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幕間『傭兵、暗殺者、蒼白的騎士』(1/2)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都這麼精神真是太好了!』
溫暖的陽光照射進的院子裡,響起了天真無邪的女孩的聲音。
在修剪得齊整美麗的草坪上,松鼠和小貓來回奔跑,院子裡種植的樹木,枝條上有無數的小鳥啼唱著,舉辦起一個小小的音樂會。
如果把溫馨這個詞語具現化的話,恐怕就是這樣的景色吧。
而實際上,這般或許只有在繪本里才能看到的景象,正於此處展現著。
但是——被女孩搭話的兩個人,與這裡的氣氛完全格格不入。
一人是黑衣的青年。
於年齡來說,雖然是青年,但是他的外表依然保持著稚嫩的容貌,即使說是少年也無妨。然而與這樣的外觀相反,其裝配的槍套(holster)中收納著槍枝和小刀等物品,看起來非常的危險。
另一人,則是全身覆蓋著黑衣的少女。
在極力遮住臉和皮膚的那件黑色外套下,她帶著困惑的表情巡視四周。如果僅僅是那樣的話,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身著尼卡布( 翻譯者註解:Nikab,阿拉伯半島穆斯林女性穿戴只露出眼睛的頭巾和面紗 )的尋常女子。然而在她的黑衣之下,卻隱藏著無數的武器。與她的服飾無關,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青年的名字是西格瑪。
少女一方,則是於『虛偽的聖杯戰爭』中作為Assassin而被召喚的從者。
二人雖然經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最終一起行動了,現在卻一起被困在異質的空間裡了。
『啊啊,得救了。』
『……感激不盡。』
西格瑪和Assassin少女各自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年幼的孩子——繰丘椿聽到他們的話開心地笑了笑,隨後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跑回房子裡去了。
『……那個孩子就是,繰丘椿。』
『是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統領英靈的女孩嗎?』
二人已經理解了。
住在同一所房子裡的那個孩子的父母,顯然是被某種東西支配著精神——只有那個女孩不同。
她的內心沒有任何的束縛,處於真正自由的狀態。
『也就是說,剛才的那個黑影……是她的從者嗎。』
『黑漆漆先生』,繰丘椿是如此介紹那巨大的黑影的。
那個影子塊與院子裡的樹一樣高大,仿佛將周圍的光線吸入進自身的色彩中一般,處處浮現出青白色的光輝。
現在那個影子塊可能正縮在屋子裡頭,不過為了不讓真身被發現,就算突然從地下湧出來也不奇怪吧。
西格瑪這麼思考著繼續維持全方位的警戒,Assassin少女則陷入了沉思。
『那個……真的是英靈嗎?』
『也存在魔物或是怨靈的可能性嗎……』
西格碼喃喃自語般的回答她,但Assassin的少女搖了搖頭。
『不——恐怕不是吧。從那個存在身上感覺不到惡意或是憎惡的波動。不,就連魔力的波動也……』
她想起在這個院子醒來的時候,身為魔術使和從者的二人一起被那個『影子』從背後捉住的事。
若是懷有敵意的話,早就將他們抹殺了——但考慮到他們直到清醒過來為止都沒有受到攻擊,或許也存在沒將他們兩人認知為敵人的可能性。
『雖然沒感覺到那個東西的意志,但它對那孩子唯命是從這點是可以確定的。』
西格瑪針對Assassin的話推測出別的可能性。
『也未必會是從者,那個『影子』也有可能是使魔吧……?』
『也是有那個可能性……但現在我等的情報並不足。那個魔物……那吸血種的話應該知道些什麼,不過……』
Assassin在面紗下用力地咬緊牙關。
不過也感覺不到那個吸血種的氣息。
吸血種在圖謀些什麼,這一點已經很清楚了,只是既然沒有碰上他,在這邊也很難把他找出來吧。
二人在剛才以散步之名,前去窺探了周圍的樣子,但人類的氣息很少。
儘管偶爾能見到人影,但就像繰丘椿的雙親一樣,從那些人身上也能感覺到受到了某種存在的精神支配。
雖然與他們的對話能夠成立,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那些人對西格瑪的衣著非但沒有表現出特別警惕的態度,而且對於這個世界也完全沒有表現出知道些什麼的樣子。
經過幾次試探,除了得到反應微弱的一般人這樣的情報以外,一無所獲。
不過,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走在街上的人們都住在工廠地區,由於失火之類的而逃了過來……大多數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工廠的火災……昨天有聽說過,英靈們之間的戰鬥嗎。』
那是在聯絡中斷之前從『Watcher』那裡聽說的,關於工廠地區中遭到破壞的分區的損害,雖然有作為第三者的英靈通過幻術將其隱藏了起來,但發生了火災這一事實還是無法消除的吧。
不過從居住在那裡的人們奇怪的舉動看來,可以推斷出他們也應該和繰丘椿的父母同樣處於被某種東西洗腦的狀態下。
雖然也有對那樣的『人類』或是『街道』通過破壞性的行動試探其反應這樣的方法,但在無論是這世界的結構還是敵方的能力,都完全不了解的現今,這麼做也許是自殺行為。
西格瑪冷靜地思考,以「對話可以溝通」為出發點進行調查。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不管是不是受到精神支配都不會掌握狀況吧。』
『不過……如果是知道聖杯戰爭內情的魔術師的話,那又如何呢?』
××
『想要和我談談?』
繰丘椿的父親眼神空洞的說道。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就在令千金不在場的地方談。』
在西格瑪的提案下,先走出玄關的那位魔術師一邊往家的方向掃了一眼,一邊說道。
『真難辦呢,我和女兒約好了要給她讀繪本,所以不能出遠門……』
『不,在那邊道路的附近也沒關係的。』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沒問題了。』
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抗拒,椿的父親很乾脆地就離開了自己宅邸的屬地,跟隨兩人來到了住宅街當中的一座小小的公園。
『雖說會在您的家裡真的是個偶然,但我認識您。繰丘夕鶴先生。』
『哦呀……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我的上司的名字是弗蘭切斯卡。是法爾迪烏斯先生的交易對象。』
然後,繰丘夕鶴臉上稍微蒙上了陰霾。
『啊啊,從你的裝備來看,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魔術使,果然如此啊。不過,就像我和法爾迪烏斯先生說過的,現在根本不是我參加聖杯戰爭的時候。要幫忙的話……』
『不是的,事到如今,我不會說讓您協助我的……只是能請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西格瑪淡淡的提問。
他用禮貌的措辭發言,然而語氣里卻沒流露出一絲情感。
在『魔術師』的面前展現出作為『魔術使傭兵』的面貌的話,西格瑪設想過對方或許會突襲而來因而緊繃著全身的神經。
Assassin現在則隱身在公園的角落警戒著四周。
既然能夠溝通,那麼在受到精神支配的狀態下就能套出某種程度的情報——反過來說,從自何處開始不能說出來的情報這一點出發,發現施下精神支配的人的意圖,西格瑪在做的就是這樣的一個試探。
但是——
『是呢。在我看來的話,這是保護可愛的椿的從者有意識地創造出來的結界吧。雖然這在我的專長之外,但這可能是一種固有結界。』
『……?』
『椿的從者,恐怕是概念具現化的類型吧。我認為這是對死亡、虛無,抑或是疾病這一概念有意圖地賦予人格的存在吧。在我的故鄉,也就是日本。對於家裡吱吱作響的現象,為了給出原因便創造出一種叫做『家鳴』的妖怪。作為有意志的存在,賦予其形,進行精神上的處理的,民間魔術的一種……只不過,如果考慮到那個從者的力量,那個從者也許是在全世界被廣泛認知的存在。我覺得仔細調查的話,應該能分析出正確的地方,但不管怎麼說,我已經放棄聖杯戰爭,與女兒平靜度日了,已經沒有時間去做那樣的事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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