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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被託付之物,託付之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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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術和光術,是魔術技能之中最能以速度取勝的兩種,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東西。要將避開變成可能,就依靠補助技能將先讀變成可能。就算是屬性之一的AGI值超過900的人,能做到的也只有一小撮。

吉拉特的AGI大概達到了800這個數值。無論如何強化身體的能力,都是不可能超越900的。但是,進看到吉拉特避開了雷術。遊戲之中不可能的事情,他將它變成了可能。

「我等的就是,這樣的時刻。」

與熱熱的呼吸一起,他吐出了這麼一句。皮膚感受著雷擊的灼熱,吉拉特一邊踏步前進。

跨越戰場,磨練技能,他尋找著超越自己的極限的術。

能到達哪個地方,能做到什麼程度,吉拉特自己也不知道。

儘管如此,只有一樣東西,他可以確信。

「現在,只有現在————」

沒錯,一定只有這樣的瞬間。

「就是我將獠牙擊中你的時候!!」

他加速了。

比避開雷擊的時候還要快。

連光術也擦過了。

吉拉特正向著人的極限點,那樣的頂點,邁步踏入。

用意志壓制著發出悲鳴身體,他向著眼前的目標(進)突破。

「oooooooooooooo!!」

維持著最高速度,他連續放出了拳頭,那有著數分鐘之前難以比擬的威力。

吉拉特的一擊像是一束光線般迫近,但是,進手裡拿著【真月】,將它擋下了。

「會是出人意料的一擊之類的,你是這樣想的吧?」

「這是當然的。」

像是理所當然一樣作出反應,進向吉拉特說著。而相對的,吉拉特也以進沒有吃驚作為當然的反應。

吉拉特立於人的極限,步入向著頂點延伸的道路,終於能在視野中看到頂點。可是,進已經在頂點了。多少有些

出人意料,但一擊即中,他還沒有那麼天真。

「我第一次看到哦。那樣的強化是怎麼回事?」

「跟休妮問問吧。在這場戰鬥之後!!」

咆哮的同時,發動空手系武藝技能【爆打】,吉拉特把進甩開。無論存在多少屬性差距,質量也不會改變。現在的吉拉特使用著具有強力吹飛效果(knock back)的【爆打】,進只要保持距離就可以了。

對著刮削地面往後退的進,吉拉特再次發動突擊。如果進保持距離,他得勝的希望也不是沒有,但時間也不剩多少了。所以,勝負就在于吉拉特是否進行攻擊。

用腳踏著的地面爆散開來,吉拉特的身影消失了。

「Guruaaa!!」

「嘶嗚!!」

從左面迫近的拳頭,進用刀刃頂上。攻擊並不一定會從背後過來,而吉拉特也不會只做出單調的攻擊。

在火花消失之前,吉拉特的身影消失了。他維持著最大速度,在進的周圍四處奔跑,不僅僅是死角,有時候也從正面發動進攻。

進在思考著。吉拉特那驚人的能力上升,超過了進所知道的吉拉特的界限。這麼說,他說不定還在隱藏著什麼。

是展開魔術攻擊,還是進行接近戰呢?又或者是想再試試出人意料嗎?一邊觀察著吉拉特的動作,進一邊考慮著下一步。

一邊攻擊著站著不動的進,吉拉特也一邊考慮著怎麼打出渾身的一擊。

在吉拉特看來,比起使用魔術技能,如果進在場地中活動起來,會變得更加麻煩。如果讓進無拘無束地到處亂跑,那麼吉拉特的勝機就會消失。

吉拉特身上不僅有著由技能和獸化帶來的強化,而且還有來自於技藝的強化。然後,這樣的三重強化還通過生命力的消費,過度地提高。吉拉特能超越極限地運動,是因為他在這一戰里賭上了一切。做到這種程度,他終於可以正面和進戰鬥。

如果輕舉妄動地讓移動距離增加了,可不只有時間結束會影響他了。雖然這麼說,現狀不會維持太久吧。都說了要使出全力做他的對手,進可不會就這樣老實地呆著。

「……差不多,該我來了!」

以這句話作為告示,進踢向地面。對著吉拉特,以突入懷中的狀態{突っ込んでくる形になったジラートに},他連續地放出沒有留情的一閃。

「嘰!!」

吉拉特用【崩月】將迫近的刀刃滑開,同時傾斜身體。雖然側面的地方被吹飛了,但他勉強成功地往地面轉向。在用四肢著地的同時,他拉起上半身,向著頭上放出拳頭。

『術式付與(Enchant)!!』

兩人的聲音和武器激烈碰撞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由於衝擊,周圍的樹木都被吹跑了。

進藉由移動系武藝技能【飛影】急劇地轉換方向,同時連續地放出追擊,而吉拉特則沒有去看地作出反應。如果進入了自己的攻擊範圍,他就會無意識地活動身體。因為從彼此的戰鬥方式到性格他都知道,所以吉拉特的反應是正確。特別是,進並不知道吉拉特體會到的、這個世界獨特的戰術。正因如此,吉拉特能更準確地預測到進會連續放出的技能。

「沒有時間了吧。這樣互相消磨好嗎!!」

隔著沒有一把刀的距離,進在大喊著。雖然他不知道吉拉特使用了什麼樣的強化方法,但通過戰鬥就能明白那至少不是正經的方法。正因如此,像長期戰一樣互相消磨,有利的一方會是進。那樣的東西,並不是他期待著的戰鬥。

吉拉特你也不希望出現那樣的情況吧!!

和這樣想法一起,進向拿著刀的手加大了力量。

「回答我啊!!吉拉特——!!」

強烈的一擊讓他像彈簧般往後退開,吉拉特重新擺好姿勢。

「呵呵,啊,那樣啊。真是的,強化的順利讓我也產生欲望了嗎?」

對於進的話,他不禁露出苦笑。他到底在考慮什麼啊。在進這種最大目標面前還想要保存力量,這是以前的自己想都沒有想過的。那樣的想法與呼氣一起吐出,他放棄了到剛才為止的思考。

如果進動起來,勝機就會消失?自己體力不夠?

那樣的想法是能夠從容應對的人的思考方式。

「不對,不對啊。如果還有餘力那種東西,我的獠牙是不會擊中你的!!」

與這句話同時,他開始跑了起來。對進的大喊作出回答,他以迎面的一擊作為還擊。

進沒有避開。往下揮打的刀刃被擋得彈了起來,對吉拉特的呼喊作出回答。

技能和技巧都沒有的單純的一擊。正因如此,往那裡放入的想法通過武器互相迴響著。

「哈、哈哈哈。」

「呵,呵哈哈。」

高手之間不是用言語,而是用技的應答來互相交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從這個瞬間開始,兩人停止跟對方交談。不用說也能明白。通過武器交戰就能傳達。從彼此的口中發出來的,只有笑聲而已。

「Zeeeyaaaa!!」

進發動了刀術和水術的複合技能【雪月花】,沒有間斷地連續放出由冰刃組成的一擊。

「Guwuaaa!!」

吉拉特給拳頭纏上火焰,擊碎了冰刃。而且在火焰消失之前,他將拳頭向前伸了出去。

在距離上應該碰不到進。可是,伸出去的拳頭像在報復般打出了能量的團塊,而纏在拳頭上的火焰也向著進襲擊過來。

這是空手炎術複合技能【灼空】和空手系武藝技能【遠當】組合而成的反擊。

「這種程度!!」

那是普通【遠當】的數倍。1梅爾左右的火焰彈丸,進卻把它一刀兩斷了。

那是【真月】被付與的效果的其中1個,會將刀身接觸到的魔術技能無效化。當然,接觸到的魔術並不會全部被消去,像武藝技能一樣的純粹的能量就不能無效化。剛才能夠斬開吉拉特的一擊,是因為他使用火焰的術式賦予了形狀,而且加上進的高能力才會這樣。

但是,能斬開魔術。那是對戰鬥非常重要的東西。這次以稍微不同的形式使用了,本來是用來斬開結界技能的。光是那樣,就已經對進攻的一方非常有利。

可是,這次那樣的能力卻成為了敵人。正因為吉拉特知道進能斬開【遠當】,所以他才會纏上火焰,連續地放出技能。

以巨大的炎彈作為偽裝,吉拉特向著處於揮刀狀態的進,陸續放出追擊的技能。

他放出的是空手系武藝技能【蛇絞】。

像要阻礙對手的活動一樣,蛇形的能量纏繞上進的手臂。

「這不算什麼!」

在進的面前,這樣的拘束也在一瞬間被吹飛。但在兩人的戰鬥中,那樣的一瞬帶來了勝機。

「至傳——」

進的活動停止的一瞬。為了使出技能而改變動作,吉拉特放出了渾身的一擊。

那是一個系統武藝技能,將那一切都掌握了的人才能放出來的奧義。

武藝技能中的一個極致。

「——絕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手系武藝技能【至傳·絕佳】————在發動之前的一瞬間需要蓄力的這個技能,活動的只有向著正前方揮出去的拳頭。攻擊範圍很短,破綻也大。

可是,正因為如此,它的威力在眾多的武藝技能中也是屬於最高級的。在對人戰的情況下,有時候甚至被說成能一擊顛覆戰況。

而現在的吉拉特放出的那個,它的威力也推翻了進的估計。

「庫,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迫近的拳頭面前,進好不容易才把【真月】滑進拳頭和身體之間。但就算是進,在勉勉強強趕上的狀態下,他既很難完美地擋下,也很難避開。在這裡堅持也沒有用,他以被吹跑的形式倒飛進森林裡面。

「咳咳,果然,很痛啊。」

進撞斷了不知多少棵的大樹,被吹跑到數十梅爾之外。雖然沒有直接擊中,可是他能明白傷害已經滲透到身體裡面。就算在某種程度上存在著屬性差距,至傳級的武藝技能威力的級別是不同的。除了進的所在,之外的森林都以凱梅爾單位呈扇形地被吹飛,正說明著那個威力的可怕。

進站起來,準備回到吉拉特的那裡。雖說沒有了由於使用技能而產生的僵直時間,但【絕佳】是反作用很大的技能。即使是在遊戲中,使用之後會暫時無法行動,受到不少的傷害。使用了那樣的技能,進認為他不可能馬上發動追擊。

因此,進對從背後過來的追擊反應慢了。

吉拉特既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

露出氣息,從地面滑行向進逼近。簡直就像讀了進的思考一樣,吉拉特在他露出破綻的一瞬間發動了突擊。即使是技能的反作用也被他強行抑制,像捕捉到獵物的野獸一樣,他的瞳孔燦爛地閃耀著。

「——!!」

利用風術技能消去拳風的拳頭迫近了,進將【真月】的刀柄彈起。拉出刀刃已經來不及了,他就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讓身體旋轉,對著跳起的對方遞出的另外一個拳頭,用左臂的手甲接住了。

手甲之間發生碰撞,迴響著金屬音。如果不是進,這是有可能卸掉手臂的一擊。彼此的距離是數十塞梅爾,而吉拉特正侵蝕著進的領域。

空手系武藝技能【逆波】————那是進以前使用過的【透波】的派生技能。力量不是從敵人的內部,而是從外部一下子破裂的一點突破的技能。在這樣的極近距離,吉拉特也會受到不少的傷害,但他已經不在意那樣的東西了。

但即使是進,也沒有對感受到的聚集在左臂上的壓力默不作聲。他立即使用空手系武藝技能【鋼彈】來避開【逆波】的大半威力,儘管如此,剩下的衝擊由於左臂被彈開不能防禦下來。

由於一隻手臂被彈開了,就算能夠防禦,進都受到不少的傷害,而吉拉特也受到了一部分餘波的影響。吉拉特受到的傷害更多,應該不可能馬上活動才對。可是,吉拉特動了起來。就像傷害沒有發生過一樣,他發動了下一個技能。

強行地整理好凌亂的姿勢,他發動了空手系武藝技能【八華掌】。正如名字一樣,陸續放出的連擊數量有8個。雖然是如流水般的組合技,但是已經被進看穿了。在這個世界,連擊是有決定好的動作的。

雖然進不知道這件事,在這個世界,技能據說是針對肉體使用的魔術。決定技能發動的姿勢可以說是某種的詠唱,而被連續放出的一擊可以說是發動了的魔術。因此,對武藝技能來說,在中途改變姿勢非常困難,如果進行強行的干涉,威力也會下降。

而且,就算不知道法則,只要知道技能和伴隨著它的動作,對於熟悉的人來說,應付起來並不困難。

進也是一樣。在極近距離的武藝技能碰撞中,他破掉了姿勢,用最小限度的活動來避開連續放出的拳頭和踢擊。然後,最後的迴旋踢從後面迫近,進擋住了它,但想要反擊而注入力量的他又遭到意外的襲擊。在踢擊從進的面前通過之後,吉拉特瞬間轉換支撐腳,利用身體的旋轉,以進的頭部為目標打出新的攻擊。那毫無疑問是空手系武藝技能【雙輪】的連續旋轉踢的動作。

「咕——?」

迎面而來的踢擊用【真月】擋住,但是它的威力之輕讓進皺起了眉頭。因為不知道而產生了違和感。但是,沒有時間去確認違和感,吉拉特開始了下面的行動。以擋住攻擊的進的刀刃作為立足處飛起,他一邊旋轉一邊發動技能。

在進的頭上轉了一圈,乘上那樣的氣勢,他放出空手系武藝技能【飛泉】,腳後跟下降將進釘在這個地方。

大地陷落了,而接住攻擊的進腳也陷入到大地之中。可是,就算有那樣的威力,它還算不上是決定性的一擊。

主職是武士,進的防禦技能並不像盾職那樣非常出色,他也沒有裝備強度很高的盾牌。但是,進手裡拿著的刀是古代級武器,【真月】。它有著普通盾牌望塵莫及的強度。再加上作為武器的性能也是頂級的,所以普通的刀做不到的防禦和攻擊都能同時完成。平時使用的是重視強度的大劍般的戰鬥方法。

雖說如此,如果進拿著的不是【真月】而且其他準備好的替代品,很有可能抵擋不住現在吉拉特的至傳級一擊。

「嘶!!」

雙腳陷入大地之中,對著處於空中的吉拉特,進放出的反擊只有【真月】的一閃。僅僅比進揮刀過來還快一點,吉拉特用移動系技能【飛影】拉開了距離。

進的內心充滿了驚訝。遊戲的時候都沒有想到過的動作竟然被吉拉特做到了。

帶有反作用的【絕佳】姑且不論,從【八華掌】到【雙輪】,再到【飛泉】,進認為這樣流暢的組合技非常漂亮,即使是在他的身體受到攻擊的情況下。

編練出這樣的戰術,到底重複了多少次的鍛鍊,進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這是吉拉特全心全力使出的實力。他甚至能把高等人類弄得灰頭土臉,是個貨真價實的強者。想到這個的話,進和吉拉特一樣,內心充滿了懊悔。

進理解這個。不對,是他以為自己已經理解了。進注意到在某種程度上,他還在用遊戲時候的感覺來進行戰鬥。雖說在這個世界有過對人戰的經驗,但沒有進行過像樣的戰鬥。所以說,真正的戰鬥這種事情,進並不清楚。因此,他陷入了被動。

「……真是沒用啊。對賭上性命的對手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嗎?」

這沒有變成決定勝負的一擊,都多虧自己的屬性值和累積起來的戰鬥經驗。但是現在,那個也要被吉拉特趕上了。

就算他說了會接受挑戰,卻又想著該怎麼輕鬆去做。用到此為止的方法戰鬥,總會有接不住很重的一擊的時候。

「——不行啊。那樣可不行。」

進在思考著。初代獸王所追求的對手,可不只有這樣的程度。即使沒有那些奇怪的稱號,但是這樣的對手,正是與最後相稱的對手,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這已經是極限了嗎?

「——不對。」

這是吉拉特的主人的戰鬥方式嗎?

「——不對。」

那應該是壓倒性的,應該是不允許其他人追隨的。

那樣才是高等人類,立於頂點之人。

「……對不起啊,吉拉特。我還沒有使出全力。」

遊戲的戰鬥方式已經結束,從這裡開始進就要使出全力。

「至傳——」

進重新擺好姿勢。小花招沒有意義,與吉拉特相同,他用至高的技能來表明心意。

他擺出了大上段的姿勢,動作是從上到下的直劈(唐竹割り)。

只是,進向著那樣的一刀注入了全部。

「——天斬!!」

以斬開天空為名的一擊,在剎那之間以看不清的速度,一直線地沖向吉拉特。

「——嗚!!」

儘管吉拉特也知道進沒有跟丟自己,但是他都不得不瞠目結舌。往下揮動的一刀,就算是在吉拉特的眼中也變得朦朧起來。

他的身體遵循本能和直感,比起思考,首先行動起來。在強化上再次強化的肉體帶給了吉拉特稱得上是異常的反應速度。與此相呼應,他勉強成功地抵擋住斬擊帶來的直接衝擊。

「庫!」

儘管如此,他也說不上是無傷吧。對戰鬥是沒有影響,但是吉拉特的胴著類型防具肩膀的一部分裂開,從那裡滲出血液。同樣是至傳,比起吉拉特的【絕佳】,【天斬】的力量要更加集中。在抵擋攻擊的吉拉特的後方,因【天斬】而被切開的大地暴露著斷切面。

雖說如此,在受到的傷害量上面,進和吉拉特之間應該不存在什麼差距。

只是,吉拉特察覺到進放出的氣息稍微有了變化。通過現在的一擊,進在傳達著某種決定。

「……呵,呵呵呵,不那樣可不行哦。」

露出連成熟的大人都會跑掉的猙獰笑容,吉拉特一邊嘟噥著。就算現在這個瞬間也在步向死亡,他依然快樂得不得了。

他要更快,他要更強,直到將獠牙紮上進的身體為止。

「Ruaaaaaaaa!!」

弄碎大地般奔跑著。

【天斬】,與【絕佳】一樣,都是反作用很大的技能。當然,會產生的破綻也大。瞄準那個的吉拉特正在猛衝著。要是現在的吉拉特,不用花上2秒,就能在攻擊可能範圍的裡面捕捉到進。

「嗚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裡迴響著進的咆哮。

僅僅比吉拉特送來的拳頭早一點,應該因反作用而僵直的進的手臂,接受著他的意志向上動了起來。刀刃閃爍,與吉拉特的拳頭擦出火花。那是在玩遊戲的時候不可能的動作。

與吶喊同時舉起的刀刃翻卷著。進並不是知道了抑制反作用的方法,而是利用屬性值做到的強行制動。

但是,這就是正解。將反作用無效化是不可能的,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盡力地活動了。

對描繪著弧線般滑動的刀刃,進發動了刀術系武藝技能【燕返】,將它的動作加入到裡面。在空中急劇加速的刀刃又多了一道,擊傷了吉拉特的身體。

————既然你都能做到了,我不可能做不到吧?

————啊啊,不如說你太遲了。

彼此的笑容在加深。內心的想法沒有用言詞

說出來,而是通過武器來傳達。

然後,他們明白終結即將到來。

『——!!』

笑容消失了,他們同時做好準備。

進以上段的姿勢舉起【真月】,而吉拉特則把拳頭擺在腰間。

交叉的視線,發出安靜的告別。

『至傳——』

這就是最後了。彼此都理解到這件事。

他們放出了至傳。作為最後的裝飾,沒有任何比得上這個的武技。

「——絕佳!!」

「——天斬!!」

技能發動的同時,兩人的身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隔開剎那的時間後,和震盪空間的衝擊一起,激烈的衝突聲響遍了戰場。

在極近的距離,至傳激烈地碰撞。只是那樣,以進和吉拉特為中心,地面呈輻射狀地下陷了。相互碰撞的力量沒有止境地提高著,在碰撞時被彈開些許的能量,就將周圍破壞得支離破碎。

因為太過強大的力量的反衝而被彈開也有發生,但是哪一邊都理所當然地繼續將至傳連續地放出。遊戲中不可能有的至傳級技能的應答。那個不僅對使用者,而且對彼此的武器也產生很大的負擔。

喀嚓(ピシリ),開裂的聲音在迴響著。那到底是哪一邊的武器呢?

無論彼此的武器怎麼被賦予武器破壞的攻擊無效的效果,耐久力這樣東西也是確實存在的。因此,即使是古代級武器,也不是絕對破壞不了的。

可是,就算聽到彼此的武器在提高著悲鳴聲,哪一邊都不願意去放鬆力量。因為他們知道,如果稍微地降低力量,那個瞬間就會打輸。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碰撞,分開,再碰撞。乍一看,是相持不下的較量般的戰鬥,但慢慢地進占了上風。當然,這是因為兩人的能力說不上是勢均力敵。一擊接著一擊的重量還有給身體帶來的負擔,那些東西以明顯的差別表現出來。

正因為如此,吉拉特翻出了最後的底牌。

「至傳!!——」

那是需要捨棄性命才能放出的技能。

吉拉特整個身體都褪色了。然後,像和這個配合一樣,在極近距離與進的【真月】互斗的右拳增加了力量,同時他又將力量集中到左拳上面。

覆蓋著拳頭的白色光芒本身就是吉拉特的生命力。生命終結的最後光芒,在現在這個瞬間露出獠牙。

「——括穿甲!!」

那是能給鎧甲和甲殼帶來巨大傷害的技能。像閃光一樣的一擊向著進拿著的【真月】炸裂開來。

慢慢變大的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自身承受著至傳的多重發動帶來的負擔,吉拉特繼續加大力量。

「至傳的同時使用,犯規啊。」

一邊承受著吉拉特的一擊,進一邊叫罵著。但是,他沒有後退。作為回禮,進一邊發動至傳,一邊在【真月】上添加【術式付與·斬擊強化】。

狂暴的力量碰到一起,彼此放出了現在能放出的最高一擊。

已經明白這就是結束,但是誰會先倒下呢?

這樣的對抗是一瞬間,數秒鐘?還是幾分鐘?

『——吱!!』

首先達到極限的,是彼此的武器。【真月】的刀刃碎開了,而【崩月】的裝甲也破掉了。

可是,就算武器破碎了,使用者也沒有停下來。

握著刀柄的進以雙手垂下的狀態,向著吉拉特那邊體勢崩潰。

相對的,吉拉特則伸出兩個拳頭,只是一心一意地向著進猛衝。

可是,在拳頭本身纏上的【絕佳】和【括穿甲】技能的面前,連什麼技能都沒有、只剩下刀柄的【真月】,就算是進也沒辦法用它來防禦攻擊吧。

「給我打中啊啊啊啊!!」

作為盾牌的刀柄被左拳彈開,對著進空門大開的軀體,吉拉特的右拳爆發了、

發出呻吟的拳頭撕裂了進的大衣,碰上了他的胸口(鳩尾)——發出啪吱(ポスンッ)的聲音,然後停止了動作。

「咕!!——————?」

被打敗了,這樣想著的進後退了一步,對吉拉特的拳頭出乎預料地輕,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屬性值很高,所以不會出現當場死亡的情況,但他已做好會受重傷的相應覺悟。可是,打中身體的卻是完全沒有威力的拳頭。

進延著伸出來的拳頭拉高視線,重新看向吉拉特——然後明白了。

「……吉拉特。」

「…………」

吉拉特什麼都沒有回答,只是以揮出拳頭的狀態僵直著。

「吉拉——」

「我,聽得見……嘎哈。」

進再一次呼叫的話,被吉拉特打斷了。同時吐出一點點的血,他當場跪了下來。

「喂,吉拉特!」

「呶,嗚。看來……到此為止了。」

對著要跑到自己跟前的進,吉拉特舉起一隻手阻止了。他明白回復這類的事是沒有意義的。

「……最後的一發,還是打中我了嗎{くらっちまったか}。果然是吉拉特啊。」

「呵呵,這500年,我可沒有白活啊。確實將自己的獠牙,擊中你了。」

就算臉色蒼白,吉拉特齜著牙地笑了起來。自己的身體終於到達了主人的境界,他露出自豪的笑容。

「庫……哆。那麼,多年的心愿也了解了。進啊,作為擊中一擊的獎賞,可以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嗎?」

「…………我知道了。」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的吉拉特,口中說出了最後的請求。聽到這句話的進,在些許的猶豫之後,答應了。

從終於站好的吉拉特那裡,進離開10梅爾左右的距離。然後,他安靜地解開【限制】,同時掀起了力量的奔流。與吉拉特對戰的時候,可以認為他是在馬虎應付,現在異樣的壓力正向著周圍噴發。

「竟然是這樣的……」

承受著由進發生的壓力,吉拉特繼續站在那裡。他最後的請求,那就是進解放全部力量的一擊帶來的『終結』。

吉拉特並沒有留下抵抗的力量。所以,對於跨過最後考驗的進的力量,他想將它深深地烙入眼底。

進擺好姿勢。碎掉的【真月】只剩下刀柄,已經被進收入道具箱裡,他的手裡什麼也沒有。不對,原本他就不需要武器。

進擺出的姿勢是【絕佳】的準備動作。真是諷刺啊,吉拉特這樣想著。

「……再見了(じゃあな)。」

「再見(さらばだ)。」

簡短的語言交流之後,進邁出了一步。那樣的速度的確是神速,吉拉特的眼睛已經追不上進了。

但是,他能明白。在迫近自己身體的一擊來臨之前,在剎那的世界中,吉拉特感覺到進的存在。

那壓倒性的力量,迸發而出的魔力,將一切拋下的速度。

那樣的身影,的確是吉拉特所憧憬的主人的身影。比起記憶之中的身影,現在的進更加強大。

總想著要將獠牙擊中的、最高的存在。在發出相反的請求的現在,他的身形來到了吉拉特的面前。

(啊,那樣才稱得上是我的————)

最後的思緒,在響徹的轟鳴聲之中融化了。(翻:狼叔,你就安心地走吧。)

◆◆◆◆

「已經結束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就是格外劇烈的爆炸。那個擊倒樹木,橫穿森林了嗎,帶著這樣的氣勢突破的衝擊波停了下來。

不僅僅是休妮,在山丘上面的任何一個人都能那就是決鬥的終結。

『…………』

能以高屬性為榮的沃爾夫岡和影羅,什麼都沒有說。不對,是說不出口。全身的毛倒立著,他們在警戒著也是理所當然。

最後的一擊,那過於強大的壓力讓人失去了語言。雖然知道誰放出來的,但是那樣的力量波動卻不能讓人樂觀起來。不用戰鬥就產生敗北的感覺,無需多言那是霸者般的存在。

對於相遇的時日還很短的人來說,這有著從平時的進身上無法想像到的狂暴氣息,大家都覺得快要窒息了。所以說,在沉默的眾人之中,只有休妮能泰然處之。

「一直在這裡發呆下去可不行哦。」

『嗯!?』

用那樣的一句話,她讓全部人突然清醒過來。自己的王到了臨終的一刻,他們可沒有發呆的時間。

「有誰,能過來這邊啊?」

「那大概是……」

慌張地向著周圍張開感知,沃爾夫岡和庫奧蕾注意到有人在向自己接近。到底

是什麼時候接近的,山丘下面的那個身影。

出現的影子只有一個,好像背著什麼向著山丘上面走來。不用說,那是進和吉拉特。進在背著像睡著一樣合上眼的吉拉特。進在等著他們,大家都從山丘上面下來。

「進,你的衣服……」

「啊,是吉拉特乾的。」

看到出現裂縫的大衣,蒂爾娜看起來有些擔心地說。但看到進的動作,知道他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她鬆了一口氣般點點頭。

「要把馬車放出來。吉拉特拜託你們了。」

『承知。』

為了操作道具箱,進將吉拉特的遺體交給范和拉吉姆。取出馬車之後,進讓它在裝貨台的後面躺下,沒有再去移動它。

「吉拉特大人……」

看到被放好的遺體,庫奧蕾發出了濕潤的聲音。她沒有力氣地垂下雙肩,一直舒展著的耳朵現在也「啪嗒」(ペタリ)地貼在頭上。雖然沒有呈現在態度上,沃爾夫岡也有些意氣消沉的樣子。

即使這是本人所期盼的最後,被留下來的人會陷入悲傷之中也沒有辦法的。

「抬起臉來,你們兩個。」

向著那樣的兩人,進說話了。與到現在為止有所不同,他的聲音裡面帶著某種威嚴。

「進先生?」

「你們的王確實把他的獠牙擊中我,這個高等人類了。他的確到達了跟我們一樣的領域。」

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那是「不可能」的同義詞。

極限的盡頭,被認為是絕對無法到達的境界。

如果是以戰鬥為生的人,那是做夢也想到達至高峰。

「誇耀吧!稱讚吧!你們的王是到達頂點的戰士。如果要哭的話,就等到自己的責務都完成之後吧!!」

可以悲傷,也可以痛哭。但是,那些不是現在應該做的。

沃爾夫岡之後還需要向國家和人民傳達吉拉特的死。葬禮也會隆重舉行吧。即使是庫奧蕾,也有作為當代獸王的女兒的任務。

如果沉淪於悲傷之中,想要振作起來很不容易。對當事者來說,對方越留在內心深處,身體就越會受到折磨{相手が心深くにいればいるほどその身を苛むのだ}。

失去重要的人的疼痛和苦楚,還有喪失感,進是清楚的。

正因如此,他才會說,現在不是痛哭的時候。現在是讚頌吉拉特的生前經歷,送別他的時候。

「要是吉拉特,也會這麼說吧?」

「……進,先生……」

「容你掛心,不勝惶恐。」

進有在說著殘忍的事的自覺,那不應該是被人感謝的事。儘管如此,他想在這裡應該由自己說出來。

「大小姐和沃爾,都不要這麼泄氣嘛。看看王的臉吧。」

抬起臉的兩人,這次被范搭話了。說點題外話,沃爾是親近的人在稱呼沃爾夫岡時的名稱。

「有著滿足表情的臉。看到這個,誰都不會認為他有什麼依戀留下吧。

拉吉姆也一樣,為了讓兩人振作起來,他說話了。正如拉吉姆說的那樣,吉拉特的臉上浮現著模糊的笑容。長時間陪伴在一起的范和拉吉姆,不用想也能理解得到吉拉特怎麼看自己的逝去的。

他們確實有悲傷這樣的感情。但比起那個,放心的感情更加強烈。他們知道吉拉特在隱瞞自己身體的情況。正因為如此,對吉拉特沒有留下依戀地逝世,他們更多的是感到喜悅。

與其腆著臉繼續活下去,還不如隨著自己的想法,在戰鬥中死去。這樣才是以戰士身份生活下去的人的生存方式。

「是啊。要是哭哭啼啼的話,會被人笑話的。」

「啊,就是這樣。」

吉拉特最親近的兩人的言詞,讓庫奧蕾和沃爾夫岡都回歸自我了。

根據人的不同,可能是「真希望他繼續活下去」的場面,但是接受吉拉特教導的兩人好像沒有這麼想。兩人都好好地面對著吉拉特的死,能夠看到他們想要向前邁進的決心。

◆◆◆◆

並沒有花多少時間,馬車就回到了宅邸。

范和拉吉姆開始了遺體的搬運,而沃爾夫岡則下達指示,讓各部門的負責人和幹部們都聚集起來。聽到吉拉特的死訊,有震驚的人,有悲傷的人,也有露出些許放心表情的人,反應說得上是多種多樣。

在拉魯亞大森林發生的事情,也存在察覺到的人。看來戰鬥的聲音也在法爾尼多中迴響著。那個再加上吉拉特的死,有人就問他是和誰在戰鬥。

「那是與初代的最後相稱的人物。」

沃爾夫岡並沒有說出進的名字。只是,吉拉特的最後一戰沒有比那位更適合的角色,這點清楚地說了出來。

為那個人是誰而感到驚訝的人也有,大半的人都猜測那同樣是從屬於高等人類的部下的某個人。周圍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休妮和修拜德兩位經常和吉拉特進行交流,所以對他們以外的成員的實力也不作懷疑。

也有還沒有理解的人們,但實際上看到吉拉特的遺體,瞻仰過他的遺容之後,他們都明白沃爾夫岡的言詞是正確的。這是因為法爾尼多有很多武人氣質的人,才會出現的反應吧。

在全體人員理解事態之後,不管怎樣都快了起來。他們當天之內向著犬族以外的各個聚落髮出聯絡,團結一致地開始著手準備葬禮。

即使是在隱居著,吉拉特依然是貨真價實的建國之父。舉國進行盛大的葬禮是必然的。還沒到一周的時間,各種各樣的人物和東西向著法爾尼多聚集。與其說是喪禮,不如說是變成了嘈雜熱鬧的廟會,但他們一定不會太過在意吧。除了法爾尼多的部族以外,有過邦交的國家也派出了使者。

對於葬禮的準備,進他們並沒有特別要做的事,過著往返資料館的每天。但看起來成果依然是不顯著。儘管如此,既然能進入沒有許可就不能進入的區域,還是找到了幾樣比貝魯利赫多的普通區域的書要有用的東西。

然後,在吉拉特死後的第10日,在法爾尼多獸人聯合犬族的首都艾利登(エリデン),初代獸王·吉拉特·艾斯特里亞的喪禮被舉行了。

進和休妮也有參加。對于吉拉特死亡的消息,休妮聽了之後,沒有任何疑問地接受了。進和休妮不同,他裝備著全身鎧甲,站在送別吉拉特的隊列裡面。在參加者之中,也有很多身上穿著戰場裝備的人。穿上能和身經百戰的勇士弄混的鎧甲的進,想必也被人認為是有名的戰士吧。吉拉特的戰鬥經歷很長,就算是在戰場上一起戰鬥,互相都不認識的人意外地多。

葬禮上有國家上層部的眾人,各個部族的族長和他們的兒子,引退的原將軍等等厲害的人物聚集著。其中也有從精靈和妖精的村落到來的代表。站在最前排的是作為王的沃爾夫岡和他的女兒庫奧蕾。旁邊是休妮和另外一個人。法爾尼多的同盟國、龍皇國·基爾蒙特(キルモント)的代表,也是進的支援角色No.4的修拜德·埃托拉庫(シュバイド·エトラック,Shibaid Etraku)。

他是有著黑曜石般的鱗片和紅色的眼睛的高等龍人。同樣是建立國家的人,也是在進的團隊擔任著前衛,進聽說他和吉拉特有過最多的交流。兩國的首都應該存在相當的距離,但他總算趕上了。

葬禮嚴肅地進行著,沒有任何糾紛出現,安靜地結束了。吉拉特的遺體會在歷代獸王長眠的地方進行埋葬。從大地出生,在大地上生活,最後回到大地。這是很多獸人持有的生死觀。

儀式的最後,狼型、狗型、狐型的獸人一齊進行長聲嚎叫。為送走戰鬥到最後的戰士,奏響送葬的曲調。

在許多人送別之中,吉拉特的遺體被送往王的墳墓埋葬了。

◆◆◆◆

葬禮結束之後,進回到宅邸裡面。沃爾夫岡和國家的幹部們,為今後的事進行商談,必須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他暫時還不能回來。

「坐在旁邊可以嗎?」

進一邊撫摩膝蓋上面的柚葉,一邊呆然地看著庭園,而向他搭話的是范。跟著後面出現了拉吉姆的身影。

「商談進行得很好嗎?」

「像我們這樣的老兵就不用出場了。」

「沒錯啊,因為國事已經交託給其他的人了。」

兩人像是夾住進一樣在側廊坐下,然後范說了一句。然後,拉吉姆對這句話表示贊同。

包圍著兩人的氣氛非常平靜,進有種他們就要消失的感覺。

「你們以後要怎麼做?」

「會去,旅行吧。」

「旅行?」

「是的,因為朋友也在等著啊。」

「……那樣啊?看來關係很好呢。」

朋友也在等著。從范說話時纏

繞著的氣氛,進覺得那並不是一個單調的詞語。他好像要知道兩人會去的目的地。

「……吶,在你們兩個看來,吉拉特是個怎麼樣的傢伙?」

數分的沉默之後,進親口說出這樣的話。

「一位偉大的人。」

「是沒有人能媲美的戰士。」

范和拉吉姆似是懷念般閉上眼說。

比誰都要站在前面,指示道路的先導者。具有壓倒性戰鬥力的英雄。

「一個孤獨的人。」

「是容易感到寂寞的人。」

沒有並肩者的勇者,孤獨的王。

因為他的戰鬥力,在戰場上不得不一個人作戰的情況很多。如果沒有休妮和修拜德,兩人說他真的會一個人繼續立於戰場吧。可是,他依然交到了朋友{そのくせ、やたらと仲間に絡んだらしい}。

「一個想念朋友的人。」

「是只剩下戰鬥的人。」

正因為如此,吉拉特周圍有人在聚集。為了朋友,他拿起武器,打倒襲擊過來的怪物,在地殼變動的混亂之中集結部族。簡直就像是童話裡面的英雄一樣。

只是,和無數的英雄譚不同,本人對當王這種事情沒有幹勁。吉拉特是純粹的戰鬥人員。除此以外,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民眾尋求吉拉特,但吉拉特自知本人沒有統治能力。要說的話,他是以擔任將軍的方式就任的。就是因為這個,支撐他的立場的人們——范和拉吉姆首當其衝——也變得很辛苦。但是,誰都沒有準備辭職不乾的想法,進可以感覺到他與周圍的人的信賴關係。

有著也可以說是異常的戰鬥力,但吉拉特也沒有被人孤立起來,肯定是多虧這個吧。

最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他在戰場和日常的差距非常巨大。

「是嗎,謝謝你們告訴我。」

那些話里有進不知道的吉拉特的樣子。

「進先生,請讓我重新道謝。」

「說什麼啊,突然。」

談到吉拉特的事情的范,改變姿勢向著進低下頭。如果他轉移視線,能看到拉吉姆也同樣低下了頭。

「喂,你們兩個。」

「對於實現我們的王的願望這件事,我們只有感謝的念頭。」

「停下來吧。這真的是偶然啊。」

沒錯,能回來還真的是偶然,進覺得這應該不是被人道謝的事。而且,如果進沒有回來,吉拉特說不定還會活著。

「我們沒有在意那樣的事。」

對於考慮著那樣的事的進,拉吉姆一邊抬起頭,一邊說。

「沒有終結地活著,對於不是長命種的獸人、我們來說,是很痛苦的。」

拉吉姆說。獸人的平均壽命與人類沒有多少差別。長壽頂多也就120年左右。確實也有活了數百年的人,但從整體來看只是一小撮而已。如果與能活上悠長時間的精靈和妖精相比,這可以說是太過短暫的生命。

但是,這就可以了。精靈有精靈的活法,妖精有妖精的活法,然後,獸人也有獸人的生活方式。如果其中有一個人偏離了規則,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在出生、死去,就像被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人們丟下一樣。雖然是很緩慢,但這樣東西的確在侵蝕著吉拉特的精神。

「我們是生活在短暫的時光里的人。活得太久了就像是沒有終結的牢獄一樣。所以,對將王從那裡解放的進先生,進行感謝是當然的事。即使回到這邊是偶然,但你也不得不去做些什麼。」

◆◆◆◆

范和拉吉姆離開了,附近已經是夜幕降臨的時分。因為傳達過晚飯會自己想辦法解決,所以沒有人過來打擾進。

當月光照耀的時候,進還在側廊上。柚葉團著尾巴睡著了。

「……你回來了。」

察覺到休妮在接近,進打了聲招呼。

進看完埋葬的過程之後,馬上就返回宅邸了。而休妮因為有特殊的立場,所以沒有馬上回來。

戰鬥之後到現在為止,從表面上看來,進什麼變化也沒有。但是,在休妮看來,什麼變化也沒有的狀態才是不自然。正因如此,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儘量呆在進的身邊。但是,「沒有休妮的參加可不行吧」,於是她不得不解除變裝,去參加會議。

弄完了大概的寒暄,在返回宅邸的時候,她感覺到進的氣息。移動過去的話,她發現進在側廊上眺望著夜空。只是,他的側臉在月光之中溶化、消失,就像虛幻一樣。

「……休妮?」

偷偷地接近,休妮抱住了進。因為坐著的原因,進的臉變成被休妮的胸口擠壓著的狀態,但他的表情卻沒有多大的變化。

進感到吃驚地叫出休妮的名字。但是,他的聲音也失去了霸氣。

「現在的進,好像要消失到什麼地方一樣。」

那個意外地和進對范他們的感覺一樣。像要完全消除內心湧出的不安一樣,休妮對抱著進的手臂增加力量。

「不管什麼都好。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請你說出來。」

雖然不知道能做些什麼,要是能讓進稍微變得精神,休妮編織著言詞。

不久,就有回答返回了。

「早一點的時候,范和拉吉姆過來了。」

一點點地,進將他和那兩個人的談話內容說出來。休妮就這樣抱著進,傾聽著他的聲音。

「並不是不明白范和拉吉姆的主張。」

「是的。」

「說是吉拉特自己也在盼望,我也知道。」

「是的。」

「即使是我,在理解之後,做了他的對手。」

「是的。」

在說話的過程中,休妮覺察到進的聲音有一絲的顫抖。

回到這個世界之後,進與吉拉特度過的時間異常地短。但是,為了填上分開的時間,在最後之戰,兩人通過武器讓彼此的想法互相碰撞。既不是NPC,也不是數據,而是真正的吉拉特。度過時間的長短,跟這樣的兩人沒有關係。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這是當然的反應。

即使是本人在期盼,周圍的人也理解,就算是這樣。

「『同伴』的死……好難受啊……」

很痛苦吧。因為是進看到了最後一刻。

「……哭吧。進完成了你的責任和義務,已經可以悲傷了。」

一邊緊緊抱著進,休妮也發現自己的視野在變得模糊。

不可能不難過,不可能不痛苦吧。對於休妮來說,吉拉特也是重要的夥伴。

在月光之中,他們既沒有嗚咽,也沒有發出哭聲。

但是,只有眼淚沒辦法停下來。

(翻:以下是英文版的收尾。)

在月光之下,互相靠近的兩個影子,慢慢地分開了。

已經跨越過悲傷的進,他的眼睛裡燃起了帶著強烈光芒的火焰。

月亮沉下了地平線,而太陽在顯現它的存在。

整個世界都充滿著光的景象,進在直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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