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Ⅳ「魔法師」(2/2)
毅然堅決面無表情的制服替官們,表情嚴肅地各自握有劍、弓、盾、槍、鎖鏈、鐮、棍等物品。而且,其腰際依然佩戴手銬與手槍。此畫面早已超越不合適這種評價,甚至給人滑稽的印象。其中還有人背著類似金色火繩槍的武器,他們渾身散發出一股彷佛即將說出警察要表演振興區域節目的氛圍。
但是──若多少有點天分的魔術師見此光景,別說嘲笑,肯定只會昏倒。
他們手裡握住的武器,滲出的力量融合魔力與英氣,幾乎快侵蝕布滿房間內的氛圍本身。
那些寶具全是贗品。
然而其力量卻超越傳說。
「──『二十八人的怪物』──」
「這是過去在凱爾特神話中與庫丘林相見的戰士之名。即今日起,你們只要當成類似行動代號就好。」
一邊眺望起並列自己左右,充滿壓倒性「不協調感」的隊伍──
身為史諾菲爾德警察局長的男子,攤開雙手高聲宣言:
「雖然是廉價台詞,但身為警察局長的我向你們保證,身為魔術師的我向你們約定──」
「你們是正義。」
耳聞這句話後,警官隊伍一齊踩響腳步,以完美協調的動作對身為他們主人的警察局長,同時也身為他們老師的魔術師整齊劃一地敬禮。
但是看過他們這舉動後──眼力好的人想必就能理解。
他們絕非尋常警官,而是在原本身為警官所歷經的修練上,又另外累積某種特殊鍛鍊的集團。
在城鎮所見之處全都鋪設物理性「網」的警察機構。
他們拜託使役者的,就只有讓身為棋子的魔術師們一起協助「製作寶具」而已。
換句話說,他們──
選擇憑藉人類之手打倒英靈,這條撼動聖杯戰爭根本的道路。
結果究竟會有何種結局等待他們呢──
而以魔法師身分被召喚出的男子,仍未寫完那篇故事。
╳╳
即使如此……
縱然是尚未寫完的故事,依然存在觀眾。
警官離去後的房間內,隨即發出啪啪啪的可愛鼓掌聲。
警察局長在並未將視線轉向該位置的情況下,以憤恨口吻低語。
「……你來做什麼?」
聲音中蘊含著若是區區小動物的靈魂可能會被壓碎般的壓力,並滲透出明顯厭惡的音調。
於是鼓掌聲的主人從房間陰影處探頭窺視。
「咦咦咦,總覺得你反應很冷淡呢,沒事就不能來嗎?」
對方是看似十五歲左右的少女。
身穿以白與黑為基調的哥德蘿莉風服裝,明明身居室內,手裡卻拿著過度裝飾的雨傘。
「至少這裡不是局外人能進來的地方。」
「哦~居然叫我局外人啊。你變得很了不起嘛,菜鳥。」
少女邊轉動雨傘邊嘻嘻嗤笑。
與聽上去像在鬧彆扭的話語相反,不會讓人覺得她心情惡劣。
「話說回來,剛才那句話還真是傑作。叫什麼來著,『你們是正義』嗎?真是精湛的演技,我若是金酸莓獎的評審,肯定會毫不猶豫把最佳男演員獎投給你!」
「我講這話才不是演戲,只是陳述事實。」
「咦?咦咦?難道說,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正義使者?即使身為這齣壯大詐欺劇碼一方的你也這麼想嗎?」
「沒錯。」
少女對乾脆答覆的局長咯咯笑道。
「好厲害好厲害!你這鐵面人,我好崇拜你!但這跟愛國心有點不同吧?真正熱愛這個國家的話,是不會滿口正義的!」
「我確實不是愛國者,也非虔誠的神之使徒。不過,在自己所堅信的道理下,我自負能為此採取行動。」
局長這番話與其說是對少女講,不如說更像是陳述給自己聽似的繼續講道:
「再說,我不會說我們的正義對聖杯而言也一樣。根據情況發展,不只協會與教會,我們還可能會與聖杯戰爭的系統本身為敵。」
彷佛在嘲笑對方懷抱堅定覺悟所組織出的言詞般,少女輕輕揮手並開口。
「沒問題沒問題,這場聖杯戰爭不會有調停者跑來。」
「什麼?」
下個瞬間,少女笑容的氛圍驟變。
「假如,就算切換成真正的聖杯戰爭,屆時調停者再來也太遲了。」
即使她的笑容依然天真無邪,目前卻變調為孩童觀察螞蟻隊伍時,節奏性踩死螞蟮般的殘酷色彩。
「只要將史諾菲爾德的聖杯戰爭從贗品升華為真品,從正道上脫軌。如此一來,即使是調停者也無法制止,甚至無法介入。然後就能盡情凌辱聖杯戰爭了!」
她浸淫於恍惚中,同時呼出白氣並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
「這件事可是厲害得很喔,能再次盡情凌辱那位聖處女,將她變成甚至無法當成豬飼料的焦碳!啊啊!真厲害!太棒了!調停者真的不會來嗎,不能來一下嗎!『當時』我雖然沒能迫使她屈服,但這次她卻不會成為達成使命的英雄,而是會以沒能完成職責的聖杯調停者身分死去,想必會很不甘心吧!」
當她語落至此時,表情不經意變回笑臉,再以情緒平穩的語氣詢問局長:
「你不認為這是件很美妙的事嗎?」
然而,局長的反應卻很冷淡。
「……若有必要我就會去做,但我不認為這是值得讚許的行為。」
「真古板~真是硬邦邦的死腦筋~當正義使者不累嗎?」
少女轉動雨傘,一邊以參雜惡作劇的語氣說道:
「假裝是壞人就會輕鬆多嘍,畢竟不管做什麼都能以『因為自己是壞人』了結。假裝自己是瘋子也很輕鬆喔,畢竟不管做什麼都能以『因為自己瘋了』了結。」
接著,少女最後壞心眼地眯細雙眼,低聲說起諷刺的言論。
「啊,這點正義也一樣呢,抱歉抱歉!」
就這麼轉身背對局長的少女忽然駐足,邊回過頭邊詢問他。
「啊,對了對了,贗品魔法師先生是希望有女人相伴嗎?既然如此,那我去當他的對象如何?」
「別給我多管閒事,趕快回總部去。」
當少女以身承受飽含憤怒到甚至堪比殺氣的言詞後,再次轉身並聳肩。
「好啦好啦,等輪到我出場為止,我都會安分待著……」
待局長目送少女以一如既往的舉止打開門並離開房間後,他只留下一句話。
「你就儘管以幕後黑手自居吧,老狗。」
但是,他的表情既感受不到笑意,也毫不遊刃有餘──
眼見者甚至只會評論為一句「不服輸」。
然而,即使是不服輸,他的內心也沒浮現絲毫陰霾。
畢竟他的信念,早已位於凌駕自身自尊心乃至性命的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