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綻放燦爛 (2)(1/2)
甚至連對她自己的強大都沒有感到絲毫喜悅。
「我現在,莫非已經成為了獻給魔神的祭品。」
無論烏阿魯如何的奮力攻擊,她都輕而易舉的跟了上來。應該說,他已經超越了竭盡全力的階段,超負荷運轉了。但卻只有自己是不是為了讓對手變得更強而竭盡全力的灰心感不斷地積壓到他的身心上。
(我現在不正是在被這個天罰神的契約者,所啃食嘛。)
不知何時,徒勞感已經轉變成這種妄想了。已經不是要捕獲重要人物,而只是要排除眼前的威脅,烏阿魯終於放棄了格鬥戰。
「果然,以貴賓的程度來對待的話,壓制不住呢……那麼,就讓我盡全力來做您的對手吧。請您千萬別死啊。」
扔下這麼奇怪的開場白之後,所有的鎧甲蹬著地板拉開了距離。位於空空如也的內部的檜皮色火焰分裂成了許許多多的小塊,然後從中飛出。這些小塊立刻變成了蜜蜂的形狀,並漸漸在廟宇的內部擴展成為黑壓壓的一片黑雲。
夏娜稍稍掃視了一下這一切。她只覺得與被幽禁前無法比擬的力量,正從用力踏下的雙腳,牢牢挺立著的身體,熊熊燃燒著的雙手,以及無限寬廣的腦海中噴薄而出。
(接下來是自在法嗎?……得注意別讓平衡崩潰了。)
她的心可以說在這裡,也可以說不在這。她正為了控制從自己身體中湧出的龐大力量而絞盡腦汁。將不斷出現在眼前的「紅世之王」斬開或是擊碎的動作,基本都是靠反射來完成,意識的大部分都投注在了控制這股力量上。
(在亞拉斯特爾回到自己這裡之前,誰都不能依靠。)
面對戰鬥,僅憑欲求心所引發的力量,無窮無盡,該如何來控制這一切才好,一下子找不出辦法來。就算她想要將存在於那裡的力量有效地利用,就好像她之前一直做的那樣,卻始終沒能完全做到。
(我一定要憑我自己的做到……作為『炎發灼眼的討伐者』。)
而就在她費心地想要控制這股巨大的如野馬般力量的過程中,心中某處也漸漸地浮現出一條能夠掌握全貌的線索。雖然難以控制,卻不是不能控制……
通過這許多次的戰鬥,她掌握了對自己確實的感覺。
(從基本的基本開始回憶力量的控制方法。)
在定下成為火霧戰士的契約前,當她還是人類的時候,並沒有接受過關於『炎發灼眼的討伐者』的力量形態方面的知識,這是根據為了不給她留下先入為主的印象,從而能夠使這股力量成為自己心中所描繪所憧憬的那樣,這一教育方針所實行的結果。
(如果說……火霧戰士的力量是通過「契約者強烈的想像與「紅世之王」的力量相融合而顯現」的話。)
苦戰的道,路上,一道,光悄悄地照了過來。
所找到的東西是。
(對我來說『炎發灼眼的討伐者』,究竟是什麼?)
還真是單純的問題。
抱著這個疑問,夏娜再一次審視了自己的樣子。
(——炎發——)
飛揚的火粉,以及凝成塊似的火焰混雜其中,滿溢而出。
(——灼眼的——)
閃閃發亮的眼瞳散發著光芒,視野異常地清晰。
(——討伐者——)
手中揮舞的大太刀的軌跡,描繪出強大的紅蓮之光。
(——這就是———『我』———)
在採取包圍之勢的烏阿魯,鎧甲與蜜蜂的群落眼前,出現了異樣的光景。
正在與之交戰的對手,就在戰鬥中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變成了擁有少女外貌的,怪物。
不——那是,魔神。
(——對我來說的強大,我的力量應有的象徵是,我自己——)
過去所得到的答案,現在顯現在了自己面前。
往地面踏下的雙腳,悄悄地變得又快又踏實,
從發梢中溢出的火焰正向周圍吐著火舌,
雙眸的光芒毫不動搖地追逐著敵人的動向,
大太刀閃爍著紅蓮色的光芒,處處鋒利,
火霧戰士,終於,捉住了自己的力量。
「——對——『強大的我』正是——『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
空氣一瞬間集中在了她的身邊,然後破裂。
「什、麼!?」
鎧甲的烏阿魯一齊發出了驚愕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用劍護住了自己的眼睛。蜂群被熱波所吞沒,大部分被燒成了炭,殘餘的那部分也被逼到了牆邊。
位於破裂中心小聲囁嚅著的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
「成功了。」
她就像是化作了一顆小型紅蓮恆星似的,被高密度的火焰所纏繞,正猛烈地散發著光和熱。流麗的炎發半是溶化似的散開,從黑衣上面以寬鬆地包裹著她的身軀的二重外套形式展開。
「呼——」
從口中吐出夾雜著火粉充滿驚人力量的呼吸,夏娜閉起了雙眼,然後一口氣睜開。
伴隨著這個舉動,在頭上方背後,轟地一聲顯現出一隻巨大的燃燒著的眼睛。
「看得見。」
至今為止通過氣息、印象所感受到的「徒」的存在、自在法的構成化為了明確的形狀和動態顯現在了她的面前。那視覺異常清晰,為了確認這視覺是否可信,夏娜用力握緊了沒那大太刀的那一隻手——大喝一聲。
「哈!!」
將手掌伸往自己的正側方。
這個動作所及之處,一下子將漩渦狀的紅蓮之火化為了巨大的手,而兩列粗壯的柱子以及對面的牆壁,就宛如積木崩塌一般,被輕而易舉地破壞了。這並不是作為火焰產生了爆炸,而是以火焰為媒介具象化的實體所實施的打擊。
而身處另一邊的人們……正在牆壁外的走廊上集結,打算通過牆壁一齊攻過來的烏阿魯手下的守備兵們,為了趕緊就位而率先趕到位置上的先鋒部隊,也因為受到這壓倒性的打擊力的影響,和牆壁一起崩潰了。餘下的士兵只能慌忙後退。
為了確認戰果而消去炎之手的夏娜說道,
「——『真紅』——」
將由現在的自己所施展的,使紅蓮之炎具現化的能力稱之為「真正」的「紅」。這並不是為了耍帥。只不過現在正是應該遵照所使用的力量之名,去幫助自己明確地認識它,在這個由鍛鍊監督者所提意見實行的時候,夏娜做出了如此判斷。當然,臉上並沒有浮現出因優越感或是陶醉而引起的笑容,反而是立刻轉向另一邊的牆壁,這次是稍稍將意識集中在了拿著大太刀的那隻手上,然後揮舞。
「哼!」
與之前不同,並沒有出現像是手一樣的明確的形態,而是將擴散到一旁的火炎給放射了出去。這種炎彈之類根本無法比擬的,為了破壞而帶有指向性的炎波,將面前數倍於之前根數的柱子,數倍的牆面,以及配置在其後的「徒」們燃燒殆盡。
「——『飛焰』——」
這是按其所表現出的現象而起的名字。
再接下來,環視著廟宇內部的灼眼,與她背後巨大的燃燒著的眼睛同調,僅憑一瞥就完成了探查,更進一步,將嶄新的力量以嶄新的名字,從與自己定下契約的「紅世」真正之神所擁有的權能導出。
「——『審判』——」
明瞭的視野,將至今仍保持著距離的鎧甲群,柱列背後的捕縛之網,還有展開防禦壁之類的東西飛來飛去的蜂群,以及最關鍵的,用自在法操縱著這些傀儡之人的位置,順著自在法的脈絡給抓了出來。
果然是位於最初的鎧甲進來的大門外那群為了隱蔽自己的氣息而做出的蜜蜂範圍內,被寬大的衣服所包裹著,筆直站立著的單峰駝……也就是「駝鼓雜亂」,烏阿魯的本體。
灼眼的視線凝視著那個方向。面對這個用兩手握住大太刀的魔神的化身。
「哈!?」
「干、什麼!?」
「住手!!」
「等——」
鎧甲的烏阿魯發現了她的意圖,慌忙撲了過去。
然而,夏娜的灼眼對傀儡連看都不看,對於飛撲過來的鎧甲和蜜蜂,僅用纏繞於身周的化為二重外套的火焰——如果以其名來稱呼的話便是『真紅』——逐一彈飛,或是一經
過就燒成灰,在這樣的防禦下,以非常自然的架勢將大太刀向前刺出,和先前一樣,念誦著權能中的一種名字,令其發動。
「——『斷罪』——」
大太刀前端的火焰化為巨大的刀刃而顯現。
沿著劍勢一直線沒有絲毫偏差地將地板一刀兩斷,還帶有將其漸漸蒸發的高熱,這力量是以前被稱為紅蓮之大太刀時遠遠比不上的,帶著這份確信,夏娜在廟宇中奮勇前進。
「!?」
就這樣在一瞬間,潛伏於被縱向切裂的大門另一邊的烏阿魯的本體不要說是施展對應的自在法了,連臨死前的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抹殺了。
同時,剩下的鎧甲和蜂群也一下子化作了檜皮色的火焰,然後灰飛煙滅。
夏娜對這一切都不關心。
「喝——!!」
隨著飽含氣勢的這一聲,將紅蓮之刃『斷罪』筆直地揮向上方,伴隨著這一揮的軌跡,廟宇天花板上描繪著黑色大蛇和「徒」的壁畫就這樣被切裂。
「斬——!!」
隨著這一擊,夏娜頭上的天頂粉碎了。
在用『真紅』之衣防住落下瓦礫的幾秒間。
(走吧。)
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將『真紅』之衣化為巨大展開的紅蓮雙翼,再將其轉變為噴射火焰,以頭頂上的破洞作為她的道路,帶著眩目的火光,啟程了。
「為了和悠二面對面……作為這個,真正的我。」
剩下的士兵完全追不上,少女就像是要超越這個將自己封閉起來的世界似的,穿過仍未完全消失的封絕,迅速、強大、高遠、閃閃發光,帶著這些,少女飛向了天空。
從戰火仍未熄滅的『星黎殿』一角飛出來的夏娜,她的手腕被絲帶輕輕地捲住了,隨即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身影。
「我來迎接您了。」
「慶祝重逢。」
夏娜並沒有轉向說出這兩句話的兩人,『萬條仕手』威爾海耶米娜·卡梅爾,以及「夢幻冠帶」蒂雅瑪特,而是向前看著,臉上帶著最棒最明亮的笑容說道,
「謝謝。」
看著這不依賴他人,堅定的身影,讓威爾海耶米娜以為是看見了過去的友人,那個女中豪傑,不由得陷入了悲傷的情緒中,但她立刻察覺到,並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樣子可不行。)
(和平常一樣。)
和平常一樣,「哐」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教訓了一下取笑自己的搭檔之後,將對自己和少女的放縱情緒給趕跑。二人將這一系列的交流隱藏起來,向『炎發灼眼的討伐者』詢問道,
「對現在的狀況了解到怎樣一個程度?」
「我方情況。」
夏娜點了點頭,說道,
「先把所有人都集結起來,然後統合一下情報吧。」
拍動翅膀轉向要塞的一角,然後她的頭上出現了火之眼『審判』,利用它從正漸漸安靜下來的戰場上,看到了一位好友的身影。
雖然倒下了,卻沒有消滅……也就是說還活著。包圍著她的——應該說是正在尋找她的守備兵正慢慢地前進,已經快要接近她的所在了。
「不好。」
加強了雙翼噴射火焰的夏娜連同威爾海耶米娜一起,開始了俯衝,並配合著這個前傾的姿態,從斜下方起揮動大太刀『贄殿遮那』,使出了一記逆袈裟斬。
「喝!!」
順著太刀揮舞的勢頭,炎之刃『斷罪』飛了出去,將守備兵的先鋒部隊從頭到腳徹底消滅。
要塞上出現了一道,斬痕,夏娜帶著正感嘆這一擊威力之強勁的威爾海耶米娜進一步加速,順著由剛才那一擊產生的銳利斬痕,衝破位於數米之外兵營的天花板,飛了進去。無視正在那裡悄悄地想要恢復的『輝爍之撒手』雷貝卡·利德那目瞪口呆的樣子,對一旁的人請求道,
「拜託了。」
「了解。」
「應急處理。」
威爾海耶米娜她們輕易把握了夏娜的意圖。然後一落地就伸出幾條緞帶將躺倒在地的雷貝卡給抬了起來,將看起來應該是重傷處的胸口給捲起來,然後像是抬著擔架似的將她卷到半空。
「喲……出手還真華麗啊,贄殿的。」
對於這次的搶救,至今仍不能動的雷貝卡並沒有特意答謝,而是開心地稱讚了夏娜。
而與此相對的,從她胸前的神器「格爾瓦哈」中,也就是「糜碎裂皆」巴拉魯則是。
「呀,感激不盡。還勞煩您特意趕來救援,真是丟臉啊。」
「沒這回事。」
夏娜用這一句話回答了他們兩人,然後像是害羞似的笑了起來。接著轉過頭,對威爾海耶米娜送去確認的視線,
再次將雙翼轉換為噴射模式急速上升。
似乎是剛從驚愕中甦醒過來的樣子,來自普魯森配下守備兵的火焰彈從要塞各處展開了對空攔截。
半空中激烈迴旋著,正要反擊的夏娜。
「讓我先收拾好自己的殘局吧」
遭到了伏身於擔架之上的雷貝卡的阻止。似乎已經恢復了一定程度,她緩慢起身,右手擺在胸前,左手食指對準神器「格爾瓦哈」
「設置完畢的煙花留著不放,我又怎麼能安心入睡呢」
叮,的一彈。
瞬間,殘餘的自在法「地雷」,全部在同一時間完成了點火。飛躍在空中的三人腳下,數十次爆炸此起彼伏。在高熱與衝擊的雙重打擊下守衛部隊潰不成兵。要塞一角出現了宛若死亡之花的桃色閃光。
「哈哈!!哇哦!贊耶!好大的煙花!」
滿意於自己戰果,發出痛快呼聲的雷貝卡。
「讓別人來的話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啊,痛痛……」
說到一半再次受到劇痛侵襲,不僅捂住了胸口。
「好了,讓我們把這個精力充沛的傷員放在一邊,趕緊去和最後一人匯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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