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邂逅明暗(2/2)
「這個!!」
馬克西亞司大吼。
粗長的雙臂一甩,指尖打出數不盡的火焰彈。
「——喝!」
夏娜在石板留下熾紅的漣漪後,朝著正面縱身躍起。
起跳的同時刀尖也跟著刺出,隨著延伸的突刺動作,不斷將阻撓在自己前方的火焰彈貫穿打散。這個
動作的終點是,佇立在火焰彈雨另一端的怪獸軀體。
在躍起的一瞬間,武士大刀的一擊深深貫穿怪獸的腹部。
「恩!?」
「噢噢!」
似乎要讓瑪瓊林來不及吃驚,馬克西亞司沒時間發出讚嘆般的迫不及待……
任何法術均無法干涉、致命的武士大刀「贄殿遮那」經由突刺貫穿的裂口,一鼓作氣把托卡劈成兩半。
「!?」
劈斷之後,內部空無一物。
「啊哈哈哈!沒打到——!」
「接~下來打得到嗎?嘿哈、嘿哈!」
夏娜一面保持警戒,同時往聲音傳來的後方轉過身去。
隨即在緊握的武士大刀前端,望見一個料想不到的光景。
剛才射出的火焰彈化成相同數量的托卡怪獸佇立在頂樓。
所有怪獸異口同聲,齜牙咧嘴大笑。
「來呀!妖魔鬼怪,我在這裡!」
「咿——嘿嘿嘿嘿!」
全體一起鼓譟喧譁,短腿不停蹦蹦跳跳。
在分不清是玩笑還是噩夢的景象之中,它們突然高高跳起。
夏娜一眼識破。在不起眼的隱蔽處,有一隻怪獸並未跳起。
「在那裡!」
夏娜再次從無數怪獸漂浮的下方疾奔而過。快如閃電的兩、三步配合著斬擊動作,不到3秒鐘揮出水
平一掃把怪獸砍成兩半。
「沒·打·到!」
被劈成兩半的怪獸以瑪瓊林的聲音大肆嘲笑。
「額外的贈品!」
在馬克西亞司的一聲吶喊下突然爆炸。
「唔、咯!」
夏娜反射性的拉高黑色大衣的衣擺充當屏障,以阻擋這股衝擊。隨即整個人被震飛,剛好翻滾至浮在
半空的怪獸正下方。
成群的怪獸夾雜著爆炸聲一同唱歌:
「太陽雨天氣雨,喝!」
「三秒內上西天,喔!」
歌聲中斷的同時,成群的怪獸化為火焰豪雨,朝著正下方的夏娜傾盆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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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
「好壯觀!」
位於玩具小山正中央的」玻璃檀「盆景當中,佐藤與田中高聲歡呼。[想殺他們了……]
漂浮在兩人之間,由火把變形而成的圓盤映照出頂樓的戰況。深藍色火焰形成的影象目前顯示出火焰
豪雨正朝頂樓猛烈戳刺,引發爆炸的情形。
頂樓發生如此劇烈的爆炸,位於相距不到幾個樓層的這個場所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震動。這就是瑪瓊
林她們所說明的,外界絕對不會察覺到內部活動的自在式「封絕」的效果嗎?兩人藉由毫無實際感受的親
眼目睹,了解到火霧戰士進行戰鬥的可怕。
聲音方面,只聽見瑪瓊林和馬克西亞司的聲音。
影象方面,不是非常清楚,無法分辨每個人的容貌。
他們並不知道瑪瓊林正在與什麼人戰鬥。
頂樓上,深藍色火焰膨脹、迸裂。
火焰傾盆降下之後,托卡本尊也就是瑪瓊林的本體,形單影隻的漂浮在半空,此時……
「唔!?」
「唷!」
武士大刀的刀尖掠過。
夏娜縱身躍至她們跟前。
她並未留在同樣遭受爆炸波及的地板上,而是主動從豪雨之中跳起突圍,將自身承受的攻擊減少至最
低限度。縱身躍起的途中雖然遭到多次攻擊,但總比繼續留在地上所受的傷來得輕微許多。
然而,抓住千載難逢的攻擊時機用力揮出的一擊,直到目前為住、止只要夏娜一鎖定目標就絕對不可
能失手的行動卻……
(失手了!?)
頭頂正上方……
「可惡!!」
「臭丫頭——!」
托卡伸長的雙手十指交疊,往下敲出足以一次粉碎岩石的打擊。
「咯啊、唔!!」
夏娜重重撞上還冒著零星火苗的頂樓。
石板被撞飛,水泥地板飄灑出火粉後全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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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戰?可是……追殺你的不是火霧戰士嗎!?」
悠二忍不住站起身大吼。
由於店內客人稀少,雖然沒有印來什麼注目禮,拉米仍然催促悠二坐下。
「火霧戰士之間互相殘殺並不希奇。」
「你說什麼?」
正要就座的悠二再次大吃一驚。
「就跟你們人類一樣,仇恨、做法不同、目標不同甚至視心情而定,即使與『使徒』無關,交戰的理
由依然不勝枚舉。」
「怎麼會這樣……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
「著……我所感應到的是,封絕的出現以及一個散發出強烈敵意的物體闖了進去而已。而你應該也明
白,封絕之內所發生的事情,外界根本不得而知。」
「……」
「沒關係,你不用擔心,只要有一方嘗到苦頭就會結束了,這種類型的戰鬥一般都是這樣,總之應該
不至於非要分出你死我活,不過你的朋友也真倒霉,居然遇上那兩個……」
悠二並未透露全部實情。
「沒問題的。」
語氣之中所包含的是甚至超越肯定的信仰。
「什麼?」
「夏娜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悠二咚一聲疲軟的坐回椅子。
夏娜,「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揮舞著神通廣大的武士大刀「贄殿遮那」的「炎發灼眼
的殺手」,所向無敵的、充滿壓倒性優勢的、至高無上的、強大、強大、強大。
夏娜在自己拒絕與她同行後,仍然「一如往常」在某處戰鬥。
悠二明白是自己任性,但內心依然感到落寞與懊悔。
對於悠二這副模樣感到不解,拉米提出內心的疑問。
「夏娜……沒聽過這個名字。」
「本來沒有名字,是我幫忙取的。」
「沒有名字?好奇怪的火霧戰士,是誰的合約人?」
悠二聽不懂拉米話中的含意,但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已略顯自鳴得意的口吻說出自己所尊敬的巨
大火焰,來自異次元世界的魔神之名。
「『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拉米表現出的驚訝遠超過悠二的預期。
「什麼?!這麼說來,火霧戰士就是『炎發灼眼的殺手』嗎?」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詫異,悠二反而顯得不知所措。
「呃……是啊……」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如此信心滿滿……太好了,沒想到『天壤劫火』會在這裡。」
悠二詢問頻頻頷首,表達理解之意的拉米。
「你們認識?」
「算得上認識吧,呼嗯,如此一來,根本不用擔心結果。沒想到我運氣這麼好,能夠在『炎發灼眼的
殺手』的庇護之下搜集火炬。」
明白那是自己所不了解的關係,悠二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疏離感。
拉米的表情毫不掩飾地寫著安心兩字。
「那麼,坂井悠二,希望你一字不漏的轉達給『天壤劫火』與『炎發灼眼的殺手』,讓他們知道,我
暫時會住在這個城市……?」
拉米倏然打住。
因為悠二在聆聽自己的要求之際,表情變得膽怯懦弱,與前一刻截然不同。只見他以跟表情一樣有氣
無力的口吻說道:
「……應該沒問題,如果沒有離我而去的話,還是有機會再碰面的。」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一般說來,火霧戰士是不可能丟下『密斯提斯』一走了之的。」
「……」
面對條理分明的詢問,心情上卻無法回答。
想到那佇立在朝陽之中的強悍身影,倦怠感再次襲來。
自己無論做什麼都完全提不起勁來。
「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完全幫不了那個女孩,一點用處也沒有
,就算想幫,卻也已經沒有哪個心情了。」
「女孩?殺手是女的?」
悠二報以無言的肯定。
(……女孩?)
拉米從悠二的態度察覺到些許的端倪。
(「夏娜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如此斬釘截鐵,卻有欠缺信賴的溫暖、宛若告知一個冷酷事實般的表情。
(「是我幫忙取的」)
看起來略顯得意的表情。
(「如果沒有棄我而去的話……」)
參雜在語氣之中的心灰意冷、疲憊、哀傷與苦澀。
應該如何形容這些情感的表現呢?
(……哎呀呀……)
其實在美術館看見他的時候,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他正在煩惱這方面的事情,只是沒想到會是「這麼一
回事」。如此一來,同桌的睡美人愈發顯得可憐了。
少年……還有應該是身為殺手的少女。這種青澀的生物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一個樣。
「你確認過嗎?」
「……呃?」
拉米在餐桌上十指交叉,定睛凝視著悠二。老紳士以遠超過外貌年齡,經過歲月「淬鍊」的沉穩再度
詢問道。
「舉例來說,就像……雖然是最沒創意的確認方式……你是否曾經親口詢問那位夏娜小妹妹(這稱呼
爆強),問她是不是覺得你很沒用?」
「這……直接問……」
太丟臉了……悠二實在說不出口,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
拉米攤開手,啪的一聲輕拍了一下。
「哎呀呀,真是個不得了的木頭人!完全不想對方確認就自行作出結論!」
「……」
「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不經過確認就認定自己毫無用處,說穿了不過是以消極的心態拒絕對方罷了
,不是嗎?」
猝不及防的「一針見血」。悠二忍不住扯開嗓子:
「可是!夏娜她、那麼厲害的夏娜,絕對不會把我放在眼裡的……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悠二的聲音由於話中的自憐之意而變得越來越小。
拉米目睹悠二對於火霧戰士此種存在過於戰戰兢兢的敬畏模樣。
(哎呀呀,「天壤劫火」你這小子……對於得之不易的合約人興起監護人的保護意識,所以不把實情
告訴這個少年……)
「首先,話說在前頭,你認為我們『紅世使徒』為什麼會在這裡?」
「呃?」
「正如你們的科學所證明的一般,宇宙是浩瀚無窮的,對吧?」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讓人一頭霧水的話題,悠二一時不知所措。
拉米並不期望得到答覆,逕自說下去。
「在包含無數星球的『這個世界』中,為什麼我們會出現在這個地球?為什麼我們的世界『紅世』位
在無法到達的另一端,卻又與你們的世界緊緊相鄰?」
「……」
「那是因為,『你們和我們是一樣的』。唯獨生存的方式不同而已,你們跟我們擁有一樣的本質,因
此我們能夠取得你們的『存在之力』,同時也有人企圖在這裡進行某些計劃…………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不要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她……?」
「呵,腦筋還不錯……沒錯,正是如此。即使連『紅世使徒』也一樣,如此一來,原本就屬於這個世
界之人的火霧戰士,怎麼可能擁有與眾不同的、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話雖如此,悠二仍然可以感受到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身影。
「……可是,事實上,她真的很強。」
很遺憾,最後這句「一點骨氣也沒有的反駁」輕而易舉地被駁倒。
「比起你是很強,不過,也僅止於此而已。」
「————!!」
悠二心中驀地升起一股無名火。
隨即又平息下來。
悠二發出細微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嘆氣。
「……呃,我……」
「什麼事?」
「該怎麼說才好呢?那個…………呃……」
「千萬別說出謝謝這種天真的話啊,坂井悠二。」
拉米語氣淡然的搶過悠二的話,然後輕笑道:
「不要太過高估別人的利他行為,我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支持能夠對抗獵捕我的追兵的人罷了。」
語畢,他終於拿起擱在自己前方的咖啡杯。想必咖啡已經冷掉、變的難以下咽,不過他並未表現在臉
上。
(並未表現在臉上。)
悠二感覺臨時浮現的這句話似乎跟某個環節有所關聯。
夏娜的表情,以及內心的想法。
自己是否曾經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過呢?
自己一直自以為是的認定,堅強的她絕對不會受到影響不是嗎?
自己在目睹她遭到自己拒絕之際所露出的表情,也感到困惑、驚訝不是嗎?
自己根本完全不了解她不是嗎?
自己主動將了解她的努力都放棄了不是嗎?
原因就在於自己的……
(……該死!我為什麼這麼軟弱!這麼沒用……)
悠二內心充滿了絕對不是消極逃避的自我厭惡的念頭。
從悠二的表情讀出他心思的拉米,以咖啡杯掩飾心滿意足的笑容。接著將杯中就算溫熱恐怕味道也已
不佳的咖啡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回杯盤後說道:
「……那麼,就聊到這裡為止,現在,睡美人該起床了。」
「啊!」
悠二連忙出聲打斷。
「怎麼了?」
「……你為什麼,可以看穿……這麼多事情?」
拉米這次的笑容摻雜了等量的苦笑與嘲笑。
「呵,連這種問題也要問,所以才說你天真。」[拉米應該和千草來次接觸]
不給予正面的答案,拉米就用手指往餐桌一敲以喚醒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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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唔……」
夏娜從即將坍塌的瓦礫當中站起身來。
把武士大刀當成拐杖一般拄在地板憑靠著。自從獲得這把大刀以來,第一次充當這種用途。
「……」
位於胸前搖晃的墜子之中的亞拉絲特爾,對於夏娜太過反常的戰鬥方式暗自感到詫異。
過去她的戰鬥方式,乍看之下像是有勇無謀、橫衝直撞,事實上她一直在內心推敲著下一步動作。假
如這一擊沒有命中就立即切換,倘若切換以後又不適合就再次變更。這種完全不曾間斷的連續攻擊正是她
的強項。
然而,現在的她則是整個顛倒過來,完全沒有顧慮到一次的攻擊之後接下來的狀況。
正因為如此,招式一出看起來強而有力,卻不具連續性。猶如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孩沒有考慮到跌倒的
可能性。在面對瑪瓊林以及馬克西亞司這種擅長閃避攻擊的敵人,其實是最不利的戰鬥方式。
武士大刀每一次揮舞與身體的節奏都十分精準,然而這只不過是即時反應與直覺的產物罷了。她的心
思並不在戰鬥本身的流程,因此頻頻讓對方掌握主導權,最糟糕的是,當事人完全沒有察覺。
縱使了解的一清二楚,亞拉絲特爾卻沒有多說什麼。
而對手瑪瓊林他們似乎也同樣感覺到夏娜的後繼無力。
「喂!你真是那個『炎發灼眼的殺手』嗎?真的解決掉了那個『獵人』嗎?」
「未免也太弱了吧,還是說『獵人』根本就是名不副實,嘿、哈!」
托卡怪獸的嘴巴位置冒出一張瑪瓊林不悅的臉龐。越看越像怪獸裝,然而這個畫面本身卻是危機重重。
位於呈現深藍色的彩霞屏障所包圍的空間中,佇立著一頭以不自然的動作,將粗壯雙臂如同羽翼一般
張開的圓柱形怪獸,其四周漂浮著好幾團深藍色火球。
「真是,這樣吧!只要你不再妨礙我們,『再跟你玩一招』就放你一馬吧。」
「說的也對,打起來一點也不刺激,乾脆用最強的一招直接給你死!」
語畢,瑪瓊林不等回答就把臉縮進去,怪獸的嘴巴再次齜牙咧嘴的大笑,周圍的火球火勢趨於猛烈。
不久,召喚破壞的即興咒語從不見人影的瑪瓊林的朱唇逸出。
「月水火木金土日、生婚病葬、速速現身!」[丫的這是什麼咒語呀-~-|||]
配合著一星期七天的咒語,火球幻化成七把利劍。
(什麼?……)
夏娜的意識因矛盾的衝擊而陷入混亂。
有沒有什麼辦法?沒有任何辦法嗎?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她渴求一個聲音,希冀一個聲音。
過去,每當她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就會給予她答覆的聲音。
「所羅門·格蘭帝!」
怪獸的腹部再次膨脹。
眼神空洞的夏娜突然清醒。
(那裡是……)
眼前,怪獸所站立的位置。
那是與法力亞格尼交戰之後,握住倒地少年的手的位置。
「很好。」
幾乎是出與下意識的,夏娜飛奔向前打算將怪獸驅離那個地點,七把利劍矗立在她的周圍,圍成一個
讓人動彈不得的牢籠。
(那個地方……)
是一個曾經對著自己微笑的少年所站立的地方。
任何人都不准觸碰的重要場所。[為什麼我有種心酸的味道呢……]
「到此為止,喝!」
怪獸口中噴出的火焰,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被困在利劍牢籠的夏娜一擁而來。
(不准,站在那裡!!)
將「贄殿遮那」高舉至眼前只是單純的反射動作。
大刀劈開怒濤般的火焰,卻無法發揮原本蘊藏在其中的力量,因此導致失敗。
高熱燒灼了皮膚、扯裂了黑色大衣、烤焦了炎發。
接下來……
灼眼闔上。
夏娜被拋了出去。
從樓頂。
從上次戰鬥當中被法力亞格尼擊落的地點。
胸口中彈,卻依然面帶笑容墜下的地點。
現在,甚至連叫也叫不出聲。
這種玩笑,未免太過不堪。
她飛離封絕,仿佛中了致命一擊般跌入真南川。
河面並未燃燒。
悠二與老紳士在御崎中庭·拱廊的玄關大廳告別。
面對不斷道謝的吉田,老紳士——也就是「撿骨師」拉米,也語氣溫和的簡單回禮。
悠二原本也想說聲謝謝,但隨即打住。望著拉米臉上嚴肅的線條,思索了一會兒,最後……
「多謝招待。」
開口說出這一句。
耳聞這句包含了眾多情緒的離別贈言,拉米微微露出苦笑,僅僅回答:
「哪裡,是多管閒事。」
此時此刻,他感覺到戰鬥已經以他最不希望看見的形式分出了勝負,但他並未告知悠二。沒想到多管
閒事的傢伙會存活下來,微微的苦笑包括了這層含義,不過悠二並不具備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最後,拉米在兩人的目送之下,走進通往飯店所在的中間樓層的電梯之中。
他真的住在這裡嗎?悠二思索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與吉田一起走出大樓之外。
天空不知不覺已經籠罩上一層暮色。
大樓外圍的庭院染上一層朱紅,令人不得不感受到時間的寂寥。庭院的另一端,隔著一條馬路的站前
廣場開始出現了下班放學的
人潮。
遠遠可以望見參雜著火炬的擁擠人群以及夕陽,讓悠二想起了一名少女。
(她現在是不是還在戰鬥?)
目前對於夏娜的強大還是堅信不移,(直到現在,悠二一直不把她的勝敗當成問題),但內心有種擺
脫了某種束縛,豁然開朗的感受。內心那種提不起勁,鬱悶消極的情緒不可思議的煙消雲散。
(……要向她道歉……沒錯,這次很明顯是我的錯。至少要向她說聲抱歉……)
「呃,坂井同學……」
冷不防傳來一個聲音,讓悠二著實嚇了一大跳。
「啊,什……什麼事?」
夕陽之中,吉田面帶微笑凝視悠二。沮喪的神情已經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對於兩人獨處時光的戀
戀不舍。即使如此,她仍然說道:
「今天……到這裡,就可以了。」
「回去時不是同路嗎?」
「沒關係,我還有事……要繞路到其他地方去……」
「是嗎………………——!」
驀地,悠二直覺她在撒謊。
此外還有一點,假如自己內心的想法正是她沮喪的理由……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似乎是明白悠二的心事,吉田再次笑著說道:
「今……今天,非常……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真的!」
手搭在胸前像是發誓一般表示。
正因為如此,悠二更是羞愧的無地自容。
任何人都不應該讓這麼一個乖巧的女孩子受到這種待遇。
「……恩,我也是。謝謝!」
到頭來,悠二給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回覆。以目前的自己頂多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回答。他知道自己在
笑,雖然看不到現在是怎麼樣的笑臉,想必很窩囊吧。
看到悠二的表情,吉田仍然抱以微笑,同時隨著笑容附加一句:
「『不過』……」
「?」
「我會再找機會約你的!」
這句話意外為著繼續戰鬥的宣誓。
「那……那麼,明天見!拜拜!」
也許是對自己高昂的鬥志感到靦腆吧,吉田連忙鞠了個躬,往車站方向小跑步離去,連頭也不回的融
入人群之中不見蹤影。
獨自一人被留在庭院的悠二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真的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這樣的自己,是否有一天多多少少能有用武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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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大堆修復的工作忙的我累翻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再繼續。」
瑪瓊林一返回玩具小山就如此說道。
「呃……大姐,你說明天再繼續……的意思是……」
田中看向一旁。
對上佐藤的視線。
「我們也要……一起行動嗎……?」
應該說果不其然吧,看來不能把異常當成連續假期一樣過了就算了。
「當——然啦!這還用問嗎?」
「嘿嘿嘿!二位,我看你們還是死心吧,我多情的花朵瑪瓊林·朵一旦逮到男人,還沒玩膩之前絕對
不會放手的!」
瑪瓊林一拳往收在腋下書帶的「格里摩爾」敲下去,打斷馬克西亞司的聲音。
「閉嘴,接下來要去尋找今晚的落腳處了。」
「有酒的地方嗎?那個液體一喝下去,心情就會跟著變好。」
「就跟你喜歡大肆破壞的性格一樣。」
「喲!今兒個興致真好啊,我神奇的詩人,瑪瓊林·朵!」
無視他們的對話,佐藤以手抵了一下田中。
「喂,怎麼樣?」
田中也小聲回答。
「呃,我是沒關係。你呢?」
「我也沒關係,反正沒人會管那麼多啦!?」
瑪瓊林蹙起眉心把臉湊到兩人面前。
「嚴禁在我面前交頭接耳,想說什麼給我大聲說出來,不方便說的就閉上嘴……你們兩個,剛剛在聊
什麼?」
佐藤立正站好說道:
「那個……我知道有個很方便的落腳處。」
「在哪裡?」
「……就是我家。」
這個奇怪的提議讓瑪瓊林歪著頭,思索數秒後開口道:
「你家有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