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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決心與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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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速人的每一天都很忙碌。

校門剛開的早晨,滕田晴美一臉睏倦地起進了學生會用的會議室。

早上好,池同學。

眼鏡怪人笑著回應道:

早上好,藤田同學。

他現在除了一年二班班長這個等同於正義英雄代名詞的頭銜外,還多了一個學生會幹部(沒有特殊職位的人都被這麼稱呼)的頭銜。為今天早上的會議作準備,也是其中的一項工作。並非學生會幹部的藤田之所以也來了這裡,是因為副班長有義務協助班長兼學生會幹部工作的緣故。

市立御崎高等中學的學生會,基本上都是通過推薦和信任投票來決定其幹部成員的,

在每年一度的清秋祭中,把各班的班長作為運營委員召集起來,從其中的一、二年級學生中挑選出有資質的人推薦到學生會,然後由普通學生來進行信任投票這就是學生會幹部的挑選方式了。

在御崎高中的這種獨特的獵頭政策中,池速人成功地得到了提名。他在清秋祭過後,就馬上獲得了學生會的幹部推薦,通過投票而得到了信任(因為十有八九都不會被否決,所以在獲得推薦的時候就已經等於被決定下來了)。

自那以後的兩個月里,他從班裡的眼鏡怪人搖身一變,成了規模更大的全校的眼鏡怪人,大大發揮了他的專長。換句話說,也就是被當成了能輕鬆方便地處理各種雜務的工具。

雖然說這是副班長的義務,但就為了這些雜務,而且還一大清早就把她叫來,老實正直的他首先就道歉道:

真抱歉,這麼一大清早的就把你叫來。

現在二年級生也不在,沒辦法啦。

藤田抬起眼鏡揉了揉眼睛。她因為屬於文藝部,完全跟晨練之類的無緣,而且還是低血壓。不過因為她的性格認真,所以也不是很討厭勞累的工作。

因為今天不光要準備桌子和椅子,還要分發列印資料,所以我怕只有一個人的話可能忙不過來。

行啦行啦,有什麼請您儘管吩咐吧。

在開始動手之後,腦袋也清醒到可以說這些輕鬆的俏皮話了。

會議室里的那些附帶腳輪的桌子,本來都跟普通教室一樣,擺放成跟白板平等的幾條橫列。兩人現在就把它們重新擺成了學生會開會用的方形。

在作業的中途

把拿出來的椅子排到你那邊去吧。

池對來幫自己忙的副班長指示了一項比較輕鬆的工作。

好的好的。

藤田按照他的指示,把跟教室里不同的、附有軟墊和膠輪的椅子一張張推上過去。雖然她平時喜歡強人所難和當指揮官,但今天卻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

現在,作為學生會主力成員的二年級生因為修學旅行的關係,正身在遙遠的京都天空下。所以把這些工作交託於開始熟悉日常雜務的一年級生去做,也算是一種演習吧。

藤田一邊擺著椅子,一邊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說池同學呀

嗯?

最近,你是不是有點變了呢?

咦?

突然被問出這種出乎意料的問題,池不由得停下了作業中的雙手。

你說我變了,是變了些什麼呢?

被池反問了一句的藤田,卻似乎並沒有在那句話裡面包含著什麼深意。她慢悠悠地想著,一邊把椅子擺好一邊回答道:

如果是以前的話,就算有一些像這種應該由兩人幹的工作,你也會說我一個人就行了這類的話吧?這次可是我當上副班長之後第一次幫你的忙耶。

說起來,好像的確是呢。

被藤田這麼一說,池才醒悟過來。現在正在做的會議室準備工作,也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只要稍微努力一下,自己一個人也完全能做得完。

(我是不是有所改變了呢?)

這一點連自己也沒有什麼感覺。今天這件事,也只是因為沒有二年級學生在,於是產生了自己老是幫別人的忙,這次不如也讓別人來幫幫自己的忙這個念頭而已本來應該是這樣。

藤田把最後一張椅子擺到牆邊,坐了上去。接著,她繼續接著這個合她口味的話題說了下去。不知道是因為好奇心還是興奮感,她的聲音和態度都顯得很有精神。

比如上一次,在我們跟三班鬧矛盾的時候,你也沒有在一旁說一些正經八百的道理,而是挺身而出擋在雙方的中間吧。那一次在女生之間很受好評哦?

她故意強調了一下最後的那部分。

池只是以苦笑回答道:

哈哈,那真是太榮幸了。

幾天前,由於一個很無聊的問題而跟隔壁班打起架來的那件事,他當然記得很清楚。

在我看來,不但多管閒事插手別人打架,而且還被揍了一頓,我還覺得很丟臉呢。

池擋在當事者雙方的中間,卻被捲入其中挨了幾下拳腳,對這件事氣憤不已的佐藤和田中差點就要搞出個大亂鬥來。後來池跟悠二和緒方等幾個拼命勸阻,加上最後夏娜厲聲一喝事態才總算得到平息。

就算被揍成英雄也好眼鏡怪人也好,也不代表什麼時候都奏效他當時就把這個結論當作這次事件的教訓來看待,可是在別人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沒有那回事啦。大家都說眼鏡怪人跑上前線啦什麼的,嚇了一大跳呢。像這一類需要幫忙的事也一樣,你根本沒必要客氣,直接說出來的話我還覺得更暢快呢。

這種說法,完全符合了藤田那種喜歡爽快麻利地處理各種事情的性格。

池暫且先放下自己所抱有的疑問,率直地接受了她的這句話。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以後也可以拜託你嗎?

當然可以啦。啊,不過最好不要一大清早哦,我可能起不來。

藤田擺了擺手,率直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但是你起來好像蠻精神的哦?

是嗎?

兩人一起大笑起來。接著,他們又往擺放好的桌子上派發起列印資料來。

這時候,正在數著列印紙張數的藤田聯繼續補充說明道:

我覺得呀,以前的池同學呢

嗯?

像淺釋祭那時候,雖然你什麼都能做,但你把什麼事都全部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的話,實在是有種看不過眼的感覺啊。!

雖然說有你幫忙的話,大家也會樂得輕鬆啦,但是

自己也很明白,但即使明白也沒有辦法改變,那是自己的性格,沒有辦法池一直都以這個理由來放棄去想。現在被藤田指出了這一點,他不由得呆住了。

女孩子對這方面的反應特別敏感。

啊,我是不是踩中了你的尾巴?

算是吧。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藤田笑著道了歉。然後,又率直地說道:

不過你已經改變了嘛,這不是沒問題嗎?

這種過於爽朗的性格,既是她的長處,同時也是她的短處。

雖然被別人用話語指出了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發生的變化,但是對這一點沒有半點自覺的池來說,就只能對如今半吊子的現狀慨嘆了。

改變了嗎看來那種事,自己是完全注意不到的呢。

自我主張也並不是特別強烈,只要把交給自己的工作好好完成就會更省工夫,那樣無論對自己還是對他人都有好處。直到現在為止,池都遵從著這種極其單純的原則看來以後要用過去式來說這些事了池這樣考慮著自己的事,無意中吐露出真心話。

不過,我其實也想過要改變自己。

向冷靜得連自己也討厭的自己發出的反抗之音,在不知不覺間脫口而出了。

哪怕是一點點也要設法去改變自己的熱切希望,或者是因為無法改變自己而感到焦躁的行為至今為止一直在無意識中進行、然而以後應該會有所不同的行為池正考慮這些問題。

藤田則沒有想到他會考慮到那麼深入。

嗯嗯,如果你想改變的話就改變好了。我覺得如果是池同學的話,即使用稍微強硬一點的做法,大家也還是會跟著你走的哦?

藤田伸出了手指,仿佛在施加暗示催眠似的不住地轉動起來。

池稍微想了一下,歪了歪脖子。

真的嗎

當然了。好聽,要快點幹才行,就要到上學時間了哦!

依然是喜歡硬來的藤田就這樣單方面地結束了談話,開始對付那堆厚厚的列印資料了。

池也無言地照做了。

(我本來打算慢慢等待,慢慢整理自己的心情的不過,如果那樣打算的自己發生了改變的話,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個似乎已經改變了自己,不僅沒有消除迷惘和煩惱,反而變得越來越多問題了。

佐藤啟作的每一天都在煩惱。

他今天也還是繼續著從半個月前開始的一個並非出於本意的、上學前的儀式。

佐藤家即使在舊地主階級的人們聚居的舊住宅區里也算是屈指可數的舊家族,他的宅邸和占地面積,都有著無愧於豪邸的規模。走廊當然也是又寬又長,多虧了白天班的房屋清潔工們的辛勤勞動,在清潔打掃方面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

現在,佐藤正在那條走廊最裡面的地方,呆呆地站在電話前面。

那電話既沒有無線電話那麼新型,也沒有轉盤電話那麼古老。

有電話打來佐藤家是很少有的事,而從這裡打出去就更少有了。從這樣的使用情況來看,並不需要很高的便利性(順便一提,佐藤自己也沒有手機)。記錄在上面的號碼,除了幾個同班同學的號碼之外,就只剩下房屋清潔工跟那邊聯絡時用的唯一一個號碼了。

他把手放在聽筒上。

好!

又喊了一聲給自己鼓勁。

然後,他為了拿起那輕輕的話筒,集中了全身的力量。

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結果,他還是放開了手。

佐藤每天早上上學之前都要進行的這個儀式的內容,就是拿起聽筒,按下跟那邊聯絡時用的按鈕,僅僅是這樣而已,雖然僅僅是這樣,但他至今為止還沒有成功完成過一次。雖然沒有完成過一次,但也還是繼續進行下去。

唉。

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的少年背後

今天又是唉麼,呀哈哈哈哈!

每天都這樣,也真虧你不厭煩呢。

傳來了輕浮的笑聲和充滿酒味的無奈聲音。

嗚哇啊啊!?

佐藤回過頭來一看,那腳步虛浮地站著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寄宿在佐藤家室內酒吧的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了。

繫著寬鬆腰帶的浴衣,放了下來的凌亂頭髮和戴歪了的眼鏡,手裡拿著的空瓶子從這副糟糕透頂的打扮來看,很容易就明白到她是剛剛從醉酒中醒來。

看來是在昨晚或者今天一大早來到日本式庭附近喝了幾杯,然後就直接在那裡睡著了。現在就打算回去室內酒吧再睡一次,卻偏偏在途中跟自己碰上了。

(不、不對,比起這個)

佐藤回想起剛才兩人說過的話。

(今天又?每天?)

他不由得心慌了。

你、你們已經、知道了嗎

把希望寄託於萬分之一的幸運,佐藤為了慎重起見首先這樣問道。

當然,兩人也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實現他的希望。

瑪瓊琳以相反的平淡口吻說道:

嗯,你說呢?

馬可西亞斯也以逗弄的語氣說道:

嘿嘿,好好努力吧。

兩人都沒有作出明確的回答,就從佐藤的身旁走了過去。

(無論是阻止還是激勵)

(對男人來說也只是不合時宜的事罷了,嘻嘻。)

兩人回想起事情變成這樣的前因後果。

兩個月前,在跟菲蕾絲的戰鬥結束後沒多久的某一天

請你告訴我能為火霧戰士做的事、即使是現在的我也能做到的事吧!

佐藤以緊張迫切的表情向她如此請求道。

那時候,瑪瓊琳本來是在室內酒吧里,聽酩酊大醉的威爾艾米娜

那孩子那孩子即使面對我,也不肯打開她的扉就好像有一個秘密的小箱子一樣

喋喋不休地說著這些身為監護人的怨言。於是,瑪瓊琳想這正好是用來轉換話題的題材,就隨口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個恐怕就是錯誤的開端吧)

(就不定會碰個頭獎,是正確解答的源頭哦?)

到了現在,也已經不記得按照什麼樣的順序說了些什麼了,總之佐藤就是從她的回答中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那就是火霧戰士進行情報交換、獲得各種支援的設施外界宿了。

這對說話者本人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不過是眾多話題的其中一個而已。但是佐藤卻似乎一直都在認真地考慮著當中的意義,從自己的角度來衡量其可行性。

當被瑪瓊琳看見他自從菲蕾絲那次事件結束後就變得安分起來,還以為是因為田中榮太沒有來找他的緣故但是,不久之後她卻從威爾艾米娜口中了解到,佐藤向威爾艾米娜請教了一些外界宿的詳細情況,這才意識到他所有的行為都是有連貫性的。

以前他無時無刻都是進行的身體鍛鍊,最近減少了。

用節約出來的時間在自己房間裡學習。

開始挑戰自我,想要打電話去令自己尷尬的地方。

輕佻的性格也開始逐漸變得正經起來。

這一切都是通往同一個目標的道路,或者說是不斷累積起來的基礎。至於他這樣做的理由,也同樣從威爾艾米娜口中聽說了。

(真是個傻瓜。)

(嗯?你不是說過不討厭傻瓜嗚噢!?)

瑪瓊琳啪地輕拍了一下格利摩爾,背對著現在正呆立不動的男人,向著自己寄居的室內酒吧走去。沒有說出激勵的話語,也沒有聽他訴說煩惱。名為瑪瓊琳的女性,對男人非常冷漠。

(既然有苦惱,也就意味著正在認真思考既然如此,我也沒有理由去加以阻止。)

她以連搭檔也聽不見的聲音獨自想著這個問題。

(無論如何,也必須讓啟作和榮太依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那個煩惱才行呢。)

她深深知道,由女人給出建議的話,就會很容易讓男人產生依賴的心理,而這樣做往往會把男人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

(不管向著什麼目標前進也一樣)

另一方面,呆站在電話旁邊,什麼都不知道的男人

佐藤在知道兩人早已對自己的丟臉模樣了如指掌之後,不禁沮喪不已。

他把自己的目標轉移到外界宿上,而且對此抱有更甚於從前的熱情和真摯態度,其中的理由不必多說,自然是兩個月前的清秋祭中發生的兩場戰鬥了。

(不,遇到這種程度的事就喪氣的話怎麼行。)

在第一場戰鬥中,他幸運地沒有親眼目睹戰場的情景由火霧戰士跟使徒引發的悽慘場面。看到目擊了那場戰鬥的好友情緒低落的樣子後他卻下定決心要捨棄這種幸運,在第二場戰鬥中決不移開視線。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驅使他這樣做不過他的確是看到了。

在靜止的世界之中,被自天而降的火焰燒成灰燼的人們。

被涌過來的衝擊波和爆炸的熱浪摞倒的學生們。

衝擊、暈眩、嘔吐感、恐怖、瘋狂、苦惱和心煩意亂都滲進了骨髓裡頭,但他還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一幕情景。

然後,通過正視眼前的一切,他決定了自己要朝著跟好友相反的方向前進。

那個方向就是外界宿。

那是現在的自己能做到的、能夠對瑪瓊琳有所幫助的一種形式。

對瑪瓊琳朵這個對自己的狂暴憤怒不作任何修飾的女性來說,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協助,而並非僅僅是跟隨著她走那種自我滿足的行為。

(沒錯,只要是為了這個目的)

自己出身於一個人面廣的有權者家庭,不僅是御崎市,就算在縣裡或者更大範圍內都有不少人際關係和門路。為了這個目的,即使要利用這些天生的門第和境遇也在所不辭。

(不,反而應該會變得更順利。)

為了實現自己的決心和目標,首先要跟關係不好的父親(除了知道自己住在這裡之外,他大概對自己的事一無所知吧)和解即使達不到那個地步也好,首先必須面對他,跟他談一談,以此

來確認現在的自己究竟有用到何種程度。

(對,那種程度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在心裡這麼默念,但自從懂事以來自己形成的忌諱和逃避心實在過於深刻了。

可惡!

他還是沒能拿起電話的話筒。

田中榮太的每一天都很苦悶。

在舊住宅區的一角,約好一起上學的地方

早上好,田中。

同班同學緒方真竹以開朗的聲音向男中打了個招呼。

哦。

然而田中卻僅僅是作出了簡單的回應。在這個爽朗大晴天的清晨,他的心也還是覆蓋著烏雲。

今天你不用到排球部晨練麼?

啊?你在說什麼啊,真是的。

約定的時間是昨天回家的時候說好的。按照那個時間來到這裡之後,卻被問出這種不著邊際的問題,緒方不由得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修學旅行的這段時間有大半部分的正選隊員都不在,所以部里的活動就只有放學後進行一下基礎訓練而已,這個我昨天和前天都說過了啊?

是嗎?抱歉抱歉。

道歉的笑容也不帶半點力量。看到平常無論任何時候都精神飽滿的田中變成這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緒方不禁露出了擔心的表情。察覺到緒方的這種視線後

(不行。)

田中拼命地在內心鼓舞著自己。

總、總之我們先走吧。

催促了一句之後,他又半帶掩飾地開口道:

說起修學旅行,好像說今天中午開始要來個大掃除吧。

嗯。

緒方笑著走在他的身旁

三年級生要忙著應考,二年級生就去了修學旅行。包括他們負責的部分,那些平時不用我們打掃的地方,像是操場邊的排水溝和體育倉庫之類的,都要由我們一年級生全包了哦。

把從班長和排球部的前輩口中聽來的話照搬了出來。

田中抬頭仰望著冬天特有的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閒靜的舊住宅區,在那高高的圍牆之間露出來的天空,廣闊深邃得令人難受。甚至連從身邊吹過的風,也好像比肌膚所感覺到的要寒冷得多。

希望我們負責的不是外面吧。

你在說什麼軟弱的話嘛!

緒方嘭地用力拍了一下田中那魁梧的脊背。

好痛!

真是不像你耶,以前的話,只要是可以活動身體的事,你都會很賣力的啊。

就算用話語來刺激他也好

哦,是嗎,嗯。

田中的回答也依舊不著邊際。

(真是的。)

緒方看到他那副模樣,不禁暗自嘆了一口氣。

從兩個月前的清秋祭開始到現在,田中一直都在煩惱著什麼,這一點緒方也知道。畢竟他也是自己表白過愛意的人,而且跟他相處的時間也相當長。不過感情還沒有深厚到心意相通(那是她的未來課題)的地步

(大概應該是跟那件事有關係吧。)

所以最多也就能領悟到這種程度。

清秋祭的首日,他不知道為什麼抱著自己哭了起來。那一天雖然在最佳化裝獎頒獎典禮上發生了暴風的騷動,但自己不曾記得受過什麼傷。而且在那之前自己還跟他一起在教室里當輪值的展示品解說員呢。

可是他卻突然抱著自己,哭了起來。

(小緒真的是,太好了)

嘴裡還不斷重複念叨著發自心底的關懷話語。

(會不會是哪個以前認識的壞傢伙想要對付我呢)

跟佐藤一起幹過許多不良行為的這位少年能夠從他過去的行為推測到的,就只有這種程度的事了。不過自那以後,也沒有見過他和佐藤有任何打架的跡象,而且那種事根本就不是會令他煩惱到現在的理由。所以她現在也覺得,恐怕問題不是出在那裡。

(不管理由是什麼,總之現在必須陪著他才行。)

而且,緒方還知道另一個也許跟他煩惱的事有關的重大事實。

最近的田中,完全沒有靠近過這幾年幾乎每天都光顧的佐藤家正確來說,應該是沒有靠近寄住在他家的瑪瓊琳朵。這才真的是莫名其妙。一直以來的那種虔誠的信奉心就像是開玩笑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這兩個月里,無論是邀他去還是拉他去,他都絕對不肯靠近佐藤家半步。

緒方又想起一句話。

(如果榮太找你商量的話,你就耐心地全部聽一聽吧。因為他大概不會再來我這邊了。)

這並非別人,正是瑪瓊琳給她的建議。

這位在少婦看來甚至等同於萬能的成年女性,告訴了她被表白煩惱的時候應該如何去面對,卻並沒有告訴她田中所煩惱的內容。

(商量嗎可是,已經過了兩個月了啊。)

也就是說,那個煩惱已經深刻到這個地步了嗎她心裡這麼想著,用眼角瞥了一下不知從何時起沉默下來的少年的側臉。在那張說不上是美男子卻充滿善良感的大臉上,依然是瀰漫著不像他風格的烏雲。

(乾脆跟他手拉手,或者繞著手臂的話,可能就會恢復精神)

一邊想像著那種情景一邊紅起了臉

(!不能想這些輕率的事要認真點,對,要認真點考慮才行。)

然後又馬上打消這種念頭。

(不、不管怎樣,我必須在這裡陪著他。)

少女不斷在腦海里重複著這個無意識的正確答案。

完全察覺不到少女的這份關懷,也沒有餘力去察覺這些事的少年

(不像我的風格麼)

在這樣子跟少女走在一起的喜悅感背後,卻不得不抱有同等程度的恐怖感。

(我其實也明白啦。)

在兩個月前的清秋祭時發生的兩場戰鬥中,那時候看到的一切以及所做的一切,令田中榮太一直苦惱到現在。內心一旦出現一點點寬裕,就會馬上被拉回那個原點。

(不過,我那時候看到了)

他在第一場戰鬥中,親眼目睹了現在走在他身旁的緒方真竹被不知是誰的火焰炸成齏粉的恐怖一幕。

全部都是在因果孤立空間封絕里發生的事。他也知道戰鬥結束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修復。然而儘管知道,但是到了實際面對眼前現實的崩潰時,他的心就馬上萎縮了。

(那時候,我沒有去看。)

在第二場戰鬥中,他跟佐藤相反,什麼也沒能看到不,是不敢去看。他緊緊地閉上雙眼,只是在威爾艾米娜展開的防禦陣庇護下蜷縮著顫抖的身體。當他理解到那一幕情景正在自己眼前重現的那一瞬間,就好像所有的閘門都關上了似的,他的精神拒絕去接納眼前的現實。

(我沒有膽量去看啊!)

自那以來,他就無法如常地去面對自己曾經大言不慚地吐露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跟隨左右的對象瑪瓊琳朵了。對說到做不到的自己感到的失望和憤怒。令他不敢去見自己奉為老大的女性,至於找她商量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把自己沒出息的一面暴露在自己憧憬的女性面前,這種事他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

過了一段時間,佐藤

我呀,現在正考慮能不能在外界宿這方面做點什麼。

如此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但即使在這個時候,他也無法回答上一句話。這位好朋友已經跨越了那一次的悽慘戰場,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自己究竟在幹些什麼啊?

(不,我什麼都沒有干。)

每當確認到這個事實的時候,他就感到兩肩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在身旁

怎麼還在這裡愁眉苦臉的。打起精神來嘛!

緒方以開朗的聲音說出了翔的話語。即使是面對這位向自己表白了感情、而且每當遇害到這種事都想方設法為自己的打氣的溫柔體貼的少女,也無法給她一個滿意的回答。

噢,嗯。

能夠給她的回答,就僅有這隻言片語而已。

自己也知道,這種磨磨蹭蹭的態度根本就不像自己。但是,即使明白到這一點,也不等於就能夠脫離內心的恐怖感,也不會讓萎縮的心重新振作起來。

(如此渺小的我,實在是令人討厭)

不習慣

於依賴別人的少年,只是一味愚鈍而老實地為這個問題而煩惱。

吉田一美的每一天都很困擾。

一美。

至今為止是這樣,以後也是如此。

怎麼了,夏娜?

總而言之,現在也是如此。

告訴我做孩子的方法吧。

聽到這個問題後,跟她們走在一起的男孩子

坂井悠二手裡拿著的垃圾耙掉到了地上;

池速人差點連同手裡提著的簸箕一起摔倒;

佐藤啟作把飲料瓶里的果汁噴了出來;

田中榮太則一頭撞在走廊出口的柱子上。

夏、夏、夏娜?

被她提問的吉田也變得臉紅耳赤,把懷裡的那疊韌性塑膠袋抱得更緊了。

雙手拿著竹掃帚的緒方也不由得慌了起來,馬上確認了一下周圍有沒有人。

午飯後,一年級生負責的大掃除開始,整個校舍馬上瀰漫著一片忙碌的氣氛。幸好,她們這一組(這樣的人員組合,自然是因為池把他們拉到七個人的分擔區域的緣故了)所負責的後院區域裡,並沒有其他學生的影子。

緒方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氣,然後逼迫夏娜說道:

怎麼你突然間說這些話啊,夏娜!??

至於夏娜,則因為不知道緒方為什麼要逼迫自己而愣了一下。從動搖之中恢復過來的四個男人,又是搔頭又是乾咳又是吹口哨又是東張西望,裝成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夏娜訝異地看著他們這種反應,然後回想起昨晚的事,還有今天早上的事。

真奇怪人人都是這種反應。

那個嗯,是當然的啦。

聽了夏娜過於率直的感想,緒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因為那種事,是不應該在公共場合隨便拿來說的啊。

連千草也是這樣。

千草?

是、是我媽媽啦。

悠二一邊重新扛起剛才掉在地上的垃圾耙,一邊儘量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

就連在夏娜眼裡簡直等同於萬能的偉大主婦也對此閃爍其喬辭,這個事實對夏娜造成的衝擊遠比沒能夠獲得問題的答案這件事要大得多。

她說因為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們不應該在這裡隨便拿來說

說完,夏娜把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前。

平時應該掛在那個位置上的吊墜與她訂立契約、賦予她異能力的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用以表達意志的神器克庫特斯現在卻看不到。

那個吊墜現在被放進了跟千草對話時常用的那個手機裡面,和千草、貫太郎和威爾艾米娜一起,在坂井家召開著以有關重要的教育為內容的家長會議。

她還說那種事不能隨便說出口。大家都好像隱瞞著我什麼似的,好奇怪。

被隱瞞有關生孩子這種日常現象的回答這件事,對夏娜來說是無法理解的。最重要的是,那種好像被所有人疏遠的感覺讓她很不好受。這一次她之所以違背了平時絕對不會違背的千草的叮囑,也是對這種感覺的反抗。

因為我想一美的話是應該會告訴我的。

夏、夏娜

吉田對自己作為朋友得到如此依賴而感到了一絲喜悅,可是也不可能直接回答她,於是拼命地思考了起來。

嗯,這個

然後,又突然醒悟了過來似的,看向男生那邊。

他們全部人都假裝沒有聽見,各自拿著手裡的清掃工具,裝模作樣地擺弄了起來。

喂喂!你們啊,快點動手打掃啦!

緒方大喝一聲,把那些不識好歹的傢伙趕跑了。

哇!知、知道了啦。

打掃啊,對了。

我正打算開始幹了啊。

好,努力吧!

田中和悠二、佐藤和池,都一邊踩著帶有一絲留戀的沉重步伐四散走開了。

在這段時間裡,吉田悄悄地把核心部分的回答告訴了夏娜。

那個,夏娜。

當然,她說的話並不觸及千草特意召開家長會議來商量對策的那種實際性的行為,而是告訴了她說這種話所代表的意義。

在別人面前問這種問題,是比被別人看到裸體還要羞恥得多的事啊。

羞恥?

夏娜雖然沒有什麼實感,但昨天大家的那種岔開話題的態度,還有今天早上貫太郎和千草的困惑表情,剛才男生們的反應,其中作為共通要素的尷尬感在聽了吉田的那句話之後,她終於朦朧地對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尷尬感有所把握了。突然間

(比看到裸體更羞恥)

她回想起了某件事。那是在她第一次進入悠二房間的時候,在更衣的途中一絲不掛的自己,被從壁櫥里跳了出來的(直到現在還在懷疑他是故意的)他全部看到了的事件。她想起那時候讓自己腦袋充血、臉紅耳赤、甚至眼前一片空白的羞恥感

(還要羞恥得多?)

自己該不會是若無其事地在別人面前做出了一些不知羞恥到極點的行為吧?她這才終於想到了這一層。果然是不應該違背千草的叮囑啊這種後悔更讓她羞愧得無地自容了。

所以,你明白了吧?

聽到紅著臉的吉田這麼說

嗯。

夏娜低下了紅透了耳根的臉,輕聲回答道。

為什麼突然間說那些

同樣是臉紅著的緒方問到一半,就好像醒悟了什麼似的回頭過來。

啊!?難道是坂井同學!!

嗚呃!?

在稍遠的地方觀望著她們幾個的悠二不由得以哀鳴作答。

緒方就像一個發現了犯人的偵探似的,狠狠地用眼睛瞪著他。

你該不會是對夏娜說了些什麼奇怪的話了吧!?

悠二隻是在偷偷摸摸而已。

你別說這些容易招致誤會的話好不好!

聽到夏娜的這句在負面意義上可以稱之為絕妙的回答,悠二忍不住大叫冤枉。

坂井同學?

以緒方為首,在場的男生女生都全部注視著他。悠二終於再也忍耐不住這種充滿懷疑和厭惡的視線

不、不是的,事情其實不是這樣的啦!

把自己認為已經是高中生就沒有必要說的家庭情況從頭到尾招供了出來。

其實,是我媽媽

在聽完他的解釋後,眾人終於因為嫌疑的冰釋而安下心來。

就是這樣。你們明白了吧?

聽了他關於絕對沒有對夏娜做了些什麼的說明之後

虧我一直那麼信任你啊,坂井。

佐藤故意裝腔作勢地說著,拍了拍悠二的肩膀。

要說的話就應該說恭喜才對吧。

看到佐藤裝模作樣的態度,池不禁笑道。

而且坂井他媽媽是個年輕的美女嘛,嗯。

聽到這個值得高興的消息後,田中也表達了祝賀之意。

無休止似的,說得太難聽了啦!

拍著他的肩膀的緒方,也對他久違的開朗表情感到高興。

不管怎樣,這個讓人大吃一驚的話題總算告一段落了。作出如此判斷的池

那麼我們也該認真地開始打掃了。上面說先完成的班級可以先放學,如果我們遲了的話就會被其他同學抱怨了哦。

一邊說明一邊把道具擺在各人面前。

眾人隨意地回應了一聲之後,就各自拿起了自己的工具。

池仿佛把這當作他自己的職責似的,爽快利落地下達了指示。

首先我們各自把假山上的落葉全部清理掉,完了之後我們就分送負責剩下的山路和通道,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話就提出來吧。

眾人又應了一聲,然後各自散開了。即使是打掃學校這種平時只會覺得麻煩的工作,一旦在新鮮的地方,而且還是取消了上課時間去做的話,心情也會變得輕鬆起來。

啊,你好像很賣力哦,夏娜。

對這種特別的活動情有獨鐘的佐藤

我以前經常幫威爾艾米娜打掃庭院。

把垃圾耙夾在右腋下清理著樹葉的、依然有點臉紅的夏娜

這個像笸籮一樣

的簸箕怎麼沒有把手啊。

對初次使用的道具感到迷惑的悠二

隨便拿在邊上不就行了嗎?

一早就把韌性塑膠袋攤了開來的田中

我們清理的是落葉,應該不會很重吧。

若無其事地跟在田中身旁的緒方

每一個人都以自己的聲音和態度表現出興奮的情緒。

至於這時候的池

則注視著獨自佇立著的吉田,呆站在原地。那位總給人以柔弱的感覺、可是卻隱藏著某種堅強信念的、手裡拿著掃帚的少女。

他本想像平時一樣輕鬆地跟她打招呼,可是卻回想起今天早上

(以前的池同學呢)

跟藤田之間那番對話,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的話,實在是有種看不過眼的感覺啊。)

然後,他重新考慮了一下想要向她打招呼的自己所站的立場和心意。

(以前的我嗎)

冷靜得連自己也感到厭煩的自己。勝敗的概率、自己採取行動時她對自己印象的改變、同時會給她帶來的困惑把這一切全都計算在內,然後決定儘量不掀起風浪的自己。

(我自己也很看不過眼啊。)

我真的改變了嗎?

無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或者說,那根本不是光靠想就能明白的問題,那不是值得去想的問題吧有時候自己又會去想這種毫無意義的事。

這位依然還沒有吸取教訓的少年

餵我說池啊!你叫人幹活,自己怎麼偷起懶來了!

佐藤向他大聲喊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他向著同樣因為這個聲音而回過頭來的吉田,露出了像往常一樣的笑容。

我們干吧,吉田同學。

少女馬上把視線從剛才一直注視著的對象上挪開,笑著回答道:

嗯。

面對那宛如射進樹蔭的陽光般的柔和光輝,池不禁看得入迷了。

(說起來)

事到如今,他才想起一個問題。

(到底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吸引我的呢?)

苦惱的開端一直以來都從來沒有去想過,一直逃避著不去考慮的、自己的心意如今,池速人終於決定要開始整理自己的感情了。

吉田小步跑向自己負責的假山那邊。

(剛才坂井同學的表情)

同時,她用沒有拿著掃帚的那隻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按住了在不停跳動的心臟上面的,吊墜狀的小十字架。

(說出媽媽有了孩子的坂井同學,他的表情好像很高興。)

她一邊按著胸口,一邊想。

(好像很高興,可是也好像很寂寞,)

在某次事件之後,她也成了跟紅世有關的人。關於坂井悠二的事情,她都很了解。坂井千草的懷孕這件事,對他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會讓他有什麼想法,她全都知道。

她用力地按著不停跳動的心臟、以及在心臟之上的東西。

按著那沉甸甸的十字架在那一天,自己獲得的一個寶具。

在兩個月前。

她被告知了在自己沒有知覺的那段時間裡,又發生了一場戰鬥,

也被告知了本以為向自己敞開了心扉的彩飄菲蕾絲的背叛,

還有被告知了發生在坂井悠二身上的異常現象和事實。

在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之後,大家把那時候發生的衝擊性事實告訴自己,或者不告訴自己。自己只有通過這個途徑才能知悉這個世界的真面目。自己決定了要踏入的地方,卻把自己排斥了出來。這樣一種疏遠感,就是那場戰鬥留給她的一切了。

在不知不覺間結束後,大家看起來都沒有什麼精神。

其中以佐藤和田中最為嚴重,連自己班模擬店的收拾工作也沒能參加,只是渾身無力地癱坐著。

據說由於菲蕾絲的背叛而大受打擊的威爾艾米娜,以沉痛的表情向大家表明,菲蕾絲的氣息雖然已經從空中消失,但依然停留在這座城市,而且還是在相當接近的地方。

夏娜率直而明確地說出了所有發生過的事,也毫無保留地把悠二這個存在隱含著何等可怕的意義和嚴重性告訴了自己。

而悠二身為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的少年,不僅由於把大部分的存在之力轉移給了菲蕾絲導致了現象上的疲勞,還因為自己一直彷徨於極其危險的死亡線上而形成了對狀況的疲憊。於是,他一時間呆在原地,想要緊緊抓住自己依然存在的實感。

由於沒有後夜祭,御崎高中的氣氛顯得特別寂寥和閒散。最後讓無精打采的大家從祭典之後從御崎高中的一角站起來的人,則是瑪瓊琳。

好啦,你們幾個到底要發呆到什麼時候!這並不是結束,現在的問題反而是今後應該怎麼辦!

她一邊說,一邊用食指高高指向天空,展開了一個自在法。

在夜空閃耀出光芒、猶如漣漪般向外擴展有圓形東西,原來是用來仔細捕捉菲蕾絲的氣息,同時特定其所在位置的自在法。

嗯?

哎喲。

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根據大致上的方位和距離,推測到了她所在的場所,不禁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嘿嘿。

她果然沒有打算一聲不吭就離開麼。

那個場所就是佐藤家。

那裡是佐藤的老家,也是瑪瓊琳的寄居地同時也是菲蕾絲的傀儡從悠二身上獲得存在之力的場所。

為了慎重起見,瑪瓊琳再使用了一次氣息感應的自在法,確認了菲蕾絲在知道被自己捕捉到位置後也沒有移動,然後就催促大家馬上前往。

為了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都做一個了結。

太陽早已下山了。

走出校門後,大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燈讓人覺得特別刺眼。

瑪瓊琳一邊走在馬路旁的寬闊人行道上,一邊為了整理狀況而向著跟隨在後的眾人說道:

那個叫約翰的傢伙之所以能暫時性地奪取悠二的身體進行顯現

威爾艾米娜、悠二和夏娜都不由得繃緊了臉。

似乎是利用了我在悠二身上的探查自在法碎片,把原來由外向內流的力量,轉化成了從內往外流。

就是說以那個小小的自在式為起點,把剩下的全身都構造了出來嗎?

亞拉斯特爾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對。也就是說他完全是利用了我自在式的干涉作用而實現了顯現。不愧是永遠的戀人,的確是個相當了不起的自在師。看來在彩飄菲蕾絲對封印動手腳,讓零時迷子活性化的時候,不僅僅是那個銀

這個復仇鬼女傑,在聲音里隱藏著難以掩飾的憎惡感。

連約翰的意識也同時覺醒了呢。由於壞刃那個臭混蛋打進零時迷子的奇妙自在式,令他的構成部位發生了變異,你是這麼說過吧?

嗯。

親眼確認。

踩著疲憊步伐的威爾艾米娜以沉重的聲音作出回尖,在她頭上的蒂亞瑪特則以冷淡的聲音補充道。

明明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但約翰卻能夠再次以跟以前一樣的姿態出現,這只能以奇蹟來解釋是也。

對她來說,約翰也是她的朋友。他出現在眼前,可是卻並不僅僅是出現在眼前那麼簡單對於這種狀況,她自然是無法抑制內心的動搖。

瑪瓊琳點了點頭,回想起那絕對不可能看錯的異形西洋鎧甲。

本來那種變異的結果,應該是那傢伙才對吧。不知道是隨著時間經過而發生變化,還是要再打入自在式不管怎麼也好,那種變異,是在顯現的途中能夠讓約翰進行干涉的未完成品,這樣判斷應該是沒錯了。

威爾艾米娜像是要抓住一線希望似的抬起了頭。

當然,瑪瓊琳是不會回過頭去安慰她的。

因為本來打算把約翰召出來的彩飄卻反而把那傢伙弄醒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跑來讓他重新睡下吧。而且還是由那個出了名的三步不出閨門的[化裝舞會]的閨女星之公主親自前來呢。

那個銀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樣才能越過戒禁來殺掉他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也太多了吧,我篤實的研究者瑪瓊琳朵?

馬可西亞斯也想到以後的事,稍微繃緊了聲音。

這時候,夏娜突然說道:

我絕對不會讓悠二被任何人殺死的。

不管對手是瑪瓊琳、還是[化裝舞會],當然還有現在前往的地方將要遇到的彩飄菲蕾絲夏娜把這一切都隱含在她的聲音里,顯示了自己的決心。

我當然明白。

而理解了她決心的瑪瓊琳則只是輕輕帶過。

我現在連下手的方法都還要等以後再去找,你也沒必要那麼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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