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從零開始的魔法書 > 第七卷 詠月之魔女 下 第六章 聖魔戰爭

第七卷 詠月之魔女 下 第六章 聖魔戰爭(1/2)

目錄

第六章聖魔戰爭

1

戰爭總是會被冠上某個名稱。

雖然不知道是哪些人閒閒沒事幹,老愛替這種玩意兒加上名稱,但每一場著名的戰爭都毫無例外地,被人冠上煞有其事──或者該說是十分隨便的名稱。

所以這場戰爭八成也會得到自己的名稱吧。

沒錯,比方說──

「若是以神父的立場來說,我認為稱作『第二次聖魔戰爭』較為妥當。」

就像這樣,這是身為教會代表的神父所發表的高見。

他口中的聖魔戰爭,自然就是五百年前魔女與教會之間掀起的那場大戰。

但只是因為五百年後的現在,魔女與教會再度陷入戰爭狀態,就取名為「第二次聖魔戰爭」未免太直白,也太小題大作了。

然而無視於我的臭臉──事實上他根本也看不到就是──雙眼始終藏在眼帶底下的神父以告解般的莊重語氣,開始談起「未來的歷史」。

「前因後果大致如下──『身為陸上交通中心的威尼亞斯王國,不幸落入魔女阿爾巴斯手中,意圖藉此顛覆教會。而教會擔憂此事造成的負面影響,因此派出教會騎士團共計八萬大軍,傾全力一舉奪回威尼亞斯王國。』」

「等等,神父啊。這是建立在教會打贏戰爭的前提上吧?」

對於神父的發言表示異議的人,正是我的僱主兼天才魔女──泥暗之魔女零。

我們目前位於威尼亞斯王國東北方──從東向道路岔出一段距離的廢棄村落之中。早在數百年前就荒廢的這個小村子,已被森林所吞噬到完全看不出原貌了。不過大半埋進樹幹中的廢屋,倒是遮風避雨的好所在。

在月光灑落一地的森林之中,零背靠著與房屋融為一體的大樹,舉起一把古樸的小刀正對著月光,同時望向神父:

「若是魔女獲勝,這份簡述又得重寫了。比方說,『在勇敢的魔女阿爾巴斯的領導下,魔法師們奮勇抗戰,終將世界從教會的支配下解放。』這樣如何?吾覺得八九不離十呢。」

神父聽了零的話之後,一臉不快地繃緊雙唇。

「你說教會會輸?」

怎麼可能──神父的語氣甚至趨近於嘲笑。

「別說是會輸了……威尼亞斯王國至今仍得以存在,也不過是多虧有這座環繞國土的山脈擋著而已。因為連通外界的坑道崩毀,才僥倖未與教會正面衝突罷了。只要打通坑道,整個威尼亞斯王國的魔女馬上就會被一掃而空。」

「事情真的會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嗎?為了防止教會侵襲,十三號炸毀坑道至今已過了一個月。而教會雖然盡全力挖掘崩塌的坑道,但在挖通之前,威尼亞斯王國想必也做好迎擊的準備了。等到再次打通坑道,教會大軍一涌而上之後,才發現自己中了魔法師們精心設計的陷阱──你覺得到時候會是什麼情況呢,傭兵?」

「誰知道啊──你覺得呢,小不點?」

零突然拋來的問題,被我原封不動甩給莉莉。

老鼠墮獸人莉莉搖晃著細長的尾巴──

「誰知道啊,笨蛋。」

並好整以暇地明快回應了這個問題。

接受過神父教導「若是被問到愚蠢的問題,就用『誰知道啊,笨蛋』來回答就好」的莉莉,最近已經把這句話當成萬用的回答了。

雖然覺得她似乎被帶壞了,但是和當初連開個小玩笑也會當真,總是大驚小怪的樣子比起來,現在這樣還比較好吧。

零看著我們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也不以為意,只是說了句:「看來就是這樣呢,神父。」硬是想把已經離題的對話延續下去。

聽到我們瞎扯一通,神父似乎有些意興闌珊,回了句:「認真討論起來的我還真是愚蠢啊。」就十分乾脆地認輸了。

「因為我又不是歷史學家,戰爭的名稱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嘛。找出當前最重要的目標,然後判斷該以什麼手段達成,這才是我最關心的事情──話說,你們應該也明白吧?這場戰爭最理想的結果,就是不會被冠上任何名稱。」

「當然。只要吾輩全力以赴,就算這場戰爭最終還是冠了名,也只會留下『三日戰爭』或『空包戰爭』之類的名號呢。而要讓這場戰爭短暫到不會留存在人們的記憶中,首先必須幹掉誆騙小鬼的莎娜雷才行呀。」

好像能看到她身上纏繞著令人膽寒的瘴氣,零露出邪惡的微笑。

在這個瞬間,我才清楚意識到零與十三號確實有著血緣關係。

我和神父聞言臉色微變,莉莉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揮舞著小小的拳頭出聲附和:

「莉莉也要幫忙!害爸爸媽媽受苦的那個大壞蛋,一定要受到報應!莉莉要幹掉她!」

「唉……不光是被神父影響,也跟著魔女學壞了……對於殺人這檔事,小不點,你不需要這麼熱衷啦。來,幫我試試味道。」

我攪了攪鍋里的晚餐,舀起煮透的蔬菜放進莉莉的嘴裡。

莉莉似乎覺得有些燙口,邊嚼邊呼著氣,等到把蔬菜好好吞下肚後,語氣堅定地指出不足之處:「還要再甜一點才好。」

真不愧是莉莉。我也覺得再甜一點比較好。

「傭兵啊,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呢?若要試味道,你不覺得也該讓我試試嗎?」

「你那種吃法才不叫試味道,而是偷吃好嗎?閃開,讓專業的來。」

「太、太狡猾了!傭兵,你最近對老鼠太偏心了!這很明顯就是感情上的不忠!」

「我對於料理的感情一向是很忠誠的。」

我削了些能讓味道變甜的植物根莖放進湯里,一下子就更加接近我理想中的調味了。

「老實說,要是能放點辛香料就更好了。」

「別挑剔了。畢竟坑道全毀,物資也無法流通──追根究柢,還不是某人把那隻狼墮獸人打個半死,害我們被當成通緝犯,只能躲躲藏藏。」

「嗯。拜此之賜,吾輩也無法到旅店投宿,只能像這樣天天露宿野外。雖然吾並不討厭露營,但沒辦法到城鎮裡採買而導致糧食短缺,實在是始料未及呢……」

由於山脈中的坑道無法通行,威尼亞斯王國完全與外界隔絕,所有的物資流通都被迫中斷,因而帶來的混亂非同小可。

幸好國內的糧食產量十分豐富。

威尼亞斯王國肥沃的土壤,使這個國家與糧食歉收及饑荒絕緣。而威尼亞斯王國也擁有豐富且能夠採集的各類礦藏,水源也不成問題。

畢竟這可是曾在山中自給自足數百年之久的國家,就算外界的物資進不來,也不會餓死半個人。

但那些必須從臨海的可雷翁共和國運來的海鮮,頓時就在國內消失無蹤。雖然還能捕到河魚,但由於需求相對增加的緣故,價格也因此水漲船高,普通的小老百姓只能望之興嘆。

同理可證,各式過去都經由海運而來的辛香料,在威尼亞斯王國境內自然也不會有人栽種。

「幸好傭兵懂得採集食材的知識,讓吾輩在這種狀況下依舊能享用美味的餐點。」

零邊說邊收起小刀,迅速拿出自己的餐具,緩緩靠近我的鍋子。零殷殷期盼地望著我,眼神好像在問「是不是差不多煮好啦?」我便把零手上的碗拿了過來,添滿以後又送了回去,她立刻抓起湯匙拚命往嘴裡送。

接著我幫莉莉添好,再來輪到神父。基於料理人的矜持──雖然本行是傭兵啦──我總是最後才添自己的分。

而這時候零已經吃完第一碗了,再幫她添一碗之後,才真的算是幫大家都添過一遍。

「不過嘛,也只要忍耐到殺了莎娜雷就好,畢竟已經找出公主的所在位置了──接下來吾輩能做的,就是等待十三號展開行動。」

「莉莉等得好無聊喔……」

只見莉莉垂下大大的耳朵,意志消沉地吱了一聲。

雖然零說得輕鬆,但是該怎麼殺掉一個本來就已經死了的人,才是問題所在。

零說她「有辦法」解決,但我們得先將莎娜雷從公主體內趕出來。

正確來說,我們必須抓准「莎娜雷回到公主體內的瞬間」。

因為莎娜雷能夠隨意選擇宿主。

無論是玩偶、屍體或是活人,想要寄宿在什麼東西上頭,都隨她高興。

但可以確定的是,現在莎娜雷相當執著於公主的軀體。

公主在魔法方面極具天賦,身上蘊含的魔力強大到被零贊為「天才」。雖然她所學會的《零之書》魔法全都被零〈駁回〉了──但是對莎娜雷一點影響也沒有,因為她在《零之書》的魔法上本來就沒什麼造詣。

不過,莎娜雷創造了自己的魔法。換句話說,對於莎娜雷而言,公主不懂死靈術沒關係,重要的是她那身

豐沛的魔力。

再加上我們不願意對公主的身體痛下殺手,更使得莎娜雷不願意隨意放棄公主的身體。

這對我們來說是一項麻煩的問題──同時也是我們取勝的關鍵。

既然莎娜雷最後鐵定會回到公主的體內,只要針對這點設下陷阱就好了。

這就是我們的計畫。

首先,由十三號替阿爾巴斯製造些麻煩,讓莎娜雷暫時無法離開阿爾巴斯身邊。

我們趁這段時間抓住公主,等到莎娜雷的靈魂毫無防備地回來時,再一鼓作氣幹掉她。

而這時候問題就來了,公主究竟願不願意配合呢……

想到這裡,我偷偷瞥了神父一眼。

「……幹什麼?」

以堪稱優雅的動作拿著湯匙進食的神父,察覺到我的視線後,面露不快地開了金口。

「沒什麼啦,只是覺得殺了你送給公主當見面禮,搞不好才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啊。」

假使莎娜雷沒有說謊,那麼公主就是自願將自己的身體借給莎娜雷的。

自己最為尊敬、崇拜的師傅,被這個眼帶神父殺死而造成的後果,就是讓公主立誓要向神父及教會復仇。

雖然莎娜雷也有可能是在胡說八道,但是身為僕從的勞爾至今仍追隨在公主身邊,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換句話說,即使莎娜雷離開公主的身體,公主仍舊站在與我們敵對的立場上。

其實就戰鬥力來說是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要是公主以某種方式向莎娜雷通報我們現身,那整個計畫就要劃下句點了。

「照你這麼說,那不如直接殺了詠月之魔女阿爾巴斯,才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神父不屑地說道。

「照你這麼說,吾不如直接毀滅世界,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呢。」

零也不甘寂寞地插了句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話。

「飯可以多吃,話不能亂講啊,尤其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更是讓人笑不出來。」

「吾並不是在說笑。過去──在師傅被十三號殺死之前,曾在洞穴里討論過這個話題。討論該如何終結魔女與教會的爭端,讓這個世界獲得真正的安寧。」

「最後你們得到的結論就是『毀滅整個世界』嗎?」

「雖然只是紙上談兵,但吾輩當時確實為此訂定了極為縝密的計畫喔。你想知道細節嗎?」

「這就敬謝不敏了。感覺會害我作惡夢。」

要我聽這個力量足以毀滅世界的魔女親口講述如何滅世的計畫,還是算了吧。不過,像這樣再次聽到了零的往事之後,我才發現她的師傅似乎是個相當肆無忌憚的人啊。

雖說是死於十三號之手,但懷有這種恐怖想法的魔女,還是死了比較好。

「不過嘛,說真的,若是殺了教會派來『監視』我們的神父,會帶來許多麻煩的後果。這一點我們姑且還是明白,所以請這位神父大人放心吧。」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趁著公主發現之前奪去她的意識,讓她沉睡到事情告一段落為止。

所以呢,在十三號順利與阿爾巴斯接觸,引誘莎娜雷離開公主身體之前,我們也只能像這樣躲在森林的一角,伺機而動。

關於公主的落腳處和目前的狀態,則是交由莉莉的「朋友們」,也就是老鼠大軍負責全天候監視。因為在哪裡看到老鼠都不奇怪嘛。

根據老鼠所搜集的情報來看,在莎娜雷離開的時候,公主總是會隨意拿起魔術相關的書籍來閱讀。

地點位於老舊的地下坑道──也就是先前零之魔術師團作為大本營的「學舍」所在。

由於零之魔術師團宣告破滅,身為指導者的十三號又將位於拉提特的通往「學舍」的入口毀掉,再另尋他處建立通道的緣故,這一年來幾乎沒有人進入「學舍」。

而起初以「學舍」為大本營的古代魔女,早在魔女狩獵時就遭到一網打盡了。聽說在這片大陸上,到處都能找到這種失去主人的魔女藏身處。

因為無主的藏身處中多半存放著堪稱魔女智慧結晶的大量藏書,所以魔女或魔術師有時會為了找尋這些智慧寶藏而踏上旅程。

──就連坐落在「弓月之森」當中的洞穴,若是我和零不曾回去探訪的話,也能算得上是一座無主的魔女藏身處。

沒錯,十三號曾經說過。

──魔女所創造的智慧結晶,大半都是如此斷絕了傳承。倘若魔女能像教會那樣團結一致,共享彼此的智慧與知識的話,或許就不會在戰爭中敗北了。

十三號的這番話,讓我想起以前自己曾經問過零的問題。

那時零告訴我,魔女之所以敗北,是因為魔術使用起來太麻煩的緣故。

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學習,要施展也相當費事。所以魔術難以推廣,所以五百年前才會輸掉那場戰爭。

但是,教會人士不懂魔術和魔法。

而理論上在五百年前應該也找不到炸藥這玩意兒,糧食問題也比現在嚴重多了。當時別說是「女神之淨火」審判官所持有的超凡武器了,就連「女神之淨火」本身都還不存在。

即使如此,教會還是戰勝了魔女。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團結力量大吧。魔女們如果也能如此團結,那場大戰的結果或許就會有所不同。

若能團結一致,共享彼此的知識,搞不好甚至能提早發現魔法。

而到了今天,魔女們默默凝聚了團結意識──因為魔法國家威尼亞斯的誕生,也因為「不完整之數字」暗中推波助瀾的緣故。

相對的,教會騎士團從整個大陸徵召了八萬大軍。但這只是表面上宣稱的人數罷了,實際上的兵力肯定更為驚人。

因為除了教會騎士團,篤信教會的各國領主同樣也會投入私人軍隊,所以騎士團的規模就算突破十萬也不令人意外。

教會的凝聚力,即使過了五百年依然健在。

「那傢伙……該不會以為自己還有勝算吧?」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零回了句:「誰知道呢?」

「之前狼說過小鬼『下定決心要扮演反派』──就吾所知,反派終究會被正義擊敗。」

靂啪!營火中的薪柴爆裂開來。同時,莉莉似乎感知到什麼而迅速起身。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有一隻肥肥短短的老鼠,靜靜地凝視著我們。

老鼠沒有轉身就逃,也沒有隨意靠近,只是待在原地望著我們,那小小的身軀甚至讓人感受到一絲威嚴。

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只普通老鼠。我偷偷朝著零望了一眼,而她也靜靜點頭。

「──是十三號的使魔。」

零的這句話,讓我們不由得緊繃起來。老鼠在確認所有人都看見它之後,用雙腿站立,挺直了身子。

接著──

「就在明天早上動手。」

以十三號的嗓音簡短地這麼說。

2

「明天就動手也未免太倉促了吧!我們這邊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耶……!」

「需要做好心理準備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不過是個小配角,麻煩你別自以為大牌,怨東怨西的好嗎?」

我才抱怨了十三號幾句,卻聽見明明應該站在我這邊的神父冷酷地數落著我。

看到我有些受傷,閉上嘴的樣子,零似乎想幫我打打氣,將一把小刀塞入我的懷中。那是剛才零說「先借給吾」而暫時借給她的,原屬於泰歐的小刀。

「別擔心,你是這次的主角──吾可是把『鑰匙』交給你了喔。」

「我才沒有在擔心什麼呢……而且,在抓捕公主這件事上,神父本來就才是主角。」

首先,我們要利用公主對於神父的仇恨,將公主引到「學舍」外頭。

接著,事先埋伏好的零以〈岩藏〉將公主鎖在其中,利用結界防止她與莎娜雷接觸──這就是我們的作戰計畫。

上述事項都完成之後,再用一個「容器」偽裝成公主,誘使莎娜雷寄宿到容器之中。

當然,要是讓公主逃走的話,這個作戰就宣告失敗了。

此外,結界需要透過複雜的魔法陣才能完成,等公主來到眼前才開始畫魔法陣就來不及了,所以我們得事先準備好結界,再引誘公主一腳踏進去才行。

我只需擔任輔助的工作,在萬一出意外時出面當個肉盾就好。這本來就是傭兵常乾的工作,所以我也沒啥好抱怨的。不過這次我與其說是個配角,反倒更像是沒啥用處而被硬塞了個工作的閒雜人等。

因為零〈駁回〉了公主所有的魔法,所以需要我出場的可能性也大幅降低,不過……總是有備無患嘛。

畢竟,還有個馬屬性墮獸人

勞爾隨侍在側。

「先給你個忠告啊,敬愛的神父大人。勞爾是個頭腦冷靜又聰明,願意為公主奉獻一切的大忠臣。正面交手的話,就算是『女神之淨火』也會吃不消喔。你可別大意啊。」

「多謝你這個不必要的忠告。我只要隨便襲擊兩下,隨便交手幾回合,裝作打不過見機撤退就好了,不是嗎?不勞你擔心。而且真要說起來,狩獵魔女本來就是我等『女神之淨火』的老本行。」

「我覺得這個就叫大意啦……」

「我覺得這個叫不必要的忠告,你剛才難道都沒在聽嗎?看來我應該用更淺顯易懂的話來解釋才對──身為一個大塊頭,你應該大而化之一點。」

原來如此,這次的任務對他來說,甚至輕鬆到還能反過來揶揄我一番啊。

於是我就像個小配角一樣,乖乖閉上了嘴巴。

而這時零躲得遠遠的,待在森林開闊處的一角忙著繪製魔法陣,嘴裡還不斷碎碎念著「這個圖案應該沒錯吧?」、「等等,此處的象徵似乎不該是蛇呢。」、「所以吾才討厭魔術啊,繪製魔法陣實在太麻煩了。」之類的話。

剛才一時好奇問了零為何不能像十三號那樣三兩下搞定,結果她卻發著脾氣回答「別把吾和那個怪物相提並論!」看來在魔法陣這方面,十三號確實擁有出類拔萃的天賦。

莉莉凝神傾聽老鼠們的話語,持續監視公主的動向。

我抬頭看看天空,感覺得出來漆黑的夜色正朝向早晨的藍色轉變。想必再過沒多久,就能看見太陽從森林的另一頭升起吧。

「──好,完成了!」

原先趴在地上的零,一邊開朗地說著,一邊爬了起來。

零把事先準備好的鳥血,滴在用樹枝畫成的魔法陣上。隨後只見魔法陣瞬間發出霧蒙蒙的光輝,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喂,消失了耶。」

「只是將它隱形了,畢竟是陷阱嘛。」

「還真是啥都辦得到啊。」

聽見我略顯驚奇地喃喃自語後,零有些不快地挑起半邊眉毛:

「可別以為這是任何人都能辦到的事啊,傭兵。吾好歹也是個天才魔女呢──雖然吾也想如此自誇,但這只不過是借鑑了年幼時與十三號互設陷阱的經驗罷了。雖說吾是個天才,但在魔法陣的範疇上完全比不上十三號呢。僅憑咒文描繪魔法陣、擴大範圍、遠距離改寫陣法、組合複數魔法陣等等,這類超出常識範圍的舉動,對那傢伙來說就像呼吸一般輕鬆。在洞穴中能達到這般程度的,只有師傅和十三號兩人而已。而吾為了反制,也曾絞盡腦汁思考消除魔法陣的辦法。」

聽她這麼一提才發現,雖然我早就知道零和十三號是有血緣的兄妹,卻從沒聽零說過他們兩人的成長過程。

其實也不是沒有啦,待在拉提特的時候聽過他們玩捉迷藏的往事就是了……不過也就這點程度罷了。

但一想到十三號是那麼地溺愛零,我猜他們小時候應該是一對感情很不錯的兄妹吧。

「結果呢?後來十三號有中了你的陷阱嗎?」

呵呵──零發出得意的笑聲:

「並沒有。」

「弄半天根本沒用嘛。」

「那傢伙居然偷看吾的研究資料,打了吾措手不及。於是吾怒火中燒,把自己關在洞穴深處好幾年不出來。啊啊──對了,吾記得確實就是那時候。十三號就是在那時從師傅那裡得到了強制召喚的指南。這都是為了強行將吾從洞穴深處拖出來呢。」

「你們兄妹之間的吵架真是一點也不溫馨啊……」

「不過直到吾主動解除鎖國狀態為止,十三號都還未學會的樣子。因為強制召喚需要使用極為複雜的魔法陣才能施展。由於這件事而對魔法陣失去興趣的吾,此後也不曾去鑽研強制召喚的技術了。」

「──大哥哥!」

這時莉莉突然喚了我一聲。

不用說明也知道是什麼原因。

神父默默站了起來,臉上沒有一絲緊張。

「那麼──」

喀喀。神父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這就去狩獵魔女了。」

???

根本是多此一舉。

「何必顧慮這麼多,直接殺了她不就好了?」

彷佛漫步在灑落陽光的樹蔭底下那般輕鬆,神父邊走邊將手杖變形為大鐮刀。

零先前說過,為了讓莎娜雷踏入陷阱,要將代替公主的容器偽裝一番才行。

既然如此,其實根本不需要「真正的公主」。

特地活捉對方到底有什麼好處?

要是公主僅僅是遭到操控倒無妨,但實際上她不就是自願將肉體借給莎娜雷的嗎?

那麼,這個人就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神父最擅長的就是奇襲。無論那隻名叫勞爾的馬屬性墮獸人有多強大,偷偷潛入公主身邊取下她的首級,並不是件難事。

神父的腳邊有隻老鼠在幫忙帶路。

老鼠會幫忙帶路這種事,他過去一直以為只有童話故事中才會發生,但是藉助老鼠墮獸人莉莉的力量,夢中的世界也化為現實。

「──唔……怎麼了?」

腳尖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神父立刻停了下來。

用手指確認之後,才發現是混著枯草的泥塊。大小和人類的小孩差不多。

「……是昆蟲的巢穴嗎?」

恐怕是螞蟻窩之類的吧。這時若是隨意破壞這種昆蟲巢穴,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神父放輕腳步,和土塊拉開一些距離,但小腿肚又撞上另一個泥塊。

看來後頭也有一樣的玩意兒啊。

隨後聽見老鼠吱了一聲,咬住神父的鞋子想拉著他走。

跟著老鼠的引導一直走下去,不知不覺就穿過了那群泥塊。沒過多久,來到一間年久失修的磚造小屋前面。從空蕩蕩的入口當中,飄出潮濕的霉味。

這裡就是地下坑道──通往「學舍」的入口。

神父踏進小屋,一步一步慢慢走下通往地下的階梯。他沒有製造出任何腳步聲,這是因為鞋子材質的影響,也因為受過這種訓練的緣故。

往下走了一小段,就聞到了燒蠟燭的氣味,還能感受到活人的氣息。

樓梯的盡頭是一條不知延伸到何處的狹窄通道。

用手掌撫摸牆壁,坑道的牆壁似乎有一整面被書架占得滿滿的,手上傳來書背的觸感。

一般在這種情況下,他會選擇放火,但是這裡的濕氣很重,無論是羊皮紙或書架想必都難以點燃。

更重要的是,這次作戰是為了引莎娜雷上鉤,要是點燃「學舍」的話,只會白白讓對方提高警戒吧。

神父十分慎重,輕輕吐了口氣。

躂躂。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馬蹄聲,以及從通道另一頭傳來的,鎧甲零件相互摩擦的聲響。

要前進,還是後退──腦中只猶豫了一瞬間。

神父轉身沿著原路拔腿就跑。而對方似乎也有所察覺,蹄聲以驚人的氣勢猛烈逼近。

被發現了。

對方打從一開始就等著自己上門。通道太過狹窄,不適合使用大鐮刀正面交戰。雖然改用絲線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從這陣蹄聲就能猜到,對方就是那隻馬屬性的墮獸人──也是一名全身覆甲的槍兵。

他衝出通道,邁步登上樓梯。

這時候對方也追上了自己。感覺到野獸的體溫和長槍的寒意從身後殺來,神父瞬間做出判斷,俯身趴在樓梯上。

馬蹄就這麼從頭頂飛掠而過。

神父立刻重整態勢,一個翻滾來到磚造小屋的外頭,和那隻緩緩轉身面向自己的馬屬性墮獸人──勞爾正面對峙。

「看來奇襲作戰失敗了呢……簡直像是看準了我一定會出現一樣。」

神父面帶苦澀地說道,勞爾則是一派溫和地歪過頭答道:

「因為老鼠的數量和動向不太自然──我好歹也是個墮獸人,受到監視還不至於看不出來呢。雖然還不到能夠預測來襲者是誰的程度……不過來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我想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受到墮獸人的歡迎啊?」

「因為你殺了公主殿下的師傅。只要殺了你,公主殿下就能回到島上了。」

神父完全看不出現在勞爾臉上究竟是什麼表情。

但是從頭盔中透出的冷硬聲調,就連這位「女神之淨火」成員也感到不寒而慄。

就像是過去狩獵魔女的自己,站在目標面前說話時的語調──

勞爾將長槍夾在腋下,忽然壓低重心。馬蹄往地上一踢,銳利的槍尖就殺到神父眼前。

他拚

了命才在千鈞一髮之際避免被刺成肉串,臉頰還是被擦過的長槍劃破一道傷口。

「我現在沒空陪野獸玩耍就是了呢……!」

神父縱身一躍便和勞爾拉開距離,同時將大鐮刀朝勞爾扔過去。但是利刃卻被對方閃過,深深插入地面。

看著地上的鐮刀,勞爾有些虧欠地聳聳肩說:

「不好意思,就算你放下武器,我還是不能放過你。」

「無所謂。因為我並沒有要放下武器的意思。」

──果然沒錯。

果然猜得沒錯,勞爾看不見自己的絲線。

從沉悶的聲調來推斷,勞爾的頭盔是全罩式的。換句話說,對方的視野較為狹窄,再加上勞爾的下半身是馬,也讓他的腳邊成了盲點。

就和抓捕野獸的陷阱一樣。

用絲線在地上圍起一個寬鬆的圓形,等獵物踏入圓內再用力收緊絲線。這樣一來,腿被纏住的動物就無法動彈了。

就在勞爾再次蹬地的那瞬間,神父握緊拳頭,使勁拉扯連著大鐮刀與手指之間的絲線。

後腿被絲線纏住的勞爾,身體大幅搖晃起來──但墮獸人的力氣和重量,還真不是普通動物可以相比擬的。

神父也差點被這股掙扎的力道拉倒,便當機立斷往前一跳,伸手鎖住勞爾的脖子,一口氣放倒了腳步蹣跚的他。

頭盔也因此摔落在地,露出那條纖細的脖子。

「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