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御崎市站(2/2)
以及外界宿和這個世界的事。
坐在后座的田中直截了當地提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大概還有多少「紅世之徒」留在這邊?」
「誰知道呢?」
開著車的同時,瑪瓊琳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她只說了些目前已經知道的事情。
「暫且算是將火霧戰士的工作量大大減少了呢。總之也是因為這兩個月還沒有一起火炬的目擊案例」
「這樣啊……! 」
在田中旁邊坐著的吉田不經意地發出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在回答的話。
象徵著「世界真相」的最殘酷之物,以及從令她知曉真相的調律師領她在某處所見到的過於悲傷之物。
這一切都消失了,她打心底里鬆了一口氣。
「只是」
瑪瓊琳又補充道。為了說出真相,她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沒打算隱瞞。
「雖然是極少數,但是的確還有「紅世之徒」留在這邊」
「!」——
「明明坂井都給他們造了一個那麼好的世界了,為什麼?」
吉田驚訝得說不出話,田中也表現出懷疑(順便一提,也包含了在認識上過高的評價)。對此,火霧戰士『悼詞的詠唱者』向他們講解了與她打了數百年交道的「紅世之徒」的複雜性。
「說起來還蠻諷刺地,不過確實有非常喜歡人類和這個世界的「徒」留在這邊喲。就是說,不管那邊有多爽快,既然是複製品的話還是免了」
「據說似乎是『與其到那個偽造的世界去,還不如在吞食人類而帶來的風險的程度上忍耐下』咧。但那也只不過是盡會引起扭曲麼」
在旁邊副駕駛位上,被佐藤抱著的馬可西亞斯所發出的措辭著實讓人吃不消。
「所以說,是一群放棄去新世界的「徒」了……?」
雖然田中對於「徒」的異常拘泥擺著一副缺乏實感的神色,但是吉田卻非常明白那種心情。至少她認為自己是明白的。
(菲蕾絲小姐喜歡人類的約翰先生喜歡到那種程度……拉米先生也是,在這邊為了實現願望而一直努力……那種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步的)
將思緒扔到一邊,馬可西亞斯開始慢慢地講述他們的英雄史。
「嘛,我們自身倒是完全相反,在遠海的彼岸潛藏著的像古代龍一樣的海魔什麼的,居然被我們莫明奇妙地碰上了,結果還費了一大堆勁去調查吶,嘿嘿!」
「那種真實意味上腦袋不好使的傢伙也有幾個留了下來……世事總不如其表面所看的那麼單純呢。由於目前為止跟「紅世」還有『無何有境』都處於音信不通的狀態,要是繼續追捕的話,早晚有一天「徒」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這也算是最低限度的救贖了」
瑪瓊琳說完後,轉了一下方向盤。
旁邊坐著的佐藤,話音之中摻雜了不少的擔心。
「事到如今,還去做些賭命的冒險的話還是饒了我吧……明明其它的火霧戰士大部分都打算引退了,就瑪瓊琳小姐還幹勁十足的」
瑪瓊琳瞄都沒瞄一眼說喪氣話的年輕人,然後乾脆地提出了自己絕不動搖的主張。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想儘可能地去做一下,既然懂了就安心下來吧」
「怎麼了,花這麼點時間你又不會馬上就變成蹣跚的老大爺。在那之前還是努力地為蜜月準備,磨練自己的男子氣概吧,嘿哈哈哈哈!」
馬可西亞斯就像家人一般向兩人分別提出了自己嚴肅的忠告。
看到好友變得能和瑪瓊琳如此侃侃而談,田中的心裡不免產生了一種羨慕感。他一邊回想著自己當小弟時的事,一邊問了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明明還有「徒」留下來,但是火霧戰士的人那邊卻都準備引退了嗎?」——
「嗯—,雖說並不是全員,但也差不多了。佐菲回到了以前的隱居生活,丹和法蘭西斯因為一直把外界宿當成自己的家,所以就算處理完現在剩下的事情後也打算就那樣繼續工作下去。費力達和奧爾梅斯的話……是打算怎麼來著的呢」
瑪瓊琳一邊思考,一邊在腦海中回想那些熟悉的面孔。
「啊,不過,席拉蒂佳特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接手了搜索指揮官,而像米卡洛由斯那種什麼都不想的恍恍惚惚的傢伙也有……總之,人人都不一樣喲」
「不管怎麼說,都是因為格殺勿論這條組織第一宗旨造成了布穀鳥狀態吶。不知道該把這看成是為進而退還是看成原動力的喪失呢……要得出結論的話還差個一百年吶」
(註:布穀鳥狀態:形容蕭條,冷落。)
聽到了馬可西亞斯粗野的概括,瑪瓊琳露出了苦笑。
「結果,不管是火霧戰士還是外界宿,都因那小子的緣故而改變了。真是氣人,所以暫時的話我還是要繼續打打殺殺咯。用一美的話來說,就是為了以後的將來」
忽然間,在吉田和田中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剛才所說到的那小子——
(啊……難道說這就是)
(坂井一直在追求的事情嗎?)
為了改變世界的理而拼搏挑戰的身影。
火霧戰士早晚有一天會從戰鬥的命運中被解放出來。
火霧戰士,外界宿以及這個世界,現在都在那條道路上。
正因為兩人曾身處瑪瓊琳差點被殺死的地方,他們更是如此地感覺到。
為了和一位少女並肩前行,他把世界改變為新的姿態。
也為了保護家人,朋友和這個世界上的人,他改變成現在這裡所存在的形式。
(因為,不,正是因為那次相遇才改變了)
(早晚有一天,會成為一個沒有這種戰爭的世界)
然後,比什麼都重要的是,
(希望新世界『無何有境』也是如此)——
兩個人都在心裡如此想著。
而相反,馬可西亞斯作為一直陪著瑪瓊琳戰鬥過來的夥伴。姑且不論他和那兩人心裡所想的是否相通,但在口頭上說說到底也是給眼前的現實提了個醒。
「只是,看星星結果卻掉到了洞裡去的這種愚蠢結局還是請饒了我吧。我也不想來一次歸路上看不到目的地的冒險喲,嘿嘿!」
(註:「看星星結果卻掉到了洞裡」:「星を見て穴に落ちた」,指一
個人只看得到遠方卻看不到自己的腳步,即寓意要腳踏實地。)
「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佐藤責備了一下懷中抱著的「格利摩爾」。不過對他來說那也絕非是不可能的事,而是擺在眼前的現實。
雖說是個男人但畢竟他還很年輕,所以那份話語裡所摻雜的不安成分的大小和認真程度都讓瑪瓊琳感到非常欣慰。
這一點也又是以後的將來的課題了。
(這些事情要是在虞軒活著的時候有詳細地問問她就好了)
完全沒注意到情侶間的那種節奏的遲鈍少年田中,追問了一下馬可西亞斯的話語中所摻雜的另外的不安。
「馬可西亞斯,歸路上看不到目的地是什麼意思?」
「嗯?啊啊~」
向少年少女所抱有的——當然他早有所察覺——對希望和未來的過分憧憬,以及對朋友完成的大業感到的自豪潑冷水也太過不解人情,所以本來他是打算一直沉默的,結果卻一不留神說溜了嘴。他稍微反省了一下,
(嘛,講講那件事讓他們思考下也對成長有所幫助吧)
然後馬上就又自顧自地開始了重新解釋。
「也就是說啊,我們這些和火霧戰士結下了契約的「王」,契約者如果死了的話就會自然地回歸「紅世」,本來這是世界的法則……但是現在那個法則似乎改變了」
「那就是說……是『無何有境』導致的嗎?」
田中察覺到了對話的流向,稍稍加重了一下語氣。
對此,儘管事關自己,但是馬可西亞斯卻始終說得非常地輕巧。
「啊啊。雖然說過『無何有境』是在這個世界和「紅世」之間做成的,但實際上並非位於無法通行的地方。然後由於神所創造的新的法則,我們「徒」的共振連接點從這個世界被重組到了『無何有境』,就是這麼回事」——
多少受過些講義的佐藤用田中也容易理解的方式補充道。
「據說連接我們世界和「紅世」的,是那些被稱為同種意念總體的人之間的共振。至今為止,「徒」都是以那個為路標,渡過狹縫來到這個世界的喲」
「也就是說,至今為止指向這個世界的路標被移向了『無何有境』去……啊」
田中和坐在旁邊同樣注意到了的人對視了一下。
吉田也誠惶誠恐地接著問道。
「現在,從這裡離開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那種事我心裡也完全沒數」
以平常的語調,馬可西亞斯告訴了他們他和故鄉聯繫的斷絕。
「至今為止在自己的根源中都模模糊糊地感覺得到的和「紅世」的連接,仿佛是被切斷了一樣吶。這是至今曾多次來往過兩地的「拂之雷劍」所說的」
接著,不知道是在模仿誰的聲音,
「——『共振的方向性是被限定於「紅世」和『無何有境』間的對吧?以這個狀態到狹縫去的話,我們就會落成四處漂流的下場。就如同過去的創造神一樣』——」
「總之是變得誰也不能從「紅世」過來了,實際上會變成什麼樣也無法確認。現在的世界的話,既沒有意外死去的傢伙,更不會有奇特到想把契約者殺掉成為實驗台的傢伙。就是因為各種情況都沒有,所以目前我們完全沒法動彈」
改變了的新世界的現狀,讓為保護至今為止世界的平衡而長期戰鬥過來的「紅世之王」們與故鄉「紅世」隔絕開了。
完全沒有想像過的事實,吉田和田中對此都沉默不語。
然而,
「那目前,只在能動的範圍內採取行動不就好了?」
瑪瓊琳一擊粉碎了沉悶的空氣。
「沒有人會笨到在困難的時候呆站著不動去等事情發生吧。剛才馬可西亞斯的假說也得等到把剩下的『大命詩篇』解析完後才能弄清楚喲?」
她所駕駛的車始終輕快地指向著目的地。
「幸好我手上還有『永恆的戀人』留下來的『大命詩篇』的虎之卷。既然過去有自行切斷過連接的「王」,又有被狹縫吞噬掉了意識總體卻保留著契約的火霧戰士。提示和突破口都各就各位了,剩下的就只是找到機會一舉打破僵局」——
「嘿嘿,這話真給人打了一針強心劑喲,我拼命的賢者,瑪瓊琳·朵!」
對著心底里十分愉快的夥伴,
「沒錯,今天還帶了一樣禮品喲,算是那個的副產物吧」
「嘛,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似乎是讓人安安心的東西噗啊!?」
「咕啊!?」
閃耀著強烈笑容的女豪傑,一隻手操縱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砸向了連同戀人在一起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格利摩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