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遠的夢路 (2)(2/2)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拼命伸出手大叫著。
琪婭拉聽到了,卻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著自己鎖定的目標進發。
向著那穿越星空飛行的,充滿了野心的巨塔「方尖塔」。
在緊急用的指示燈不斷閃爍的「方尖塔」內部。
「太遺憾了。」
從配置到外面的最後的「咒眼」那裡得知了情況的薩拉卡埃爾不禁慨嘆。
「已經到了這一步,卻沒想到還會遇到預料之外的障礙……真的是,太過遺憾了。」
從旁邊的傳聲裝置之中,傳來了哈麗埃特的大叫。
<快點逃走!請您快點逃走!薩拉卡埃爾大人!!>
「因為在離陸的時候花費了一些功夫,如果要施展凌駕這強烈衝擊逃走的『咒眼』的話,恐怕我的力量在中途就會用盡,然後就這樣消失吧。那麼,即使只是幾十秒也好,希望把我的力量儘量運用在向世界傳達力量
和理論這一點上。」
<不要——我、薩拉卡埃爾大人——>
面對那依依不捨的淚水,薩拉卡埃爾並沒有回應,只是向著自己的理想,作出最後的衝刺。
「同志勘塔特?多米諾,請用聲音幫我倒數敵人追到的時間。丹塔利奧教授,請準備啟動發信裝置。」
<是、是!遵命!!>
<沒有進行發――射角度的調――整的話,也無法預――測電波能否到達北~一美大陸,就算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不介意,請你開始吧。」
薩拉卡埃爾點點頭。下一瞬間,另一端傳來了回答。
<極、「極光射手」的速度正在上升!——剩餘、155秒!!>
「時間很短呢——不管是顯示一切,還是述說真相,都不太足夠啊……」
薩拉卡埃爾用充滿了眷戀的眼神看著這花了六年時間製作的巨大裝置。然後無意識地舉起了完好的左手臂,讓管風琴形狀的控制裝置鳴響起來。不知是不是意識上的關係,傳進耳中的莊嚴音色聽起來不像是讚美歌,倒像是鎮魂歌的感覺。薩拉卡埃爾打斷了這悲壯的餘韻,開口說道:
「同志哈麗埃特?史密斯。」
故意用這錯誤的叫法喊著她的名字。
<是、是的!>
<——還剩,140秒!!>
<唔唔~!「我~~學結晶Excellent27071一穿~~破之楔」、預~?備啟動!開~~始~!!>
在各種各樣的叫聲之中,薩拉卡埃爾向著自己的同志說道:
「最後,我要告訴你當初把守望這一切的任務交給你,我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
「我們[革正團]所高舉的『明確的關係』這面志向的旗幟,今後也應診會不斷擴大,最終成為一股搖撼世界的風暴吧。那是『紅世使徒』們所到達的,擁有意志的人所取得的必然結果」
<您是要我把力量借給您嗎?>
誠惶誠恐的聲音說道。緊跟著是倒數的計時聲。
<剩餘!l00秒!>
但是答案卻出乎意料,是明確的否定。
「不,我希望你絕對不要參與。」
<咦?>
<最~~終確認全~~~部通過!要開~~~始了哦!!>
「但是,我希望你把你所看見的東西傳給後世。就像人類的先知一樣,不管正確還是錯誤,不管是人還是『徒』……讓這些事實成為將來某個人發現新的規律時的基礎……拜託你,可以嗎?」
<……是!是!我一定會努力的!!>
<剩餘!70秒!!>
<「我~~學結晶Excellent27071——穿~~破之楔」——啟~~~動!!>
裝置啟動的感覺傳來,指示燈一下子全亮了。
呼——
經過了一小會兒的寂靜之後,「征遼之陣」薩拉卡埃爾開口了。
「人類啊,如果你們能夠聽見,能夠看到的話,那就是我最大的榮幸。我們是『紅世使徒』……是你們的鄰居。我們在你們的世界任意妄為,隨意獵食。我們就混雜、藏跡於你們之中。」
沒有絲毫粉飾,沒有絲毫傲慢,甚至連名字也沒有報出來。
「你們無法跟我們匹敵。就連要進行追蹤也不可能。是生來就力量低下的種族。但是,你們身上也有和我們一樣的東西。那就是意志,或者稱之為心。你們總是以生活為中心,不斷開始新的行動,創造出新的契機。你們在面對和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從——」
他的話並沒能說到最後,很快就在從塔的底部貫穿的極光的光輝之中消失了。
他的聲音,只傳達到了在那一帶海域穿梭的船舶上而已。
那就是他們花了六年時間,最終取得的其中一個成果。
司令部地面上顯示的影像,消失了。
「可~~~惡!竟然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給我破壞!!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
「剛才破壞的是『極光射手』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授一手抓住多米諾的臉,另一隻手不斷把周圍的書籍、零件等等塞進了他的大圍裙中去。
「不過,我~~~們還算是取得了一定成~~~果的呢。就算用好~~的方法來進行能~~量的轉換,也無法產~~~~生『存在之力』……果然除了用人~~~類來進行變換的話就無~~~法得到嗎?!曾經出現在『全~~城獵食』中出現的異~~變,難道是因為其中混雜了人~~~類所以才會引起那樣的連~~鎖反應、特~~~異變化的嗎?!雖然之前也有人提出是純~~~度的問題,但是看來質~~~方面也應該……但是如~~~果是『零時迷子』的話,也能夠補~~~充……唔嗚嗚嗚嗚嗚嗚!為什麼比起成~~~果來,得到的都是疑問都是疑問疑問疑問啊!?」
煩惱到了極點的教授開始拼命錘打自己的腦袋,然後伸手從圍裙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大得不可思議的木桶。古老橡木製成的表面刻著奇怪的紋樣,各處都插著短劍,明顯不是一個區區的木桶這麼簡單。教授把那細瘦的雙腳放進桶里。
「你還在那~~~里磨~~磨蹭蹭幹什麼啊,多~~米~~諾!在那個麻煩的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追來之前,快點用這個『我~~~學結晶Excellent7931~阿之傳令』來逃~~走才行啊!!」
「可是,這個收納庫裡面是裝了自爆裝置的啊,要是那些傢伙進來了的話,只要按下這個開——」
啪。教授伸出了手,按下了多米諾指著的開關。
「啊啊——!?教、教授!你、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干~~嗎把開關拿來給對自~~爆裝置沒有抵抗力的我看啊!!」
蠻不講理地反咬一口的教授在大叫的同時一下子消失在木桶之中。
「哈麗埃特小姐!快點!要是到時候收納庫爆炸了的話,我們就出不去地面了嗚啊啊!」
教授的手從木桶之中伸出,一把把多米諾拉了進去。
哈麗埃特看著在自己身邊慢慢消失了輪廓的木桶,然後把視線投落在地面上那一個接一個地失去顯示對象的寶具「無人自測」上。
(我要像他一樣,把現在可以做的事情做完。)
頭腦之中只有這個念頭的哈麗埃特迅速跑了起來。除了司令部,沿著螺旋狀的長廊一直跑到「方尖塔」的收納庫,然後跳上了最下層降落著的平台之上。她忙於操作起這個因為放電而變得焦黑的平台,但是似乎沒有任何會動作的氣息。
(既然這樣的話——)
她開始轉向下一個行動。從收納庫的最下層沿著讓人厭煩的螺旋狀階梯向上跑。呼吸開始紊亂,雙腿在不斷顫抖,汗水不斷流下,但是她都沒有理會,只是不斷地移動著雙腿。
在收納庫的內部似乎已經啟動了自爆裝置,腳下傳來了一陣沉重的鳴動。但是她已經不想去在意了。
就在頭頂上,發生了一陣噴發出猛火的大爆炸,通道已經給堵死了。她也不管了。
克羅德癱坐在黑夜的角落中。
失去了逃避之路的男人,在來自過去的使者面前垂下了頭。
「克羅德?泰勒。」
乘著夜風的約翰站在他面前,可是他也沒有抬頭。口中開始問著關於因為自己所贈的寶具而消失的妻子的事情。
「那傢伙,死了是不是?」
「是的,她死了。」
菲蕾絲用無情的聲音回答。
「是我殺了她啊。」
克羅德看著地面,低聲呢喃道。
「我還以為她絕對用不了,所以才交給她的……把自己的存在作為代價?為什麼那傢伙,那曾經忘記我的傢伙,非要做到個程度不可啊……為什麼……」
男人口中不斷說著無可奈何的話。
「你覺得她是在什麼日子把我叫去的?」
約翰提出了疑問。
菲蕾絲代替理所當然回答不出來的克羅德回答道:
「你的夫人是因為已經全部把從你那裡聽來的過去清算了,才會獻出生命的啊。」
「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計算過離開她之後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約翰再次提出問題。
然後回答的人還是菲蕾絲。
「在你的女兒——」
男人猛地有了一絲反應。自己所拋棄的,另一個家人。
但是,對於他來說,現在也已經形同陌路了。
「兒子……的兒子,也就是你的孫子,像過去的某人一樣舉行幸福美滿的結婚儀式的晚上,我們被叫了回去。你曾經失去的家人共同出席的那個情景,我們代替你再一次參加了……就是那一天晚上發生的事。」
「——!!」
「那個可愛的老婆婆在死之前說了——『那個人明明是因為想見我才回來的,卻老是認為不能愛上現在的我。他希望能夠和失去羈絆之前的我守著那一份感情呢。雖然是個笨蛋,卻是我最為深愛的人——」
約翰也笑了,然後有意無意地,拉起了菲蕾絲的手。
「她跟我們說――『請你幫我阻止他的流浪吧。他的話,一定不管去到哪裡都會迷惘的。因為,他是自己離開了那個屬於他的地方的啊……請你們告訴他我已經死去這件事,還有————」
一直選擇逃避的男人,第一次向著眼前的傳話人抬起了頭。
作為真正的愛的傳遞者,兩人異口同聲地向這個從真愛之中逃出來的男人說道:
「『——我的話,沒錯,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愛上你的』——」
克羅德聽見這句話,沉默了。身體中流淌著一種寂靜的音色。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向那愛諷刺人的拍檔道別道:
「凱姆,這麼長時間,受你的照顧了。」
「……笨蛋,對於我們『紅世使徒』來說,只是一個很短暫的瞬間而已啦!」
口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凱姆的聲音也顯得異常低沉。寂靜的音色再次流淌。
「因為覺得你的力量放著實在太可惜,所以一直陪你玩到現在的我,也是個笨蛋呢……真想不到最後是我被人拋棄啊。看來真是風水輪流轉呢。」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火霧戰士的契約解除開始了。
「菲蕾絲,約翰,希望你們能夠在理解我這是出於善意願望的基礎上,聽我說幾句。」
然後,隨著啪的一聲,克羅德那鐵的輪廓之中,出現了裂紋。
「你們、能不能、幫我照顧一個女孩……」
兩人沉默地聽著。輪廓在面前碎裂。
「到那傢伙放棄自己的路,說出不要的時候為止就可以了。那女孩不是像我這樣只知道逃避的人,她已經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所以,才會需要……你們的……助力……拜託…………」
克羅德並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在說出自己最後的願望之後,就逃避到消亡之中去了。
從收納庫的爆炸開始究竟過了多長時間了?
在耳中不斷重複的迴響之中,混雜著聲音。
「——快點起來,同志哈麗埃特?史密斯!」
當哈麗埃特發覺自己躺在似乎是夜晚海邊的岩石上,而俯視著自己的是一張她認識的圓呼呼的臉時,不禁在感到一陣連自己也為之驚訝、眼淚奪眶而出的喜悅之情。
「同志杜古!——嗚、好痛……」
因為太過激動而撐起身子的同時,新傷加上舊傷帶來的痛楚讓她不禁呻吟起來。回過神來發現薩拉卡埃爾所給的修道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沾滿了煤屑泥水以及粉塵,而杜古也是一樣渾身的皮毛髒兮兮的。
「是你救我的嗎?」
她把身體縮做一團,然後確認道。
黑色的大犬用像是人類一般的舉止點了點頭。
「嗯,沒錯。因為、你也、從同志薩拉卡埃爾那裡、分到了一個、重要的任務、不是嗎。」
「你、也?"
這麼說來,哈麗埃特注意到一點。在最後的戰鬥之中,「黑妖犬」放出了「斷金之聲」後,他就一直呆在戰場之外,再也沒有行動了。最為仰慕薩拉卡埃爾的他,竟然沒有採取行動。
「同志薩拉卡埃爾跟我說、使用完『斷金之聲』之後、就躲起來、不管發生、什麼狀況、都絕對、不要加人戰鬥、因為、你還有、更為重要的任務——」
「重要的任務……?」
「就是這個。」
杜古不知從毛皮的哪裡取出了一本裝訂嶄新的厚厚書本。
「他要我、把這個交給、美國的同志。這裡面寫著、同志薩拉卡埃爾的、想法以及、考慮……還有『紅世使徒』、這邊的意見、全部、都在裡面、所以、要交到、他們手上……我現在就、游過去、交給他們……」
「游過去……就算是『紅世使徒』,也未免太過勉強了啊……」
「就算勉強,我也要做。」
哈麗埃特聽見他這麼一說,想起了在收納庫崩塌之前自己所做的事情,不禁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大黑犬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讓她不禁立刻抱緊了他。
杜古的喉嚨咕咕的響了幾聲,向粘在身上的同志說道:
「這樣我們、就要、分別了。應該、不會有機會、再見了吧。你也好好、完成你的任務吧。否則、我會、生氣的。為了、同志薩拉卡埃爾。」
「是。」
就像對薩拉卡埃爾所做的一樣,哈麗埃特向著杜古立下了誓言。這樣子抱緊杜古的同時,她感覺到了薩拉卡埃爾的憂慮。
「為什麼你們要吃人呢?如果、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杜古像是安慰她似的說道。
「我們是無法停下來的。同胞們會不斷來到這個世界。已經無法阻止了。所以、所以、同志薩拉卡埃爾他一直都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哈麗埃特現在突然為被那個男人稱作同志的自己,感到無限自豪。
清晨來臨了。
戰鬥給夏威夷島的東南沿岸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甜蜜的記憶回到我身邊——」
散落著斷裂粉碎的鐵臂的登陸台,有一半沉在了地下。
輸送船隊就這樣被遺棄在觸礁、靠岸的地方。
「——過去的回憶鮮明地重現於腦海——」
山腹中延伸的軌道,以及裝載在上面的甲板,也以破落,骯髒的姿態暴露在陽光下。
在山頂陷落的收納庫附近,基地的殘骸,某人的夢想的碎片正四處散落。
「——親愛的人啊,你是屬於我的——」
在位於群島東端的夏威夷島東部,只有廣闊的太平洋在地平線上無限延伸。
燦爛的朝陽把太平洋變成了一面閃光的鏡子,冉冉升起。
「——真正的愛一定不會離開你——」
站在海岸上,用全身感受這完全看不出是血腥戰鬥結束之後的美麗清晨。
但是哈麗埃特?史密斯此刻口中吟唱的,卻是寂寞而哀傷的歌。
「——再見了,我的愛人。再見了,我的愛人——」
不知道是唱給誰聽的,哀傷之歌。
唱完之後,她轉過身來,看著背後出現的人。
「你們要懲罰我嗎?還是,要殺了我呢?」
在問之前,她已經決定,不管對方如何回答,自己都會接受。
自己的心中,已經沒有渴望沒有激情沒有懷疑也沒有困惑了。
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已經決定了今後的命運,擺脫了迷惘。
那不是信仰不是盲從也不是屈服,而是自己的意志。
不管發生什麼事,自己都不會改變選擇的路。做不做得到這一點,已經無關緊要了。
把疲倦的身體靠在岩石上的薩雷看著她,放棄似的聳了聳肩膀。
然後無可奈何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先不說了。老爹——『探耽求究』丹塔利奧去哪裡了?」
「用一個像是木桶的東西逃走了。」
哈麗埃特明確地回答道。薩雷聽了之後不禁嘆氣。
「又來了嗎……真拿他沒辦法。那就破壞掉算了。」
基佐代替苦笑著的契約者,回答了哈麗埃特的疑問。
「就像你所知道的,我們火霧戰士是存在於人類法理之外的無法者,所以賞罰方面也很隨便……現在無害的話,剩下就交由各人自己判斷賞罰了。當然,如果你今後要做的事情是有害的話,那我們也會採取斬草除根的政策啦。」
哈麗埃特針對其中一句話,作出了明確的回答。
「今後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倚靠在岩石上的約翰接著說道:
「克羅德說拜託我們照顧你。還真是個會給別人添麻煩的任性男人呢。」
「究竟要我們照顧什麼呢?如果不讓我們覺得無聊的話,照顧一下倒也無所謂啦。」
和約翰背對背坐著的菲蕾絲也饒有興味地問道。
聽見兩人所說的話之後,哈麗埃特知道了一直逃避的男人最後所選擇的歸宿,於是點了點頭回答道:
「謝謝你們。可是,我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讓你們覺得無聊……只是,在一旁守望著,目不轉睛地看著,觀察著,注視著,看到最後,僅此而已。」
她的臉有如背後的黎明一般,充滿了晴朗的氣息。
「約定的兩人」相互看了一下彼此的臉,然後開始期待起今後的日子來了。
在這兩人和師傅之間站著的火霧戰士的少女.正用強烈的視線注視著哈麗埃特。哈麗埃特也用同樣強烈的視線回望她。
她們就這樣互相瞪視,仿佛在爭奪什麼東西一般,持續了好一會幾。然後發現這毫無意義之後,其中一方放棄了。
「我,還記得的。所有的一切,和悲傷一起。」
琪婭拉並沒有太過在意存在於兩人之間的立場上的隔閡。
「明明覺得悲傷。明明是我們讓你悲傷。」
她只是把自己想到的疑問,率直地提了出來。
「可是,你在笑吧?」
哈麗埃特也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我終於明白了哥哥所說的話的意思了。」
寂寞的喜悅,在她臉上表露無遺。
「我從大家那裡得到了最大的幸福。那就是哥哥,還有同志薩拉卡埃爾想讓所有人都了解的、重要的……作為『這個世界的真相』的、悲傷……」
在喜悅之中加上自豪,宣言道:
「所以,我會笑著在這條路上前進的。」
「……愛逞強。」
面對再也沒有共通點的女性,琪婭拉只說了這麼一句。
哈麗埃特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九十年,直到生命的盡頭,都一直在守望著。
世界、人類、「紅世使徒」、[革正團]……和「約定的兩人」一起。
消失在海中的杜古,以及他所帶走的書,不管哪一邊,都失去了影蹤。
但是他的「黑妖犬」卻直到現在仍然在地下司令部之中,擺出向天咆哮的姿勢。
第十五卷 終章
車站前,購物商場的北邊出口。
在飄飛的雪中,夏娜正在等著。
他不會來這種想法,她完全沒有想過。
(悠二。)
所以,現在的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到這裡之後,已經過了有一個小時了吧?
(悠二。)
戰鬥之後,告訴他她們兩個會在不同的地方等他,然後就這樣分別了。
然後換掉弄髒了的衣服,鼓起勇氣,來到這個等待的地方。
(悠二,沒有來)
就算從分別的地方慢慢走過來,也應該不至於花費這麼多時間。
現在自己被丟在這裡的這個事實,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就是,他沒有選擇自己而是選擇了,另一個少女。
(悠二,你真的不來了嗎?)
雖然理論上的推測是明白了。
但是卻無法承認。
(快點來啊,悠二)
雪花輕輕地飄落在肩膀上,開始堆積。
但是,還是想繼續站在這裡。
即使就這樣凍僵也不要緊了。
(求求你)
黑色的眸子之中,飄進了一粒雪花。
雪在眼睛的溫暖之中。馬上就化開了。
(求求你,快點來呀,悠二)
融化的雪化作一滴清淚。
但是湧出來的淚水,卻遠比剛才融化的雪要多得多。
兩彎眼眸之中,不斷有淚滑落。
(不要悠二不要這樣)
她伸手擦去那讓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的淚影。
一定要找到來這裡的少年才行。
但是,找遍了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悠二,你在哪裡?)
夏娜跨出了來到這裡之後的第一步。
就像在找尋不在這裡的少年一般。
(悠二,你在哪裡?)
跨出了一步之後,最初只是稍微匆忙的腳步,慢慢開始跑了起來。
就像要用行動來擺脫胸中的苦悶和痛楚似的。回頭看去,眼前是購物商場的分岔路。
少年面前往南北分叉的T字路。
少年應該是在那裡選擇的。
從分別在南北等著的,
兩名少女之中,
選擇一個。
(悠二)
真的要去嗎?去了又能如何?這個問題,她已經無法考慮了。
朋友、那個少女、和少年腦海中只有這些零散的字句。
現在採取的行動沒有絲毫意義,即使有她也找不出來。
少女一邊想著一邊向前跑去。
就算腳步浮沉,磕磕碰碰,還是要向前跑去。
(悠二!)
找尋著不在這裡的少年的身影。
穿過聖誕前夜的人潮,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向前飛奔。
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分岔路。
不斷視線投向哪裡,都是人、人、人。但是,只有他的身影,遍尋不著。
(悠二!!)
想要扯破喉嚨大喊的呼喚。
但是,卻中途消失了。
在人們的身影不斷穿梭的前方,遠處的另一邊南邊的出口。
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為、什麼怎麼會)
她無法理解自己看見的情景所代表的含義。
就和剛才的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等得更久的,應該和少年在一起的朋友吉田一美。
正縮作小小一團,不斷往掌心呵著氣,
一個人靜靜地等著。
悠、二?
聲音漏了出來,身體掠過一陣惡寒。
少年不在這裡。
哪裡都沒有坂井悠二的身影。
哪裡也不在。
第二天,有一樣東西送到了兩人的手上。
夏娜收到的是已經開過封的淺粉紅信封。
吉田一美收到的是已經開過封的淺藍色信封。
那是兩人交給悠二的信。
除了這個之外,一無所有。
所有的碎片,都被埋藏在時間的深處。
期待著有一天能夠重見天日。
世界帶上所有一切,繼續不停轉動。
第十五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朋友們,初次見面。好久不見的朋友們,好久不見。
我是高橋彌七郎。
能夠再次跟大家相見,實在是感激萬分。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娛樂動作小說。這一次是用以前只聽說過名字的人物以及組織,再加上一些大家熟悉的人物寫成的外傳。讓大家久等了,下一回開始就會再寫回正篇了。
主題方面,在描寫上是仿徨和目標,在內容上是把握眼前。在二十世紀初,以四季長夏的樂園為舞台,各種複雜的人物以及簡單的人物互相糾纏互相碰撞引起的大波亂。
負責我的編輯三木先生是個非常喜歡旅行的人。我想他也許是希望旅行能夠讓他放鬆精神,以免在各種日程安排中崩潰的緣故。這次也為了完成那些場景,以戰鬥機
相對,進行天空的爭霸(以下省略)。
負責插畫的いとうのいぢ姐,喜歡畫在表情之中融入意思的畫。這次我首先看到的是封面,那種憂鬱的神情和眼神,仿佛是已經不需要文字來描述的故事一般。在繁忙之中還勞煩您給予拙作如此大的支持,在此表示深深、深深的感謝。
以下名字按縣名的五十音順序排列:愛知的T田君,青森的K田君,T花君,茨城的A胡君,K木(HIKARI)君,大阪的U田君,岡山的N村君,香川的O下君,鹿兒島的S冥君,神奈川的I村君,歧埠的K藤君,K野君,京都的H井君,M林君,熊本的N野君,群馬的I崎君,佐賀的H君,茲賀的M山君(恭喜您),O睽君,靜岡的S訪君,千葉的I藤君,K柳君,M原君,S崎君,U川田君(真的非常感謝你),東京的N口君,德島的I脅君,櫪木的E老根君,長崎的S治君,新瀉的K桐君,兵庫的K居君,K藤君,M下君,廣島的F崗君,H澤君,M好君(請好好珍重),福岡的M口君,O部君,北海道的K子君,O川君,宮城的S木君(真的非常感謝你),山形縣的A木君,SS木君,山口的N田君,山梨的K藤君,住址不詳的A山君,以及住址、姓名均不詳的各位,經常寫信給我的各位,第一次寫給我的各位,都給了我莫大的鼓勵。真的謝謝大家。由于姓氏中的開頭漢字用了阿拉伯字母代替的緣故,所以同一地方的排序就按照阿拉伯字母的順序來排了。
之前也寫過幾次了,因為本人比較忙的緣故,所以不能給各位回信。作為大家的信我都已經有認真讀過的證明,我列出了以上的名單,希望大家能夠讓我用這個來代替回信吧。
對了,前幾天いとうのいぢ小姐發賣了第二本畫集華焰。按照其要求所寫的夏娜番外編也收錄在裡面。可以的話也請大家看一看吧。
那麼,這回就寫到這裡。
對拿起本書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恆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能再次跟各位見面。
第十五卷 插圖
第十六卷 序章
世界的某處。
星空一望無際,底部如漆黑的水晶一般,白色的柱子被擺成圓形,中心是簡約的祭壇。顯現出這一幻想般的光景的就是『星辰樓』。
在這一點要塞『星黎殿』內部中樞的空間中,迴響著四個清脆的鞋音。
四人映照著正反對的身姿前走著,走在最後的是要塞的守護者嵐蹄費可魯,並排於他前面的是三柱臣之參謀逆理之仲裁者貝露貝奧魯,同上的巫女頂之座黑卡特。
還有,走在先頭的是她們的盟主。
四人不久就到達了『星辰樓』的祭壇。
費可魯並沒有走進祭壇,而是停於原地,單膝跪地垂頭。
週遊那兩人踏上了向上盤旋的純白的石階。
到達祭壇中央的他們,如同被星空所吸入一般,飛舞而上。
此外,二人以融於星空的姿勢停留於空中。
只有盟主少年,升向更高處。
穿戴的盔甲,隨風輕霧的柔衣,皆為緋色。
從頭後像頭髮一樣伸出的是,漆黑的龍尾。
那漆黑的雙眸注視著沒有存在有人用跡象的空座。
迅速地大聲地轉過身來,就坐於己之所屬,白石所造的玉座。
睥睨全體,仍然仰望於星天,少年下達了一句命令。
「現在開始,『星黎殿』取道向西」
悠遠深長的聲音,與少年之聲相重疊,並迴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