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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激動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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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勢如破竹!」

悠二高聲歡呼。

眼前可以看見「玻璃壇」當中所顯現的,寫入了自在法的小鳥裝飾逐一遭到破壞。雖然沒有標示出來,但可以肯定是夏娜做的沒錯(不知為何,「玻璃壇」的設計無法顯示理應是敵對的火霧戰士)。從驚人的破壞速度可以輕易聯想到翱翔天際的熾紅英姿。

夏娜首先從河川用地跟御崎大橋到站前的大馬路,一路摧毀寫入自在法的小鳥裝飾。接下來,把站前清空以後轉換方向,持續掃蕩的同時沿著高架鐵路朝向市郊前進。目的在於殲滅從遠處直逼而來的「探耽求究」丹塔利歐。

瑪瓊琳的第一波攻勢,導致身為負責下達指令的主體多米諾陷入一團混亂,因此現在,夏娜的剷除作業再也沒有任何阻撓。

「——啊!」

從這棟舊依田百貨公司的屋頂也可以看得見。

熾紅光芒穿梭於大樓與大樓之間,筆直飛越大馬路,同時釋放火焰彈陸續破壞小鳥裝飾,那正是「炎發灼眼的殺手」的飛行。

悠二看得如痴如醉緊盯著少女的一舉一動。

很快的,飛到了站前的廣場。

可以感應得到少女,仿佛她就近在眼前一般。

她來到站前的廣場,在公車總站的上空迅速打住,不斷凝聚並旋轉力量,確認且記憶全區可見的裝飾,接著將提升的力量化為火焰彈,一鼓作氣發射出去。

「太帥了!!」

一如感應到的那般,充斥在站前的自在式全數消滅。

(……坂井同學……)

從他觀戰的模樣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幾乎合而為一的感覺,待在「卡達修的心室」當中的吉田,表情籠上一層陰霾。明明他就站在眼前,卻無法靠近。即使明白目前是處於非比尋常的狀況下,然而這點微不足道的想法卻使心頭揪得死緊。

「啊啊,小姑娘,你怎麼了?」

「呃?」

一回過神,只見卡姆辛正抬望著她。

「呼嗯,既然已經排除了大量的干擾自在式,時機也差不多成熟了。現在可否請你感應一下那個車站內部正在進行什麼樣的作業?以及對方真正的目的呢?」

「對……對不起,我馬上做!」

吉田連忙在心室內部集中精神。

按照他們的指示,再次清楚地看見自己理想之中的景觀,即御崎市原本應有的風貌。

(御崎市車站……裡面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憑藉著自己內心對於那個車站的印象持續探索。

這時……

(——這,這是什麼——?)

一道近似惡寒的感覺貫穿了她漂浮在半空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原本摟著的肩膀。

(好噁心……?不對,感覺好可怕……!)

程度並不僅止於不協調感而已。隱蔽、藏匿在其中的是一般與用來調音的卡達修的血印非常相近,然而用途完全相反的力量。

能夠將目前的御崎市所有一切加速扭曲的自在式。

一旦驅動,御崎市將會在轉眼間遭到扭曲吞噬,消失殆盡——

「————————————!!」

吉田感應到那股力量的流動,忍不住發出無聲的吶喊。

「啊啊,小姑娘!?」

「卡姆辛·奈夫哈維!睜大眼睛看清楚!」

經貝海默特一提醒,卡姆辛立刻轉向「按照吉田的感應」忠實呈現的御崎市車站的模型,頓時面露錯愕與驚恐,一眼便識破呈現出來的事物究竟是什麼。

「逆轉封印!!尚未完成……不,我明白了,可惡的『探耽求究』!『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呼——嗯!那傢伙居然妄想達成『那個企圖』,簡直可說是愚蠢至極!」

「怎、怎麼回事!?吉田同學!?」

悠二驚訝地跑

過來。

「啊啊,不要緊的。她只是稍微受到一點驚嚇,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卡姆辛手上的鐵棒利落一揮,解除了「卡達修的心室」。雙手輕輕扶住癱軟無力的少女,並交給悠二。

悠二略顯重心不穩地接過少女,同時焦急地詢問:

「發……發聲了什麼事?那個自在式到底是什麼?」

「呼嗯,從以前就一直覺得那傢伙會做出異想天開的舉動,這次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啊啊,在那個車站當中所架構的是可以讓自在法的用途轉變成完全相反的機關。稱為逆轉封印的一種,通常用來抵擋對方攻擊的防禦陣形的自在式,只是……沒想到會將這個自在式以如此龐大的規模,而且是針對調音來發動……!!」

聽著兩人一反常態,快言快語地解說內容……

「跟調音……完全相反?」

悠二頓了一秒才恍然大悟,一股恐怖的預感油然而生。

「啊啊,意思就是,『探耽求究』的目的在於『將扭曲擴大至最大極限』。可以說是超乎這個城市的物質以上『存在本身的徹底破壞』。位在車站當中的自在式雖然是未完成品,然而整體結構的最後一道缺口是面朝鐵軌的方向……意思就是,機關是採取會隨著『探耽求究』的抵達同時而驅動的設計。」

「呼嗯,干擾自在法原本的作用就是要掩飾這個自在法。假如稍微泄露了正在架自在法的一絲氣息,我們將不惜任何損害與犧牲,採取不顧一切、徹底破壞的行動。所以要讓我們完全感應不到架構過程的所有氣息,直到最後的最後,讓『探耽求究』一鼓作氣完成最後階段並加以驅動……這就是他的計劃。」

悠二拼命消化兩人的快速說明,隨著逐漸理解而錯愕不已。

「徹底破壞!?這麼一來,御崎市不就整個消失了嗎!?」

「啊啊,你說的一點都不錯,到時會連同存在從這個世界脫落。」

「呼嗯,這麼一來,對於這個世界將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實在無法想像……呼嗯,原來如此,『所以要進行實驗』是吧?」

即使震驚不已,悠二仍然保有一線希望,企圖藉由邏輯推理加以否定:

「等一下!既然在他抵達的時候會造成毀滅,設下這個自在式的主謀者不也會受到影響嗎?這樣不是太奇怪了!?」

可惜這個論點當場遭到推翻。

「啊啊,一點都不錯,但是……」

「呼嗯,這傢伙本來就不可理喻。」

事到如今只有無言以對。

卡姆辛利用瑪瓊琳所給的籤條通知夏娜:

「啊啊,聽得見嗎?『炎發灼眼的殺手』與『天壤劫火』,已經明白『探耽求究』真正的目的了,他打算在自己抵達的同時,驅動調音的逆轉封印。」

「什麼!?」

「簡直是瘋了……不,本來就瘋了,唔嗯。」

「藉由自在式的破壞,對方已經無法干擾我們的攻擊行動。我現在也要加入車站的破壞行動,請你們儘可能在『探耽求究』抵達之前將之擊退。」

「知道了!」

「唔嗯。」

之所以不說殲滅,是因為那個自稱「教授」的傢伙一向不分敵我進行怪異實驗,因而樹敵甚多,特別擅長臨陣脫逃這一招。

「啊啊,坂井悠二小兄弟,小姑娘就拜託你了。」

「你、你們也要參戰嗎?」

即使能輕而易舉地揮動鐵棒,全身處處可見身經百戰的傷疤;然而他——卡姆辛,外貌看起來只是一個比夏娜來得更年幼的少年罷了。

他究竟擁有什麼樣的戰鬥力,甚至連「那位」瑪瓊琳也感到戒慎恐懼,悠二對此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不過,火霧戰士本來就是非常不可思議。

悠二很快就親眼目睹到他的戰鬥力。

「啊啊,幸好這一帶大多是廢棄大樓。」

「呼嗯,很好。」

卡姆辛身手矯健地跳上屋頂的欄杆。

扛在肩上的鐵棒重量讓欄杆發出「啪嗒」一聲,從底部整個形變。

「啊啊,對了,差點忘了。」

說著,他再次取出籤條。

「啊啊,『悼文吟誦人』,聽得見嗎?位在車站的自在式隨著『探耽求究』的抵達,會同時驅動調音的逆轉封印,所以我們現在立刻加入戰鬥,破壞這個自在式,請多多關照。」

「呃、等一下啦!」

「你們兩個發什麼神經!我們又還沒把裡面——」

對兩人驚慌失措的回應置若罔聞,切斷通信之後隨即彎下膝蓋,用力往前一躍。

「啊!?」

在悠二訝異的視線前端,他重重撞上對面大樓。由於把鐵棒擺在前頭開路,所以別說玻璃窗,連牆壁也撞得粉碎,接著整個人跳進裡面。這裡是他們兩人從剛才就注意到的廢棄大樓的空房間,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

「啊啊,那麼,準備開始吧。」

「呼嗯。」

把鐵棒當成指揮棒一般輕鬆舉起,同時擊碎了矗立的樑柱,但兩人並不以為意。

「盛裝!」

「卡達修的血印,設置!」

隨著卡姆辛與貝海默特簡短的對話,傳出「碰碰碰」的聲響,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地板上面描繪了數十道自在式,這與當初跟吉田在街頭漫步之際,於路面所設置的一模一樣。

「驅動!」

卡姆辛再次開口,全身立刻被火焰團團圍住。那是「卡達修的心室」。他漂浮在其中,將鐵棒往前一指:

「構成自在式,卡達修的血脈!」

貝海默特一開口,從周圍數十道自在式當中,噴濺出不計其數的火焰,看起來像大蛇又像繩索。這團火焰搖曳蜿蜒,卻夾帶著有如噴射機般強烈的噴射衝擊,使得造價低廉的水泥牆壁開始產生龜裂。

卡姆辛自然是毫不介意地說道:

「展開!」

蜿蜒搖曳的火焰大蛇兩端開始銜接,與一旁不斷交纏。慢慢集中成為主要的數十條。

「與自在式,卡達修的血脈同步連鎖!」

受到貝海默特的指示,數十條火焰與「卡達修的心室」結合在一起。

驀地……

承受不住持續增強的壓力,水泥部分整個瓦解,迸裂至外側。

「怎、怎麼回事?」

悠二吃驚地望過去。

位在對面的馬路——也就是卡姆辛跳進去的大樓,突然從內側迸裂開來,同時揚起大片粉塵,甚至朝著他們直撲而來。

「唔哇、噗!?」

悠二彎下身子,保護昏迷的吉田。

終於,崩毀的巨響逐漸減弱,粉塵也轉為稀薄。

「呸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卡姆——」

話才說到一半,他頓時啞口無言。頭部緩緩地往上抬。

粉塵之中,有一道黑影。

那是與大樓截然不同的黑影。

這個黑影讓城市的夜景變成了由下而上的照明。

「啊、啊啊——」

對面的大樓上方,佇立著一個巨人。

在沒有任何阻礙的情況下,夏娜展開雙翼,在先前受到干擾的高架橋上方飛翔。

前方果然有一股讓人感覺忐忑不安的危險氣息,沿著鐵軌而來。

「亞拉斯特爾,會有效嗎?」

「試試看就知道了。」

「唔嗯。」

用力點頭之後,「炎發灼眼的殺手」的黑色大衣跟浴衣,有如兩層披風一般隨風翻飛,進入氣息逼近的軌道。姑且先選通往御崎市方向的那邊。雖然只聽過傳聞,不過總覺得這個人會特別拘泥這種可有可無的小細節。終於……

叭嗚——!

怪異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

昏暗的軌道另一端,感覺似乎瀰漫著極端寂寥的視野之中,夏娜燃燒著雙翼持續前進,灼眼映入燈光。

「來了,果然是列車。」

「對方使用的道具一定會設下名為『自學』的獨樹一格的怪異機關,務必提高警覺。」

「唔嗯。」

夏娜與亞拉斯特爾之間簡短交談。

實踐身為火霧戰士的使命。

殲滅為害這個世界的「紅世使徒」。

全部一如往常。

與自己的存在合而為一,持續不斷進行的任務。

行為與事實,兩者本身並沒有改變。

然而現在,自己的過去與未來,維繫著某些事物。

可以感覺得到。

現在來到這個地方,是先前與悠二他們討論之後的結果。

等事情結束以後,還有與千草她們一同迎接的明天在等著。

從來不曾考慮過去與未來。以前認為沒有必要。

甚至幾乎沒有懷念過那段充滿了許多溫暖回憶的「天道宮」時期,怕那樣反而會覺得自己變軟弱。更遑論,尚未看見的明天。

現在的自己,卻可以感受到過去與未來。

可以感受到自己身處其中,然而……

(——好寂寞——)

內心卻一直抱持這種想法。

明明周圍有那麼多人,明明有那麼多夥伴,明明不再是只跟悠二孤零零的兩個人。

(為什麼……為什麼會感覺這麼寂寞……?)

凝視黑夜之中的鐵路,看起來仿佛就像心情的寫照一般。

身為火霧戰士,連位於前方的敵人也一樣。

悠二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尊具有壓倒性的龐大物體,高聳矗立的瓦礫巨人。全身上下不斷溢出褐色火焰,證明這個巨人就是卡姆辛。

「這就是……『盛裝騎手』……」

仔細一看,大樓整個上半部分樓層全部成為組合巨人軀體的材質。以這樣的體格加入戰鬥的話,不曉得會造成多麼驚人的破壞力。

然而,卡姆辛的戰鬥方式輕而易舉地打破了悠二的想像。

瓦礫巨人以沉重卻流暢的動作挪移右手臂,手掌伸至差不多是心臟的部位。接下來卡姆辛手持的鐵棒宛若被吸血鬼拔出的木椿一般從胸口位置突出來,他用手臂握住鐵棒。原本粗長的鐵棒到了這個巨人的手中,變得跟鉛筆差不多大。這讓悠二感覺,就像是體積雖大卻相當寒酸的武器一樣。

這個時候吉田一美要是醒來的話,應該會發覺才對。

卡姆辛是如何稱呼這根鐵棒的呢?

從巨人體內傳出那個少年響亮的聲音:

「啊啊,坂井悠二小兄弟,我現在要揮動『梅凱斯特』,請你們先躲藏到隱蔽處趴下吧。」

「啊,好的……嘿咻!」

悠二做出不曉得對方是不是聽得見的回答,然後扶著吉田一起躲進屋頂邊緣圍牆的暗處。吉田的臉不知不覺面向正前方,於是連忙把她的身體移開。

接下來,當他抬起頭,眼帘映入了令人不敢置信的畫面。

在夜景的映照之下,站在大樓上方的瓦礫巨人正甩動著一條鞭子。

正確說來,是以那個叫做「梅凱斯特」的鐵棒做為握柄,由褐色火焰銜接而成的瓦礫,有如鎖鏈一般緊密連綴,蜿蜒起伏。原本與少年的身高不成比例的鐵棒,現在用來做為巨人鞭子的握柄,正好尺寸適中。

巨人僅以右手不費吹灰之力的揮動不知有幾十噸中的瓦礫巨鞭。暴風的呼嘯十分駭人,充分發揮手腕的腕力,一擊拋出位於前端的瓦礫。

劃出放射線飛拋而去的水泥塊,在頂點噴出褐色火焰。勢頭變得更猛,有如流星一般地往下墜。

經過數秒,感覺先下沉之後,接著再浮起般,駭人的落地觸感夾帶著轟然巨響襲向悠二。他全身打著哆嗦……

(居……居然會有這種火霧戰士!!)

內心發出驚愕的吶喊。

(也難怪連那兩個戰鬥狂也一副提心弔膽的模樣……話說回來,真的有辦法準確命中目標嗎!?)

但是,趴下的姿勢儘可能不要太接近吉田的臉。

所幸,第一顆瓦礫落在車站。

可惜準頭偏了,沒有命中自在式;而是直接打中鐵路的高架橋,最重要的是,教授前來的方向是在另一邊。

「真、真的打過來了!」

「看那張臉就知道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在車站內部大顯身手的瑪瓊琳與馬可西亞斯慌慌張張地,二話不說迅速飛出原本千辛萬苦才闖進來的車站。當然,他們也沒有忘記打出一顆特大好的火焰彈當作臨別贈禮。

「你——們——好——大——的——膽——子——!!」

整個車站發出淡綠色光芒,代表了多米諾的憤怒。

瑪瓊琳見狀,隨即以通訊自在法對著肇事者大吼:

「喂!老頭!沒打中啦!這樣只會讓對方更火大,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吧!」

「啊啊,真是抱歉了。不過,我記得我已經事先預告過我會儘量。」

「你們——兩個實在很不細心——耶!還不趕快到這邊來直接丟石頭!」

「呼嗯,再射出幾發以後,我們就過去。」

兩人心頭一凜,抬頭一看,第二顆水泥塊已經冒出褐色火焰,開始墜落。

這次投出一個好球,打穿了車站前方,「御崎市車站」站名標示牌的正中央。

然而,落下的弧度太低,戰果只有瑪瓊琳早已破壞過車站大廳而已。

才剛離開車站的兩人也被爆炸氣流彈飛。

「唔哇——!?」

「噢啊——!?」

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怪物列車「晚會之櫃」駕駛倉之內——

「教授——『悼文吟誦人』跟『盛裝騎手』出現了——快一點來啦——!」

多米諾表面上擺出一副準備反擊的強硬姿態,私底下卻是一開口就向教授哭訴:

「要是被『太陽神的岩石』直接打中,就算是我也撐不了多久呀——!!」

「多——米諾——!!你現在在說——什麼喪氣話啊?這樣——還算得上是我的助——手嗎!?」

「助手再厲害,會怕的東西還是會怕豪洞沃毫惡哇豪洞沃毫惡哇(好痛哦好可怕好痛哦好可怕)!」

教授二話不說,藉由「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1號——阿的傳令」擰轉沒骨氣的助手,同時全速運轉複雜過頭的思考迴路,過了半秒就得出結論:

「剩餘的『自學的結晶優秀的29147號——迷惑之鳥』當中,除了防禦調音自——在式以——外的全部動員,在近距離驅——動干擾自——在法!!」

「什麼——!可是這麼一來,在驅動逆轉時候就無法加快速度,威力半徑會降到預定的三分之一以下毫洞毫洞(好痛好痛)!」

「這——件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總之,就算縮小預定的規模,讓實——驗順利進——行才是第、一、優、先!!嗯?」

習慣性重重擰轉的手指直接打住動作。

「要沃(教授)——」

「不要——哭了!再哭就——要多捏——幾下哦!?看——樣子,已經、趕到這裡來——了?」

正如教授所言,眼前的熒幕亮起一個光點。

從駕駛倉低矮的天花板拉下潛望鏡,再一次……這次基於「實驗的結果」,先把眼鏡拿到額頭上方才貼住潛望鏡。

英氣凜然、睜眉怒目的少女迎面而來,炎發灼眼與熾紅雙翼散發出耀眼光芒。

「嗯——嗯——!果然是『炎發灼眼的殺手』啊——!那——個死腦筋換——了個合約人,哎呀哎呀!很有可能是發生了某個事件才讓身體變小了吧?」

只相信儘可能藉由各種方法針對肉眼可見的事物,加以實驗得出結果的「紅世魔王」,終於放開多米諾的臉頰:

「一——定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聽清楚了嗎?多——米諾——!」

「遵——命,教授。可是,還是請您儘量快一點來啊毫洞沃(啦好痛哦)——!」

教授擰轉說著喪氣話的助手,同時把潛望鏡舉高。

「嗯——嗯嗯嗯、嗯嗯嗯——呼呼呼呼呼!看——樣子,好——像已經來不及研發超滑的香蕉皮了。」

接著,以奇怪的句子迎接敵人:

「哎呀,眼鏡眼鏡。」

往周圍嘎吱作響地尋找先前推至額頭上方的物品。

夏娜從正前方飛向迎面急駛而來的怪物列車。

「……」

低下頭,面對流瀉而過的枕木紋路,然後閉上雙眼。額頭抵著「贄殿遮那」的刀背,刀鋒面朝行進方向,逐步累積並持續排列組合足以顯現火焰的力量。

由於雙方驚人的相對速度,距離在眨眼間縮短。

造型怪異的車頭部分宛如一顆在路面衝刺的飛彈迅速拉進距離,趁著這個時候,看準了最具效力的時機,睜開雙眼。

眼前的「贄殿遮那」竄出火焰……

「燃燒吧!!」

夏娜大喊,手握以「贄殿遮那」為主體,由火焰構成的武士大刀,從鐵軌偏移,在交錯之際揮刀劈砍。豈料……

「啊?」

「唔?」

亞拉斯特爾也出聲低吟。

夏娜掉轉方向,這次換成追擊,灼眼捕捉到的「晚會之櫃」,「只有大約一半」毫髮無傷。

由於前端的車頭部分是如同破城槌那般一體成形,顯現的火焰武士大刀幾乎被吹散。很有可能是車頭髮出的,由強烈淡綠色光亮所構成的自在式的效果吧。然而後半部的車體也就算是裸露的機械部分,遭到殘餘火焰的侵蝕,整個燒得焦黑。

「為——什麼要做——住這麼D——angerous的事情來呢——!?」

冷不防從擴音器傳出震耳欲聾的吼聲,接著「喀嚓」一聲中斷。

「……?」

夏娜露出納悶的表情,眼前的「晚會之櫃」車頂開啟,收納在內部、看似操縱面板的機器以及駕駛人升了上來。

「……外面這麼危險,為什麼還要出來?」

「不要問為什麼,這個人本來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出現在愣怔兩人面前的駕駛人——古老的「紅世魔王」「探耽求究」丹塔利歐,「啪」的一聲伸手往額頭一拍……

結果在那個位置找到了眼鏡。

連忙戴好之後……

「這——下子勇氣百倍,視力十倍!嗯——?嗯嗯嗯嗯——?」

腰部猛然彎下九十度,思索著原本打算說些什麼,經過數秒鐘之後「噢噢」。右拳捶了左掌一下,毫不客氣地指向追逐「晚會之櫃」的少女:

「瞧——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從正面沒打中,居然把後面給燒——焦了!!」

「……」

夏娜將「贄殿遮那」的刀柄用力壓向左側腹部,刀尖直指前方,擺出突擊的姿勢。

「說——來說去,這個『晚會之櫃』可說是驅——動逆轉封印最後階——段的一部分,是相當精密的……」

夏娜充耳不聞,加速衝刺。

眼前的「紅世魔王」並沒有驅動自在法。不料……

「晚會之櫃」其中一處突然開啟,一支大鐵錘從旁邊冒出來攻擊夏娜。

「啊呃!唔!」

夏娜在半空失去平衡,險些與鐵路一旁的電塔撞個正著。

於是重新調整姿勢,再次展開追擊。亞拉斯特爾從胸前叱責道:

「不是跟你說過要提高警覺的嗎!」

「對、對不起。」

「所有人都被那傢伙的外表跟言行舉止給騙了,不、其實內在跟外表是一樣的,不過如果單單論及出其不意這一點,這個『魔王』在這個世界也是屈指可數。我再強調一次,切記提高警覺!」

「唔嗯。」

這個時候,教授朝著他們的位置——也就是背對著行進方向,大搖大擺地向後仰,同時腳下踩得鏗鏘作響。維持著這個姿勢數秒鐘之後,再一次踩出響亮的腳步聲,四周冒出亂成一團、不計其數的手把、踏板與控制杆。

「嗯——嗯嗯嗯、嗯——呼呼呼!正——好可以趁著抵達車站之前,消磨一下時間!」

「炎發灼眼的殺手」對於殲滅的目標向來不會抱持多餘的情感,不過在面對這個教授之際也不得不心生一個一閃而逝的念頭——那就是「希望儘可能不要有所牽扯的感覺」。

反覆思量的灼眼一角,位在說遠也不是很遠的距離,「盛裝騎手」拋出的「太陽神的巨石」燃燒的火光迅速掠過。

包覆著褐色火焰的瓦礫,也就是「太陽神的巨石」落在車站的一隅。

瑪瓊琳坐鎮在站前的大樓頂端,同時從托卡露出臉龐,眺望眼前大肆破壞的光景。以一身如同布娃娃裝一般可愛兼搞笑的打扮說道:

「果然是鬥不過人家。」

「也是啦——感覺咱們的任務只有最前頭的一小段而已,這次就忍耐……?」

馬可西亞斯話說了一半,突然察覺到一個現象。

一直按兵不動的多米諾,出其不意地從車站往四周發射「存在之力」。

兩人一時之間還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但很快便察覺其中的含意。

「糟了,他正在喚回沒有遭到破壞的部分!一定要在聚集之前摧毀才行!」

「傷——腦筋,這個世界連讓人忍耐一下也沒辦法嗎?嘿、嘿嘿!」

托卡從大樓躍起,飛向空中。

「喂!老頭!你瞧見了吧,趕快跟我們會合!利用武力鎮壓讓敵人乖乖就範!!」

「啊啊,我明白了,現在馬上過去,」

「碰磅」巨響與物體破風的觸感直逼而來,夜晚的御崎市上空浮現出一個手持巨鞭的巨大人影。很快的,人影朝著並排的大樓其中一棟落下,由於不是廢棄大樓,巨人腳底噴出褐色火焰,以免踩破屋頂。

這是為了強迫龐大的重量軟著陸,同時強行支撐絕對無法站穩的巨大軀體的自在法。

經過數秒,「盛裝騎手」再次用力一踩,縱身躍起。

浮在半空的身影另一端又出現了數百個黑影,不僅如此,還以從四面八方遠遠圍繞御崎市車站的形式,逐漸縮小包圍的範圍。

那些正是當初只破壞了一小部分,目前仍然大量殘留在街上的小鳥裝飾。這些小鳥裝飾有如羽蟲(註:寄生在鳥身上的小蟲)一般包圍著他們,正確說來是包圍著御崎市車站不斷逼近。

看來對方的目的是想藉由聚集這些小鳥裝飾,再次以干擾自在法保護車站。

由於必須控制如此龐大的數量,所以暫時無法進行干擾。不過,如果多米諾在車站附近聚集了一定程度的數量,那個滴水不漏的干擾動作就會再次發生。

到時候只能舉雙手投降。

就算只有一線之隔也無法越雷池一步。

「早——知道就不應該手下留情才對。」

「現在終於明白全部摧毀殆盡的可貴了。」

嘆了一口氣的「悼文吟誦人」與「蹂躪的爪牙」,首先朝著最顯眼的正面那一群發射特大號火焰彈。

叭嗚——!一陣劃破夜空的汽笛聲響……帶領御崎市走向徹底毀滅的逆轉封印最後階段——也就是教授,即將抵達。

卡姆辛的巨軀不斷跳躍,伴隨地鳴趕往站前。

目送他遠去之後,悠二終於準備撐起原本趴俯的身子。

「危險!」

不知何時清醒的吉田,在出聲大喊的同時把他拉住,讓他再次俯下並拉向自己這邊。結果兩人重疊在一起,變成悠二在上,吉田在下的狀態。

悠二感到不知所措,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像是自己把對方撲倒一樣,這時數十隻小鳥裝飾從他的頭頂朝著車站方向飛去。

「!!」

「……」

兩人全身僵硬,屏住氣息,等待小鳥裝飾通過之後數秒……

(從那群小鳥裝飾感覺不到什麼害人的惡意……)

悠二如此做下判斷,同時準備表示感謝……

「啊——」

看到吉田的臉位在自己眼前,距離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起,悠二頓時全身釘住不動。

吉田也意識到雙方的距離,臉頰泛起紅暈。凌亂的髮絲因冷汗黏貼在素淨臉龐的模樣,散發出讓人看了通體酥軟的嬌媚。

「吉、吉——田……同……」

悠二驚慌失措,說起話結結巴巴。不僅她的模樣讓他一時看呆,也因為她把手繞到他的背部一直不放開。受到隔著浴衣也感覺得到的柔軟胸部擠壓,心臟猛跳個不停。

「坂井同學……好溫暖。」

半沉浸在悲傷,半流露出喜悅的聲音逗弄著他的耳朵。

甜美之中反而有種危

險的感覺,悠二努力拼出句子:

「吉、吉吉……吉……吉田同學,現……現在這種時候……」

「果然,還是很溫暖。」

「吉田同學……?」

「非得現在不可。」

滿臉通紅、無言以對的悠二,與微笑回望他的吉田——兩人的立場跟平時完全相反。

「我覺得……我還是很軟弱,所以,非得現在不可。」

「吉田同學……?」

吉田的右手從悠二的背部移到他的臉頰。

「等明天再說好了,下次再找個適當的機會,找人來幫忙吧,必須等待最後的時機……我總會這麼想,藉此作為逃避的理由,到頭來什麼也沒做……」

還好悠二不是那種笨到反問:「沒做什麼?」的木頭人。

「可是,我……」

「……沒有辦法恢復嗎?真的已經……?」

要是能夠恢復的話該有多好——在悸動之中,好不容易壓抑住險些陷入這個想法的內心,悠二紅通通的臉龐重重點頭,幾乎要裝上吉田的額頭:

「嗯,已經……不可能恢復了。真正的我已經死了。現在在這裡的我並不是人類。」

為什麼會死掉呢?——吉田極力克制想要如此哭喊的心情,緩緩地搖頭:

「不是的,我明白,『現在待在這裡的坂井同學』是人類。」

「!!」

再一次的肯定說詞讓悠二再一次受到衝擊,頓時目瞪口呆。原本已經捨棄的事物,其實希望的到認同以及得到認同的喜悅,讓他不知不覺流下一滴眼淚,滴落在吉田的臉頰。

「……我是人類……?」

吉田臉上浮現出決定接納——包括淚水與言語在內——所有一切的寬容微笑,回答道:

「是的,因為你的身體與內心,是這麼地溫暖。」

距離近到只能看見彼此沾濕了相同淚水的臉龐,少女緊緊抱住少女,手撫著他的臉頰,以極其自然的語氣對他說道:

「我喜歡,這樣的坂井同學。」

這個遲來的表白,仍然讓悠二的胸中充滿了激動與悲傷。

溢滿了太過強烈的情感,以致於發不出聲音。

內心真的感到十分開心。

吉田對著少年,再一次,以完整的句子道出:

「坂井同學,我喜歡你。」

牽連御崎市車站的重大混亂,現在已經進入最高潮。

為了再次架構干擾自在法,全市的魚鷹節小鳥裝飾有如雲集一般蜂擁而至。一旦遭到突圍,使得自在法架構成功,車站完成防禦,進而教授抵達促使逆轉封印完成——御崎市勢必遭到毀滅。絕對不能讓對方得逞。

由瓦礫與褐色火焰組合而成的巨人——「盛裝騎手」卡姆辛,對著這群大批湧現的小鳥裝飾揮舞巨大的鞭子「梅凱斯特」,一個迴旋便打落了數十個。

其中有幾個小鳥裝飾鑽過了體積駭人的暴風,好不容易準備潛入車站之際,結果遭到深藍色火焰彈粉碎殆盡。

與這群火焰彈同樣由深藍色火焰形成的圓柱形怪獸「咚磅」一聲,降落在停放於公車總站的公車車頂。張開新月形的血盆大口,從鋸齒之間呼出一口氣。

瑪瓊琳從嘴巴探出臉部,以滑稽的模樣發著牢騷:

「可——惡!打完一批又來一批,沒完沒了!」

「咯——嘿嘿嘿!現在沒時間抱怨了,我能者多勞的才女瑪瓊琳·朵——?」

「好——啦好啦好啦!真是的——!」

回應夥伴的催促之後,她的臉回到托卡之中,怪獸的短腳一蹬,飛向半空。不必藉由目視,便可以感應到逃過巨人粗枝大葉的大肆破壞而逐漸接近的小鳥裝飾。

「我來唱首六便士之歌!」

架構他們「悼文吟誦人」的自在法的「屠殺即興詩」,在托卡之中響起。

「口袋裡裝滿麥子!」

馬可西亞斯以刺耳的聲音應和瑪瓊琳高亢的美聲。旋繞在他們周圍的「存在之力」,隨著歌曲描述的情境開始調整形狀。

瑪瓊琳繼續唱道:

「二十四隻黑斑鶇、哈!」

力量化為不計其數的滯空火眼彈。

「全部烤成派、噢!」

馬可西亞斯的聲音一中斷,火焰彈同時發射,把卡姆辛遺漏的全部,包括不斷接近當中的小鳥裝飾炸個粉碎。

圍繞著御崎市車站與佇立一旁的巨人的深藍色火焰炸裂開開,場面相當壯觀。

「啊啊,既然你們的實力這麼堅強,就不需要把我拖下水吧。」

受到爆炸餘波的影響,變得略顯焦黑的巨人傳出少年洪亮老成的聲音。

瑪瓊琳那兩人則笑著答道:

「嗯,出力的事情當然是能省則省。」

「反——正你又不疼不癢,嘿嘿嘿!」

接下來,兩人以彼此才聽得見的聲音交談。

(看——來,先行破壞車站的逆轉封印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可以一擊多米諾那傢伙,那倒也不錯——那傢伙跟它的老大一樣腳底抹油的功夫是一流的。)

(在車站內到處抱頭鼠竄的這段時間,干擾所需的小鳥裝飾大概也湊齊了吧……也只能用這種方法來應對了。)

托卡怪獸一邊交談,一邊在車站外側自由自在地跳來跳去,並且往空中發射火焰彈。而敵人的中樞就位在正下方,實在是相當麻煩。

更何況,阻止小鳥裝飾的接近以預防干擾自在法的驅動,其實跟解決最嚴重的狀況並沒有關聯。「探耽求究」一旦抵達,逆轉封印的完成將引發調音的反作用,屆時御崎市將遭到徹底毀滅。

(現在只能把一線希望寄托在那個小丫頭身上,想起來就覺得很不爽。)

(努力做好能力範圍的工作,最後就能發現自己想做的事情,嘿嘿!)

托卡的腹部與喉嚨開始膨脹,不斷積蓄力量。

(要打破僵局,花費的時間跟力氣都還不夠,嘿嘿!)

(沒——錯,這個世間——)

「——真是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吶!!」

瑪瓊琳的怒吼轉變成為力量,怪獸從口中噴出火焰怒濤。

深藍色火光淹沒了整片天空,把下一批小鳥裝飾一掃而空。

夜晚的鐵路上,身為毀滅關鍵的怪物列車「晚會之櫃」快速疾駛。

速度完全沒有減緩,反而越接近御崎市車站越是持續加快。

在後方追擊的夏娜朝著站立在列車車頂的教授射出一顆偌大的熾紅火焰彈。之所以沒有發射複數的火焰彈,是因為還不習慣對付移動的目標物。

教授氣定神閒地眺望直逼而來的火焰彈……

「嗯——」

在一旁長出一堆亂七八糟物體的控制面板當中,朝其中一枚按鈕「啪嚓」按下去。

驀地,從他的腳邊飛出一支前端裝有中式炒鍋的機械手臂。這個炒鍋底面向夏娜伸出開始旋轉,發揮原本有的用途接下熾紅的烈焰,卻是分散到四周加以防禦。

「沒——用沒用!這——個『自學——」

挺起胸膛準備解說道具用途的教授眼前……

「喝!!」

「唔噢!?」

夏娜衝破由於火焰彈爆炸而膨脹的火焰,迎面飛來。為了施展更為確實的攻擊手段也就是斬擊。她重重踏響車頂,全身的力量描繪出優美的動線,凝聚在武士大刀「贄殿遮那」,斬擊的刀刃朝著教授迅速划過。

載著兩人的「晚會之櫃」車頂如同忍者住家的機關一般整個翻轉過來。

「什麼?」

「嗯——」

車頂翻轉過來,吞沒了驚訝的夏娜與訕笑的教授然後關上。下一瞬間又是一次翻轉,只剩教授與周圍的操作機械,仿佛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再次出現在車頂。

變成只有夏娜被關在裡面。

翻轉到一半之際,被拋進內部的夏娜身手矯健地降落在地板,隨即確認四周環境。

僅僅憑藉自己的炎發灼眼與熾紅雙翼作為光源,隱約可見的昏暗內部,瀰漫著宛若異形棺柩或牢籠的閉塞感。

當然,身為火霧戰士的她,對此並不會感到恐懼或害怕。

然而,再一次的……

(好寂寞。)

好似冷風吹進內心那般的心情突然湧現,讓她覺得孤單無助。

直到只要立刻脫離這裡就沒事了的這一瞬間為止,內心感到惶惶不安。

(「不在的話」,我不要。)

冷不防,面露有氣無力的笑容——她一直這麼覺得——的少年臉龐在腦海里浮現。完全意想不到,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心的流動。

(我明白了。)

走到這個地步,終於明白一件事。

在了解悠二與吉田一美之間維繫的同時,悠二遠離自己身邊這件事讓她產生一種難以忍受的寂寥。確認悠二了解自己的立場這一點,反而更加增添他不在身邊的寂寞。

(悠二「不在這裡的話」,我不要——)

那股幾近憤怒的、強烈的「無法克制的心情」一涌而上。過去就像一種熱情,讓一切喜歡沸騰的那股心情;到如今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反轉成為酷寒,折磨著一切。

正如同今天傍晚,被吉田一美搶先一步的那個時候一樣。

(——悠二,待在我的身邊——不要跟吉田一美,跟我——)

夏娜像個撒嬌的小孩一般地想著,這時胸口傳出的聲音制止了奔騰的思緒。

「夏娜。」

「——!」

陷入沉思不知過了幾秒鐘,夏娜終於從不合邏輯的妄想當中清醒過來。

清醒之後,對於包圍住自己的這道高牆,心生強烈的恨意。

那是阻撓悠二與自己之間的高牆。

必須加以突破、殲滅敵人,儘快趕回去才行。

絕對不能讓吉田一美跟悠二在一起。

並非發子身為火霧戰士的使命,而是攙雜了不純正的動機,並非憤怒,而是憎恨一涌而上。與過去猛烈燃燒的模樣相比,現在的姿態看起來似是而非。

炎發灼眼的熾紅色澤越發耀眼。

甚至連呼吸也化為火粉。

體內湧現異常驚人的力量。

「『全部』毀掉……!!」

低聲輕喃卻異常深沉的聲音,將內心的情感轉變成為熾紅的大規模爆炸。

「嗯——嗯嗯嗯!」

受到發生在內部的,無可避免的強烈爆炸威力波及,「晚會之櫃」產生劇烈震動,但沒有碎裂。

不僅如此,火光從車體前端到尾部流瀉而過,有如記號一般陸續點燃膨脹。車輪在鐵路上捲起火焰,開始猛然高速運轉,車體最尾端有如火箭或飛彈那樣產生噴射。

「嗯——呼呼呼!」

這一切全部都是夏娜的火焰色澤——熾紅色。

「晚會之櫃」不斷加速。

站在車頂的教授喀啦喀啦搖晃的肩頭高高彈起,因彈起的力道而抬高的下巴迅速往下大喊:

「嗯——充——電·OK——————!!」

叭嗚——!汽笛也攙雜著熾紅火粉,發出更加響亮的咆吼。

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部按照預定計劃——正確說來,應該是「幾乎萬事俱全」——地進展,甚至以火霧戰士的力量作為燃料,完全停不下來地全速前進,朝著自己可以遠遠看見的目的地,也就是四周傳出爆炸聲與火光的御崎市車站進入最後衝刺。

驀地,吉田一美察覺到,位在眼看就要碰觸到鼻尖的距離的坂井悠二分了神。

她明白他感應得到自己所感應不到的事物,也就是另一名少女的動靜。

「是夏娜嗎?」

「啊……」

悠二感覺面對一位對自己告白的少女,自己的行為對她來說其實是一種侮辱,因此臉上浮現懊悔的表情。他並未掩飾受到指摘的部分,而是開口道歉:

「抱、抱歉。」

「沒關係。」

少年誠實的態度,讓吉田感覺找到了自己缺了一角的心情,於是笑道:

「我才要說抱歉……我很清楚,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可是,我還是想說出口。只有現在,才做得到。」

「……」

悠二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才好。

老實說,他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同時也因為在戰鬥的狀況之下,實在無法冷靜下來。換成是電影的話,像他們兩人這樣相互擁抱,接下來一定會熱情地親吻吧。然而現實不可能那麼簡單,不會順順利利迎接圓滿結局,還有煩人的「接下來」在等著。不能受到當時的假象影響而一時衝動行事。

見他如此困擾,吉田並未強求答案。

雖然有股很想讓他煩惱的衝動,但還是勉強壓抑下來。像現在他們做這種事的時候(以結果來說),有人正為了保護他們而奮戰不懈,而且他也感應得到。即便是強烈的渴望,選在這個場合表白其實反而突顯了自己的思慮不周。個性認真的少女如此心想。

不過,她仍然希望以她的方式再稍微任性一下。原本撫著悠二臉頰的手,繞到他的頸子後方,把對方摟得更緊。

「吉田……吉田同學!?」

「可以扶我起來嗎?」

將自己的臉頰湊近少年發燙的臉頰,輕聲低語。

逆轉封印的畫面流入的衝擊已經減緩許多,但這次換成身心一直累積下的疲憊一口氣湧現,導致手腳使不上力。

「呃、啊、唔嗯!」

悠二以不聽使喚的語氣回答,按著讓墊在自己下方的少女依靠著自己,將她扶起來。

然後,當他好不容易準備拉開距離之際,吉田再次說道:

「可以牽你的手嗎……?」

「呃,唔嗯。」

柔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悠二的手。

這個觸感讓悠二心跳加速,卻仍然看向位於不遠處的御崎市車站的所在方向。

眼前映入,卡姆辛仍然駕馭著巨人,不斷揮舞巨鞭,瑪瓊琳陸續引發交織著火焰的爆炸這幅駭人的光景。吉田說的沒錯,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凝視這個畫面經過數秒鐘之後,吉田的視線緊盯著戰場,同時低喃道:

「坂井同學,你對夏娜……」

「呃?」

「……沒什麼,還是算了。」

這個態度並非先前由於不知所措與惶恐不安所帶來的猶豫不決,而是自己的想法不會受到回答左右的堅定表現。緊緊握住的力道並非一味的依賴,而是代表絕對不放棄的決心。

悠二與吉田自己都感覺得到。

(對夏娜……)

經這麼一問,悠二再次陷入沉思。

正因為凝視著眼前的這個畫面,正因為與吉田像現在這樣手牽著手的緣故。

所以開始思索位在畫面之中奮力戰鬥的少女,還有,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事情。

(我對夏娜……是什麼樣的感覺?)

似乎是如今才臨時想起來,卻又顯得嚴肅的問題。

當然,他不希望被她討厭,甚至希望得到其好感,受到信賴。

希望兩人能夠在一起,共同並肩潛行,培養良好的默契,那是一直以來——如同夢想般的希望。

然而,這種心情就是吉田向他表白的那種戀愛的情感嗎?追根究底,所謂的戀愛,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自己與夏娜之間所感受到的就是戀愛嗎?誰來為他解答這一切的疑問。

自己對夏娜是什麼樣的感覺?

之所以對吉田總是抱著一種內疚,就是因為這個心情一直不清不楚。甚至會覺得,好像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

(那麼夏娜有是怎麼想的呢……她對我的心情也是一樣嗎……?)

無法確定的心情、沒有經過證實的感覺、一直曖昧不明的狀態、潛藏在少年的內心。

吉田默不作聲,緊緊握住悠二的手。

這時另外還有兩個人——也就是佐藤跟田中,躲在屋頂入口處的縫隙窺看著兩人的背影,並且估算著適當的出現時機。

「感覺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大事件……這下該這麼辦?」

「總之……先出聲咳一下再出場如何?」

毀滅的前端,即將抵達御崎市車站。

「聽——見象徵我們勝——利的汽笛聲了嗎?多——米諾——!?」

教授位在破風疾駛的「晚會之櫃」上方,朝著一旁的人孔蓋「自學的結晶優秀的7931號——阿的傳令」說道。

「是的——!聽見了——看見了——!就快到了呃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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