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師旅潰亂 (1)(2/2)
「大概是為了協助別處的人吧。為了把最棘手的我困往,所以才在那麼顯眼的地方擺起陣勢。而且是擁有足以能跟我相抗衡的強大力量的討伐者。嘿嘿。」
說完,他又在笑意中混進了一絲兇悍的味道。
(看來,我一直在期待的對手終於要來了。)
雖然在這種行動的背後一定還蘊含著什麼謀略上的意義,但既然你認為能束縛我行動的話就儘管試試看吧。指揮方面可以放心交給哈勃利姆,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這次接觸,將會成為解讀敵方意圖的關鍵,甚至是促使其採取實際行動的契機。而且更重要的是——
(能跟強敵戰鬥。)
這樣的確信,令修德南頓時變得精神百倍。
於是,他開始向握著剛槍「神鐵如意」的手注入力量。
「柏爾馬,你在暗中加強附近的警戒,部隊的行動就跟哈勃利姆商量決定。我想他們應該會有什麼連帶動作的。」
「是!」
柏爾馬話音剛落,修德南就踩著他的腦袋跳了起來,然後以輕緩的速度降落在監視塔上,將「神鐵如意」向身後一甩,擺出蓄力、的姿勢——
瞬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怒濤般的咆哮,修德南將剛槍橫向掃出。
跟巨大化的手臂相呼應,在瞬間變得長大而厚重的剛槍,像掃沙子一般將附近的岩峰擊得粉碎,同時命中了監視塔。一下子把槍揮到了極限幅度。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猛烈的塵煙頓時充滿了周圍的空間。
閃開了這一記開戰的烽火,兩道光芒同時騰空飛舞而起。
「是你們嗎。」』
修德南隔著墨鏡向那兩人(實質四人)笑著說道。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不帶任何掩飾,洋溢著沸騰般的愉悅感
「真有趣。我早就想跟你們全力一戰了。」
面對無言擺出迎戰姿態的她們,修德南宣告了自己純粹只為享受戰鬥樂趣的立場。
「我們的盟主大人,可沒有下達不能殺你的命令……所以,我一定會下殺手喔。」
在空中,燃燒著紅蓮的雙翼,以灼眼俯視下方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跟她並肩漂浮在空中,以面具隱藏著表情的「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聽了這句普通火霧戰士恐怡會嚇得渾身發抖的死亡宣告,兩人卻絲毫不為所動。非但如此,她們僅僅是覺得自己肩負的第一個任務——把將軍「干變」修德南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一——已經完成而已。
緊接著——
「威爾艾米娜。」
「明白是也。」
在夏娜的催促下,威爾艾米娜為了執行第二個任務,將一小截緞帶像飛刀似的投了出去。她所投的方向並不是修德南,而是正下方的地面。這截豎插在地面上的緞帶,是暗號。
與此同時,山間堆積的雪花也飛舞了起來。
遠方,由擅長水的操作和遠距離傳話的「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所展開的這個自在法,其目的並不在於戰鬥。是為了戰鬥以外的、比戰鬥更加重要的目的。
雪花化作雪粉繼續在空中飛舞,在警惕著修德南突襲的威爾艾米娜(不過修德南本來就打算要看看她們要「做些什麼」,因此這個擔心也是毫無必要的)身旁保持浮空狀態的夏娜背後——在僅差毫釐沒有觸及紅蓮雙翼的位置上,雪粉開始捲起了漩渦。
沒過多久,雪的漩渦就好像以冰雪結晶構成的曼陀羅一樣形成了華麗的自在法。
感覺到那裡已經充滿了力量的夏娜,意識到「接下來就輪到自己」,於是馬上開始集中力量。
為了在平時形成「審判」的位置上,以火焰實體化技能。「真紅」創造出另一種東西,她在頭腦中將其印象固化同時對力量的展開進行調整。
以修德南為首,在面露訝異神色的「使徒」們抬頭仰望的視線中。「那個」完成了。
(是牙……不,是口嗎?)
那是幾乎可以把她自己一口咬辭的、排列著鋒利尖牙的魔神之顎。
背負著由冰雪結晶構成的曼陀羅,以熊熊燃燒的紅蓮火焰作為雙翼的少女。此時挺起胸瞠深深吸入了一口氣……通過跟自身嘴唇同步的魔神之顎,以響徹整個山岩地帶的巨大音量,說出了一句話。
「——向燈火前進一一!!」
冰制的曼陀羅也同時自行粉碎,以自身的共振將聲音傳遍整個山地——瞬間。
在遠離她們的某處山聞河畔,一個方形的自在式立即擴展開來。
滲透極廣範圍的那個自在式,從大地上挖起幾乎相當於入的嗣體大小的石塊——
最初是一塊。
接著是多塊。
最後是無數。
石塊接連不斷地噴出,並隨即化作龍捲狀的猛烈漩渦。
在龍捲中的石材,就像魔法似的集中堆積到既定地點上,完全沒有分毫的偏差。不到三分鐘,一座雖單純卻充滿重量感的建造物就完成了。
那是~座單純的、卻比岩峰群還離出兩個頭的——高塔。
在完成的同時,其頂端馬上點亮了一團巨大的火焰。
那就是夏娜所指示的燈火。
修德南注視著在包圍網內突然出現的那個異物——
(那麼說,「天道宮」就是在那附近——)
在意識到那是自己期待中的變化的同時,他察覺到了更驚人的事實。
(怎麼、回事……!?)
在察覺之後,他不禁愕然了。
(難道。)
燈火的顏色——是琉璃色。
現在應該不可能在這裡的那個火焰顏色的主人,是他們「紅世使徒」也非常熟悉的、擁有某種強大力量的一個男人,也就是「四人中的一人」所特有的顏色。
那正是「大地四神」的一角——「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的火焰顏色。
夏娜所發出的充滿確信和堅韌的聲音。令陷人錯亂狀態的討伐者們恢復了神智。
由辛塔希爾所點亮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援助,使迷失方向的他們轉過頭來。
在陰暗的困境中掙扎著的火霧戰士兵團的殘兵敗將,以此為契機行動了起來。
囚困於無法突破的包圍網中,只能在那裡等死的他們,也在這時候奔跑了起來。
這並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反擊。
只是朝著希望方向的逃走。』
是懷著決死覺悟的逃走。
嘀嗒——
晴朗的天空,落下了最初的一滴雨。
(——什、麼?)
有一位「紅世魔王」,卻產生了如同遭到猛力一擊般的感覺。
嗒嘀嗒——
很快,又有好幾滴雨水從陰沉的天空中落下。
(——發生了……什麼事?).』
啥勃利姆,只覺得仿佛全身遭到了一輪猛烈連擊似的。
沙沙——
接著,無數的雨點,瞬時化作了傾盆大雨。
(——「熒燎原」……被解除了一一!?)
很明顯,那是把周圍一帶的自在法盡數破壞的攻擊性現象。
原本像野火般覆蓋著整個險峻的山岩地帶下方的檬色火焰圈,在突如其來的暴雨沖刷下全部熄滅了。當然,普通的雨水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在法的火焰淋熄的。
是假借雨水形態的另一種自在法,破壞了原有的現象。
而且,其範圍之大簡直到了非同尋常的地步。
哈勃利姆所展開的「熒燎原」,其寬廣程度足以支援散布在山岩地帶各處的掃蕩部隊。然而現在的傾盆大雨,卻對這整個範圍都起到了作用。
(說不定,這範圍恐怕是完全覆蓋東側的整片山岩地帶。)
根據淋到雨點時的感覺,他意識到自在法的威力圈已經被對方完全占據。然而他並沒有因此產生憤怒和悔恨的感情,而是在理性的基礎上進行「看來這並不是伴隨著攻擊力的自在法。難道是打算突破包圍網嗎」這樣的恩考,這正是他能成為優秀指揮官的重要原因。
(即使是那樣,究竟這是誰幹的呢……剛才的巨大聲音應該是「炎發灼眼」,但是聽說那位公主的力量是火焰,想來應該不是這場降雨的操縱者。)
由於奉修德南之命必須在後方待機,他現在正把守在作為平原區域和山岩地帶交界點的丘陵上,身邊還帶著少數的護衛部隊。雖說是出現了異變,但也不能隨便違背已經接受的命令。因此,他就在這個被雨淋的地方採取一些最低限度的措施。
那就是——從自己的腳下噴出漩渦狀的楝色火焰,以高空中的俯視來把握山岩地帶發生的異變概況。
「哈勃利姆大人!」「這個究竟是——」
在騰空而起的期間,看到附近的屬下們向自己發出驚恐聲音的樣子,他不禁對現狀產生了危懼感。
他的「熒燎原」是對威力圈內的己方士兵賦予支援效果的自在法。在他展開的火焰上走過的入,力量會變得更強,火焰會變得更熱,激情會變得更高漲,渾身充滿鬥志。而使用自在法的他本人,也可以把握到整個範圍內發生的事象,同時也能實現即時的移動和通信。對統領大軍的他來說,這也應該是最合適不過的自在法了。
然而,現在這種功能卻因為奇妙的雨水而徹底消失了。掃蕩部隊的「使徒」所擁有的力量將會恢復原狀,提升的士氣(儘管他自己認為只有微量的提升)也會衰減,更重要的是他自身對戰場的干涉……也就是事象的把握和參戰,現在已經無法實現了。
雖然也嘗試過不怎麼熟悉的遠距離傳話,但別說是戰場,就連正下方的下屬也無法傳達到。暴雨的妨礙力量,實在令人為之驚異。
(沒想到他們還保留著能展開此等規模自在法的戰鬥力……在最後關頭,竟然有這樣的事。)
懷著咬牙切齒的心情,他想要從自身火焰漩渦的頂端環視整個廣闊的戰場,然麗雨勢就像天上穿了個大窟窿似的狂瀉不止。最多也只能隱約看到附近的大山輪廓。在山間進軍的掃蕩部隊的身影,在眼前的雨簾帳幕遮擋下根本無從窺見。
在這屢厚厚的雨簾中能勉強看到的是——
時而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閃爍著光輝的紫色、熾紅色和櫻色的火焰。
還有在遙遠的空中閃耀著光華的——琉璃色的燈火。
(琉璃……色——)
伴隨著沸騰般的危機感,哈勃利姆終於察覺了。自己一直都想不成能使用如此強力自在法的對手是誰的原因——
(——「大地四神」!!)
那是長年在南北美洲大陸上屠殺「使徒」,並且還對同為討伐者的人們下手,鬧出了貽笑大方的內訌事件的——如同火霧戰士的惡德的代名詞般的嗜血魔物。
大概是終於殺膩了吧,聽說「四神」在鬧出內訌之後,就不再插手錶里的一切現世之事。實在沒想到,他們偏偏就在這樣最終局面現身了。
(說到底還是火霧戰士嗎。)
無論如何,他們參戰的理由也是無關重要的事情。自己作為指揮宮,就必須對眼前發生的事象採取有效的應對措施。於是,他解除了火焰漩渦落到地上。
「這、這究竟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屬下們不顧暴雨的阻隔,一邊叫一邊跑到了他的面前。對勝負面臨終局的時刻出現的這種異變.他們的聲音里都充滿了強烈不安。
看到他們的意料之中的反應——
(到底是說好,還是不說好呢。)
哈勃利姆沉思了幾秒,決定還是向他們明言。燈火的意義,士兵們也早晚會察覺到的。既然如此,就應該讓他們知道指揮宮已經對現狀有所把握的事實。所以,他就說出了——過去在中美由於流傳著「決不能踏人半步」的忠告而為人所懼的那個戰鬼庭園的名字。
「——大結界『托拉洛肯』——」
「托拉……」「那個,難道是……」
在他們作出反應之前,哈勃利姆就以蓋過激烈雨聲的響亮聲音,給予了他們激勵和指示:
「不必動搖。這個結界並不會對戰鬥力造成影響。目前首先要進一步鞏固四周的警戒。說不定趁著現在視野不佳的機會。某些不識趣的傢伙會不顧一切地發起捨身的突擊。」
「是!~我馬上就去!」
屬下們只懷著執行命令的想法,各自展開了行動。
緊接著,哈勃利姆又馬上向另一個下屬下令道:
「在掃蕩·包圍兩部隊之間,,必須重新設置傳令用的聯絡渠道,你馬上去選定通訊要員。畢竟是身在惡名昭彰的大結界『托拉洛肯』中,很有可能會遭到敵方殘兵或者結界展開者本人的偷襲。必須以相當的規模和精銳程度為前提進行編制。」
「明白!」
儘管自身的「熒燎原」被破壞,也不能像烏龜一樣為了鞏固防守而縮頭縮尾。既然將軍修德南正在跟那兩名強大無比的討伐者戰鬥,那麼掃蕩部隊指揮宮的重任,也就再次落在他的肩上。
(在我們[化裝舞會]的將帥中,跟那個魔物有過正面交戰經驗的人,就只有利貝扎爾和皮爾索恩了嗎……沒想到偏偏就是那兩人遲遲未到。)
沿防毒面具的滑落……或者應該說像流水般落下的猛烈雨勢.還有對視聽覺的攪亂效果,令哈勃利姆產生了異樣的不祥預感。
(先行的掃蕩部隊,在聽到剛才的聲音後,認為道具們會像飛蛾撲火般集中過去,所以一定會採取相應的行動……在前面等著的,恐怕是以殘兵組成的最終防線,或是預先布下的什麼陷阱。)
雖然掃蕩部隊也不是笨蛋,在行動上應該會很慎重,不過對手畢竟是包括「大地四神」在內的絕境中的窮鼠,很可能會遭到意料之外的巧妙反擊。
(對隱藏在那燈火附近或者其他地方的「天道宮」的捕捉,將會成為結束這場戰鬥的最後決勝一擊嗎……總之,現在必須先跟雨中的各部隊取得聯絡,把指揮權和任務分擔出去才行。)
哈勃利姆的判斷,從指揮官的立場來看是絕對沒有錯的。
然而,在雨水覆蓋的山岩地帶中飛奔的火霧戰士們。卻正在為超越這個絕對沒有錯的常識性判斷而竭盡全力。
以壓倒性的數量和旺盛的士氣逼近的[化裝舞會]的將兵們
也不禁為之戰慄的人——一身為「大地四神」其中一角的「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
現在的他,並沒有像對方所危懼的那樣拼盡所有的力量來發起突擊。
「來,請站起來吧,你應該可以做到的。」』
在下個不停的傾盆暴雨中,他正在協助救援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的火霧戰士。
他指著塔頂——在暴雨之中也非常顯眼的一團琉璃色燈火,說道:
「看見了嗎?你只要朝著那點光芒一直跑去
就行了。」
首先向對方搭話,接著用手將其扶起,最後推推後背,讓他自己走下去。
在雨中呆站的人,在岩石後面蹲坐的人,在雪泥中倒下的人——
「要用你們的心,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存在的證明。」
在他們面前突然現身,挺立著並不高大的身軀,以溫和而寂寥的聲音向他們搭話。
那種聲音,是戰場上的勇者們平常絕對不需要的、充滿慈悲的聲音。
「既然是懷著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就只需看清眼前的現實。採取行動。」
偶爾還背對著遭到掃蕩小隊包圍的人們,進行戰鬥。
他的戰鬥方式,跟普通火霧戰士的激烈行動完全不同。
「找到了!,』「在這種地方!…後面還有……兩入!!…『別管了。包圍起來幹掉!」
因為暴雨的關係,直到走近眼前才發現敵人的「使徒」們發動了襲擊。
跟他們相對峙的辛塔希爾,從其有著厚實胸板和平肩的身軀中散發出來的,是非同尋常的莊嚴感。那看起來就像是佇立在雨中的神像般的身影,在雙腳沒有移動分毫的情況下,消失了。
仿佛混在雨點中溶化了一般,忽然消失。
又好像從雨點中滲透出來似的,出現了。
出現在想要飛撲過來的「使徒」們的正中心。
「嗚噢!?…你這混——」
發現他的身影出現在行進方向上的兩人,被伸展著瞵峋手指的兩隻手掌從正面打了一下。
他並不是使勁甩手掌打在對方身上,而是像奔過來的「使徒」路上滾著的小石頭一樣,辛塔希爾只是靜靜地在那裡等著,把手
掌擺在那裡罷了。
瞬聞,就像發瘋的悍馬撞上牆壁一樣,「使徒」們頓時以撞上「絕對不動之物」的豁位為基點發生拉伸和扭曲,以不規則的姿勢滾飛了出去。就像遭遇了交通事故一般,那是甚至令見者產生「正常現象」的錯覺的——激烈碰撞和即死.
就在其他人發現那兩人已死、正打算回頭的時候,辛塔希爾則以極其緩慢的動作,就像划水似的將手臂擺向後方。順著他擺動的方向,灑向地面的雨滴突然「拐彎」了。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冰雹的雨點,瞬間化作無數商速的散彈,將各自觸及的敵人的臉和身體徹底貫穿粉碎,直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地步。
目睹了這種不到三分鐘就全殲了一個小部隊的強大力量。癱坐在地上的兩名討伐者,都不禁抬頭仰望著這位「懷著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的身影。
這時候,其中的一人——
(……?)
對自己目睹的情景產生了來自經驗的違和感。
要問是什麼的話,他也一時間說不上來。等到辛塔希爾向他伸出手,把他穩穩扶起身來,接著自己環視了一下周圍雨濛濛的岩石地面之後,才終於理解了那種感覺的根源。
「使徒的屍體,沒有……消失?」
「唔,說起來……」
另一人也發現了。
平常應該會化作各色火粉飛散消失的「使徒」屍體,依然保持著潰爛碎裂的悽慘姿態殘留在周圍各處。根據現世的法則,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辛塔希爾在他那深邃的面容上展露出笑意,向兩人回答道:
「是的。這也可以說是我的『托拉洛肯』之雨的轉化作用吧。因為這個特性應該能在『退潮』作戰中派上用場,所以我就說服大家,在路上遇到『使繩』的話儘量主動地將他們打倒。」』
「好了,我們還要繼續趕往下一位同伴的身邊,你們也請儘快到燈火那裡匯合吧。我們大家都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
從他腰間的勳章中,「球寵之鼓」托拉洛克以爽朗的青年聲補充說道。
感覺好像沒有得到答案的討伐者們,在猶豫著是不是該繼續追問的期間,察覺到了——
儘管沒有化作火粉,但倒在地上的「使徒」屍體還是出現了變化。
(根……到底這是……?)
就像通常的生物——而且還像經過了相當長的歲月一樣,那些根逐漸纏上屍體,接著還長出了青苔。周圍隱約可見的松樹長出樹根,青苔布滿地面,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轉化,也就是把「存在之力」重新構築成現世的植物……!?)
兩人不禁為「四神」這種前所未見的異質能力驚嘆不已。辛塔希爾則依然面露笑容地向他們催促道:
「不用多久,在磐石之盾——扎姆艾爾·德曼提烏斯的努力下,這裡周圍一帶就應該會被草木填滿了。如果兩位能儘量把路上遇到的『使徒』打倒的話,我們將不勝感激。」
被他這麼說,對方自然是無法抗拒的。
這兩人。還有在之前救出的數人,再加上屆來的數人……人數很快就增加到十入、二十人——在暴雨的雨簾之下逐漸成型的茂密森林中,他們只是在拼命地奔跑。
眼睛只往視著遠處亮起的琉璃色燈火。
捅破暴雨,簡直就像破壞的代名詞一樣的剛槍「神鐵如意」被猛力揮出。
輕鬆地揮動著那粗壯得幾乎能把人整個擊碎的長槍的巨大手臂,只是到肩口為止的部分。其他部分則依然保持著「黑西裝的墨鏡男人」這樣的常態。儘管如此,修德南的動作濃然是輕盈無比,槍刺的威力也同樣不減分毫,緊緊追隨著在空中飛舞的兩個人影。
「怎麼啦。大戰的英雄!魔神的契約者!現在應該不是慎重行事的時候啊!火**交鋒吧!激烈地碰撞吧!那就是現在的這場戰鬥!!」
以紅蓮雙翼噴射著火焰的夏娜,還有將緞帶系在她手臂上作為牽引的頭戴面具的威爾艾米娜,藉助高速飛行閃開了從背後刺來的新一輪攻擊。
自從戰鬥開始之後,兩人就為了儘量不讓修德南碰到而積極地在暴雨濛濛的天空中飛來飛去。她們之所以這樣敲,並非像修
德南所說的那樣是慎重行事,也不是因為害怕而四處躲避。她們是為了完成自己被賦予的任務,才在三柱臣的將軍面前執行著別人絕對無法做到的「待機」行動。
(我們這樣逃來逃去,他應該也差不多開始懷疑了吧。)
(光是躲避也要拼上性命,這時候作為牽制來一次反擊也是好的。)
夏娜跟亞拉斯特爾——
(暴雨的視聽覺妨礙,對我們高速飛行的追隨,再加上雖然以「存在之力」為原動力、在現象上只是現世植物的緩慢生長……被察知的危險性應該很低是也……單方面的戰況推移只會讓對方想起多餘的東西,現在還是——)
(暫時抗戰。)
以及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通過緞帶進行一番無聲的對話,作出決定。
(周圍狀況將繼續由我的「審判」進行監視,與此同時.——)
紅蓮雙翼的其中一側,突然瞬間性地爆發出特大火力。身體也隨即急速翻轉。
夏娜閃耀著灼限,仿佛要把鬥志化作聲音似的喊道:
「——開始反擊!!」
牽引著身後的威爾艾米娜,夏娜以毫釐之差躲開了對方刺過來的巨大「神鐵如意」的槍尖,在跟有如行駛中的列車似的檢身交錯而過的同時,闖入了對方的懷內。
然而,修德南卻一直在等待著這種空中高速交錯的時機。他沒有持槍的左臂,早已變化為燃燒著濁紫色火焰的老虎頭。他只沉下腰蓄力了半瞬間,就立即將其釋放。
發出咆哮的虎頭作為第:二擊向夏娜逼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身的手感突然消失了。
在自己揮出的大太刀刀尖方向上,已經看不到修德南的身影——原來他已經切離手臂飛到了空中。明明手上帶著一柄巨槍,如此速度實在是非比尋常。
在此期間,夏娜也在集中力量,隨著向上空揮刀的動作,噴射出火焰形成實體化的大劍「斷罪」。她本來是打算以此擋開「神鐵如意」並將他擊飛,或者最低限度也要讓他露出破綻。
懷著這個想法,夏娜抬頭一看,卻看不到「預料中的存在」。
(——)
一瞬間前明明在那裡的東西,當自己想著肯定還在而將意識轉向該處的時候,卻發現其唐突地消失了——遇到這樣的情況,頭腦就會發生混亂。
(——糟糕、了!)
由於
巨大化的剛槍在瞬間內縮小,夏娜一下子就喪失了目標。
取而代之的是,修德南本人正向她頭上落下。
同時把搶舉向正前方。
這樣的襲擊——
卻被一條緞帶封住了。
光是稍微碰了一下槍尖,槍和持有者就被甩了出去。
理解了先前狀況的危險性,夏娜馬上向不知伺時出現在身旁的威爾艾米娜道歉:
「抱歉,得救了。」
「創造神的寶具『神鐵如意』嗎,真夠棘手的。」
夏娜向亞拉斯特爾輕輕點頭,被譽為「戰技無雙的舞姬」的火霧戰士則作出回答:
「沒什麼,只是多管閒事是也。」
「不必感謝。」
在此期間,修德南緩緩地飛到了跟她們同等高度的空中。他輕輕把右手中的「神鐵如意」轉了個圈,然後將其夾在右腋之下。在瞼上浮現出暴雨中也能勉強看到的笑意,發出了率直的讚嘆:
「遠超我的期待嘛。可以讓我看到比這更高水平的招數嗎?」
「如果你有玩火**的覺悟,就請儘管放馬過來是也。」
「莫費唇舌。」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在面具之下挑撥道。
夏娜則無言地燃起雙翼和「審判」,以灼眼睥睨著目標。
然後——
「——!」
她毫無前兆地突然向前躍出,以紅蓬雙翼噴射出火焰急速接近對手——
「——『飛焰』!!」
在極近距離內,放射出呈橫向一字、且兼有厚度和廣范圈的高壓火焰——「飛焰」。
在墨鏡中映照出火焰光芒的修德南——
「哼。」
卻若無其事地由得自己被砍成兩段。不知什麼時候,他身體中間部分都已整塊脫落……正確來說應該是被燒掉了,但本人卻似乎毫不在意。從上下身的斷面中燃起的火焰在瞬間內完成實體化,形成了新的身體。
夏娜又再次發起近身斬擊。不僅如此,她還將手掌伸向前方,射出了無數火焰彈。熾紅色的灼熱火球向四面八方亂飛亂跳將暴雨變成了水蒸氣的煙幕和旋風。
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些攻擊的修德南———
(想來她也應該不是愛玩小把戲的類型……唔?)
卻隔著雨簾看到——由於背後發生的爆炸,那似乎企圖參戰的屬下「使徒」們,頓時被炸得粉碎並燃成灰燼。
「噴!所以我早就說過,叫你們不要隨便出手了啊。」
不喜歡白白犧牲士兵的他,不由自主地把心裡話說了出口。
與此同時,他在腹部張開一個大口,噴出了反擊的地獄之火。仿佛要把天也燒掉似的濁紫色火焰瞬間膨脹起來,接著他本人也沖了進去。畢竟在稍微遠離就會使彼此身影變成淡色的影子畫的暴雨之中.總是在追逐對方的存在感和火焰光芒也實在太麻煩了。
然後,他在正面看到了自己期待中的反應,笑了起來:
「嘿!」
「喝啊!」
對火焰毫不在意直衝過來的「炎發灼眼的殺手」。
槍和大太刀在空中互相碰撞,在火焰中濺射出更明亮的火花。
雙方仿佛在空中比拼力氣似的相持了一瞬間,然後又藉助反作用力互相拉開距離。
修德南從變成老虎的左臂中釋放出特大的火焰彈——
「晤!!」
「喝!!」
夏娜則再次射出增大了擴散度的「飛焰」,互不相讓。
接連不斷發生的燃燒和爆炸,化作了尋常「使徒」僅僅被捲入其中就會立即消滅的猛烈火焰風暴,填滿大半個天空。穿過其中的夾縫跳起來的修德南——
「唔?」
其手持的「神鐵如意」的槍尖極其自然地被緞帶纏上,一下子就被甩到了上空。
在雨水、水蒸氣、火焰和火粉捲成漩渦四處亂舞的視野中,好不容易看清的是——
「!」
在下方.以自然的動作將大太刀轉到背後,積蓄著渾身力量的——一夏娜的身影。隨後,她又以極其優雅的緩慢動作將刀尖對準了他。伴隨著叫喊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大太刀延伸出來的、傾注了全力的「飛焰」。瞬時化作了巨大的火焰奔流。嘭沙——
空氣被濺開,雨水被蒸發,仿佛要證明一切都屈服在其熱力之下似的聲音,瞬時將周圍一帶燃成了耀眼的熾紅光芒。連厚雲密布的天空也敞開了一個大洞,在被填上之前的數秒鐘,從天上灑下了奇妙的光芒。
面對這一旦被吞沒就只有死路一條的強力攻擊——
(果然,是因為「天道宮」在附近嗎。她似乎並不會向那燈火的方向攻擊。)
然而,修德南依然在冷靜地思考。
(跟我們的「星黎殿」一樣,能混在天候中進行擬態——應該這樣估計嗎。)
在思考的同時,讓自己的身體往下落去。
(那麼我就依次背對著附近的各處空域,逐步鎖定它的潛伏地點吧。)
然而,那卻是完全超出了夏娜她們預料的方式。
「!?」
「唔唔。」
抬頭看看向天空敞開的大洞的兩位火霧戰士,不禁對眼前的「比那個洞更大的東西」自天而降的光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東西,看起來就像展開的阿米巴原蟲,也像無數聚集成群的蝙蝠,總之就是一團黑乎乎的物體。在那暴雨也被擋住的寬大物體中,如同劍山似的同時伸出了無數「神鐵如意」,勢要把下面的兩人壓成肉醬。
(——再用一次「飛焰」……)
夏娜剛想到這裡,威爾艾米娜就像踩著舞步似的飛了起來。
「請交給我。」
「輕而易舉。」
活音剛落,她就朝著無數的槍尖釋放出數十條純白緞帶,並沒有纏卷上去,只是輕輕將其包住。在誘導性的華麗輪舞持續了幾秒鐘後——
「!!」
夏哪又一次——這次甚至是懷著感動的心情——瞪大了眼睛。
那擋著雨點的巨大天蓋,頓時整個傾斜起來飛了出去。大小和重量都毫無關係,就算是天空的一部分也可以隨心所欲地拋來擲去。確實是無愧於「戰技無雙的舞姬」之名的絕技。
被迫作出與其巨大程度毫不相符的猛烈旋轉的巨大黑團,很快就縮小變回了修德南的原本姿態。他骨碌碌地轉動著變回了一把的「神鐵如意」.扛在肩上說道:
「何止是超出期待,我看這完全不亞於當年你跟瑪蒂爾達·聖米露的黃金組合嘛。」
「承蒙誇獎是也。」
「天下無敵。」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換上了跟先前完全不同的強勢口吻,為自己跟少女一起獲得讚賞而自豪。
夏娜不禁覺得她們兩人的態度有點好笑,但並沒有表現在表情上。
(通過剛才的亂戰,大概已經掩飾過去了。)
(唔,我看即使是「干變」,也不會覺得那只是單純為了不讓其他人接近而發動的攻擊吧。)
跟亞拉斯特爾互相確認後。夏娜也依然沒有放鬆「審判」的警戒。
她們的任務固然是阻擋修德南的行動,但是在這個任務中,其實還附帶著「要將連一騎當千這個形容也顯得過於平凡的將軍從整個戰局的推移中隔離開來」這樣一個難於登天的條件。
通過大結界「托拉洛肯」的降雨,把修德南的視聽覺封住,一旦發現有人想接近他通風報信,就搶先發動將他本人也捲入其中的大規模攻擊,阻止其接觸——這就是作戰的基本方針。在稍有大意就意味著死亡的強者之間的戰鬥中,能長時間進行這種細緻而驚險的周旋的入選,除了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她們兩人所面臨的考驗,在這時候更進一步增加了危險性..
「嘿嘿,既然是以天下無敵的人為對手……那麼我大概也不能在拘泥於外表好不好看了。」
啪喀啪喀……修德南的身體發出怪異的聲音,其輪廓也晃動起來,逐漸開始崩潰變形。
最後出現的,是背後展開著一對蝙蝠翅膀,頭部長著鬃毛和尖角,
膝蓋以下部分是擁有銳利爪子的鷹爪,身後是一條不斷翻滾著的蛇尾,以粗壯的手臂緊握著「神鐵如意」——也就是身上長著各種怪異組成部分的、一隻不能算是老虎的老虎。
面對這隻令人聯想到古文獻中的惡魔的異形怪物,夏娜和威爾艾米娜都重新振作精神,擺出了彼此輕輕背靠背的迎戰姿勢。
隱藏著自身的真正意圖而互相試探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在雨中依然亮起燈火,巍然聳立的高塔。
如今在塔的周圍,正展開著作為本次大戰中的兩軍最後一場激戰的壯烈死斗。因為在由扎姆艾爾建成、辛塔希爾點火、夏娜發出號召之後,認定這裡是唯一退路而紛紛逃進來的火霧戰士。認為最後的敵人部藏在這裡而發起進攻的「使徒」——雙方都聚集到了這個地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
在依然下個不停的暴雨中,利用惡劣的視野和雨水的噪音,為了退避到最後的大本營而「發起突擊」的火霧戰士們,已經沒有了第二次宣布中崩潰時的邪種脆弱感。在集合的過程中。要是剛好碰到幾個人在一起的話,他們就互相確認對方的意志和力量——
「好,走吧……!」「噢!」「可別出聲喔。…『嘿,你在跟誰說話嘛。」
以被敵軍包圍的離塔為目標,不顧一切地闖過去。儘管懷抱著不安和迷惘,但還是咬緊牙關拼死命地往前沖。現在的他們,頭腦里就只有「必須儘快趕到燈火那裡匯合」這個念頭。因為對身陷包圍的自己來說,那點燈火就是最後的希望。他們都以「只有這樣做才能繼續活下去」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的心,同時也以此振作起自己的身體。
即使在知道自己喪失了存在意義之後,他們也還是希望活下去。
相反,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使徒」的掃蕩部隊起初也出現了混亂的跡象。因為他們是仗著有哈勃利姆的「熒燎原」作為統制機關才一窩蜂地湧進了山岩地帶的,一墾這種效果被無效化,他們就只能陷入搞不清方向的迷路狀態了。
「真是不吉利的雨。…『聯絡太遲了……該不會是包圍圈被捅破了吧?…誰知道啊,什麼都看不見。」「喂,是爆炸!」「管他那麼多。我們只把眼前的塔摧垮就行了!」
因此,對那樣的他們來說,燈火也同樣是便於集中兵力的存在。總而言之就先集中到那裡,順便把同樣集中過來的討伐者們一網打盡就行了——各部隊的指揮官都作出了這樣的判斷。作為結果。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跟原定計劃相吻合的。
沒過多久,根據哈勃利姆的傳令,包圍部隊的指揮杈將完全轉移到「化轉之藩障」柏爾馬一人手上,現在正為了粉碎火霧戰士的最後希望而向離塔發起猛攻。
身為守將的扎姆艾爾,卻並不在外面。
(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而戰……嗎。)
在塔中央、連窗戶的沒有的厚厚牆壁中,他正環抱著雙手站在那裡。
(真是的,就跟身為人類的時候毫無區別。)
不僅僅是他本人,這座塔根本看不到任何守備要員的身影。無論是釋放紫電的「震威之結手」,還是揮舞巨重之物的「儀裝之驅手」。或是捲起爆炸烈焰的「輝爍撒布者」,都不在。在這裡的,就只有毫無裝飾性物件的圓筒形高塔,以及展開在高塔基部的另一個物件。
雖說是一個物件,不過實際上是有很多個的。
完全由岩石構成、並附有類似大型馬車的車輪的箱子一用粗粗的鎖鏈將許多個這樣的箱子連結起來,圍成好幾重的圓陣。就像移動城牆似的結為一體的這個圓陣,作為堅守這個詞的生動代言者,重重地包圍在塔的外周。
這正是扎姆艾爾的王牌——自在法「車輛要塞」。
(想起來,從跟皇帝和十字軍為敵的時候開治,就已經是這樣了。)
踐踏著暴雨中的坭濘,「使徒」們發動了不知已經是第幾次的攻擊。
為了殲滅固守在塔中的火霧戰士們,為了找到應該停泊在附近空域的「天道宮」的相關線索……換句話說,就是為了結束這場戰爭的——攻擊。
「使徒」們在衝鋒的同時射出了幾十個火焰彈。儘管發生了爆炸,但是看起來就像普通石塊的車輛根本絲毫無損。即使如此,使徒們還是衝過旺盛燃燒的火焰,想要將裡面的車輛徹底打碎。
在他們的攻擊觸及車輛之前,車輛卻突然像刺猾似的伸出了無數矛槍,把飛撲過來的「使徒」刺成了肉串。同時,在確認其絕命的瞬間就馬上抽回。
對於倒在地上、「不知為何」慢慢被樹根和青苔包裹起來的戰友們,另外的「使徒」則毫不理會地踩在他們身上,縱身眺到空中——然而,卻被從車輛頂部伸出來的小型炮台擊落了。
(走過漫長的征途。明明看到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竟然連這一點也一模一樣啊。)
獨守塔中並在心底發出自嘲的扎姆艾爾,其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向外釋放。要使用王牌的話,當然也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原本他發揮大威力時所必需的自軍士兵,「並不在這裡。現在,他只是獨力支撐著這座塔的防衛工作。
本來就是這樣的作戰方案。
這時候,吉爾尼托拉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來了嗎。」
「!」
扎姆艾爾回過神來,將意識跟外部的車輛同化。
身在塔內的他,通過車輛中某個打開的槍眼所看到的情景,傳送到他的腦海里。
在雨簾之中列隊而行的「使徒」部隊,正遭到來自背後的攻擊。絕對沒錯,又有新的火霧戰士集中到高塔這邊來了。
「這樣的話,也差不多完了吧。」
「應該,是的。」
在向吉爾尼托拉回答的同時,扎姆艾爾從周圍的車輛突出炮列.向包圍部隊的前方發動了同時炮擊。
本來還在應付著包圍外攻擊的他們,這日可又遭到「車輛要塞」方——.也就是來自背後的炮擊,陷入了被前後夾攻的狀況。
看到燃起了騰騰火焰,認為攪亂目的已經達到的扎姆艾爾——
「希望能順利找到吧。」
「看運氣啦。」
兩人在對話的同時,將其中一輛車切離了圓陣。
附有車輪和撞杆的石箱,以猛烈的速度向前開出,闖進混亂的包圍部隊裡面,順便碾死和撞死了好幾個「使徒」,來到了包圍圈外。在那裡,扎姆艾爾發現了一個滿臉驚訝地站在那裡的火霧戰士.於是從槍限中發出了最低限度的提問:
第二十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朋友們,初次見面。
好久不見的朋友們,好久不見。
我是高橋彌七郎。
能夠再次跟大家相見,實在是感激萬分。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娛樂動作小說。本卷里,從創造神的御命宣布開始,描寫了火霧戰士兵團的敗走和逃脫。下一卷,終於要寫到最終章的前篇。
主題方面,在描寫上是「勝利與敗北」,在內容上是「道路」。從這裡開始的人,在這裡結束的人,在這裡發現的人,各種各樣的人們都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力量和思念,面對他們的交叉點。
責編的三木先生是個堅持不懈的人。不管時間表安排得多麼危險,他都會替我把周圍各方面的事情進行最大限度的調整。所以這一次,在那個意義上反而是三木先生陷入死斗(以下省略)。
負責插畫的いとうのいぢ老師,是一位能畫出富有躍動感的作品的插畫師。雖然在第一卷中的內頁彩圖也是這樣,不過特別令我感動不已的就是華麗的封面圖。這一回也承蒙她給在下拙作給予了莫大幫助,我在此謹表示深深的感謝。
以前名單按照縣名(地名)五十音序列排序。愛知的K柳君、愛媛的U田君、茨城的I上君、大分的T島君(實在非常感謝)、神奈川的F(N?)村君、U野君、S井君(請加油干哦)、京都的H川君、熊本的N野君、群馬的T中君、滋賀的S山君、千葉的M原君、東京的F本君、福岡的O淵君、北海道的I藤君、三重的N村君、官城的S野君、韓國的尹均(請允許我寫在這裡)。
各位經常寄信來的朋友和第一次寄信來的朋友,你們的來信就是對我最好的鼓勵,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字母順序中字母是指姓氏的第一個音節,而縣名地區名首字發音相同時則按照字母順序排列。
賀年卡我也收到了。雖然有點晚,但我還是希望藉此表達我的感謝之意。對於個別的
提問和回信,我實在無法作出回應,實在非常抱歉。
那麼,這回就寫到這裡。
對拿起本書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恆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能再次跟各位見面。
二○一○年二月
高橋彌七郎
好久不見,我是いとうのいぢ。
迎來了新年後,這是第一次出新刊呢~!大家都還好吧?
這次敵我雙方也懷著各自的思念,展開了激烈的衝突和角逐呢。
還有,隨著逐漸接近終局,插圖的女孩子概率也越來越低了(笑)。
不,扎姆艾爾非常帥氣,我也很喜歡。所以我有時也想是不是該來學一次學畫帥氣大叔的修行…不,我說真的。
本來我就有點苦惱,想著夏娜的這種硬質世界跟我的軟弱畫風能不能搭配得上,但在苦惱的同時我也總算撐到了今天。
得到這個畫插畫的機會,雖然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總算是逐漸使自己脫離了只會畫小女孩的階段。
還有,雖然畫女孩子還是覺得非常開心,但我現在還感覺到不僅限於女孩子,創造出富有美麗的角色形象實在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
夏娜她們,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未知的表情出現,我一定會珍惜機會好好畫下去。
在此重新向各位說一句。,
今年也請多多關照。
(雖然已經一年的1/4已經過去了。)
2010.03いとうのいぢ
第二十卷 插圖
番外篇 畫集《紅蓮》附帶短篇
沉澱的黑暗中飛揚著鮮艷的緋紅。
那時而搖動,飛舞著點點火光的飄逸長發,被人們稱作「炎發」。而與之齊的便是有著同樣光輝的「灼眼」,這便是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討伐者」的象徵。此刻卻正蹲坐在地上如流水作業一般。把那堆積如山的玩具,一個個的拿起,稍稍品玩一番後便扔到身後。
稍稍離開黑暗的地方,響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呼呼,真熱……喂,夏娜?」
被這個世界肆虐的「紅世之徒」吞噬掉「存在」。而以「殘渣」作為代替的「燭火」,但因體內寄宿著「寶具」而被稱為「米斯提司」的少年「坂井悠二」,不過現在,拽著襯衫的領口嘩嘩透氣的樣子,無論怎麼看都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而已。
「什麼?」
簡潔地回答了少年,「炎發灼眼的討伐者」夏娜並沒有起身,而是端坐著繼續「工作」。短袖襯衫配以不及膝蓋的迷你短裙顯得相當合身。
「炎發灼眼」驅散了黑暗,顯露出四周如山般的玩具堆。悠二在毫無空氣流動的悶熱中,不斷的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有讓房間變涼快的『自在法』嗎?」
「我不是空調!」夏娜扭過頭瞪了悠二一眼。
不過惱人的炎熱確實也讓她感到焦躁不安。
「沒有嗎?」
幻想破滅的少年稍稍感到一點遺憾。
「我討厭那種沒用的『自在法』!」
(只是因為討厭嗎?)
這裡是位於御崎市中心的廢棄建築。舊「依田」公寓被封閉的一層中卻有著大量的布滿厚重灰塵的玩具,是曾與兩人(夏娜占9:悠二占1)戰鬥過的「紅世之王」的秘密巢穴。
「獵人」弗利阿賈尼,寶具的收集者,做為癖好,收集了極多的人偶與玩具隱藏在這裡。而兩人是在10天前的騷動中從「悼詞詠唱者」「瑪玖利朵」口中套出的。趁著目前剛剛恢復到平靜,抽出寶貴暑假的一天,目的便是來這裡搜尋是否還有遺漏掉的「寶具」。
但在這幾乎被完全埋入地下的舊公寓裡,悠二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大海撈針」這句成語。況且連「寶具」的樣子都不知道,只能靠一個一個的親手去確認,再加上大熱天裡,在窗戶緊閉的密室里,身心同時受著酷熱的煎熬,實在是想發下牢騷的。
「不過為了與『徒』戰鬥,收集寶具也是必要的吧……」這樣想著,悠二擦了擦頭上的汗。
「佐藤他們早點回來就好了。」
以「瑪玖利朵」小弟的身份參與此事,悠二的同班好友「佐藤啟作」與「田中榮太」,不久前,到已經變為廢墟的「依田」公寓,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地下食品店買冰淇淋了。
「反正我們也分辨不出哪個是寶具……」
「是啊,是啊,大姐沒來我們也做不了什麼。」用那種很不自然的腔調說著,其實只不過是衝著地下街的冷氣去的,順帶一提的是他們的「大姐」瑪玖利是因為貪睡而遲到了而已。
極愛甜食的夏娜想到兩人手上大量的冰淇淋……扭過頭「嗯」了一聲。
樹脂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