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Fate strange fake > 第二卷 第三章「第一日 未明 群像VS虛像」

第二卷 第三章「第一日 未明 群像VS虛像」(2/2)

目錄

「啊,抱歉。你就當成我在自言自語吧。」

劍兵稍微道歉後,關於綾香提問的「根據」,他依然以轉述般的口吻答覆。

「現在這間單人牢房的天花板……似乎設置了藉由控制空氣組成,隨時能靠缺氧殺死屋裡人的術式。」

╳╳

大廳

當她躲避箭矢的同時,也確認到擊出箭矢之人的身影。

是穿著警察制服的年輕女性。

其背後背著與制服毫不協調的箭筒,拿在手裡的也非常規裝備的手槍與警棍,而是和自己身高相當的長弓。

──寶具!

──那個女人……是「警察局長(那名男子)」的使役者。

一眼就感覺到那把弓是「寶具」的女刺客,判斷年輕女性是「與局長締結契約的弓兵使役者,穿著警察制服混進警局員工內」。

對方的氣息乍看下僅普通魔術師程度,但或許她有隱藏自己身為英靈的技能。若是擁有令咒的正規主人或許就一目了然,但因為自己缺少魔術師的主人,根本無從確認。

刺客如此思忖,她斷定對手是使役者,於是即刻採取反擊態勢。

女刺客精準控制身體重心,讓身體能在落地的同時進行移動。

當她著地的瞬間──

她聽見鞋底與地板摩擦的細微聲響從側面傳來。

「!」

女刺客感受到一陣不快的寒意,她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女弓手,而是全力朝正上方跳躍。

她讓身體縱向旋轉半圈,就這麼停在挑高的天花板,而她眼裡捕捉到的人物,果然是同樣身穿警察制服的黑人男子,手拿類似剃刀外型的武器橫掃而過的身影。

若自己剛才是採取前後移動的話,有可能就被那刀刃逮到了。

──那把刀也是……寶具……

──怎麼回事……?

即使她腦中冒出疑惑,卻依然蹬起天花板並朝剃刀男踢去。

「咕唔!」

剃刀男千鈞一髮之際拿剃刀的刀柄防禦,仍被直接踢飛到通道深處。

──沒有擊中英靈的感覺。

──不是英靈嗎?

儘管女刺客陷入混亂,仍舊警戒著女性警察的長弓,打算降落至其他位置──

她望向通道彼端時,位於挑高大廳的反方向牆壁的通往休息室的門。

就在她於門前落地的瞬間──門被猛烈撞破,有名手持巨大盾牌的壯漢朝她直衝而來。

「!」

壯漢用大盾遮蔽自己全身,並宛如炮彈般以驚人聲勢朝她逼近。

然而,讓女刺客感受到危機的,並非身高將近兩公尺的壯漢,而是與他齊高的巨大盾牌所纏繞的魔力密度。

──這果然也是寶具……!

既然如此,把這視為單純的直衝攻擊會很危險。

女刺客認為盾牌或許附帶某種效果,接著她縱身跳躍,降落在懸掛於大廳挑高天花板的偌大照明的燈罩上。

然後,她重新正確辨識情況。

三樓與二樓部分的通道以及大廳,不知何時已經聚集約三十名左右的警察。

而一目了然的是他們並非聽聞騷動後才聚集過來。

畢竟他們手上皆握有各式形狀的武具,不論何者均纏繞異常濃密的魔力。

不同來源的複數魔力波動滲出,因此扭曲屋內整體的氛圍。

換言之,此事顯示一項事實。

即是他們持有的三十件左右的種種武器──

全都毫無疑問是寶具,這項顛覆聖杯戰爭概念的事實。

「……一般職員已經讓他

們從後門去避難了。因為已發動結界,若只是些許騷動能夠從湊熱鬧群眾眼中隱蔽起來。」

秘書如此說道的同時,一名從後方來到大廳的警察,遞出一個長布包給局長。

局長從布包內拿出自己的武器。

此為被漆成黑色的刀鞘所包覆的一柄日本刀。

「……事情有趣起來嘍。」

漢薩目睹警察們裝備各種時代錯誤的武具之光景,咻一聲愉快地吹起口哨。

當局長以視線下達指示後,數名警察將他們手裡的武器瞄準漢薩。

「既然被你看見,就更不能隨便放你回去了。在我們解決那傢伙之前,就請你老實待在原地吧。」

局長狠瞪待在照明燈具上觀察他們模樣的黑衣人影,一邊淡然說道。

「解決……?那是使役者吧?你的使役者去哪兒了?」

於是局長簡潔答覆漢薩的問題:

「我沒打算泄漏情報。不過,我就讓你見識足以讓你放棄反抗的場面吧。」

「見識什麼?」

「魔術師的醜陋鬥爭──」

局長輕聲嘀咕後,再稍微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與體內魔力的同時明確對漢薩宣告。

「為擊倒上級英靈們而淬鍊出的,簡直是旁門左道的武力。」

「……」

女刺客於照明燈具上俯視下方情況,她同樣調整呼吸。

這副景象著實讓她震驚。

不過,卻不足以讓她的心,讓她的信仰憔悴。

七柱英靈,或者六柱。

聖杯賦予的知識中,不知為何只有人數方面很曖昧。

但是,她從一開始就沒在意過。

即使盯上聖杯的英靈有成千上萬,自己要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如今不過是現場剛好聚集三十名左右罷了。

──全部排除。

她乾脆地下定決心的同時,悄聲說道。

說出憑自身意志所背負的業障,以及從偉大先進們借來的力量之名。

「……狂想閃影(zabaniyah)……」

剎那間──漆黑暗影從覆蓋她臉孔的兜帽縫隙間擴散。

「……唔!」

局長目睹從疑似刺客的英靈身上延伸出的「黑暗」朝自己逼近,當場立刻往後跳。

千鈞一髮。

「黑暗」抵達局長原本佇立的位置,大理石地板猶如起司般被挖開。

黑暗以刺客頭部為中心,擴散至大廳各處。

插圖007

持有各種「寶具」的警察們亦同,面臨如此唐突的攻擊,光是防禦或閃躲就竭盡全力。

此刻,待在局長身旁的一名警察,其手臂遭到「黑暗」切斷。

「呃啊……!」

「黑暗」宛如觸手般緊緊纏繞男子的手臂,打算就這麼舉起他整副身體。

「……」

局長保持沉默地跳躍,於一瞬間拔刀後揮出。

呈現出妖嬈光輝的刀身,伴隨尖銳刀鳴於半空中馳騁,直接將從部屬手臂延伸出的黑暗一刀兩斷。

「黑暗」連同揮刀時的確切手感被切斷,當場飄然落下。

局長望見著地的部屬身旁飄落的物體後,得知「黑暗」的真面目。

──這是……頭髮嗎……?

此為讓自身頭髮爆發性膨脹後,比起自己的手腳更靈活操控的魔技。

儘管局長原本這麼想,但看見被鑿空的地板後,他稍微修正自己的想法。

──不對,這已經不能算頭髮,而是讓頭髮變質成刀刃的領域。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傢伙的寶具。

「……簡直像希臘神話里的梅杜莎。」

不過既然知道本質,就不會無法對抗。

假如是一對一決勝負,或者聚集在此的都只是普通警察之流的人物,那或許她能徹底封鎖他們的行動。

然而目前待在現場的,都是受到寶具加護並以屠殺英靈為目的而不停鍛鍊的人們。

若是連與刺客「正面衝突」都會敗陣,那怎麼看都不可能與英雄王及尚未謀面的騎兵,還有今天才顯現的劍兵等上級職階的使役者戰鬥了。

「原來如此,就試金石來說是最棒的對手。」

局長重新盯緊刺客,以凜然音調對周圍的部屬們下達指示。

「別害怕。即使破壞大廳也無所謂,務必想辦法鎮壓她。」

然後局長右手依舊拿刀,左手則伸進懷裡掏出手槍。

「在這塊區域被你們破壞前,就讓我『徹底利用』吧。」

他拿出了放入以特定咒文之「啟動式」來取代普通彈頭的子彈的咒具。

局長像要擊出扭轉不利情勢的信號般,將手槍朝向天花板射擊。

並非瞄準刺客。

而是為了啟動設置於奧蘭德·利夫的「警察局(魔術工房)」周圍天花板的陷阱。

預先設置的魔術發動後,警察局大廳的結界一時間變得強而有力,簡直像化為異界般地與外部隔絕。

想必即使在結界內以戰車展開炮擊,也不會有半點聲響泄漏到外面。

刺客周圍同時有數隻魔獸與數十具惡靈受召喚而出,它們抱持明確敵意,開始襲擊局長指定的「入侵者」。

──也該將那神父納入攻擊對象嗎?

局長如此思忖,於是將目光瞥向大廳角落。

眼裡所見的卻是戴眼罩的神父滿不在乎地來回走動,從位於服務台上的虹吸壺將咖啡倒進紙杯里。

──算了,那傢伙晚點再收拾。

局長憤恨不已地咂嘴後,重新將目光轉向不斷從天花板附近伸出長發觸手的刺客。

召喚出的惡靈飛舞於半空中,召喚出的外形類似豹的魔獸上下顛倒地走在天花板上,包圍住刺客。

持有長射程寶具的人們將配合一齊朝刺客飛撲的惡靈與魔獸射擊,連同它們一併貫穿。

儘管是靠蠻力,但要測試他們的攻擊對英靈管用與否也相當足夠了。

接著,就在局長短暫詠唱操縱使魔的咒語同時──惡靈們一齊撲向刺客。

警察們同時各自拿穩寶具。

於此瞬間──

「……夢想髓液(zabaniyah)……」

大廳的任何人皆未聽清楚黑衣暗殺者的輕聲呢喃。

緊接著,耳聞從刺客喉嚨里低聲唱出的「歌聲」之人,亦僅存在一人。

「……唔喔?什麼?」

當漢薩準備飲用因為停電而變溫的咖啡時,不禁讓紙杯掉落。

他直接摀住雙耳,眼睛望向「聲音」來源。

接著他從望去的方向,確認到英靈延伸至四面八方的長髮縫隙間,有歌聲響徹。

漢薩眯細雙眼,一邊冷靜分析這道「聲音」。

「這是……普通人沒辦法聽到的音域吧?」

誠如漢薩低語,以局長為首的人們無法聽見這道聲音。

然而,刺客的歌聲確實對他們的身體產生影響。

接著,只有造成的結果映入他們眼帘。

「唔……?」

局長感受到自己的魔術迴路正散發非比尋常的熱度。

同時還像喝到酩酊大醉的酒鬼般,周遭景色開始旋轉。

──什麼?我被做了什麼?

狀況的變化,比局長進行確認的舉動更快襲向他們。

「怎……!」

一名警察被魔獸襲擊,他拿手裡的曲刀抵擋魔獸的獠牙。

不只一隻。原本理應對抗刺客的惡靈與魔獸,分別都像失控般開始襲擊周圍的警察們。

不僅如此,其他警察們似乎也像自己一樣出現類似頭暈目眩的感覺,呈現步履踉蹌的狀態。

「這是……強制使我的魔術迴路失控嗎……?」

警察局長縱然步伐搖晃不穩,依然砍殺作為自己使魔的魔獸。

光是對使魔下達指示就落到這步田地,若是行使攻擊性魔術,或許會因為魔力失控導致自己主動破壞自己的身體。

──除魔術師以外的人,腦部可能也被直接動了某種手腳。

陷入酒醉狀態的理由也可能與魔術迴路無關。或許是利用某種直接撼動腦部的方法,至少他,認為是與伸長頭髮的招式毫無關連的手法。

──太大意了。

──這代表她一人就具備兩種足以稱為寶具的暗殺招式嗎?

女刺客趁警察小隊產生空隙時,從照明燈具上跳躍。

延伸至大廳四面八方的長髮開始收束,被吸進覆蓋於頭部的黑衣內

黑衣人影從柱子到另一根柱子,彷佛無視重力般不斷跳躍。

這是她於歌劇院也展現過的動作,見者無不產生「分裂成無數」的錯覺。

然後,她依然與在歌劇院時相同──

從看似警察小隊中心人物的身後陰影中,以炮彈般的威勢一躍而出。

「局長!在你背後!」

「!」

局長對部屬的吶喊做出反應,因而猛烈轉身。

千鈞一髮地,他躲過逼近自己的長臂。

接著,刺客的手觸摸在局長面前失控的魔獸頭部──

「空想電腦(zabaniyah)……」

魔獸的頭部就在英靈低語的同時爆散。

「……唔!」

──剛才的也是……寶具的力量?

──她究竟有多少……

儘管他在內心呻吟,但對方似乎不給他冷靜思考的閒暇。

刺客利用那場爆炸的勢頭轉身,從背後冒出異樣修長的手臂伸向局長。

「妄想心音(zabaniyah)……」

「唔嗚!」

當局長看見對方手臂的長度後,判斷即使退後也會被追上。

既然如此……就只能砍穿它!

局長立刻如此判斷,拔出日本刀。

刀尖割破扭曲的長臂──儘管如此,刺客仍不停止。

儘管刀刃沒入她的手臂,手臂仍不顧一切地向局長延伸。

當指尖還差些微距離即抵達局長胸口的瞬間──

喧囂的槍聲鳴響,將刺客的身體當場彈飛。

「……請問您沒事吧,局長?」

局長扭過視線,手拿大型轉輪手槍的女秘書正佇立眼前。

她的轉輪手槍明顯並非發配給警察的裝備,從能彈飛英靈的事實判斷,該手槍大概也是「寶具」之一。

儘管該手槍毫無疑問是近代武裝,卻儼然滲透出猶如神話時代就存在的濃郁魔力。

刺客被如此武器擊出的子彈直擊。

警察小隊的人認為即使是英靈也不可能平安無事,然而──

當全員目睹黑衣刺客輕鬆站起身時,都再度擺出備戰架勢。

局長遠離刺客並與她對峙,同時向她搭話:

「真驚訝,看來你的主人絲毫沒打算吝於展露寶具。從剛才的連續使用來看,應該是擁有相當魔力量的魔術師。去轉告你的主人吧,問他是否願意為了擊倒吉爾伽美什組成共同戰線。」

局長認為這麼說是白費工夫,但他為解讀對手性格,刻意提出共同作戰一事。雖然他認為八成不會成立,但只要能刺探出這名英靈和主人的關係性,或許就能找出打破現況的提示。

「想必你也察覺到昨晚沙漠的戰鬥了吧?你不認為排除那種規格外的傢伙,才該是我們要擬定的共同戰略嗎?這樣問你的主人就好。」

然而刺客給予的答覆,卻是徹底出乎局長意料的話。

「……我沒有主人。」

從黑衣底下聽到的是年輕的女聲。

局長由於剛才聽到對方嘀咕類似寶具名稱的聲音所以知道,但警察們之中也有因為出乎意料而瞪大雙眼的人。

「我不打算侍奉魔術師,也不渴望獲得聖杯。」

「什麼?」

女刺客面對感到懷疑的局長,灰暗眼眸中透露出蘊含明確覺悟的神色並說道:

「我要粉碎迷惑偉大先進們的聖杯戰爭本身。」

女刺客如此斷言,同時越發提升對包圍她周遭的敵對集團的警戒度。

由於她以「斷想體溫(zabaniyah)」將自身皮膚硬化至類似「魔境水晶」的硬度,因此她並未受到來自子彈的直接傷害。然而,不曉得是否為寶具的效果,從那鑽進體內的力量極速將魔力排出。

若是受重傷,或者子彈深入體內的話,尋常英靈早就魔力枯竭。

──這些傢伙……

──在戰鬥中讓身體不斷適應寶具。

僅數分鐘她便如此確信。

剛才與自己戰鬥的並非英靈,而是人類。

然而,寶具卻是貨真價實的真品。

為何人類能操控寶具她還無從得知內情,但看來他們還不習慣在實戰上用寶具。

不過在如此短暫的戰鬥間,她明白他們靠自己的雙手逐漸習慣寶具。

想必越是戰鬥,他們便越能引出寶具的力量。

即使將那些寶具視為近戰武器,每一次的斬擊與打擊威力都逐漸提升,其中甚至有人開始讓「刀尖釋放火焰」等,做出尋常武具而言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特殊效果。

──不能長時間戰鬥。

沒有答應對方交涉的理由。

因此她開始思索於此等情況下,先進們有什麼更能派上用場的神技。

已經沒必要傾聽對手的話了。

雖然她如此思索──

「少說蠢話。如果是有單獨行動技能的弓兵就另當別論,照你剛才的戰鬥方式,若沒有主人你早就該消滅了。」

「……」

看似敵對集團領袖男子的話,卻微微牽動她的心緒。

自己確實也覺得很奇怪。

她幾乎沒有休息與靈體化,卻能在城鎮裡奔走整整兩天。

儘管如此,她認為自己之所以尚未消滅、仍滿盈魔力──是因為自己不成熟,還無法有效率地讓身為寶具的神技充滿魔力的緣故。

──不對。

──眼下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首先得先對付眼前的敵人……

女刺客強制驅趕疑惑至內心角落,並再度讓內心轉化為戰鬥模式。

但是她的疑惑隨後卻立刻獲得解答。

而且還是對她而言幾乎算最糟糕的答案。

「嗨,還不錯還不錯!實在是很合我胃口的互揭瘡疤之爭!」

大廳內部突然響徹鼓掌聲,還迴蕩著情緒激昂到詭譎的高亢人聲。

那道莫名充滿力道的聲音,讓聽聞者皆感受到黏著的苦悶感。

再進一步,那股掌聲的每一下簡直都像從遠處耳聞的狙擊步槍聲響,令人感受到毛骨悚然的緊張感。

「是誰?」

局長邊環視周圍邊詢問,卻遍尋不著聲音的主人。

不對,不如說聲音像是來自結界外──感覺似乎是來自警察局停車場的方向。

但目前的大廳呈現與外部隔絕的狀態。

雖然警察小隊認為不可能,卻不禁往正門玄關望去。

於是,結界簡直像等不及這一刻似的出現異常。

正門玄關的門受到結界影響而徹底變得黑暗,反映出漆黑暗影的玻璃部分,忽然有某人以食指輕輕縱向划過──

一名青年的身影彷佛要撐開那道裂痕般自門扉出現。

「我一直在外面觀察,真是美妙。這場戰鬥實在過於美妙。」

警察們面對愉快鼓掌的青年,只是彼此面面相覷。

局長以代表部屬們的形式,重複一遍同樣的提問。

「……是誰?」

但是,青年無視局長這句話,只是用清晰響亮的聲音繼續陳述自己的話。

「哎呀哎呀,實在精采。雖然我不曉得你們是以怎樣的戲法解放寶具的力量,但沒想到竟然會以肉身挑戰英靈!我原本還以為這是何等不自量力的事,怎麼,看來似乎能成為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不是嗎!」

青年看似愉快地嘻嘻輕笑,同時敞開雙臂開始步向大廳中央。

「擁有在黑暗中生存的技量,卻正面挑戰敵人的既愚蠢又可愛的英靈,以及將自身英靈留置後方,親自成為眾矢之的的血氣方剛魔術師嗎?實在是相當有趣的表演。」

「……」

由於其真實身分不得而知,局長默默地觀察起對方。

既然身為主人的立場完全沒有收到任何視覺情報,表示這名男子顯然並非英靈。

儘管局長心想那他應該是刺客的主人,但刺客本人卻困惑地與男子拉開距離。

──既然如此,會是其他英靈的主人嗎?

無論如何,既然能輕易撕裂結界並進入其中,代表他的實力非同小可。

局長繼續保持警戒,然後為了能刺探出對方的情報而繼續聽青年說下去。

理所當然,局長也一邊戒備著對方話里是否設下了言靈或咒語之類。

但青年卻猶如周圍緊張的氣氛與自己毫無關係般,彷佛觀戰棒球比賽到忘形的人,開始喋喋不休地論述自身見解。

「這個嘛,就我的判斷來看,若繼續打下

去,你們有七成的人會遭到她悽慘殺害,剩餘成員則會讓寶具徹底化為自身的一部分後覺醒吧。如此一來輸贏就是五五波。感覺上若是有一個魔術師能正確看穿她寶具的性質,屆時各位警察也會有勝算。」

青年擅自推測戰鬥的走向,同時更開口道:

「哎呀,真精采。若是活用這場戰鬥的經驗,繼而補充新戰力的話,那或許面對劍兵或弓兵這類為攪亂戰事步調才存在的職階,也能正面交鋒呢。」

青年看上去至少不像同伴,但也不曉得是否為敵人。

該不會是法迪烏斯或法蘭契絲卡的同夥?

局長雖抱持如此懷疑念頭,但這並不構成解除警戒的理由。

其中一名警察戰戰兢兢地靠近青年,打算封鎖對方行動而朝他舉起短刀寶具。

在那瞬間──

「不過呢……」

青年用左臂輕輕將警察用短刀指著自己的手腕揮開。

伴隨唰一聲的討厭聲響──局長目睹一場異常的景象。

被青年揮開的手腕前端,猶如被野獸咬碎般消失無蹤。

「什……咦……?」

警察露出錯愕表情凝視自己噴出鮮血的手腕。

「這種勢均力敵的較量,最後出現的是令人心服口服的死法,那我會很頭痛。」

青年保持笑容,其手裡緊握警察被切碎的手腕。

此刻警察才終於認知到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同時感知到「疼痛」。

遲一步後,大廳響徹警察的慘叫。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不錯的哀號!不過有點老套呢。如果左手也弄碎的話,你會有更有趣的疼痛反應嗎?」

「到此為止!」

目睹部屬按住手腕跪地,局長立刻拔槍射擊。

他擊出的是同於前一刻射進天花板上,啟動周圍魔力爐與陷阱的特殊彈頭。

「第一和第二小組去包圍那男人!其餘人注意力別離開英靈!」

設置於地板的魔術式伴隨局長號令,孕育出無數惡靈與魔獸。

然而,當使魔們發出怪聲並襲向青年的瞬間──

「別嘰嘰喳喳亂叫,真噁心。」

青年仍舊態度悠哉地嘀咕,其右手腕前方則由上往下輕輕搧動。

誕生於大廳的所有使魔配合青年此舉,全都被某種看不見的事物壓碎,宛如破掉的水球般噴灑至地板。

「什……」

在場的警察們以局長為首,全都啞口無言。

不見青年有行使任何攻擊系魔術的模樣。

簡直像男子釋放出的扭曲壓力,否定了使魔本身的存在。

實際上男子散布的氣息,讓警察們產生莫名其妙的恐懼而顫抖。

不過,他只是佇立原地而已。

男子輕輕握住左手拿著的警察手腕。

於是,只見警察的手腕居然頓時萎縮如木乃伊般──然後如沙子般崩塌,並消失得無影無蹤。

青年更撿起原先握於警察手裡的匕首並送到嘴邊,像吃餅乾般咬碎匕首,再直接將碎片吞進喉嚨里。

「嗯,這份感觸毫無疑問是足以稱為寶具的逸品,對人類則是過於難駕馭的玩具。」

目擊難以置信景象的警察們確信。

這名男子不是人類。

也並非英靈。

而是立足於更異質次元的「某種事物」。

男子於回歸靜謐的大廳內,宛如感謝這份寂靜般敞開雙臂,接著以恭敬態度對不知所措的黑衣刺客下跪。

「自我介紹來得太慢了呢,我親愛的人兒。」

「……?」

黑衣刺客在黑衣底下像是感到混亂地皺起眉。

「我的名字叫捷斯塔·卡托雷。是以主人身分全面肯定你的作為……」

因為「主人」這個詞,令周圍的人們更竄起緊張情緒。

自稱捷斯塔的青年將兇惡笑容貼在臉上,像是用舌尖舔舐刺客全身似的凝視她。

插圖008

「並且還是作為非人的死徒,奪去你一切的人。」

死徒。

聽聞此單字時,女刺客渾身打起寒顫。

並非針對被喚作吸血鬼的異形感到恐懼。

而是對於自己所處的狀況做出了最壞的想像。

──徒勞的死亡信差。

──驅逐人類的破壞使者。

她生前並未直接面對過「死徒」,但聽聞過關於他們的軼聞。

每當與異教徒發生大戰時,即會現身於戰場且不分陣營掀起暴虐狂風的恐怖怪物。

第一次大戰時,於體內飼養無數野獸的怪物令沙漠染滿鮮血。

第二次時則出現與第一次不同的複數怪物,作亂三天三夜後才掉頭離去。

第三次戰事則更出現不同怪物──但那些怪物似乎被雙方陣營殘酷的將軍們所討伐。

究竟是當時的怪物太虛弱,抑或名流青史的將軍們正是超越該怪物的英雄,答案無從得知。但是,只有一點能確定,就是那群怪物無論何者,皆是將名為人類的存在本身視為仇敵來殺戮的使者。

然後,據說那群怪物名喚「死徒」。

那名自報該異形名稱的男子,還說了什麼?

──我的……主人……?

宛如尖針般的寒氣竄上背脊,發出嘎吱嘎吱聲地擠壓女刺客內心。

──怎麼可能,主人應該……被我解決了才對……

自稱捷斯塔·卡托雷的男子彷佛看穿她的內心,露出陶醉神情來回撫摸自己胸口附近。

「那手掌的觸感簡直像激烈的接吻,想必我將永生難忘。你當時可謂是名副其實地抓住了我的心啊。我因為一度經歷死亡的驚嚇,連容貌都改變了。」

「……!」

捷斯塔的話讓她確信。

這名男子確實是自己殺死的男人。

──我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

──這名怪物……將魔力分給我的關係……?

無可救藥的厭惡感奔竄於她全身上下。

彷佛體內每一滴鮮血均為劇毒污泥所染般的感覺。

非人者。

再者,光是留意他不多的言行舉止即可明白。這名男子對所有人類而言,確實有害。

她無法允許此般人物的魔力流入自己體內。

就連自身被死徒套上項圈一事都沒能察覺,她對自身的不成熟憎恨不已。

她打算至少靠自己驅除那份污穢,回過神時已經邁開步伐。

靠自己消滅眼前的怪物,驅除自身污穢。

受到想消滅自己的衝動驅使,卻基於信仰而不被允許。但思考這種事本身即是還不成熟的證據,她為此感到羞愧,於是拚盡全力嘗試排除眼前的「敵人(主人)」。

然而──

「……我以令咒命令你。儘可能轉移至遠離這座城鎮的地點。」

捷斯塔邊笑邊說的同時,女刺客的身體散發光輝。

「……!」

光芒在女刺客打算嘶吼什麼前,更快地包覆她全身──

然後直接消失到並非此處的某個地方。

隨後,捷斯塔掃視殘餘的警察們並聳肩宣言:

「就是所謂的交棒換人,畢竟我也需要聖杯呢。換句話說,這個嘛,怎麼說才好……」

「能請你們趕快死光嗎,血袋們?」

╳╳

市內某處

「死徒……居然是死徒!吸血鬼嗎!真的假的?」

魔法師耳聞自電腦流瀉的聲音,訝異地拍手。

好幾個警察的寶具都有加入通訊系統。

原本對並非魔術師的自己來說不過是臨陣磨槍,但搭配自己「改變寶具」的能力,總算完成到能將就使用。

儘管這些是早就不算通訊而是竊聽的物品,但魔法師只是當成售後服務的一環來思考,使用起來並未特別有罪惡感。

「這情況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不過就戲曲來說,荒唐無稽的要素是不是有點塞太滿?好吧,反正我這次只是個在一邊喝倒采的觀眾。」

魔法師邊說邊露出略顯複雜的表情嘀咕。

「但是對兄弟那群人來說,倒是有點不妙。」

嘆氣的魔法師腦海內浮現生前的記憶。

╳╳

十九世紀上半 巴黎

此刻是年輕的魔法師剛來到巴黎時。

此事發生在他想觀賞正宗巴黎戲劇而造訪位於聖馬丁的劇院時。

戲劇的

標題是「吸血鬼」。

在歷經多次被卷進麻煩的窘況後,他總算如願坐上劇院席位。

但是,他鄰座卻坐了一名有點古怪的男子。

原本以為此人一直在埋頭專心讀書,卻唐突地抬頭喝倒采說「什麼吸血鬼!少開玩笑啦!」以及「這群演吸血鬼的演員們根本缺乏想像力與創造力……」等喃喃自語的抱怨。

魔法師想說這名比自己年長二十歲以上的男子,居然會為這種事吵鬧實在很奇妙,於是便坦然詢問男子:

「既然你討厭吸血鬼這類的童話故事,為什麼還來這裡看戲?」

當魔法師如此詢問後,男子搖頭答道:

「吸血鬼是童話?沒這回事!他們真實存在,畢竟我就親眼見過他們。正因為如此,我原本才會很期待這齣戲。結果你看!他們的演技簡直不像話到極點!他們根本絲毫沒有理解過吸血鬼,也沒打算理解!」

看來坐到一名有趣的男子隔壁了。

魔法師如此思忖後,他拋開戲劇,開始打聽許多關於吸血鬼的事。

「第一人是我在伊利里亞遇到的,我和每晚都與跑到戶外的活屍對話,甚至一起用餐。」

「一起用餐?」

「當然不是和他一起喝血,只是享用普通餐點……不過,他希望作為人死去。我聽了那樣的他的願望,當他於墓地沉眠……死亡時,我將他的心臟摘出來後燒掉了。不過,我在真正的意義上與『吸血鬼』相遇卻是在那之後。有名更強而有力之徒,來見曾經與吸血鬼交流並帶給對方永眠的我。」

眺望遠方的男子,以緬懷過往的口吻訴說。

當他描述與那名「強而有力的吸血鬼」間的往來一陣子後,他提起吸血鬼的異名。

「他們被稱為死徒,和依附在人身上的惡靈或妖精等截然不同。他們是地球的一部分,也很厭惡名為人類的生物。沒錯,他們擁有意志,是地球本身的影子。」

「厭惡人類?」

「對,沒錯。但也不是所有死徒都討厭人類。不過,他們跟人類間有道明顯的牆。要貫穿這道牆的話,人類製造的刀刃根本辦不到。若沒有來自神的聖化,或類似與人類相異的那種『力量』,其刀刃根本無法貫穿他們。總而言之,如果只當他們是惡靈或魔獸一類的事物,那就大錯特錯了。」

「所以這齣戲裡的吸血鬼只是區區惡靈嗎……不過,既然他們沒見識過真正的吸血鬼,我想這也難怪。」

「即使沒見識過也能表演,畢竟憑人類的想像力,任誰都能抵達幻想的境地。」

男子以平穩口吻如此訴說後,又將不僅是吸血鬼,甚至從各式各樣經驗談、巴黎的街道組成、羅馬皇帝尼祿的故事到他推薦的文學作品等各式話題,全都說給鄰座的「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人聽。

那些的確都是證實他人生經驗豐富的故事,而魔法師在不知不覺間,比起觀看戲劇更專注於男子的話題。

然而當他們聊一陣子後,男子瞥了一眼戲劇再度臉色驟變,接著開始對舞台上的演員噓聲不斷。

「啊,不是那樣!他們可不是只會讓人恐懼畏怯的亡靈!」

男子隨即說出「我要移動到能更容易向他們抗議的位置!」便從座位上起身。

「對了,在此閒聊也是一種緣分。我就請教一下你的名字吧。」

魔法師被年齡差距幾乎可算父子的年長男子如此詢問,有點害羞地答道:

「我的名字是……仲馬。亞歷山大·仲馬。」

「是嗎?我叫查爾斯。有緣再會。」

目送男子的背影后,當年依然年少的青年,祈禱能再與那名有趣的男子相遇。

魔法師──亞歷山大·仲馬當時尚不知曉。

剛才與他談天的男子是法國的知名作家之一,也是寫下成為這齣「吸血鬼」舞台劇原典作品的作者之一。

而且,還是後來幫自己與文學界牽線的無比重要的人物。

╳╳

現在

「是啊,既然連我這種人都在,我想查爾斯老師當然也會在『座』里,他現在怎麼樣了呢?我真的受那個人很多照顧……」

他低喃了與面對主人──局長時截然不同的,流露出坦然敬意的言語後,魔法師慌張地將注意力轉回正題。

「真是的,若對手是真正的吸血鬼,『目前的裝備』可沒勝算呢。」

魔法師嘆息後,開始喀喀喀地敲起鍵盤。

「目前客制化的是特別朝提升『人的力量』方面強化……不過話說回來,是吸血鬼……『死徒』呢……」

魔法師不斷匯整電腦畫面內接二連三冒出的資訊,同時帶著自嘲地邊笑邊說道:

「沒想到還真的跟他們扯上關係,人果然還是要活得夠久才行。雖然我已經死了。」

╳╳

警察局 通道

劍兵步行在位於距離大廳相當遙遠的區域通道上,他冷不防停下腳步,並注視某個方向。

那正是局長等人戰鬥的大廳方向,但他無從得知。

「怎麼了嗎?」

劍兵耳聞綾香的提問,稍微眯細雙眼答道:

「……有魔物的氣息。」

「魔物?」

「……是啊,雖然是以前的事了……」

總是散發出奔放氛圍的他,難得流露出些許悲傷的神色說道:

「在某場戰役,當時有群介入我與勁敵間戰鬥的魔物,它們拚命屠殺雙方陣營的部屬。感覺跟它們的氣息很相似。」

「……雖然我不太懂,是指魔物作為英靈被召喚出來?」

「不,不對,不是英靈。再說根本就不知道那群傢伙是否有辦法前往『座』。」

劍兵感受到不祥預感,於是加強警戒周遭,他下定決心要儘早讓綾香逃到外面。

邁開步伐的同時,他回憶起魔物的特徵繼續說道:

「簡單來說……就是在你們的文化中被稱為吸血鬼的傢伙。」

╳╳

警察局 大廳

「為防萬一,我先問過。」

捷斯塔的說話聲響徹整間大廳。

「不叫那個給你們寶具的使役者來嗎?說起來,如果製作寶具就是他的主要能力,那武戲方面也不怎麼值得期待就是了。」

從他說出「能請你們趕快死光嗎,血袋們?」的話之後,他就未曾離開原地一步。

儘管如此,他附近仍倒臥了眾多警察。

看來似乎還沒死人,但這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自稱捷斯塔的死徒,尚未發動任何一項「攻擊」。

三樓有名女性警察瞄準他拉緊弓弦。

當三支金色箭矢同時釋放後,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划過三條曲線逼近捷斯塔的心臟。

然而,隨著箭矢越來越接近,便開始黯淡無光,抵達目的地後則化為普通的鐵矢,連擦破衣服都辦不到即被彈開。

他沒有移動分毫,不僅如此,箭矢甚至單純地被皮膚阻擋。

他並非如龍一般長著鱗片,也非鋼鐵化,怎麼看都只是白皙柔軟的普通皮膚,但音速箭矢卻無法貫穿。

更進一步說,警察們越是攻擊那個名叫捷斯塔的男子,感覺體力就越是被奪走。

即使是開始能導引出寶具力量的使斧警察,擊出「無視距離並粉碎敵人的斬擊」──縱然有擊中的手感,卻無法撼動捷斯塔半根頭髮。

「唔、唔喔喔喔啊啊啊啊!」

以健壯體魄自豪的警察架起大盾突擊,但他卻像朝一面偌大牆壁衝撞般,讓所有衝擊均反彈回自己身上,因此承受巨大傷害。

將近三十人的警察各自驅使寶具並加入攻擊,但捷斯塔無視一切,進而繼續傲慢地高談闊論。

警察們開始緩緩地萌生「恐懼」。

他們前一刻以那名刺客英靈為對手都還能來場像樣的戰鬥。

然而,這種狀況又是怎麼回事?

名為「死徒」的怪物原本理應與聖杯戰爭毫無瓜葛,但他卻蠻不講理地蹂躪鬥爭之地。

所謂英靈究竟是什麼?想要打倒他們的自己又算什麼?

這世上不是還有連受到「座」的召喚都不必,便如此強大的怪物存在嗎?

捷斯塔愜意地承受蘊含如此畏懼與絕望的視線,接著開始竊笑並說道:

「別誤會,我可沒有比英靈強。實際上我還一度被那位秀麗的刺客殺死呢。」

警察小隊因為莫名的疲倦而膝蓋跪地,並由於懷疑而蹙眉。

儘管現在能正常保持鬥志並繼續佇立的,包含局長與女秘書在內還有五人,但連他們的攻擊對捷斯塔似乎也沒能奏效。

剩餘警察受到

槍之寶具的加護,使盡渾身解數猛衝。

但捷斯塔卻僅靠一根手指,即抵擋宛如肉食獸利爪般迅猛的長槍。

「簡言之──」

目睹粉碎的長槍與充滿絕望的警察,捷斯塔露出蘊含憐憫的笑容開始訴說。

「所謂英靈是肯定人類史的產物,是守護人類世界秩序之徒。」

捷斯塔邊玩弄碎裂長槍的碎片邊微微搖首。

「我們死徒是否定人類史的產物,是為污染你們的規則才存在。」

「否定……人類史?」

「是啊,正是如此。因此人類製作的寶具,或是神替人準備的寶具加護,我們都能夠否定。如果是神替神製作的寶具就另當別論,但你們應該無法輕易準備那種玩意兒吧。所以說,這純粹是相剋與否的問題。我是蛇,而你們是青蛙,只是如此單純的問題。」

此刻捷斯塔總算開始挪動腳步。

當大廳氛圍開始籠罩於負面色彩的眼下,他總算為完成最後步驟而動身。

「同樣是寶具,假如是『座』之使者的英靈使用,那當然就另當別論。是英靈的話或許就有機會贏過我,但身為人類的你們不論怎樣使用寶具,敗北是為必然。不是靠戰略或幹勁就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是英靈或許就能獲勝。

這句話並非代表希望,而是作為絕望的言語勒緊警察們的內心。

正因為他們捨棄靠英靈戰鬥的道路,選擇人類的強悍──才會遭到並非英靈的怪物壓倒性的蹂躪。

在幾乎可稱為滑稽的現實面前,泰半警察們都咬緊牙關。

不過儘管如此,他們的內心尚未挫敗。

因為局長還佇立大廳中央。

留存給人類的可能性,簡直像在說此處是最後的堡壘。

想必捷斯塔也注意到這點。

他一邊露出無畏的笑容,一邊慢慢走向局長並提問:

「你明白你不足的部分在哪裡嗎?」

「……強悍嗎?」

局長左右手分別握緊日本刀與手槍,誠摯答覆捷斯塔的提問:

但捷斯塔搖頭並給予正確答案。

「是尊貴。」

「……」

「我很明白喔。你們不僅不相信神,就連任何上位存在一類的都不相信。不論是英靈還是『座』,甚至連你們自己的力量都不相信,所以才想依賴道具。但其中卻不存在尊貴。」

捷斯塔不懷好意地笑著,同時單手輕而易舉地舉起大廳內在他手邊的長椅。

將長達三公尺的長椅化為鈍器拿在手裡,捷斯塔對待在大廳內的所有警察宣告:

「我無法告訴你們何為尊貴,不過我能告訴你們,你們是何等脆弱。就讓我靠這張連武具都算不上的家具來打爆你們所信賴的,叫局長的傢伙的頭吧。然後企圖逃跑的人,我就照順序折斷他們的腿。我能同時折斷十個人的腿,若你們喊『二一三』全員同時逃跑,說不定還有幾人能獲救喔!」

捷斯塔咯咯笑著,更進一步靠近局長。

已經進入長椅的攻擊範圍。

局長感受到明確的「死」逐漸逼近自己。

不過,他沒有哭喊或嚷嚷,反倒讓內心變得敏銳而透徹。

──都一樣。

──此刻朝我走過來的不論是死徒,還是英雄王都一樣。

既然要以無比強悍的英靈為對手,他早已納入死亡會造訪自己的可能性。

儘管死亡如此迅速降臨實在出乎他意料,但他做好接受死亡的覺悟。

──但是……還是讓我抵抗一下吧,死怪物。

局長讓自己的心緒化為無,在將手槍扔落地面的同時,雙手握緊日本刀。

「哦……」

捷斯塔察覺氣氛改變,倏地停下腳步,揚起嘴角。

「原來如此,你無論如何都想以人類身分報一箭之仇嗎?我原本還以為你會依賴令咒,拿使役者當盾牌掙扎著讓自己活命。不過,你的覺悟只是白費工夫,根本絲毫無法觸及我。」

捷斯塔邊呵呵輕笑邊愉快地揮動椅子。

「雖然我很在意你背後究竟有怎樣的英靈,但也沒差,反正我只要吃掉你然後收下令咒就好。尋常的身體或許沒辦法,但若是我現在的身體,即使是兩名──不,甚至能同時使役五名英靈……」

捷斯塔的話語突然停止。

啪唰一聲。

因為他感受到背後突然沐浴在黑色的溫熱液體下。

「……」

根本無需確認。

光憑浸染於衣服上的香氣,即可理解該液體是即將涼掉的咖啡。

當捷斯塔面露錯愕神情回過頭後──

「絲毫無法觸及啊……」

在距離數公尺遠的位置,神父拿著紙杯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咖啡觸及你了吧?」

當捷斯塔確認對方是神父後,笑容隨即自臉上消失,接著憤恨地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是聖杯戰爭的監督官嗎?」

然後他邊嘆息邊搖頭。

「真令人哀嘆。我原本是聽說這場聖杯戰爭不會有教會介入,才飛奔趕來參加,結果這座城鎮卻依然向教會阿諛奉承……」

啪唰一聲。

神父看準對方搖頭的那刻,將剩餘的咖啡也潑出去。

「……」

「你廢話太多了,臭屍體。」

神父折起空空如也的紙杯,再丟到附近的垃圾桶。

「假如這是出歌劇或音樂劇,我希望能把你的台詞砍掉一半左右。」

「漢薩·賽凡堤斯……你還在啊。」

漢薩被局長點名,只好聳肩說道:

「看來很費工夫呢,局長。」

「你在打什麼算盤?」

「我不過是作為監督官,想給你幾句幫你活命的建議罷了。」

漢薩將滴著咖啡並默默垂首的捷斯塔拋在一旁,淡然對局長說道:

「對付這種等級的死徒,要不就是使用聖化過的專用武器……不然就是得擁有魔眼或獸化的『特異點』,或者是純粹高等級的魔術師,否則根本無法應付。」

「……」

「你們並非不成熟,只是正好相剋了。好吧,老實說剛才你們以英靈為對手時,我覺得你們幹得挺不錯的,著實讓我大開眼界。」

相對於坦率對局長表述讚揚言詞的神父,捷斯塔則擦拭被潑到咖啡的臉,接著既非歡笑也非憤怒地平淡說道:

「看來你對死徒(我們)多少有點認知。原來如此,不愧是監督官,看來憑你的地位,至少能稍微打聽到這類消息。」

捷斯塔直接讓視線落在自己的服裝上,然後捏起沾上咖啡漬的衣服詢問。

「然後呢?你這是什麼意思?」

「算我請客,你就把那代替那群公務員的血,盡情啜飲吧。」

「哈哈哈哈哈!是嗎!原來如此!請客嗎!」

捷斯塔猶如潰堤般大笑。

笑著,大笑,再笑──

捷斯塔表情於下個瞬間驟變,並朝神父扔出長椅。

「明明是在服務台就能免費索取的咖啡!」

長椅以迴旋標的威勢高速旋轉並逼近神父。

然而神父卻不打算迴避長椅──僅僅將長椅垂直往上踢。

轟音。

稍微慢幾拍後,即可耳聞來自天花板方向的破碎聲。

警察們抬頭望去,倏地確認到長椅深深扎進挑高至三樓部分的大廳天花板。

「……什麼?」

不論是局長、秘書或警察們,甚至連投擲長椅的捷斯塔,都不禁被這非人類所能辦到的行為奪去目光。

下個瞬間──漢薩的身影當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捷斯塔發出吃驚的聲音。

原因在於,他發覺片刻前還待在距離自己數公尺遠的神父,不知何時竟然近在眼前並朝自己揮拳。

然後,漢薩的右拳比捷斯塔反應更快上一些地揍到他臉上。

捷斯塔被一下子揍飛,撞破大廳牆壁後摔進裡面的房間。

「……原本還以為能把他的頭打飛,果然很硬呢。」

漢薩隨意晃動手臂,局長則眯細雙眼對他說道:

「你在打什麼主意?」

漢薩輕鬆回答局長的疑問。

「就是所謂的交棒換人,讓我來消滅那傢伙。」

「你打算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神父對懷疑的局長邊扭扭脖子邊說道:

「畢竟在我身為監督官前,是名神父。不過

,這個嘛……我希望能拿點回饋。」

「拿什麼?」

「我隨便浪費咖啡(飲料)這件事,希望你們對教會的人保密。」

「因為我怕被師父訓話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