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翼(1/2)
很久以前當紅世使徒與存在於無法到達的鄰界的另一個種族人類發生共鳴,得知其存在後不久,一位紅世魔王研究出了能夠去往這個鄰界人類世界的方法。
這個方法立刻在紅世使徒間傳開了。跟長期持續著殘酷的相互鬥爭的故鄉紅世不同,鄰界能讓使徒們隨心所欲地表現自我存在和意志,除了可以得到生存所需的存在之力之外,還可以獲得大量生存上的非必須物質,是個季度富庶和奢侈的世界。這樣的世界對於使徒來說是個樂園般的存在。
但是與此相對的,對於暴露在使徒威脅下的一方人類來說,在使徒們橫行跋扈於自己的世界且無人能阻止的古代,簡直和地獄沒什麼兩樣。而放肆無情地以人為食的使徒們,卻仿佛謳歌著自己的春天一般,在新世界橫行無忌,恣意扭曲事象,過著極度放蕩的生活。
然而,沒過多久,他們就遭到了報應。
越過人類世界和回去紅世的使徒們(當時有很多往返於兩界之間,並覺得理所當然的人),開始在邊界出一個接一個地遇難了。有些被擋了回來,有些在途中受傷,有時甚至會失蹤或者消失。簡直就像渡海時遇到了暴風雨一般。
終於,一位對此產生了懷疑與疑問的紅世魔王,通過一種能洞察世界存在狀態的特別感知力,偶然觀察力了一下這個邊界,之後他震驚了。
這條有如兩界之間的夾縫般的邊界,正被鄰界產生的非自然扭曲索拖拽,正漸漸地發生變形。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紅世使徒們才終於醒悟到自己在無法到達的鄰界的放縱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意味著什麼,會給自己帶來些什麼。
他們正在對支撐著人類與紅世共同的家世界平衡的兩根柱子其中之一,進行著恣意的破壞和擺布。這种放縱行為如果長時間持續的話,總有一天,鄰界這根柱子將會被折斷,而家就會倒塌。而與其並排的柱子紅世也會跟著遭殃。
這個之後被稱為大災難的倒塌危機說,震撼了紅世使徒們。
那些實際越過邊界後回來的人證明了這個說法,並使其廣泛流傳了開來。而後,具有特殊感應力的人,被別人說服之後理解了的人,直覺特別敏銳的人,杞人憂天的人贊同這種說法的人,隨著在邊界遇難的人數增加而不斷增多。
但是另一方面,已經身在鄰界,而且在那兒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的使徒,卻沒有被這種印章的氣氛所感染。而且,正因為在那兒的生活無憂無慮,所以貪戀目前的人很多,到鄰界去的人也依然絡繹不絕。因為原本厭倦了紅世而前往鄰界的人就占大半,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這樣和那樣的事發生的同時,人類依然被不斷啃食著,世界的扭曲也在不斷增加。
事到如今,必須立刻阻止同胞們的愚蠢行為。
即使殺了他們也在所不惜。
雖說如此,但對於心中充滿憂慮的他們來說,前往鄰界時仍然存在著好幾個障礙。
首先,相對弱小的紅世使徒想要通過荒暴的邊界成功到達鄰界是很困難的,成功與否可以說是全憑運氣好壞。而且到達之後十有八九得和放縱凶暴的同胞戰鬥。
所以只能由身為強大存在的紅世魔王前往。
但是,紅世魔王要在鄰界顯現的話,也必須跟放縱無度的紅世使徒一樣消耗存在之力。為了這個目的,當然也得啃食人類。而且如果是強大的紅世魔王的話,所需要的量就會更大。這樣一來就變得本末倒置,毫無意義了。
在因為這個進退兩難的問題而煩惱的同時,經過了數百年的反覆嘗試和暗中摸索,終於,紅世魔王中的一人,研究除了在紅世運用一種儀式來干涉鄰界的一種方法。
那就是神威的召喚。
紅世里也有幾尊被稱為神的存在。
只不過,他們跟鄰界的那些把信仰對象或虛擬概念具體化而成的架空存在不一樣,從頭到腳都是真實存在的。他們通過權利與威力體現著世界法則的一部分,是超常存在的總稱。
他們通過祈禱和代價,命運和神自身的意識來行使特殊的權力,發揮強大的威力。
懇求他們降臨的儀式被稱為召喚。儀式大致分為兩個步驟:第一,將神的意志轉達給想要得到那種力量的人;第二,召喚者為了得到神的同意而付出代價,作出犧牲。
那個紅世魔王所研究出的無需消費存在之力即可干涉鄰界的方法,就是在鄰界執行這個儀式,並由身為召喚者的人類來付出舉行這個儀式的代價,這麼一種形式。
為了讓神能感覺到希望得到自己力量的存在,魔王們開始尋找對使徒抱有復仇之念的人類。原本他們就是因為跟這種人類的意念發生了共鳴,才知道有鄰界的存在的。要感知具有憤怒和憎惡這些最強烈情緒的人類並不難。而且,復仇的目的會讓人類放棄自己所有的一切。這樣,即使召喚儀式需要他們為此付出代價,即使契約會對他們產生強制性的約束力,都完全沒有問題。
就這樣,讓人類獻出其存在的一切的紅世魔王們,通過轉移進入只剩下一個空殼的人類體內,最終不使世界產生任何扭曲就成功地在鄰界獲得了一個位置。這實際上是紅世魔王通過人類的軀殼來接出人類世界的一種偽裝罷了。
通過契約進入人類體內的紅世魔王,從接受召喚的時刻開始,存在的總量就被固定。在召喚持續期間。使用力量之後,它就會像人的體力一樣被消耗,但只要經過休息就又能恢復到固定時的總量。這種形態正適合討伐者持續活動。
這個總量的上限就是人類所獻出的一切可能在時空里擴展開來的最大存在名為命運的器皿以其來容納強大的紅世魔王則顯得過小。所以,紅世魔王們必然要讓自身處於足以進入其中的休眠狀態,不過即使只依靠休眠狀態時從身體裡漏出來的力量,只要契約者具有充分適應性和進行必要的鍛鍊,就能綽綽有餘地與食人顯現的使徒們戰鬥了。
這就是維護世界平衡的討伐者誕生的過程。因為在訂立契約之際,人們會在邊界上看到火霧的幻覺,於是他們被集體稱為火霧戰士。
由於這些討伐者火霧戰士的誕生原理是以人為器皿,因此而產生的缺點就是行動的主動權幾乎掌握在人類一邊。即便如此,這種方法還是被確定了下來,大量的紅世魔王都踏上了前往異世界的旅程。為了消滅殘暴橫行的同胞。
在第一批前往者中,又一名強大的紅世魔王。
其真名叫所冥奧之環。
這個魔王和人類契約者火霧戰士棺柩裁縫師一起,率領剛開始在異世界進行活動的魔王們,消滅了初期在人世作亂的多個紅世使徒的組織群體,是個非常了不起的魔王。
當初他可說是跟火霧戰士定下契約的紅世魔王中的理想榜樣。
他帶著維持世界平衡的使命感和足已完成這一偉大志向的壓倒性實力,從遍布整個世界的對使徒抱有怨恨的人類中,嚴格挑選出了與自己志向相吻合的人類。而那個成為其契約者的女性,也一心一意地想要完成為守護人類而討伐異世界的魔鬼的使命,以這樣的純真來回應魔王。當時,棺柩裁縫師曾作為英雄的名字響震整個世界。
雖然在後來的時代里,由於被使徒啃食的人數減少而變得人手不足,以至於只要是希望復仇的人都可以無條件地訂立契約,處於一種臨渴掘井的狀態。然而當時的狀況則不同,仍然可以從人類一方挑選出精英來。
但是,他最終卻完全違背了自己努力的目標。
兩人之間發生了那些在紅世研究對策的人們從未預想過的事。
男性的紅世魔王和女性的契約者兩人墜入了愛河。
從很久以前開始,使徒和人類的精神形態幾乎完全一樣,以及因此能夠產生跨越世界的共鳴等,這些事在紅世已經廣為人知。而在前往鄰界的紅世使徒當中,也有根人類產生愛情的類似事件。
但是,這種感情被當作在鄰界為所欲為的傢伙所擁有的貪婪欲望之一而被忽視了。因為在那些為世界平衡而擔憂的紅世魔王們之中,沒有一個曾經前往過鄰界,單從其思想和立場出發,這也是合乎情理的。
直到他們親自到了鄰界後,才出此體會到魔王與人類之間萌發愛情所帶來的巨大危險。
而原因不是別的,正是火霧戰士棺柩裁縫師的死。
一旦因為契約者死亡而導致召喚契約失效時,給予契約者力量的紅世魔王首先當然是踏上返回紅世的歸途。可是,即便再怎麼強大的紅世魔王,想要跨過由於鄰界的扭曲而荒暴的邊界也並非想像中那麼容易。在足以導致契約者死亡的激烈戰鬥中用盡全力,卻未能成功返回而被邊界吞噬而死去的紅世
魔王也為數眾多。
另外,也有為了完成眼前的使命,用剩餘的力量在鄰界顯現,進行最後抗爭的紅世魔王。這種以被契約束縛於鄰界的狀態進行的顯現,本來只不過是從這些存在於紅世的魔王身上除掉被稱為器皿的偽裝道具而已。但是沒有經過像普通的使徒那樣啃食人類獲得存在之力這一準備階段而進行的顯現,並不能持續很久。非但如此,只有當場消耗完所有的力量後死去這條路。出於對使命的執著,沉湎於戰鬥,最後選擇了這條路進行自我毀滅的紅世魔王,也是頻繁出現的。
這其中
面對自己契約者的死,亞西斯(獲得此通稱的冥奧之環)卻採取了異乎尋常的行動。
他將不斷碎裂的契約者屍體,保存在自身的能力清淨之棺中。
同時,毫不猶豫地吞食了無數在其周圍的人類,獲得了存在之力。
接著,為了解放被鄰界所束縛的自身,他立即當場再次召喚了自己,並顯現,那簡直就是神乎奇技。
他為了省去回到紅世,然後再返回鄰界這一本來必經的過程,應用了召喚儀式,在一瞬間內,在同一地點,實現了作為紅世魔王的顯現。
為了改變無法接受的現實契約者的死。
為了無論如何也必須實現的唯一願望心愛的女人的重生。
建功最多的這個強大的紅世魔王竟然背叛了友軍,這個前所未聞的大事件,不僅對處於相同立場的火霧戰士,而且對紅世和在鄰界為所欲為的紅世使徒也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讓他採取這一與使命完全相反的行為的動機非常明顯。
就是愛情。
互相之間的關聯越是長久或者說越是深厚,紅世使徒愛上人類的概率就越是高。接著,這會很容易轉變成為違背他們本來目的的行為。啃食人類的紅世使徒會因此而煩惱,身負使命的紅世魔王會因此背叛友軍愛情,對於他們來說變成了共同的威脅。
不管怎麼說,在世界的平衡與自己個人愛情的重生之間亞西斯選擇了後者作為這個選擇的必然結果,必須和自己原來的追隨者,那些原本是同伴的討伐者們開戰。
火霧戰士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不單單是由於背信棄義的罪過,更是因為如果原諒了他的行為,討伐者存在的意義就會從根本上被推翻。
相反,使徒們在畏懼他的同時也敬佩著他。對於以自身欲望為唯一行動原則的他們來說,果斷選擇自己的願望並持續守護著它的亞西斯,是一個足以深深感動他們的存在。
過了沒多久,他對火霧戰士的個人抗戰逐漸變質,轉化為集團性戰鬥。老龍伊路亞尼卡跟隨了他,巨人烏利克姆米服從了他,怪人加利加入了他,賢者摩洛也被招攬了進來從中東開始,經由小亞細亞將根據地轉移至歐洲的途中,他率領著反火霧戰士軍團[葬式之鐘],成為危害世界平衡的最重量級的敵人。
他自報的姓名也變成了棺柩裁縫師。
這是他跟所愛的女人合二為一時獲得的名字。
起動了。站在被抬起的神輿上,赫佳特說道。
來了嗎?修德南藏在面甲下的眼睛一閃。
唔。貝露佩歐露揚起一邊的嘴角笑著。
井然有序地撤退中的[化妝舞會]中央,一條龍正緊貼著地面低空飛行。架在它背上的神輿中,赫佳特正用雙手旋轉揮舞著權杖。轉了幾圈之後,她將權杖的金屬尖戳向地面。鏘,鑲嵌在三角權杖頂部的同樣為三角形的活環。向周圍發出通透的音色。
從權杖的頂部冒出了數個十分明亮的水藍色三角形物體,圍繞在她的四周。身為巫女的少女用同樣顏色的眼眸環顧著它們。
在她的右側,站在鎖鏈做成的漩渦中跟她齊頭並進的貝露佩歐露問道:
是哪個斷篇?
起動的只有被限定的一段而已,現在還不十分清楚。
赫佳特並沒有轉過頭去,而是一直盯著眼前水藍色的三角問答。
貝露佩歐露的對面,也就是赫佳特的左側,騎著黑馬前行的修德南嘲笑道:哼,即使對方是小夜啼鳥,我們的御命詩篇也不是那麼容易被解讀的吧。
貝露佩歐露也以嘲笑來回應他,不過嘲笑的對象卻跟他不一樣。
話是沒錯,現在雖然只有一段,但是起動已成事實了哦。疏忽大意可不行那麼,充分掌握還要多久?
只要通過防禦外甲,進入詩的正譜,立即就能完成。
很好,給我繼續監視。
說著,她把自己乘坐的鎖鏈繞成的漩渦轉了半個圈,朝軍隊後方望去。
遙遠的後方,摩洛的拉比林托斯已經消失,山頂上的布羅肯要塞又再次顯現出來。在它附近,迸發出熾紅色的爆炸和看似虹天劍的直線型彩虹,互相交錯。
(不錯不錯,把他們逼得起到好處嘛,熾紅的大魔神。)
這時,她視線的另一端
(哎喲。)
軍隊的最後排那邊,飄起了閃著朦朧光輝的光幕。
(意料之外的大人物也跑來這邊啦烏利克姆米這個傢伙,帶領中央軍加大攻勢,讓敵人的矛頭轉移到了撤退中的我們這邊嗎還是和過去一樣,了不起的戰術啊。)
貝露佩歐露一邊惋惜他不是自己這一邊的人,一邊向對面的修德南發話:修德南。
我看著呢。加普那傢伙應該馬上就會來請救兵
已經來了。
軍師大人!
嘭的一聲,隨著淺蔥色火粉的升起,貝露佩歐露身邊稍低一點的空中,四周帶領著人偶的加普出現了。浮在空中的這個匆忙的男人,無論是臉上還是態度中都表現出急躁的心情。
就如您早先擔心的一樣,地方右翼開始發動正式的追擊了!
他的慌張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敵人正是火霧戰士軍團的副將
打頭陣的是極光射手?
雖然這是一目了然的戰況,但貝露佩歐露還是點了點頭。
似乎的確如此呢。將軍,我們可沒打算連威震之結手也拉扯進來哦。
就是不給他們任何介入的機會,一舉擊潰咯?
對此心領神會的修德南,把馬頭轉向後方的守衛部隊。同時說道:
記得要幫我照顧好我可愛的頂之座赫佳特,別讓她遇到危險哦。
那就要看將軍的表現了。
對於兩人這樣一問一答,面無表情看著前方的赫佳特插了一句:
我可不是你的東西。
修德南背朝著她們大笑著揮了揮手,朝著自己的戰場出發了。
暗之水滴琪爾諾伯格,在要塞中悄無聲息地奔跑著。
完全沒有要回到亞西斯的身邊再接受新任務的想法。
因為她曾被這樣說過就交給你了,去大鬧一場吧。
而且一直直接給她下命令的宰相已經不在了,這也是原因之一。
她全神貫注,專心一意地在已經住慣了的寂靜要塞中前進著。穿過中央走廊的那些重重連接著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拱門,往要塞的深處,高處飛奔。
奔跑中,忽然,自己在幾百年前剛進入這座城的情景掠過了腦海。
那是由亞西斯帶領著九垓天秤威嚴而莊重的入場。走廊兩側,無數相貌各異的同志擠滿了廊柱間的空隙,大聲喧囂著,誰都為接下來要進行的戰鬥而熱血沸騰。
(沒錯,主人的後面依次是伊路亞尼卡,梅利希姆,瘦牛,加利,索卡爾,我再後面是尼努爾塔,芙娃瓦,烏利克姆米。)
同時會想起了愛慕虛榮的索卡爾,因為拘泥於入場的順序,所以在九垓天秤之間引起了一場糾紛的事。
心想自己和伊路亞尼卡肯定排在一、二位而在一旁若無其事的梅利希姆;想盡辦法尋找一個平衡點,結果卻被眾人駁回的摩洛;無論排在哪兒都無所謂,在一旁不斷催促快點決定的芙娃瓦;只會大吵大鬧的加利;堅決主張按功績來排順序的尼努爾塔;因為自己體積太大太礙事而指向排在最後的烏利克姆米;不停對那些情緒激動的人進行說教的伊路亞尼卡
(我當時應該什麼也沒說吧)
他們中的一半已經從這個世界以及紅世上消失了。
今後也許還會減少其中要包括她自己。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原本自己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的話,無論結果是
己方失敗,或者是跟主人一起迎來勝利,都是自己身為紅世魔王的自尊所部允許的。所以必須賭上一切,儘自己的全力,等待結果的來臨不,應該是主動向那個結果前進。
正如他所做的那樣。
(看著吧,瘦牛我現在已不再是只會一直蹲著哭泣的我了。)
悄無聲息地,她繼續飛奔著。
(看著吧,瘦牛我要為主人做的事。)
朝著要塞的深處,高處奔去。
喝!
伊路亞尼卡朝著自己降落的山體表面伸出前爪,用相繼站穩的兩隻後爪噴射出幕瘴壁,然後急速調頭,再次讓巨大沉重的身體飛翔於夜空中。
在它那厚實如頭盔般的前額上,梅利希姆正單膝跪下以頂住強大的衝擊力。他接二連三地向著在空中疾馳的熾紅色悍馬,發射出虹天劍。
第三次射出的彩虹擊中了悍馬的兩條前腿,坐在上面的瑪蒂爾達被拋了出去。
呃,啊?
拿下啦!
從向上飛著的巨龍身上,再用自己的力量高高跳起,手握西洋劍擋在身前的梅利希姆叫道。
拿下什麼啊!?
在空中翻轉一周後,瑪蒂爾達借勢將左手的矛槍向前刺出。
梅利希姆鏘的一聲,用西洋劍擋開刺來的矛頭,進一步接近了自己所愛慕的女性。
瑪蒂爾達立即在自己漆黑的斗篷夜笠中展開飛翔的自在法,同時把矛槍變成大劍,消去盾牌,雙手握劍。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施展出這樣的絕技。接著,兩人雙劍相抵,僵持不動。
一邊是銀髮的頭上戴著金冠模樣的頭盔的,精明強悍的男子。
一邊是鮮艷的炎發灼眼有如紅蓮般燦爛奪目的,威武英麗的女子。
互相之間是只要稍稍把臉向前一靠攏就能觸碰雙唇的距離。
但是他們倆除了兵刃相加之外,毫無其他的意思。
那還用說,當然是這場能得到你的較量了。
梅利希姆一邊往握劍的手上加力,一邊很艱難地說道。
你沒有說贏得你而是說贏得這場較量,這一點我倒是比較欣賞的。
額頭滲出汗水的瑪蒂爾達邊笑著答道,心裡邊估算著甩開的時機。
從正下方飛來,想要要隨她的伊路亞尼卡,突然被純白的緞帶產纏住了雙臂,威力強大的突進被一下子扭轉,身體被遠遠的拋了出去。
嗚!
伊路亞尼卡在被拋出去的同時,發現自己的前方有一用同樣的緞帶編成的網,不又覺得好笑。
別小看我,喝啊啊!
伊路亞尼卡嘴中吐出幕瘴壁,受到特大噴進彈衝擊,網被扯得粉碎。
小看?怎麼會呢。
不知從哪裡傳來平靜的聲音之後,瞬間被扯斷的網一齊散開,化作由無數緞帶斷片組成的暴風雪,把伊路亞尼卡團團圍住。在它們表面所浮現出的櫻色的自在式正是
(是爆破嗎!)
即使想到這一步,由於剛才發射的噴進彈,自己已無法在一瞬間內聚集起足以覆蓋全身的幕瘴壁了。
(哼,不愧是跟我戰鬥戰鬥慣了的)
緞帶在周圍同時被引爆。櫻色夢幻般的火球化為包裹著龍的火爐,熊熊地燃燒著。
在這團火球的上方,仍在空中互角的兩人之間,被巨大的鬃毛緞帶和面具覆蓋全身的威爾艾米娜出現了。
(這種程度的話,只能稍稍阻擋他一會兒是也。)
(牽制重要。)
嘭的一聲!!
輕而易舉地打破了火球後,全身的鱗片微微閃著光的龍朝他們沖了過來。體表雖然被燒焦了,但他原本就是個和自己的名字鐵甲龍一樣,以強壯為豪的紅世魔王。
好像的確是小看了他是也。
反省。
一邊說著,兩人再次向逼近的伊路亞尼卡伸出銳利的緞帶,但是
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只見他長長的脖子仿佛變成了龍捲風一般放出了深灰色的幕瘴壁,彈開了緞帶。
蒂雅瑪特大叫道:迴避!
呃?
威爾艾米娜面對眼前巨龍展開雙翼的衝擊,立即在向前鋪開了緞帶用來緩衝,好不容易才避開了強大的衝擊力。這回連把對方拋走的時間都沒有。自己也是咕嚕咕嚕的轉了好幾圈才穩住了身體。
(不好!)
從相互較著勁的瑪蒂爾達和梅利希姆的正下方,伊路亞尼卡再次沖了上來。
好不容易有一條緞帶纏住了它的尾巴,當然這絲毫不能阻止其突進。
(不管它!)
被巨龍拉扯的同時,威爾艾米娜自己也趁機猛的加速。終於追上了伊路亞尼卡,並從其背部再次向上方伸出緞帶,同時叫道:矛槍!!
作為對同伴請求的回應,瑪蒂爾達在用力甩開梅利希姆的同時,在左右兩邊各生成數個騎士,騎士們將手裡的矛槍向他刺去。
別搗亂!
毫不隱藏自己的憤怒的梅利希姆,輕易的躲開、切斷、打落了這數十根矛槍。最後的一擊當然是他的得意絕技虹天劍。
作為攻擊目標的瑪蒂爾達的身體突然朝正下方落下,躲開了攻擊。原來是威爾艾米娜通過纏在她腳上的緞帶拉開了她。
弓手!
對於這自己沒有預料到的躲避,炎發灼眼的殺手瑪蒂爾達也沒有亂了陣腳,她在自己的左右兩邊又造出了幾十組手臂和弓箭,一齊向敵人射去。箭一離弦,那些手臂就一起消失了。
火矢有如倒卷的暴風雨般射向梅利希姆。
這一次,伊路亞尼卡將梅利希姆推向了上方。雖然熾紅的箭一支支地命中自己的身體,隨即爆炸,鐵甲龍卻絲毫沒有動搖,繼續上升,並且再展開剛才收起的翅膀,停滯在空中。
被威爾艾米娜拉著下降的瑪蒂爾達,被伊路亞尼卡推著上升的梅利希姆,雙方再次拉開了距離,上下激烈地對視著。
(果然,強大得可怕。)
在場的所有人都對自己的敵人這樣感到。
(即使這樣,也要戰鬥。)
在場的雙方都這麼想。
火霧戰士軍團的左翼從東面向布羅肯要塞推進的貝爾沃爾集團,遭遇了前所未料的苦戰和混亂。在他們正對的敵人[葬式之鐘]中央軍的頑強抵抗,應該說是攻勢下,軍隊的列陣已經大幅退後了。
大部分的火霧戰士們都想著,明明不久前還保持著壓倒性的優勢,現在卻落到這個地步,因而顯得十分焦慮。
在開戰不久的速攻時就將中央軍的將邊,九垓天秤的一員焚塵之關索卡爾殲滅,而且對方的右翼[化裝舞會]也撤退了,這樣的情況不得不讓人以為已方形勢大好。
但是,戰鬥這種東西正是在有利的時候才會潛藏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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