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卷 —— 伊莉莎白的日常·表 ——(2/2)
伊莉莎白對青年投去美麗的微笑,然後打了個響指。
「————————————哈?」
伊莉莎白的背後響起一個愣愣的聲音。
將她帶來屋子的那個男子,反覆地眨著眼。
他正用手接著從脖子上掉下來的,自己的腦袋。
***
男子的頭部離開了身體,仍眨了眨眼睛。
他轉動眼珠,看著自己噴血的脖子,最後滑稽地翻起了白眼,嘴唇突然鬆弛。他就這樣抱著自己的腦袋,倒在了地上,腿像魚一樣彈了幾下。
地攤上鋪開一片血海,紅色漸漸滲入其中。
過了幾秒鐘,慘叫聲震天價響。房間裡出現了恐慌。
只有伊莉莎白一個人冷靜地聳了聳肩
「原來如此?你說過像『拷問姬』一樣……可是啊,你弄錯了。余不會容忍作踐自己當做食量之人的行為。那些做出蠢事的人,全都被余殺掉了。不過余要承認,這裡的宴會確實很像余的手筆。余是惡魔一樣的女人,而你們也一樣。余就承認你們是偏離了為人之道的惡棍吧!」
伊莉莎白尊大又寬容地張開雙臂。她沾了鮮血的臉上,露出與此前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笑容。
她維持著窮凶極惡的表情,高聲宣告
「既然如此,那就是『拷問姬』的專場啦!要殺惡魔一樣的傢伙,就該同樣的惡棍來動手!」
有時候,能將邪惡殺死的,只有相同的邪惡。
這也是世間的一則真理。
歌頌正義的人無從知曉地下的宴會。能夠被招待到這裡的,只有被邪惡所嚮往的邪惡。而且,也只有邪惡能夠準確領會這場宴會多麼毒辣。
伊莉莎白很清楚,同情是無用的,恩赦已經不會下達。被活活生吃掉的,肯定不止眼前這個少女。牆壁上已經染上了數以百計的犧牲者的血液。
這裡是足以稱得上『惡魔之宴』的地方。
既然如此,『拷問姬』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埃克塞特公之女〈Daughter of Exeter's〉』!」
伊莉莎白高喊出來,黑暗與紅花捲起漩渦。黑與紅的風暴在房間內肆虐。
亂舞就像假的一樣平息下來,散去後出現了楚楚可憐的少女。
客人們感到害怕,身子發軟,接連發出困惑的叫聲。
少女向客人們行了一禮。
少女有著琥珀色的眼睛和亞麻色頭髮,身上穿著款式含蓄的深綠色禮服,胸前別著一枚與白色蕾絲領口十分相稱的胸針。乍一看就是普通女孩。但是異常的是,同樣的女孩有四個。她們站在一起,那臉分毫不差。
她們不是四胞胎,不可能有長相如此一致的人類。這是噩夢般的情景。
她們從長長的袖子裡露出來的手,並非人的血肉。她們的手指是金屬制的,而且還是適合於綁住人體四肢的形狀。簡直就像將深閨千金的身體一部分換成了拘束具的樣子。
少女們靜靜地靠近台座,抓住插在祭品上的鐵樁。
『一、二!』
隨著吆喝的口號,少女們將鐵樁拔了出來,在噴濺而下的血雨中將屍體扔到地上。內臟撒了一地,昂貴的地毯徹底報廢。隨後,四個人高雅地列成一排。
伊莉莎白如蜜糖般,又如劇毒般,甜膩地輕聲說道
「審判下達了。余判決了——就讓余給你們的命運帶來決定性的轉變吧」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慘叫聲響徹屋內。
又噁心又刺耳刺耳的叫聲一直持續著,同時還伴有悽慘的呻吟聲。
這是人的軀體從正中間被扯碎的聲音。大量內臟從皮膚和肉的裂口中灑落,地上已經扔掉了好幾個人的屍體。即便在這濃重的血腥味中,少女們臉上的天真笑容也不曾消失過。這是當然,因為『埃克塞特公之女』就是撕扯形台的化身,對拉扯人類不會產生厭惡和懷疑。
少女們扔掉屍體後,馬上又來到聚在牆根的人們面前,如此反覆。不久,她們以整齊劃一的動作指向了一個胖男人。
『你』
貿然行動就會被選中。出於這份恐懼,他大概屏住了呼吸。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選上了。對此,他瞪大了雙眼,在咽下了口中的唾液之後,發出喉嚨要壞掉的叫喊。
在被他逃掉前,少女們飛快地伸出手,用拘束具將犧牲者的四肢固定,把男人像豬一樣吊了起來,配合無間地搬走獵物。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不要,不要啊。饒了我,拜託,我什麼都願意,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嘎!」
就像摔在砧板上似地,少女們把男子扔到了石台上,然後就這麼開始牽拉四肢。男人被一點點地破壞著,關節脫臼,然後皮膚破裂,肉被拉長,逐漸斷裂。
男子發出渾濁的叫喊,但少女們在繼續微笑,還開心地唱著歌
「『父親大人問我了。你究竟是好人嗎?還是壞人呢?是壞人就扯一扯。讓我們開始懺悔吧。哭吧喊吧求饒吧!但我還是不撒手!』」
「住手,住手昂,伊莉莎白,伊莉莎白昂昂昂昂昂昂昂!」
「哈,別叫得像豬一樣啊。你們這幫傢伙,從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應該體驗過了對吧?
照理說,到斃命還要更花時間才對喔。但因為『後面的還等著』,所以就讓你們簡短的結束了。為什麼要哭啊?應該盡情感謝余的慈悲吧」
伊莉莎白嗤之以鼻。男子已經連喊都喊不出來,嘴裡噴出泡沫。他眼珠膨脹,股間漏著尿。隨著噁心的聲音,男人身體裡的東西掉了出來。
少女們的動作停了下來,一臉無趣似地將只有腸子連接著的斷身隨手一扔。柔順的頭髮擺動起來,少女們轉過身去,八隻無垢的眼睛眨起來。
活著的人已所剩無幾。即便如此,人們依舊在恐懼之下聚在一起,一動不動。
少女們再次上前,稚嫩的手指向一名女性。
「『下一個是你?下一個是你?下一個就是你!』」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拷問姬』!請大發慈悲啊」
女人塗成黑色的嘴唇顫抖起來,撲到伊莉莎白面前,顫抖著跪了下去,像祈禱一樣雙手合十。她一邊哭,一邊發瘋似地哀訴
「我們有這麼深重的罪嗎?您也深知教會的扭曲才是啊!可為什麼……嗷嗷,為什麼啊!為什麼對我們下達這麼殘忍的制裁!」
「要說教會的扭曲,余自然清楚得很。包容異端審問官,允許過激派橫行,坐擁著聖人的那幫傢伙,說不定總有一天因為那份扭曲而招致致命性的事態……但是啊」
伊莉莎白纖長的手指放在女人下巴上,把她的臉抬了起來。
紅唇歪了起來,伊莉莎白堪稱溫柔地輕聲說道
「這件事跟你們辦的宴會,有什麼關係?」
「這個……這是我們為向教會展現反意的,惡魔信仰呃……」
「不不不,不對。用不著隱瞞。既然要說,就傲慢地說出來。其實你們很愉快吧?餘明白的。人的痛苦就是愉悅,悲鳴就是快樂。你們是盡情地去品嘗,盡情地吃得一乾二淨對吧?所以你們吃了那麼多東西,現在就是算帳的時候了。對權威的不滿,不能成為你們的惡趣味的理由」
伊莉莎白揮起一隻腳,將女人之前用的銀盤踢飛。黏在上面的生肉飛撒出來。她盤中的量,比其他盤子都多。女性的喉嚨痙攣起來。
她開始顫抖,牙齒直打哆嗦。伊莉莎白溫柔地撫摸她的下巴,接著說道
「只要教會還與惡魔敵對,還在守護世界的秩序,余就當他們的狗。然後終有一天,余將為以前的吃相付出代價,遭受火刑。這真是跟余相稱的結局啊」
「為、為什麼?這豈不是屈辱?您得到了超越惡魔的力量,如今只需召喚新的惡魔締結契約,完全能夠掙脫教會的枷鎖吧?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甘願像家畜一樣去死!」
「余反倒想問你……為什麼需要那麼做?」
「欸?」
從『拷問姬』的提問中,聽得到純粹的費解。女人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
隨後是一陣呆滯的沉默。在濃烈的血腥味中,伊莉莎白十分平靜地俯視著她。
她擺出甚至令人聯想到聖女的表情,淡然地輕輕說道
「壓迫者終被打倒,暴君終被吊起來,殺戮之人必被殘忍殺死。這是世界的定數。拷問的最後,將以自己的慘叫聲點綴,墜入沒有一絲救贖的地獄。直至那一刻,拷問者的一生才算圓滿——可你們為什麼不願意?就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伊莉莎白低下頭,表情被隱沒在黑髮之下。但是,女人不由地明白了。『拷問姬』正勃然大怒。伊莉莎白向舌尖注入殺意,說道
「是這樣啊是這樣啊……原來你們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就吃下了無辜的血肉啊」
『拷問姬』把臉抬了起來,壯烈地微微一笑。
砰地一聲,女性的肩膀被小小的堅硬的手拍了一下。女性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只見四張完全一樣的面龐正對自己投來天真無邪的笑容。
『埃克塞特公之女』準備開始牽拉女人。少女們踢飛屍體,唱起歌。
「『父親大人問我了。你究竟是好人嗎?還是壞人呢?是壞人就扯一扯。讓我們開始懺悔吧。哭吧喊吧求饒吧!但我還是不撒手!』」
「不要,不要啊,不要呀啊啊啊啊,您行行好,放過我吧,『拷問姬』!請您大發慈悲!啊啊,見鬼,誰要向你求饒!畜生,我詛咒你!我要咒死你,你這賤人!開什麼玩笑,到頭來你還不是一樣!神也好惡魔也好都不會拯救你,無恥的賤人啊啊啊啊啊啊!」
「是啊,說得太對了!沒有人會救余!神和惡魔都不會救的女人,誰會來救!這樣就對了。你就到死一直咒罵余吧,蠢貨!」
「下地獄吧下地獄吧下地獄吧下地獄吧下地獄吧伊莉莎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慘叫聲,在渾濁的聲音中斷絕,女性的肚子開始被牽拉。被緊腰衣緊緊束縛的腰部開始軋軋作響。她吐出舌頭,嘴裡流出唾液和血。最後,肚子以扭曲的形狀爆開。
伊莉莎白承受了她隨著血肉四濺而來的憎惡。少女們鬆開了手,一堆碎肉掉了下去。現場已經沒有任何人哀求了。處刑淡然地繼續著。
不久,伊莉莎白緩緩地環視了周圍。
房間裡已經沒有能動的人了,宴會已經結束了。
就在她正要作出判斷時。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傳來一陣甚是滑稽的喊聲。有人從房間角落如離弦之箭猛地沖了出來。
——還有嗎?
伊莉莎白正準備打響指,但在前一刻停了下來。
「…………你是」
青年擺著張鐵青的臉,咬緊了牙關,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沖向房間裡頭。他伸出手,抓起了裝飾在牆壁上的斧頭,將巨大的凶忍指向『拷問姬』。
伊莉莎白靜靜地回望著他的臉。
回望著唯一她本打算放過的人。
那個沒有參加宴會的人。
***
青年的眼睛裡燃燒著魯莽的勇氣,很容易察覺他下的是怎樣的決心。
伊莉莎白無奈地聳了聳肩
「冷不丁的怎麼了?突然想當勇士了?再說了,你不是沒參加『宴會』嗎?……余可沒有殺你的意思」
「住嘴!你……你這些的傢伙一樣!為什麼要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青年唾沫橫飛,大叫起來。看來他的精神承受不住眼前的殘忍景象,有些失常了,明明沒有力量卻選擇了戰鬥。但伊莉莎白搖了搖頭
「余倒想問,你這魯莽的勇氣怎麼不早在那女孩還活著的時候拿出來?」
「……這、這個……」
青年握著斧頭的手更加用力,手指的骨頭從皮膚下面顯現出來。
伊莉莎白嘆了口氣,向周圍的悽慘場面望了一圈。已經完成任務的『埃克塞特公之女』依舊整齊地列著隊。伊莉莎白將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說道
「哎……你要是承受不住場面的殘忍,哪怕在那些傢伙還活著的時候發威也好啊。為什麼現在才站出來?你大吼大叫有什麼意義?能撫慰誰的痛苦?晚都晚了」
「住嘴!你這怪物!啊,沒錯……我已經在後悔了,後悔死了!我一進房間就該這麼做才對!後面的路很長,我會盡我一切去贖罪!」
「是嗎……雖然不知道有何種程度,但既然有了覺悟,那余便無話可說」
「只不過,我現在必須殺了你!讓怪物活著,還怎麼前進!」
青年眼中冒著眼淚,大叫起來。伊莉莎白點點頭。
這是人遇見怪物的時刻。
青年將斧頭高高舉起,劈向『拷問姬』,但他的動作慢得可悲。伊莉莎白只用打個響指便能結束一切,但她並沒有行動。
她只是平靜地回望著青年。
(這也是一則世界的真理吧)
有時,能殺死邪惡的只有邪惡。
但能夠斬斷負面鏈鎖的,只有正義。
面對酷似處刑斧的凶刃逼近自己,伊莉莎白·蕾·琺繆一動不動。
就在這一瞬間。
「是的,光看這裡的所作所為,確實會讓人那麼去想。這也是無法逃避的事實」
「……嗯?」
另一個凜冽的聲音震撼現場。通的一聲,一個纖細的身影落在伊莉莎白面前。
女僕輕盈地著地了。
那服裝與現場格格不入,但銀髮之下的翠色雙眸卻無比認真。
「——但是,我決不允許喊她怪物」
「————小雛?」
伊莉莎白說出了她的名字。
女僕——小雛手中斧槍一閃。
青年的斧頭從柄部被切斷,斧頭打著旋飛向空中,最後插進一具屍體的上半身。青年也因此絆倒了腳。
小
雛維持在揮出斧槍的姿勢,低聲說道
「不許對我親愛的伊莉莎白大人無禮」
「欸……什……」
「要上咯,嘿——!」
青年發出困惑的聲音,但隨即被開朗輕快的聲音蓋過。
不知什麼時候,入口大大地敞開著,一個充滿重量感的影子飛了進來。
只見那是一塊巨大的帶骨肉。
那肉打著旋,重重地砸在了青年的臉上。這番情景,令人莫名其妙,但似乎威力十足。青年癱軟地倒向了後面,就那樣一動不動了。
似乎是引起了腦震盪。伊莉莎白不明就裡地反覆眨著眼睛。
這不是夢,是現實。在她身前和身後,站著兩個她所熟識的人。
也就是小雛和『肉老闆』。
「不,等等……你們怎麼在這兒?」
「不由得就!」
「尾隨過來了!」
什麼叫不由得啊——伊莉莎白撓起了臉。其實在青年劈過來的時候,伊莉莎白就算出手再慢也有充分餘力去反擊,那並不算什麼危機。
他們來的時機可謂非常恰當,雖說當時根本算不上什麼危機。
(這也,不由得呢)
不由得感覺,他們並不是沒幫上忙。
***
馬車顛簸著行駛在漆黑的夜路上。
之前駕車的車夫已經逃走了,現在是『肉老闆』代握著韁繩。他說這種事情手到擒來,但實際上他的駕車本領遠比本職車夫高超得多。
(這個男人還老樣子令人捉摸不透,精通各種特技)
伊莉莎白心裡這麼想著,偷瞄了下身旁的小雛。小雛默不作聲。伊莉莎白同樣保持沉默。但是,兩人的表情截然相反。
小雛面帶微笑,伊莉莎白不開心地皺著眉頭。
不久,伊莉莎白把臉背過去,對小雛嘀咕著說道
「……小雛,沒關係麼?」
「您指什麼?」
「在那個房間裡,你也看到了余的殘忍行為吧。你說不讓別人喊余怪物……但你是主人是棹人,沒必要向余獻媚。你平日裡的無私工作已經幫了余不小的忙,但你完全不需要套近乎」
「伊莉莎白大人,請您不要誤會」
小雛凜冽地說道。感覺臉被不由自主牽拉過去,伊莉莎白再次轉向小雛。只見小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昏暗中,那對翠綠色的雙眸綻放著寶石的光輝。小雛輕輕張開嘴,開始講述
「我並沒有人類那樣的倫理觀,但也理解您過去的所作所為以及現在尚存的殘忍,確實會遭到許多人的唾棄。對此,我無法否定……但是,想要守護的人,希望親近的人,都由我自己決定」
——我的心只屬於我自己。就連心愛的主人也不能否定它。
小雛肯定地說道。伊莉莎白沒有回應,只把目光投向空蕩蕩的地方。
不久,她不解地向小雛問道
「……真搞不懂。余身上究竟哪兒有值得你那樣仰慕的要素?」
「呵呵,當然有很多很多啦……可是,這些不能告訴伊莉莎白大人。因為,應該日後伊莉莎白大人自己去發覺」
小雛惡作劇似的將手指豎在自己的嘴唇上。
伊莉莎白什麼都沒說。殘殺生靈的『拷問姬』不曾肯定過自己。在她身旁,明確承認自己內心的機械人偶,繼續微笑著。
在馬車的駕駛座上,『肉老闆』正發著「嗨呼」的謎樣聲音。伊莉莎白低聲說道
「真嚴厲啊」
「是啊,小雛雖然對棹人大人十分溺愛,但對親愛的伊莉莎白大人有時會很嚴厲的!」
小雛挺起胸膛這樣說道。伊莉莎白服輸似地搖搖頭,但繃緊的表情放鬆了下來。此時,她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次自然的笑容。她點了下頭,說道
「怕把事情弄麻煩,這次的事就」
「嗯,對棹人大人保密呢」
女士間互換眼神,如此說定,隨後親不自禁地相互笑起來。
「嗨呼」的謎樣身影再次響起。
馬車在黎明的道路上顛簸著。
此時在城堡里,愚鈍的爛好人青年恐怕還在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