆」。
我、塞拉歐格和匙都一樣,為了不輸給天才,只能像這樣不斷練跑再練跑,徹底鍛鍊身體才能夠趕上他們。
但是,塞拉歐格如此斷言:
「不過,他們的才能也是有限的,那些菁英總有一天也會知道自己的極限──然而,兵藤一誠。彌補自己的不足、鍛鍊,都是沒有止盡的。速度不足的話,就鍛鍊速度。腕力不足的話,就鍛鍊腕力。想要意外性的話,就去接觸未知的事物。」
塞拉歐格以拳頭抵上了我的胸膛。
「──為了提升自己而鍛鍊各種可能性。真正的敵人,是否定本身可能性的自己。」
──!
……這時忽然閃過我腦中的,是阿撒塞勒老師。這麼說來,老師也經常對我說「相信你的可能性」呢。
沒錯,塞拉歐格說的對。每次覺得自己有不足之處的時候,我就從各種觀點尋覓變強的可能。結果便成就了現在的我。
一年前的我、半年前的我、幾個月前的我,我想對過去的自己這麼說:
──你現在的煩惱是正確的。
正當我因為塞拉歐格對我說的話而感動時,我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人的氣息,便轉過頭去。
──結果,我看見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站在眼前!
「真巧啊。」
站在那裡的,是在制服外面套著漢服的青年──曹操,讓我大吃一驚!
那還用說嗎!成了帝釋天的刺客,現在也在參加國際大會的這個傢伙,竟然出現在冥界的首都,而且還是這個公園裡面!
「──曹操!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驚訝地這麼問,但那個傢伙只是面不改色地聳了聳肩。
「沒什麼,只是要去前面那邊辦點事情而已。原則上,這是獲得認可的行動。」
曹操簡潔地如此回答……不是啦,不管有沒有得到認可,你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情了。
畢竟,這個傢伙在「魔獸騷動」的時候,讓這處首都陷入了恐慌──
等一下,還有另外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這個傢伙平常都把聖槍拿在手上,今天卻沒有。不見曹操拿長槍做出敲肩膀的習慣性動作,立刻就讓我覺得不太對勁,大概是因為這個傢伙隨時都把聖槍拿在手上吧。
「……我身上有哪裡不對嗎?」
我對一臉狐疑的曹操說:
「沒有啦,只是我第一次看見你手上沒有長槍。」
「呵,再怎麼說,要是我一大早就拎著聖槍走在魔王領,才真的會被你們殺掉吧。」
他輕輕笑了一下,同時這麼回答。
也對,那樣確實是個大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人從剛才開始,就在我身邊以熱烈的視線看著曹操。
那是當然了。畢竟,在下一場遊戲當中即將對上的兩隊的「國王」,就偶然在這種地方碰面了──
塞拉歐格和曹操沒有開口,注視著彼此好幾秒。
接著,曹操毫無反應地經過塞拉歐格身旁,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我很期待比賽。」
塞拉歐格也揚起一抹好戰的笑容。
「好,咱們在舞台上見。」
……力量和技巧的化身。這兩者問候彼此的時候,這樣就足夠了吧。正因為是這樣的化身,所以不需要多說什麼。見個面,看到彼此的臉孔,雙方就可以了解很多事情了。
觀望著大會的選手們﹑支持者們,都很期待兩人的戰鬥。
──不用說,我也是!
我和塞拉歐格看著曹操離開的背影……這時,我心中忽然冒出一個疑問,便當場歪了頭,雙手抱胸。
塞拉歐格似乎感到不解,便問了我:
「怎麼了?」
「不,只是之前那個傢伙出現的時候……多半都會發生大事。」
自從在京都遇見那個傢伙之後,每次碰上他的時候都是在發生大事的時候。在他投靠帝釋天之後,現身的時機也都是在大型戰鬥或活動當中。
這麼說來,他在我升格為上級惡魔的時候也來了。
塞拉歐格說:
「呵,因為寄宿在身上的力量,那個男人想必受到多方關注吧。那個男人活到現在所遭遇過的事情,想必也是一言難盡……」
──廣受關注,一言難盡的遭遇……
……寄宿著最強的神滅具(longinus)的男人的半生啊。他經歷過些什麼事情,我是有點興趣……
既然那個傢伙之前統率著一群因為神器(sacred gear)而無法度過正常人生的人,那他大概也是……
「……那個傢伙,為什麼會懷抱著挑戰非人者的野心呢?」
我脫口而出的,是當初遇見曹操時他說出的目標。
正因為是人類,才想挑戰非人者──那個傢伙還說,打倒怪物的一直以來都是人類……
「……天曉得。聖經之神創造出來的『系統』,不是我們惡魔能夠推知的。」
塞拉歐格這麼說完,再次開始練跑。
在跟上去的同時,我轉頭看向後方──看向曹操。看著曹操那越來越小的身影。
……毫無戰意,也沒有把長槍扛在肩上的那個傢伙的背影,怎麼看都只是一名和年齡相仿的青年而已──
Power.2 英雄與少年們
那名少年,誕生在中國一處深山裡的鄉下小農村。
少年出生的家,祖宗代代都是農家,祖父和曾祖父也從以前就以農業為生,在那個村子裡度過一生。
少年也從懂事之後便從事農業,一面向雙親學習耕種,一面過著每一天的生活。
那是個什麼也沒有的農村。家裡沒有電視,連村子本身的電力網也不能算是完善,就是這麼偏僻的一個鄉下。
少年住的房屋相當簡陋,不過並不是只有他們家這樣,村子裡大多房舍都相當簡陋。
在那個世界,這才是理所當然。
少年喜歡和同年紀的朋友在山上奔跑,玩冒險遊戲。
因為雙親說的可怕「妖怪」故事而雀躍不已的少年,最喜歡和朋友們一起上山,分成探險隊和妖怪兩邊,玩收妖遊戲。
在開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少年固定會去一個地方。專屬於自己的特別地方──他會爬上村子裡最高的一棵樹,遙望那座不知道正確名稱的高山。
從村子裡可以看見的最高的一座山──爬上那座山,是他的夢想。
一成不變的鄉下生活──年幼的他曾經以為這會持續一輩子。
然而,有一天,事情突然發生了。
在少年像平常一樣和朋友們上山玩冒險遊戲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迷了路,往深山裡面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他在深山裡碰上的──是未曾見過的,奇形怪狀的怪物。
少年碰巧在怪物捕食山裡的生物時撞見了它,又很倒楣地被發現了。怪物說「好久沒吃人肉了」,舔了一下舌頭,便襲擊了少年。
少年拚命逃跑,想要逃出一條生路,但是在山裡面無法如願到處奔跑,而且他不過是個小孩──腳力又怎麼贏得過非人者的腳程?
少年沒多久就被抓到了。就在快要被吃掉的當下,之前的人生像跑馬燈一樣,掠過對於一切絕望的他的腦中,讓他回想起其中最開心的一刻,也就是和朋友們一起玩收妖遊戲的那個時候。
……唉,如果我真的有足以打倒妖怪的力量就好了──
就在少年這麼想的時候。他的體內深處用力搏動了一下,胸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樣東西穿了出來。
──是一柄神氣逼人的長槍。
長槍發出的光芒燒灼著那隻怪物,燒得它幾乎站不住腳。
少年抓住長槍,簡直就像是一開始就知道該怎麼做似的揮舞了起來。
──幾分鐘後,渾身是血的少年,茫然望著怪物消失的現場。
村里派出的搜索隊找到少年,已經是在那之後過了一個小時的事情了。以雙親為首,村子裡的所有人看見渾身是血的少年,都大吃一驚。
後來,少年又回到一如往常的鄉下生活。但是,只有一件事和以前不一樣。
──他能夠從手中變出閃耀著光芒的長槍了。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事情太過於不尋常,他也無法告訴雙親和朋友。
然而,在注視著那把長槍的時候,他就會覺得心情平靜許多。
在什麼也沒有的深山村莊,過著極其普通的農家生活的自己手上出現的美麗長槍──
對他而言,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能夠「引以為傲」的事物。
半年後,少年又遇見了別的怪物。
「原來如此。長槍這回倒是出現在很不得了的地方呢。」
那是一隻長得像年邁猿猴的怪物。怪物自稱是「齊天大聖」。
猿猴怪物一邊摸少年的頭一邊說:
「……小子,那個東西呢,那柄長槍啊,遲早會讓住在這種深山裡的你遭逢不幸吧。不過呢,小子。你就是你。長槍可無法代表你喔。你必須讓長槍成為你的一部分才行。」
說到這裡,猿猴怪物苦笑著說:「好了,這下老夫該怎麼向天帝報告才是呢?」
離開的時候,猿猴怪物又對少年這麼說:
「不知道你小子知不知道這件事。你的體內,繼承著這個國家的英雄──『曹操』的血統喔。不過,血統就只是血統。是否能夠察覺到這一點,並活用之、使其覺醒──還得看小子你下的工夫。」
──「曹操」。
對於少年而言,那是個和他的名字完全不同的,陌生人的名字。然而,唯有「英雄」兩個字在他的心中不斷迴響。
在拿起長槍之後,他不斷遭遇這種不可思議的體驗。
最後,不只是怪物,就連人們也開始企圖接觸他了。
有一天,少年種完田回家之後,發現一群服裝整齊,從來不曾見過的人來到他的家中。
少年的雙親一看到他回來,立刻帶著笑容這麼說:
「太好了!」
「是啊,真的太好了。」
被雙親抱住的少年還搞不清楚他們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的雙親接著又這麼說:
「你可以去都市上學了!」
「太好了!你還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東西喔!」
突然聽雙親這麼說,少年依然是滿頭問號……這時,服裝整齊的人們帶著虛偽的笑容,對少年這麼說:
「你是獲選之人。我們之所以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的爸爸媽媽這件事。」
那些人開始說明,但對於當時的少年而言那只是一連串難以理解的話,他完全無法掌握狀況。
──但是,唯有一件事,少年能夠理解。他的視線前方,是父親的手。
父親的手上──握著一疊厚厚的鈔票。
即使是年幼的少年,也能夠立刻理解到一件事。
──自己被賣掉了。
少年當天就在口袋裡塞了少許的食物,逃離自己的家。
他原本以為,只要離家出走幾天,就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然而,就從這一天開始,他原本的認知,被來自超乎常軌的世界的來訪者打碎了。
立刻就有拿著武器的大人們想要他的命。毫無天理可言的生活就此開始。少年不斷揮舞著發光的長槍,不斷逃離大人們。
即使碰上追蹤他的人,也因為有長槍而倖免於難。
即使在山上撞見迷路的野獸,也因為有長槍而保住一命。
在某個村子遭到販賣人口的掮客襲擊的時候,也因為有長槍而成功擊退了對方。
儘管體驗了一連串足以改變人生的事件──他卻也終於能夠親眼見識到廣闊的世界了。
金碧輝煌的建築物,像山一樣高的大樓,比村子裡的祭典還要熱鬧,數也數不盡的人們來來往往的寬闊街道。
即使是在如此震撼他的都市當中,刺客依然毫不留情地對他──以及長槍下手。
──把你的長槍交出來!那種高檔貨在你手上太浪費了!
每天都差點送命──
其中也有人試圖靠花言巧語將他拉進自己的勢力……
然而,被父母賣掉,又過著不斷逃亡的生活,讓少年變得除了長槍之外,無法再相信任何事物了。
就這樣,在他逃出村子之後,過了幾年──
少年甚至離開了中國,打算在其他國家另覓活路。
在接觸未曾聽聞的外國文化、人民之後,他的心中開始產生一個信念。
──我有長槍可以靠。只要有這把長槍就能夠去到任何地方,就可以戰勝任何對手。
持續過著逃亡生活的他,在戰鬥方面的才能隨之覺醒,也能夠發揮出長槍的特性來了。
然後,他捨棄了姓名,開始以猿猴怪物提到的英雄名字──「曹操」之名自稱。此外,他更得知了自己所擁有的異能之力名為「神器」,而自己的長槍還是其中比較特別的一種「神滅具」,被視為最強的「聖遺物(relic)」。
少年──曹操,在那之後也繼續環遊世界,在成長為青年之後回了出生地一趟。
在他環遊世界的過程中,他知道了自己原本居住的村莊只不過是世界的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也了解到「金錢」的力量有多大。在那麼貧窮的村莊生活的普通農家拿到那麼一大筆錢,會想要把小孩交給別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曹操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對任何人抱怨什麼,或是繼續待在村子裡,只是想見雙親一面而已。
然而,他原本住的家──已經完全荒廢,無人居住了。
他的雙親不在那裡。
他旁敲側擊地向村子裡的人一探究竟,村民嘆了口氣,開始娓娓道來。
據說,他的雙親後來又向上門的某勢力探員提供了他們的兒子的相關資訊。
最強的「神滅具」的情報,包括持有者的身世在內,都非常寶貴。為了將「神滅具」連同持有者拉攏到自己的陣營里,那個探員應該想要儘可能打聽到情報吧。
更重要的是,因為有了出賣兒子的情報所得到的報酬,他的雙親嘗到了奢侈的滋味。對於一直過著貧窮生活的兩人而言,那是改變了整個世界的事件。
當然,原本不知道奢侈滋味的他們,更不可能知道該如何運用金錢……沒有多久,他們開始到處胡亂借錢,欠下高額的債務。
幾乎每天都被追債,無計可施的兩人最後選擇的是──
告訴他這件事的村民,指著無人居住的廢墟──曹操老家的天花板,冒出這麼一句話。
──他們兩個就是在那裡上吊的。
……………………
…………那就是他們兩個最後得到的答案。
──如果這把長槍沒
有寄宿在我身上的話,我們一家人的人生會不會更安穩?
曹操先是這麼想,卻又立刻甩了甩頭,轉換想法。
──我,還有我的雙親,都是弱小的普通人類。
無論有沒有這把長槍,我本身肯定還是很孱弱。無論繼承了英雄的血統,還是持有特別的長槍,在那個時候,我都無法改變狀況。
那個時候,如果選擇的不是逃跑而是戰鬥的話,父母說不定就不會落到那個下場了。那個時候,如果選擇的不是逃跑而是溝通的話,說不定就可以一起活下去了。
說不定……說不定……說不定……
各種可能性在腦中百轉千回……然而全都只是空虛,他能夠得到的結果只有眼前的現實,就是老家成了無人居住的廢墟。
曹操在成了空屋的家裡靜坐了一個小時,然後直接離開了村子。同時,他發誓再也不會回到這裡──
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的手上,只剩下長槍。既然如此……我能做的,也只有嘗試能夠靠這把長槍走到什麼地步了吧。
這就是曹操當時心中的一切原動力──存在的根源。
在那之後,他接觸了和自己一樣,人生因為神器而改變的人們,過程當中知道了更多超自然的存在,也就是諸神以及其他的非人者。
──惡魔、魔王。龍、龍之王、龍之神。
他們擁有遠超越人類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地方暗中活動。
自然而然地,曹操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他們和自己。這把長槍能夠對付他們到什麼地步?
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目的──找到近似生存價值的事物的他,不知不覺間,身邊聚集了一群擁有神器的人。
憑藉改寫了自己人生的神器,找出新的生存意義──
後來,每天都是一連串的戰鬥。無論是同樣擁有異能的人類,還是惡魔,還是龍,曹操他們都與之對抗,誇耀著自己的力量。
在這樣的生活中,他遇見了那些傢伙。
兵藤一誠、瓦利.路西法──
無論是神祇還是傳說中的魔物出現在眼前都不曾讓曹操感到害怕,而讓這樣的他打從心底感覺到畏懼、顫慄的──正是二天龍。
其中一個,對他展現出在他之上的壓倒性才能。
另外一個,讓他接連見識到比聖槍還要沒天理又亂七八糟的奇蹟。
然後,在兵藤一誠一行人手下,曹操等人的生存意義、戰鬥的理由、力量、尊嚴,一切的一切,全都被徹底粉碎了──
來到惡魔的世界──走在首都莉莉絲的大馬路上,曹操一面回顧自己的半生,一面望著呈現出獨特色澤的冥界天空。
「……我比較喜歡藍色的啊。」
如此自言自語的他,只是朝著目的地不斷邁進──
─○●○─
曹操來到了位於冥界首都莉莉絲某個區域的住宅區的一角。
那個地方──是惡魔小孩們就讀的幼稚園。
他向警衛解釋過之後,請對方帶他進去。接著,一個在花圃工作的大塊頭男子映入他的眼中。
身穿工作服的那個人──是海克力士。
他現在也是曹操隊上的一員,一起參加國際大會,不過平常都在這間幼稚園當工友。
在「魔獸騷動」之際,被冥界政府逮捕的他,在經過嚴厲的偵訊之後,還在他身上刻印了好幾重咒術,以免他作亂。
經過了如此處置,政府──魔王瑟傑克斯.路西法不是將他關進監獄裡,而是讓他待在這間幼稚園。
那位魔王是知道海克力士在騷動的時候利用了幼稚園的娃娃車,才故意將他送來這裡。
理所當然的,領民們──尤其是幼稚園小朋友的家長們一開始都大力批評……但是惡魔們最後還是接受了這件事,足見魔王──尤其是瑟傑克斯.路西法的人望之高已經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
一旦海克力士引發問題,在那個當下咒術就會發動,灼燒他的身體。不過,既然他現在還活著就表示……
大概是回家時間到了吧,前來迎接的家長牽著小朋友們的手,準備離開幼稚園。
小朋友們對著在花圃工作的海克力士揮揮手,對他說:
「叔叔再見。」
「明天見,叔叔。」
海克力士也一邊工作,一邊冷淡地揮了揮手,回應小朋友們:
「回家路上要小心啊。還有,不准叫我叔叔。」
無意間,曹操和他對上了眼。或許是不希望自己的這一面被看見吧,海克力士的表情一臉尷尬……
海克力士放下手邊的工作,臉上還沾著泥土,向曹操走了過來。
曹操冒出這麼一句話:
「抱歉,打擾你工作。」
「……嘿,被你看到我窩囊的一面了。繼承了英雄海克力士的魂魄的我,現在淪落成幼稚園的工友兼警衛了。」
沒錯,領民們接受了他的理由之一,正是因為可以讓他在緊要關頭當保鑣。既然有咒術在束縛他,事到臨頭他也只能被迫行動。由於最近連續發生了許多危險的事件,能夠讓擁有「力量」的罪犯當「肉盾」,這點姑且平息了領民們的不滿。
儘管如此,包括「胸部龍」的流行在內,曹操忍不住覺得惡魔的感性似乎有點偏差。但因為種族和文化的不同,再怎麼多想或許也只是白費力氣吧。
海克力士脫下粗布手套這麼問:
「你來這裡是為了國際大會──對吧?你會來到這種地方,就只有這個理由了。」
於是曹操聳了聳肩。
「一方面是為了這件事沒錯,另一方面也是想看一下你工作的狀況。」
聽他這麼說,海克力士瞬間愣了一下……但隨即搔臉苦笑。
「……嘿,看來你變了呢。」
「你也變了不少吧。之後要去指定的地點開會,你還記得吧?我們一起去吧。」
對於曹操的提議,海克力士先是答了聲「好啊」,但立刻又看向花圃。
「可以等我把那邊的工作結束掉嗎?原則上,那也是把我綁在這裡的理由。」
曹操應了聲「好」,捲起制服的袖子。
「我也來幫你的忙。我對於種東西還有點經驗。」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冥界翻弄土壤……但這樣也還不壞。這麼想的曹操,輕輕笑了一下。
曹操帶著海克力士前往下一個地方──基督教、天主教的大本營,梵蒂岡。
就和進入冥界的魔王領的時候一樣,他讓負責人看了帝釋天交給他的認可證,接著走向位於梵蒂岡一角的設施。
擁有聖遺物當中的聖槍的自己,過去曾經與他們為敵,現在卻若無其事地踏進了他們的根據地。他不動聲色地如此自嘲。
兩人最後抵達的──是供隸屬於戰士養成機構的年輕戰士們生活起居的宿舍。
這裡就是他們的小隊為了下一場比賽開會的地點。他沒有多考慮什麼,只是想嘗試看看利用自己現在的立場能夠進入的地方的極限在哪裡……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單純是基於好奇心才選了這種地方。
走進宿舍的餐廳,一方面也因為是晚餐時間到了吧,裡面人聲鼎沸。健壯的教會戰士們各自品嘗著餐點。
聽說教會戰士的人數因為內部改革而逐漸減少……但至少宿舍的餐廳里還是坐滿了人。
實力堅強的戰士們立刻就察覺到曹操和海克力士的氣息,為之驚愕,看向他們這邊。不過,在發現他們毫無敵意之後,戰士們在狐疑之餘,還是一邊保持警戒,一邊繼續吃飯。
一名女子在餐廳的桌子之間來回穿梭,忙個沒完──是貞德。
穿著圍裙的貞德雙手端滿了料理,將佳肴一盤盤端上桌。
她似乎也察覺到兩人的氣息了,對他們說:
「哎呀,是你們啊。等我一下,我現在很忙。對了,你們要不要也吃點東西啊?可以算你們便宜一點喔。」
曹操和海克力士互看了一眼,覺得什麼都沒點卻在這裡占位子,看在其他人眼裡大概很奇怪,所以決定點義大利面。
晚餐時間結束,戰士們也幾乎都離開之後,貞德休息了一下,接著便脫掉圍裙朝他們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
「真是的,在這裡當廚娘就已經夠忙的了,居然就連國際大會的開會地點也挑在這裡。梵蒂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開特例容許這種事情。」
她如此咒罵。三人決定在隊員全部到齊之前,暫時先閒話家常一下。
貞德和海克力士一樣,在「魔獸騷動」之中遭到逮捕。只是,她和海克力士不一樣,從冥界被移送到梵
蒂岡本部來了。她的所有罪狀在這裡遭到一一審訊,最後被罰來這間宿舍當廚娘。
梵蒂岡的人們所做出的判決,也和冥界的惡魔們一樣令人費解。
以貞德的狀況來說,對於教會而言她也是繼承了聖人靈魂的人,所以大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吧。曹操如此推斷。
也因為這樣,她現在每天都在這裡做飯給教會的戰士們吃。
「沒想到你會變成梵蒂岡的,而且還是戰士養成機構的見習廚師呢。」
曹操這麼挖苦貞德,貞德便在桌子上拄著臉嘆了口氣。
「我自己也是想都沒想到好嗎。教宗好像還表示『既然是繼承了聖女貞德之靈魂的人,就應該救濟眾生才是天主教徒』呢。」
對於教會難以理解的想法,曹操和海克力士只能苦笑。
貞德興致勃勃地看著曹操和海克力士說:
「不過,在我看來,你們也變了不少吧?……所以,隊長甚至跑來邀請非自由之身的我和海克力士入隊,到底想要在國際大會當中得到什麼?企圖用優勝獎品得到世界嗎?」
聽了貞德的發言,海克力士似乎也抱持同樣意見,一起盯著曹操的臉看。
「……純粹只是想要測試現在的自己罷了。」
曹操這麼說完,接著又如此表示:
「──我們自認是天才。相信自己是受到天地祝福,超越人類的『英雄』。而這樣的自恃,被紅龍(Welsh Dragon)和白龍(Vanishing Dragon)粉碎了──」
他認知到儘管擁有奇蹟般的器具和招式,如果對手是隨便都可以連續引發好幾次更上一層樓的奇蹟的對象,那也不管用。不,他是明白了,有些存在不可以隨便觸碰。
──只是因為好玩就去挑戰二天龍,肯定會玩火自焚。
包括他們這一伙人在內,二天龍之前打倒的眾多強者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然後,從跟二天龍對戰之後依然存活下來的人身上,更能夠得知挑戰他們的正確方式。
──他們喜歡正面挑戰自己的對手,挑戰過他們的人們也都藉此大幅成長。
……想變強的願望,以及想挑戰他們的戰意,如果想要同時滿足這兩者的話,這是最近的捷徑。
最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因為那種無法理解的奇蹟被玩弄、被打倒了。所以,我──
聽曹操那麼表示,貞德接著說:
「你想正面打倒他們嗎?」
曹操因為心思被貞德看穿而有點驚訝地看了過去,但她也只是說「你比以前好懂多了」。
曹操沒有多加理會,繼續說了下去:
「老實說,我不知道現在的我打不打得贏現在的他們。」
「哎呀,充滿自信的英雄派首領現在會說這麼認分的話了啊。」
貞德這麼說。
曹操毫不隱瞞地說出心聲:
「──不過,唯獨心有不甘的心情揮之不去。我知道,深深刻劃在我心頭的屈辱、挫敗與恐懼,這些傷痕只有在打倒他們之後才會痊癒。就只是這樣。我之所以戰鬥,就只是基於這樣的理由──我想還以顏色,對象是他們,也是自己。」
他和志同道合的夥伴們把目標放在成為英雄──但是,瓦斯科.史特拉達一語道破,那不過是模仿英雄的遊戲罷了。所以他才會輸給埋頭苦幹地奔馳在自己的道路上的赤龍帝──
……史特拉達還說,英雄要由民眾來決定。而他們甚至還沒達到被民眾認定是「英雄」的階段。
對於今後的他們而言,重新思考英雄的定義是一件必須去做的事情……不過,眼前就先追逐二天龍看看好了。這就是曹操得到的結論。
──這時,兩個新的人影出現在餐廳當中。
「隊長,我們把人帶來了。」
一邊這麼說,一邊現身的,是神器「暗夜的大盾(night reflection)」的持有者──康萊。無論是在京都戰敗之後,在英雄派瓦解之後,還是在曹操淪為帝釋天的尖兵之後,他都一直跟在曹操身邊。
另外一個人,是在英雄派遭到兵藤一誠等人擊潰之後,隻身將莉雅絲.吉蒙里拉進幻覺世界的神器「幻映影寫(dreamlike curse)」持有者──馬西里歐。
他在被兵藤一誠等人打倒之後,也被交給冥界政府,執行了和海克力士一樣的處置。同樣的,他也和海克力士一樣參加大會協助曹操。
「好,麻煩你們了,康萊、馬西里歐。」
曹操的視線,對準了康萊和馬西里歐身後的青年。
是個他很熟悉的,戴著眼鏡的青年。
「你真的在這裡啊。沒想到你會選這種地方作為集合地點。」
他是身穿長袍的青年魔法師──格奧爾克。
「「格奧爾克!」」
對於他的登場,海克力士和貞德大吃一驚,當場站了起來。
那當然了。格奧爾克在輸給赤龍帝一行人之後,神滅具「絕霧(dimension lost)」被帝釋天親手沒收,和曹操以及「魔獸創造(annihilation maker)」的李奧納多一起被打落冥府。
曹操立刻就從冥府爬上來了,但他則留在冥府,埋頭鑽研魔術。目前也還沒參加大會。
而這樣的他突然出現在梵蒂岡,不知道事情緣由的海克力士和貞德會驚訝也不意外。
曹操一臉淡定地說:
「我把他從冥府叫上來了。聽說黑帝斯最近好像經常不在冥府,所以我就乾脆叫他回來了。」
結果,格奧爾克也答應了他。
格奧爾克愉悅地扶了一下眼鏡,同時表示:
「誰教你們的比賽沒有魔法師,看起來很冷清。」
儘管格奧爾克沒有參戰,曹操隊目前還是沒有輸過任何一場。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們幸運地不斷避開神級對手……但今後確實會碰上,所以才把他叫了回來。
海克力士的視線──在格奧爾克身邊掃了一陣,好像在找什麼人的樣子。
他隨口冒出這麼一句話:
「……李奧納多還是不行嗎?」
看來他是在關心和格奧爾克一起留在冥府的少年。
格奧爾克說:
「他也從冥府回來了。現在人在神子監視者(Grigori)的研究所。」
沒錯,帝釋天似乎早就已經設想好,在他們從冥府回歸之後要如此安排。或許,祂和神子監視者──和三大勢力已經暗中協商過了吧。
曹操表示:
「──『魔獸騷動』。距離那起事件還不到一年。若是製造出魔獸的少年參賽了,冥界的輿論恐怕不會輕饒吧。」
這也是最讓帝釋天最憂心的一件事。對祂而言,神滅具的持有者曹操、格奧爾克、李奧納多是他最想要的三張手牌──話雖如此,他們闖的禍還是太過嚴重了。尤其是導致嚴重災情的李奧納多,一方面也因為他還無法完全控制力量,為了顧慮其他勢力,帝釋天才將他交給神器研究最鼎盛的神子監視者。曹操覺得,帝釋天在某些意外的方面相當細心地顧慮周遭的反應。
如此這般,隨著開會的時間越來越接近,隊員們也陸續集合到現場。
隊員當中,還包括在「禍之團(Khaos Brigade)」時代中途離開,卻為了大會特地趕來參加的前英雄派幹部。
海克力士對著剛來到的──有著一頭棕色頭髮,相貌端正的男子開了口:
「喔,老珀也來啦。」
「嗨。不准叫我老珀。叫我偉大的男人珀修斯大人。」
如此說笑的,是前英雄派幹部──珀修斯。
正如名字所示,他繼承了希臘神話的英雄「珀修斯」的靈魂。他在英雄派即將襲擊京都之際覺得無法贊同曹操的想法,就此離開,不過這次答應了他參加大會的邀約。
其實,在京都之後他曾一度回去曹操身邊露面,帶了梅杜莎之眼給曹操的也是他。論貫徹自己的正義,在過去的幹部當中他是最堅持的一個;論講義氣,他也是最堅持的一個。
珀修斯看見格奧爾克,嚇了一跳。
「哇啊,這不是格奧爾克嗎。我還以為你跑去當死神(grim reaper)了耶。」
「我可不想在那種超越黑心企業,完全就是地獄的地方工作。」
聽了格奧爾克的回應,珀修斯哈哈大笑,坐到椅子上對貞德說:
「說的也是。所以,這裡就是貞德工作的地方啊。大姊,烤片披薩來吧。」
「你願意用義大利面將就一下的話,就吃曹操他們吃剩的吧。」
貞德愛理不理地如此回答,
珀修斯也毫不介意地表示「就這麼辦」,拿叉子撈起曹操和海克力士吃剩的義大利面。
包括新加入的格奧爾克在內的所有隊員都到齊之後,他們暫時借用餐廳,正式開始進入會議。
「好,所有人都到齊了吧。現在發下去的是塞拉歐格.巴力隊的資料。」
曹操將紙本資料發給所有隊員。資料上面記載的是敵隊──塞拉歐格.巴力眷屬的情報。
塞拉歐格的眷屬和塞拉歐格的弟弟──麥格達蘭.巴力一起組隊,以塞拉歐格的眷屬為中心,麥格達蘭的眷屬當候補隊員,因應對手而隨機應變,更換隊員。
「──那麼,會議開始。」
根據這些情報,曹操等人開始了作戰會議──
他們基於各種規則的設想,以及對方選手的已知資料,兩相對照之下設定每個隊員各自的行動。
基本上,排名遊戲的規則當天才會揭曉,所以必須考量敵隊的戰力,事先摸索針對各種規則的應對方式。
「──所以如果碰上這種規則的話,預設是這樣處理。」
在曹操對隊員交代各種應對措施到了一個段落之後,或許是因為受不了冗長的會議,海克力士直接問道:
「……太拖泥帶水了吧。吶,你就老實說吧,曹操──塞拉歐格的攻擊,你有辦法全部閃過嗎?」
──!
……他這麼一問,所有隊員的視線都集中到隊長曹操身上。
下一場比賽最危險的因素,不用多說,當然就是敵隊的「國王」塞拉歐格.巴力的攻擊。
在冥界的新生代惡魔當中,他擁有的攻擊力也是不同凡響。一般認為單就攻擊力而言能夠和赤龍帝並駕齊驅,只論貼身肉搏戰的話號稱足以超越瓦利.路西法的力量化身──
正面衝突的話──即使這支隊伍的成員們都繼承了英雄靈魂,也會被輕易揍飛吧。僅僅一拳就可能足以造成致命傷。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海克力士才問了隊上最強的一個──隊長曹操。
你有辦法全部閃過嗎?──因為,所有隊員都認為,只要被打中一拳,即使是曹操也會倒下。
──塞拉歐格.巴力的拳頭,就是如此驚人。
曹操嘆了口氣之後說:
「這個嘛,天曉得。他的戰鬥風格,和那個兵藤一誠幾乎一致。以超越常理的威力進攻。只要中了一拳就會受到致命傷吧。面對那種傢伙的時候,即使我們有九成九九的機率可以取勝,他們也只消一拳就能夠瞬間改寫一切。」
即使進攻到再一步就可以獲勝的局面,只要中了一拳──自己就會受到致命傷吧。在想像過各種狀況之後,曹操得到的結論依舊是絕對不能中他任何一拳。
排名遊戲國際大會的影片記錄下他的拳頭,是那麼令人不寒而慄。即使是最上級惡魔,中了一招也得倒下。就連頂級魔法師爐火純青的防禦魔法,他的拳頭也能夠輕易打碎,將對方毆倒在地。
戰鬥內容簡單明快。拳頭打中了,對手就會倒下──正因為如此,他才是前所未見的強敵。
海克力士說:
「嘗過那個傢伙拳頭的我給你一個建議──事後無論勝負如何,都會一直痛下去。」
撂倒海克力士,將他交給冥界政府的,正是塞拉歐格。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眯著眼說:
「被那個傢伙打倒之後……我就不曾忘記過那個傢伙的拳頭有多痛。」
海克力士形容塞拉歐格的拳威的方式,令所有隊員屏息──卻有一個人笑了出來。
「呵呵呵。」
是珀修斯。
「你在笑什麼?」
海克力士一臉不爽地這麼說,笑個不停的珀修斯便說:
「那句話啊,我隨便數應該都聽你說超過十次了。」
「吵死了,珀修斯!」
一面應付著生氣的海克力士,珀修斯一面又這麼說:
「不過,格奧爾克也回來了,這樣一來我們的隊伍也可以發揮真正的實力了吧。」
魔法高手──持有「絕霧」的格奧爾克歸隊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忽然,貞德仰望天花板說:
「要是齊格那個笨蛋也在就好了。難得我們在他的老巢集合呢。」
聽到過去的英雄派副隊長──齊格飛的名字,所有人都沮喪了起來。
他是隊上最冷靜……也是最瘋狂的一名戰士。所以才會自取滅亡。
曹操搖了搖頭。
「……如果他還在的話,我就不會選這裡當集合地點了。他──註定死在那個地方。就讓他安心長眠吧。」
獲得格拉墨的青睞,卻因為寄宿在身上的龍屬神器而無法發揮出魔帝劍所有力量的劍士──齊格。
以格拉墨為首,他原本持有的大量魔劍,都交給了教會在別的設施培訓的劍士。
魔帝劍為什麼選擇了齊格飛,又為什麼改選木場佑斗──
這個問題八成找不到明確的答案,不過曹操好像隱約可以理解。
……齊格在離開梵蒂岡這裡,得到解脫的那個時候,就對自己的生存之道感到滿足了。擺脫這個地方的束縛之後,他的目的幾乎都已經完成了。
──對於不再成長的主人,魔帝劍應該是無法接受吧。
……不,或許就連這個也不是正確答案吧。答案還是只有那把劍才知道。
就在現場籠罩著難以言喻的氛圍的時候。
有人敲了餐廳的門。其中一名隊員去應了門,只見出現在門外的──是一群年輕的教會戰士。
他們一看見貞德的身影,便提心弔膽地走了進來。
「貞德小姐,我們聽說你不久之後要去比賽──咦,曹操選手!嗚、喂,聖槍的持有者在這裡耶!」
不知道是透過比賽還是事件得知的,戰士們一看見曹操的臉孔便大吃一驚,突然開始對他膜拜起來。
『主啊!聖槍啊!』
『阿門!』
就像這樣,眾人開始對曹操祈禱。即使強如曹操,對此也顯得困惑。
這裡是教會的大本營。和聖人大有關係的那把長槍的持有者出現在這裡,信仰虔誠的信徒當然會有這種反應吧。而且曹操還(代表須彌山勢力)參加國際大會,對於有在關心比賽的人而言也是個名人。
海克力士愉快地笑了。
「呵呵呵,尊貴的聖槍終於發揮原本的作用了呢。」
「隨你怎麼說。」
略顯羞赧的曹操如此回應的時候,一旁的年輕戰士們對貞德說:
「──請加油。」
「我們不太方便公開聲援,不過還是會為你加油的。」
沒錯,他們是來為貞德打氣的。
或許是沒料到會有這回事吧,突如其來的事情讓貞德目瞪口呆。
戰士們說:
「貞德小姐的義大利面經常味道太重,可是我最近越吃越上癮了。」
「是啊是啊。還有,壞掉的披薩窯,我們會趁貞德小姐參加大會回來以前修好,到時候再請你做那種沒烤熟的瑪格莉特披薩給我們吃吧。」
聽年輕戰士們如此激勵,貞德轉過頭去,故意擺出冷淡的態度。
「……夠了喔,你們真是的……我是壞人耶。乖孩子應該去幫聖潔的天使加油才對。」
看著這一幕,曹操覺得這大概也是冥界和教會──天界故意採用這種壞心的懲罰方式吧。故意讓貞德面臨這種狀況,打算完全洗清她的邪念。
這點同樣適用在海克力士身上。
……然而,有一部分的自己覺得這樣或許也不錯,這讓曹操輕輕笑了一下。
前來打氣的戰士們離開之後,格奧爾克用力推了一下眼鏡,感慨萬千地說:
「──國際大會。沒想到我們之前想做的事情會以這種方式實現。」
所有勢力的人不問身分和經歷都可以參加,前所未有的大會──只要參加這次大會,無論想對付惡魔,還是天使,還是龍,甚至神都可以。
不久之前,這還是無法想像的,近乎幻想故事的狀況。
海克力士也對此苦笑。
「嘿嘿,總覺得一切都是枉然。之前我們那麼目無法紀地大鬧特鬧,現在卻能夠公然和非人者戰鬥。而且還有一大堆傳說中的魔物和魔王級,甚至是神級的選手。」
他們為了和超自然生物戰鬥,甚至不惜與各勢力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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