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的火焰(1/2)
黃昏時分,夕陽的鮮紅逐漸消失在地平線,日本某個國際機場的航站大廈後巷,正在進行一件暴行。傾倒在死胡同內的垃圾堆當中,有一名少年不停掙扎。團團圍住的五個人同樣是少年,他們毫不留情地踹著少年。
「髒死了,不要亂踢垃圾啦!」
挨踢的少年是年約十五歲的外國人,捲曲的金髮與纖細的身軀全部沾著垃圾。踢人的是,一群看起來像是十幾歲左右、穿著一身街頭流行服飾的日本少年。他們有時候會在機場找上對地理環境不熟悉的外國人,如果找不到外國人就換成日本人,然後把他們帶出機場洗劫財物,也就是現代版的路旁打劫。
「真是,這傢伙不會講日語嘛!」
「連日語也不會講,來日本搞屁啊!」
在這道暴力人牆之外,少年硬被剝下的洋紅色外套掉落在地面上。款式高雅的外套與主人一樣沾滿垃圾,口袋的襯布全被翻了出來,四周只見平滑的絲絹手帕、面紙包、踩壞的鋼筆等等散落一地。只有裝滿紙鈔的錢包想當然地早被其中一名不良少年搶走。「喂,差不多可以了,快去吃個飯吧。」說著,其中一人跟著金髮,想將其踩進垃圾堆里。另一個人回答道:
「看到這小子的錢包了吧?他可是個多金的少爺吶,我本來打算要他招出其他同伴,一口氣榨個精光~」
「你沒聽他說『Ican’tspeakJapanese』嗎?白痴!」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嘲笑。對他們而言,暴力並不是內心深處的破壞衝動或者是用來表達曖昧煩惱的方式,而是以敲詐他人為樂的一種遊戲。他們並不覺得搶奪他人財物是一種強盜行為。藉由替換成「賺去零用錢」這種無關痛癢的說法,搪塞混淆事實觀念。不用說他們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罪惡感。「誰叫你害我們的期望落空,白費力氣,不讓我們發泄一下怎麼行,對吧!」
「噢!說得好!」
單方面不斷挨踢的金髮少年,只能捲縮著身子、氣喘吁吁,連叫也叫不出來。原本可以稱的上清秀端整的臉龐粘滿污垢,像個孩子般頻頻掉淚的狼狽姿態,更是激起這群施暴不良少年的兇殘本性。
「我看就當作飯前運動好了,嘿咻!」
「沒錯,吃我一記!」他們陶醉於施虐的愉悅心情,冷不防……
「住手!你們這群臭蟲!!」被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
「……啊?」
少年們驚訝的望向發出聲音的死胡同出口。他們看見了一朵走錯地方的鮮花。令他們不由自主屏住氣息的美少女,正挺直背脊站在昏暗的後巷。與金髮少年長的一模一樣,卻散發出堅強意志的臉龐,被一頭柔亮的大波浪金髮所環繞。身著繫著蝴蝶結的洋裝頭帶寬緣帽,打扮得宛若一尊真人大小的法國洋娃娃。可惜,這群少年看見對方的反應,就像發現頂級獵物一般。他們的讚嘆直接連結到欲望。
「哇——我沒看錯吧!」
「還附贈一個這麼棒的禮物啊!」
「我們還真走運耶!」他們甚至沒有想起美少女的制止。因為,他們除了最原始的力量階級關係之外,完全不懂與他們所知道的唯一溝通手段。然而美少女完全無視對方的行動,只是以一雙足以攝人心魂、充滿愛意溫柔的藍色眼眸,定睛注視著金髮少年。如同花瓣一般的紅潤嘴唇,發出於剛才制止語氣完全相反的甜美聲音:
「真是的,哥哥,你這樣不行的。我明明要你等我,你卻不乖乖聽話,擅自離開我的『搖籃花園』有效範圍,你到底在做什麼?」
「……嘿、嘿嘿,哥哥?」少年們果然只從這番話中挑出感興趣的部分。
「原來是兄妹呀,如何?我們也參一腳——」其中一人表現出赤裸裸的下流淫慾說著,這次被金髮少年的聲音打斷。
「因……因為我……我肚子餓了……」
少年們不能理解這個從保持蜷縮的姿態當中勉強擠出聲音。並非因為那是他們一無所知的異國語言,而是因為那是一種,聽起來不禁讓人心生「怎麼會有這種聲音?」之感的詭異聲音。美少女對這個聲音不為所動,依然甜膩的回答道:
「是嗎?可是只要我一不在,你連決心都下不了。」
唔呵呵……少女一手撫向嘴角,笑得可愛動人。這個完美無瑕的愉悅笑容,反而令少年們感覺毛骨悚然。
(「這兩個是怎麼搞的?」)
美少女除了一開始的制止之外,一直對少年們視若無睹。現在,她將視線從兄長身上移開,依然忽略過少年們,直指死胡同的最盡頭。
「修德南!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她吼出與面對兄長之際完全不同的嚴厲話語。這次的回答是完全聽得懂的語言。
「不要大呼小叫的。」
少年們驚訝地回過頭。位於前方死胡同的最盡頭,一個原本不在場的男子正以背抵牆站立著。穿著黑色西裝,高大修長的體格。整個梳往腦後的白金色頭髮下方,墨鏡遮住了視線。
「此處仍然位在你的『搖籃花園』有效範圍內,基本上這因該算是合約以外的狀況吧?我的工作只限『保護你們不受火霧戰士所傷害』而已,況且這點程度對於蘇拉特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刀鑿的深邃五官泛起淡淡的笑意,名喚修德南的男子說道。
「不行啊,怎麼可以讓這群骯髒的臭蟲碰我哥哥……啊啊,太過分了!我精心挑選的衣服居然變成這樣!你們這群不自量力的臭蟲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少年們雖然不明白這名少女口中的不自量力這句話所代表的意思(如果要讓他們聽得懂,因該淺顯解釋成『拽什麼拽』吧),但至少可以清楚聽出侮辱的語氣。一旦感覺不順眼就會立刻反射性的釋放怒氣,這是他們的習慣。他們再次直視美少女。
「居然說我們是臭蟲啊?」
「你還真感說嘛!」
然而他們已經被決定性、或者可說是致命性的,從整個狀況當中屏除。在他們身後,那個名喚蘇拉特的金髮少年,軟弱無力的縮著肩頭站起身來。
「呃……蒂麗亞,可不可以……把這些人切開、吃掉?」金髮少年發出他們完全不能理解的聲音。
接下來,被詢問的美少女,蒂麗亞開懷的側著頭答道:「好啊,儘管好好享受吧,哥哥。」
「真抱歉讓你們聽不太懂。」當修德南不經意的如此說道……
「啊?」
「恩?」
此時,所有少年已經……
「呼啊?」
「噢!」被一道血風颳飛。
「哎呀?」
橫向並排的一群人身後被一道斬擊筆直斜砍而過,當他們旋轉著飛向半空之際,才終於明白這一點。在死亡的那一剎那、少年們流轉的視線之中、蘇拉特全身包裹著華麗的西洋鎧甲,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揮出巨劍。從少了面罩的兜鍪之中溢出柔亮的金髮,表情顯得緊繃冷峻,英勇的身影宛若典型奇幻RPG電玩遊戲的主角。不過,他不救人。單是砍人並不足夠。他崛起嘴「吃掉」他們。飛向空中的半個身軀與留在地面的半個身軀,個別猛烈燃燒。火焰的前端如同細絲一般伸長,不斷流進蘇拉特口中。雖然全身燃燒,但是他們身上的衣服並未燒焦,皮膚也沒有潰爛。只是,在火焰之中搖晃的身影逐漸模糊,隨著火焰一起不斷縮小。
「因為蘇拉特是個連『達言之書』也無法操縱的孩子。」
哎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悲慘的命運,或許也算不上安慰,也說的太遲,只聽見聲音寂寥的迴蕩在後巷當中。頃刻,當火焰縮小到跟燭火一樣大小之際,蘇拉特停下吸食的動作。火焰前端伸長的細線「啪」地一聲斷裂,與人數相同的殘餘火焰在後巷之內閃爍搖晃。
「哇,真了不起,哥哥!你已經懂得留下完整的火炬數了呢!?」
蒂麗亞開心得雙手合十。一身鎧甲的蘇拉特稍稍低頭,對著妹妹露出靦腆的微笑。
「唔……恩,因為蒂麗亞你說過,在這個時候儘量要這麼做。一定要養成習慣,不然會被發現。」
「是的,沒有錯,哥哥……你做的非常好。」
臉頰酡紅的蒂麗亞抱住兄長。被抱住的蘇拉特表情反而突然轉為暗淡。
「因為不這麼做不行。我好想要,不是這種頓劍,要更厲害的。」
蘇拉特索然無味的舉起垂掛在手上那把,閃耀著血紅色光芒的西洋巨劍。蒂麗亞溫柔的撫著他的頭答道:「好,好!我知道,哥哥。」
蘇拉特的表情為之一亮。
「那把刀好厲害對不對!只要有了那個,不管是火炬、還是火霧戰士全都可以殺掉!那個怪物火炬……叫~做……叫~做……」
「最棘手的『密斯提斯』,也就是『天目一個』。」
修德南不假思索的答道:「這件事情無論在『紅世之徒』或火霧戰士之間都相當有名,並不代表他特別博學多問。」
原本似乎打算回答的蒂麗亞顯得一臉不悅,但他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我不覺得那把『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的刀刃已經鈍到需要淘汰換新,砍起來不是挺鋒利的嗎?」
修德南舉起「眼前的物體」後,凝視著鮮血不斷滴落的平滑斷面。蒂麗亞正準備出言反駁……
「——!?」
險險咽下差點取而代之發出的驚愕叫喊。修德南一手抓起其中一名遭到砍殺的少年。何時從哥哥的殺戮魔手奪走的?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啊、唔咯……」
脖子被一把抓住的少年擠出不像慘叫的呻吟。由於他站在最旁邊,蘇拉特的斬擊從左膝到右大腿劃出一道斜線,因此無法當場斃命。於是修德南逮住他,強迫他目睹同伴遭到啃食的模樣。超乎想像的狀況與無可避免的死亡,他的臉上寫滿了對於以上兩者的恐懼。
「只要設下封絕,你們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吃掉……不過,我們的策略是儘可能不要任意使用自在法,再加上這裡人煙稀少,正好可以省下這道手續,是你們挑這種地方的,為自己的不幸運懊悔吧。」
修德南逕自說完,為了注視斷面而連同衣服一起特地伸長的手臂又恢復原有的長度。轉而將少年抓到蒂麗亞眼前……「這個給我吧。」
高舉的動作猶如乾杯一般。
「明明派不上用場,還不忘索取報酬啊。」
面對蒂麗亞極力的譏諷,修德南抿嘴一笑並答道:「真正需要我的時候,自然會派上用場。而且以『完成所託』為準則的我,收取的報酬就只有這麼一點點而已,想拿的時候儘量拿,應該沒關係吧?」
說著,手臂再次彎曲成U字型,讓少年的面孔朝向自己。少年已經意識不清,眼神顯的得呆滯。
「已經沒反應了啊,真是從頭到尾都毫無樂趣可言的一餐。」
修德南語帶嘲諷後,接著『真的吃掉』少年。他張開血盆大口,將少年的身體整個吞進去。一瞬過後,少年在口中化為火焰,滑落咽喉。最後『噗』的一聲,吐出收拾善後之的一縷火焰。這個模樣讓蒂麗亞皺起臉。
「你的吃法可真沒品,『千變』修德南。」
「因人而異,『愛染他』蒂麗亞,當然我也可以學你們。」
哼!蒂麗亞冷哼一聲,迴避作答。此時,被抱在懷裡的蘇拉特,開始像個小孩般手腳亂動。
「去嘛、去嘛!蒂麗亞,趕快去找嘛!」
「好、好,我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來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啊。」
「恩,我知道,這個地方跟就要變成我的那個東西有關。」蘇拉特發出表示肯定的語氣,讓修德南刻意聳起肩頭。
「不愧是『愛染自』蘇拉特的『欲望嗅覺』,如果能夠更為『自在』地操縱,想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獲得許多秘寶。」
為什麼老是窮極無聊到竟找一些只能一個人單獨玩耍的玩具?面對這個不解風情的嘆惜,蒂麗亞這次笑了。
「那是因為哥哥專注追求的心,將需要的事物與哥哥聯繫在一起。」
「為了完成你哥的願望,所以才專程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並不顧危險追蹤火霧戰士。原來如此,難怪你經常被人稱作是『溺愛的擁抱』。」
「沒錯,正是如此,『那就是我』。」
據說這數年來,有一名火霧戰士搶走了那個「天目一個」,並冠上其本體的刀名,在東亞這一帶猖獗橫行。究竟是誰的合約人呢……由於直接遭遇的「紅世之徒」無人生還,因此流傳謠言全是猜測居多,但總而言之,可以確定對方是相當難纏的敵人。
即便不是如此,由於「天目一個」的消失,火霧戰士再度流竄進這個區域。已經銷聲匿跡很長一段時間的「萬條巧手」重出江湖,以及「悼文吟誦人」的親眼目擊,對「紅世使徒」而言,近年來的東亞地區已經成為危機四伏的區域。事實上,在來到日本這個誕生出「天目一個」的僻遠的國家之前,她們一行人已經在香港遭遇「萬條巧手」。當時受僱擔任保鏢的修德南順利突圍,才得以有驚無險的避開無謂的激戰。
(之所以來到這麼危險的地方,全是來自身為「愛染他」的我對於哥哥的愛……)
蒂麗亞想著,手心捧起親愛兄長的雙頰。
「那麼,哥哥,在展開追蹤之前,請分享給我。」
「恩,蒂麗亞,一定要趕快找到『贄殿遮那』哦!!」
蘇拉特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唇印上眼前妹妹微啟的唇。一如往常,輕啄著淡紅的花瓣,讓它濕潤之後再伸進舌頭。粗暴地摟近腰枝,仿佛想要合而為一般緊緊擁住。終於,兩人交纏的舌染上一層金黃的火焰——啃食人類所獲得的「存在之力」,蘇拉特藉由嘴對嘴的方式傳遞給蒂麗亞。
「嗯嗯~」蘇拉特以純真無邪的熱情,向心愛的妹妹貪婪索求傳輸力量的代價。「呼,嗯咯……蒂麗亞沉溺在粗暴的愛撫之中,唇瓣一角飄灑出有如氣息片段般的金黃色火粉。這幅畫面若要形容成騎士與公主的接吻未免也太過淫亂。無可奈何之餘嘆了一口氣,修德南再次以背倚著牆壁。這兩人大概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吧。他稍微操作起將意志轉換成語言的自在法「達意之言」……(印象中,在這個國家稱為「乾柴烈火」吧。)同時咯咯發笑。
(形容得真好,可不是嗎?)
修德南輕笑一聲,從墨鏡底下送出力量。倏地,原本漂浮在半空與地面的那群少年的殘渣,化為生前的外貌,但略顯膨脹。少年們恢復成「存在感稀薄」的模樣,仿佛完全看不見三人一般,帶著呆滯的表情與搖搖晃晃的步伐,緩緩走出後巷。返回只能逐漸向消失地生活的——五個替代品。夾在大樓中間的後巷上方,頂著淡淡映照著都市夜光的陰暗天空。不斷熱吻彼此,美麗又淫亂的「愛染兄妹」。在觀賞這些奇觀的同時,「千變」修德南順便享受吞雲吐霧之樂。手指輕叩從胸前口袋掏出的煙盒,取出其中一根煙。用力往上指的指尖自然而然點起火焰。火焰,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看不見月亮的暗夜。
夏娜小巧的手輕觸坐在一旁的坂井悠二格外粗大的指尖。
「封絕。」
當她那一樣小巧的唇瓣發出聲音的剎那,御崎市的一隅冒出織紅的火焰。火焰不斷擴張,以兩人所在的坂井家屋頂為中心形成彩霞屏障,位於內部的地面以火焰描繪出由詭異文字排列而成的圖騰。這是讓屏障的內部從世界的運作中切斷,和外界隔離、隱蔽的因果獨立空間「封絕」的顯現。在這個閃爍著淡淡織紅色的彩霞屏蔽之中,悠二穿著替代睡衣的運動外套,凝視身旁的少女……凝視這個出現在原本只是平凡高中生的他面前,忽然體無完膚地摧毀並改變他的過去與未來的少女的側臉。
外表看來年僅十一、二歲,但英氣凜然的五官令人印象深刻,嬌小的身軀散發出壓倒性的存在感。全身裹著黑色大衣,與悠二並肩坐在屋頂的模樣,就像一副圖畫一般(雖然黑衣裡面是松垮的睡衣跟拖鞋)。一眼便可看出,少女並非人類。因為直順的長髮散發出織紅的光亮,火粉飛散飄灑在四周。接下來,緊閉的雙眸緩緩的睜開。瞳孔也是織紅色。……看著看著……感覺沉浸在新鮮、迷醉的心情之中。少女是身負殲滅啃食人類「存在之力」的異世界「紅世使徒」的使命,也是超能力者「火霧戰士」其中一員,與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簽訂合約,捨棄人類身份的「炎發灼眼的殺手」。悠二為她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夏娜。
「……?」
這時悠二察覺到,夏娜正面帶納悶的表情望著自己。她以略帶質問的語氣說到:「悠二,剛剛你的『存在之力』比平常流進更多。」
「啊,你發現了?」夏娜以灼眼掃視四周。
「我感覺得到,封絕也變的比平常更大。」
「啊啊,原來如此……其實,最近這陣子,我已經可以清楚感受到『存在之力』,所以我就稍微嘗試了一下,看來能不能藉由自己的意志力加強灌輸力量。」
聽了悠二這番話,夏娜的表情稍稍轉為嚴厲:「不可以在技術半生不熟的狀況之下,隨便控制『存在之力』,要是操作失敗,力
量全部流失,你的存在也會消失哦。」
「抱……抱歉。」
悠二立刻道歉,隨即冷不防地……
(剛剛,她是在擔心我嗎?)
內心產生一種膚淺的喜悅。自從相遇以來已經過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多少有些摩擦爭執,不過已經與一向難以琢磨、不易親近的她逐漸拉近距離……悠二對於現狀況自鳴得意的認知,理所當然被潑了一桶冷水。
「既然感覺這麼發達、且如此敏銳,那麼之後在晚上的特訓課程,就再加上學習控制你的力量一項好了。」
潑冷水的,正是一個猶如遠處落雷一般渾厚低沉的男性嗓音。那是來自垂掛在夏娜胸前的墜子之中,其由銀色鏈子連著,黑色球體外圍有著金環交叉環繞。聲音的主人則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將火霧戰士的力量賜予夏娜的「紅世魔王」其中一人。他本體沉睡在夏娜體內,唯有意志是透過這個墜子造型的神器「克庫特斯」表達。夏娜對這位亦父亦兄、亦師亦友的異世界魔人,語氣爽朗的如此回答:「說的也是,好注意。」
「唔啊!反而變成我自掘墳墓了。」
悠二透過頭頂的彩霞,仰望陰暗天空。
夏娜呵呵輕笑並回答:「有什麼關係,到目前為止,每天晚上的特訓都只是你看我表演而已。這麼一來,白天晚上你都是當事人,每天的日子就不無聊了。」
「呼——好吧,總比自己摸索,捅出無發彌補的紕漏好一點吧。」
「沒錯,今天就好好感覺我如何運化力量。」
見夏娜挺起胸脯,驕傲的擺架子,這次悠二調皮地笑著回道:「昨天你明明還說不怎麼順手。」
「羅嗦、羅嗦、羅嗦!安靜下來好好感覺!」夏娜大吼著站起身來,炎發與黑衣隨風翻飛,以緊緊夾住手指的動作牽著悠二的手保持原狀。
這一個月來,夏娜與悠二在罩著封絕的坂井家屋頂上方,持續進行火霧戰士的特訓。目的是為了讓身體習慣,並將一個月前的戰鬥當中覺醒的全新力量不斷磨練到足以隨心所欲運用。這段覺醒的全新力量在悠二眼前燃燒起來。
「——喝!」
隨著尖銳的吆喝聲,夏娜的背部噴出織紅的火焰,化為一對展開的羽翼。形容成天使太過氣勢磅礴,形容成惡魔又太過耀眼華麗,那正是戰士的形貌。悠二再次從牽著的手,傳輸自己的「存在之力」進入她的體內,可以感覺到力量轉換成不同的形貌。感覺到自己……並非身體,而是自己被削弱一般略顯心寒的失落感,以及被削弱的自己成為她的羽翼這種近似安穩的一體感。人類是不可能像這樣將「存在之力」傳輸給他人的,真要這麼做,那個人將從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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