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7 魔法師的誕生(1/2)
『嗯,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是這麼想的——能聽我說說麼?』
在維拉德問棹人,『不想對別人進行掠奪,要怎麼跟「大王」戰鬥』的時候,棹人是這樣的回答的。
『就是將我的痛苦交給「皇帝」。用這個方法的話,應該就可以不傷害別人也能將人的痛苦獻出來』
黑魔法會伴隨痛苦,惡魔之力需要痛苦。然後,棹人的身體早已習慣痛苦。
他從這三點之中,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是『拷問姬』——伊莉莎白·蕾·琺繆所無法使用的方法。她並不是惡魔契約者,是通過惡魔之肉紮根的自身肉體來生成魔力的。她自殘終歸只能創造自身的痛苦,無法作為別人的痛苦進行接收。但是,棹人雖然與『皇帝』締結了契約,但還沒有完全進行融合,所以能夠使用這種辦法。
即便如此,但也確實如維拉德所說,這個想法非常瘋狂。
將幾百人的痛苦接收到自己身上,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一般人會因為那強烈刺激導致循環系統衰竭,血壓降低,造成急性的意識障礙,甚至造成死亡。但棹人是不死之身,他的靈魂在伊莉莎白製作的人偶之中。
只要他不是流感全身的血,就能夠無限復活。因此,他可以不斷向『皇帝』還原痛苦。
之後就是精神消耗的較量了。
而且,瀨名棹人早已習慣痛苦,他可以坦坦蕩蕩地將伊莉莎白不讓他打開的那上門敞開。
『皇帝』稱棹人為『十七年痛苦的集合』……又稱棹人為狂人。
***
棹人筆直地舉起野獸的手臂,出現在戰場之上。他之前那身不合體的管家服,已經換成了與戰場相匹配的酷似軍裝的服裝。
以與『皇帝』契約之證明的野獸手臂為中心,漆黑之暗捲起漩渦。那漩渦靈巧地將火焰纏住,併吞噬進去。喪失四肢的小雛眼睛裡浮出淚花,看著棹人。
「————棹人大人」
「對不起,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
棹人單膝跪下,就像對待至寶一般將身體變輕的小雛抱了起來,輕輕地將臉湊到她美麗的銀髮之上。小雛也閉著眼睛,蹭著棹人的臉頰。
她吸著棹人的味道,淚水嘩啦嘩啦地往下流。
「啊……棹人大人的味道,棹人大人的提問。請千萬不要道歉,能夠再次與您相見,小雛就已經非常開心了」
棹人輕輕地說道
「真的對不起,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不論如何也辦法向你做出保證」
他不知道這個方法能夠順利進行。不知道吸收的痛苦總量是否足夠讓『皇帝』發揮出一定的力量。直到進入實施階段,他都無法準確判斷。
就算專注於折磨自己(在『大王』攻打過來之前,棹人實際上也想這麼做),也終究趕不上一次性從大量對象身上吸收的痛苦總量。
這個計劃若要成功,必須讓小雛攜帶能將痛苦傳輸給棹人的斧頭,浴血奮戰。但至於最終能不能平安救出小雛,是場危險的賭局。
因此,棹人在向小雛請求幫助的時候,只能對他說『為我去死』。拙劣的藉口也好,蒼白的誓言也好,他都說不出口。
然後,小雛也接受了這樣的請求。
結果,棹人將自己與小雛作為籌碼押在了賭桌之上,並贏下了這場無謀的賭局。
棹人高舉充滿惡魔之力的左手,盯著『大侯爵』。小雛在他另一隻手的懷抱之中,氣息奄奄地擠出生來
「棹人大人……您與惡魔,與『皇帝』融合了?」
「沒有。但是我能使用的魔力連進行契約都不夠,所以獻上了左臂的血與肉讓進行輔助,所以左邊呈現出將惡魔的肉具現化的狀態。我體內伊莉莎白的血依舊流淌著,所以現在比以前更能夠引出魔力了。而且……」
棹人此時停了下來。
『大侯爵』開始行動。他為了執行『大王』的命令,選擇將剷除棹人這個礙事的人。身著漆黑圓筒形服裝的男子漂浮起來,張開了烏鴉面具的嘴,準備吐出更為猛烈的火焰。
棹人冷靜觀察『大侯爵』,發現『大侯爵』的魔力量確確實實遠勝於自己。
(雖說收集到了痛苦,但我的力量終歸是臨陣磨槍)
完全比不上伊莉莎白,跟『大侯爵』也差得很遠。但是,棹人有兩點十分有利。
首先,『大侯爵』是傀儡。
(『大王』可能是不想讓醜陋的人侍奉自己,『大侯爵』並沒有展現出完全與惡魔融合的姿態,所以沒辦法使出全力)
勝算就是現在……棹人打了個響指。
漆黑之暗與藍色火焰捲起漩渦,周圍的從兵屍體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逐漸壘起來,手腳自動,組合成一座巨大的塔樓。
這一招參考了死靈術士瑪麗安過去用過的招式。
此刻,棹人下達命令。
「——————防禦」
與此同時,『大公爵』噴出火焰。築起的屍肉迅速碳化,但魔力強化後的體液與骨骼如強化玻璃一般凝固在一起,阻止了火焰。『大侯爵』的嘴裡燃燒器更為猛烈地火焰,準備進行追擊。但在此之前,那伙忽然熄滅了。
「————成功了麼?」
棹人打了個響指,讓化作盾牌的骨頭散開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邪惡地笑起來。
『大侯爵』的脖子完全折斷,血液從破裂的頸動脈中隨著心臟的搏動一股一股地噴出。巨型獵犬在他的脖子上,像擺弄玩具似地輕輕一壓便將他壓在了腳下。
從身後襲擊『大侯爵』的,雙眼之中燃燒著地獄業火的黑犬,開心地笑了起來。『皇帝』從腦袋咬住『大侯爵』的身體,輕輕鬆鬆地往半空中一拋,用最傑出,就像吃點心一樣咬碎了『大侯爵』的身體。
棹人繼續對小雛說出剛才被打斷的話
「而且,我跟維拉德一樣,得到了『皇帝』的幫助」
「皇、帝?為什麼『皇帝』會在這裡……可惡的維拉德!維拉德!你聽得到吧!不……你應該已經死了。可是,這是什麼情況!你肯定製造了靈魂複製品之類的東西吧!啊,真是無聊之極……瞧你都幹了什麼好事!」
『大王』喊了起來。她立刻就懷疑起已死的維拉德,可以說她非常理解那位好朋友。棹人回應她的呼喊,從口袋裡取出透明的石頭。
(……他願不願意出來呢?)
棹人這麼想著,往石頭裡輸送魔力。下一刻,黑色羽毛與藍色花瓣捲起漩渦,一位貴族風貌的黑衣男性的幻影,理所當然般出現了。
他堂而皇之地站在戰場之上,輕輕地聳了聳肩。
『嗨,好久不見,「大王」。你的活躍表現我都聽說了,你玩得可真夠奔放的啊。看你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
「你、你就對我說這些?」
『嗯?我只是很平常地打招呼吧』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維拉德!竟然讓伊莉莎白的僕人與『皇帝』締結契約!托你的福,惡魔必須跟惡魔戰鬥了啊!你沒瘋吧!」
『哎呀,真令人吃驚。我還覺得跟惡魔締結契約的人,基本沒有正常的呢』
維拉德摸著下巴尋思起來。『大王』更緊地握住折斷的扇子,嘴唇在憎惡之下顫抖起來。面對表露出情緒激動的『大王』,維拉德點了點頭,拍合雙手。
『看來你很不愉快,但你還是原諒我吧!現在的我終歸不過是被封在石頭裡的可悲的靈魂複製品,是曾經那個「我」的劣化品。由於是這樣的立場,就更沒理由放過可口的娛樂呢』
「所以你這傢伙就……等等,你這是背叛我麼?」
『說我背叛還真失禮啊。生前的「我」很充分地考慮著未來的事情,當然也包括你,於是率領眾惡魔領頭指揮。但是,你拒絕營救「我」,選擇了自私自利及時行樂的生存之道。這就是所謂的分道揚鑣吧。哎,這完全沒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死了,而你活了下去,選擇了利用同胞。不過這也是你理所應有的權利。既然如此,現在的我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活著,又怎麼能算背叛呢』
「你這傢伙,就應為這樣麼……」
『來,看看這位少年!』
維拉德厚顏無恥地滔滔不絕之後,忽然指向棹人,就像發現優秀狗崽的育種家一般開始炫耀起來,那態度可謂天真無邪。
『這個瀨名棹人若是墮入魔道,那倒也很棒,他將成為我的後繼者。但是,他若堅持去走自己的路,我的投資就全部竹籃打水了。這是一場要麼全勝要麼輸個精光的賭局。雖然這是我生前幾乎不會嘗試的賭局,但真的非常滑稽,非常有意思。在這個過程中造成犧牲,那也無可奈何吧。貪婪,掠奪,不正是
惡魔的本質麼?』
「也就是說——你也打算從我手裡掠奪麼?」
『你用真扎在同胞的脖子上。這樣能夠繼承我的未了之事,將他們統帥起來,很不錯。然而,你自己卻不願意遭到背叛,這就很奇怪的了吧?不過,也不完全算我背叛吧。我就把我的真實想法告訴你吧』
維拉德向『大王』投以親切的目光,就像對往日曾一同把舞會搞得熱熱鬧鬧的好友一般,表情與他們充滿深情厚誼之時大概沒有任何變化。
『你就為了我,痛痛快快地去死吧』
「嗯,我知道……我非常清楚,嗯,非常明白啊,維拉德!你就是這樣的男人!是啊……果真我能夠發自內心信任的人,就只有那個了……那個可憐的,醜陋無比的園丁」
『大王』喃喃自語,臉上閃過深深地憎恨與複雜的悲傷。
「你……為什麼就死了呢」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大侯爵』與『侯爵』已經出乎意料地敗下陣來,如今『大王』手上已無棋子可用,也已經沒辦法再讓惡魔吐出心臟。
在她看來,眼前的敵人雖然遠遠不及自己,卻擁有著(原本的能力值要凌駕於她之上)『皇帝』,但是,『大王』表情忽然一變。
她高傲地冷笑之後,雙手放在衣服的胸前。
「好吧————不管是善是惡,全都一樣」
隨後,『大王』扯下了紅色的長裙,豐滿的乳房富有彈性地晃動著彈了出來。在餘下的從兵們動搖的呼聲中,她裸露出美麗的上半身。但隨著滋啦滋啦的毛骨悚然聲音,她的肉逐漸融化,開始向內側陷入。
猶如美麗女神的赤裸身體逐漸崩潰。
她皮膚腐朽,肉成塊地從身上脫落,肋骨露了出來。慘烈的變化進一步擴大,大撐群骨架內側的美腿,瞬息間化為細長的兩根白骨。
『大王』一邊醜陋地喪失肉身,一邊用殘留下來的嘴唇嫣然一笑。
「只問是否痛痛快快地活著,痛痛快快地死去。我『大王』菲歐蕾就笑到最後吧。而且,你別搞錯了哦——色男」
『大王』此刻才將目光轉向棹人。那雙鮮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棹人。侵蝕已經進行到了臉上,柔軟的嘴唇上下分離並最終脫落。即便如此,剩下來的骷髏依舊不知從什麼地方,宣言道
『你現在是個好男人了,但這也該表不了我更有利的事實喔』
上半身完全化為骷髏的女人冷冷一笑。忽然,紅色的禮服開始膨脹,她的骸骨跟布一起漸漸膨脹。戒指被撐破彈飛,轎子也噼里啪啦地被撐碎。幾隻從兵被牽連進去,慘遭被碾死的命運,留下了恍惚的慘叫聲。剩餘的從兵原地跪下,恭敬地低下頭。
在那裡,『大王』最終變成了一具巨大的女人骸骨。這具穿著露出裙撐骨架的紅色裙子的骸骨十分醜陋,卻又女人味十足,不知怎的還殘留著優雅。
她釋放著令見者畏懼、恐懼的強烈壓迫感,高雅地行了一禮,牙齒嘎啦嘎啦地響起來,宣告道
『盡情開心吧,色男。我「大王」菲歐蕾捨棄了舉世歌頌無與倫比的美貌,來做你的對手了』
抱著小雛的棹人讓身體緊張起來。站在他身旁的維拉德聳了聳肩,冷冷地說道
『捨棄了美貌麼——女人變成這樣之後,會相當麻煩呢』
「喂,維拉德……就直說了,我覺得這都得怪你煽風點火」
『哈哈哈,才沒有那種事,反正遲早會變成這樣的。於是,你打算怎麼辦?「大王」的能力是精神控制,論直接戰鬥能力要遠遜於「皇帝」。但那也是我來對陣的情況。坦白說,由你做主人的「皇帝」應該敵不過她吧,哎呀』
『信口雌黃——吾豈會遜於那種愚物』
黑犬再一次用獠牙撕碎了維拉德的背。棹人沒有理會這場鬧劇,默默地將小雛放在地上。小雛向要說什麼,但棹人在此之前打了個響指。
之前強化過的骨頭動了起來,為了保護她,形成半球狀將她包圍起來。小雛連忙叫喊
「————棹人大人,我也——」
她的聲音也被封在了骨頭之中。棹人深情地對骨之防壁注視了一會兒,但最後毅然決然地別開了臉。
維拉德搖搖頭,接著說道
『哎呀呀,我們不開玩笑,說說正經話吧。能夠與變成那個樣子的「大王」抗衡的,只有從「獻祭咒術」中解放後的伊莉莎白吧……哼,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了。祝你好運,你就好好加油吧』
「盡情煽風點火之後,馬上就溜之大吉啊」
維拉德沒有回應棹人,化作黑色羽毛與藍色花瓣消失無蹤。在棹人面前,『大王』誇張地向後仰,張開雙臂。
棹人打了個響指,砍下『侯爵』腦袋的處刑斧緩緩浮空,分裂成四塊後在他周圍展開。
棹人讓那些刀片突然停下,向『皇帝』作出指示。
「抱歉,我要專注於我自己的防禦。你專注於折斷那傢伙脊骨。只要陣勢能夠保持,能會有辦法的」
『好吧————先看看小鬼汝能否擋下一擊吧。另外,對針也要多加小心。汝若是脖子被刺中,吾便吃了汝。咕嘻嘻嘻嘻』
『皇帝』留下酷似人類的笑聲,蹴地而起,繞到『大王』背後縱身一躍。但是,大撐裙的布料突然動了起來,形成女人的形狀,如剪影畫或人偶劇一般,向『皇帝』撲去。
『皇帝』急轉避開席捲而來的布料,不慌不忙地用爪子撕開紅布。但是,布被撕開之後又冒出新的細長人偶。
『來吧,現在是大人玩耍的時間了!』
此時,『大王』的本體也揮出了手臂。斧頭就像被看不見的絲線操縱著一般滑到前面,將『大王』以五指釋放的銳利斬擊彈開。
短兵相接的聲音響徹戰場。
『大王』如敲擊鍵盤般以可怕速度優雅地釋放出手指,棹人憑著極度的集中力將其擋回。她彈開逼近自己右側的手指,防禦住自頭頂襲來的一擊,對繞到背後的指尖進行牽制。與此同時,他還用獸化的左臂將不時瞄準脖子的針打落。
但是,棹人原本只是個普通人類。他只是憑著毅力堅持著這場攻防戰,戰鬥經驗嚴重不足。
『大王』看出棹人已經沒有餘力,張開嘴巴。牙齒從她嘴裡掉了下來,在棹人腳下爆炸。棹人右腿被轟飛,但黑暗與藍花捲起漩渦,在引發大量失血前將斷腿重新接了回去。同時,『皇帝』叼起棹人的衣襟,一躍而起。
「——————!」
『汝這蠢貨,不許丟人現眼地死去!豈能在「大王」之流面前自降身份露出醜態!』
『皇帝』的訓斥直接灌入棹人腦中。『大王』又吐出炮彈進行追擊,棹人以刀刃彈開。但棹人完全明白,這樣下去自己只能一味防禦,對『大王』無法做出任何攻擊。而且『大王』雖然捨棄了人形,但還是沒有認真起來。她挑釁棹人一般,嘴巴嘎啦嘎啦地響起來
『真可愛啊,色男。還不露出讓女人痴狂的魅惑表情麼?可別讓我等太久喔』
「估計這樣下去沒戲呢————果然沒辦法突破極限」
『哎呀,這就放棄了?既然如此,你是準備可愛地哭哭啼啼向我求饒咯?』
大王用粘得像蜜糖一樣的聲音問道。可能是專程為了發出聲音而使用了魔法,她即使變成了沒有聲帶的惡魔形態,依舊讓空氣產生振動,繼續輕聲細語。
「不,我可不想放棄。我還有我憧憬的女人跟喜歡的女人」
『哎呀,真讓人嫉妒。既然如此,你倒是說說看準備怎麼做?』
『大王』在發問的同時伸出手臂,刨動大地掀起土塵,勢要將棹人與『皇帝』一併捏碎。『皇帝』驚險地躲過『大王』的手,大幅跳躍拉開距離。
『就這樣了,小子汝放手干吧』
『皇帝』鬆開了嘴,將棹人猛地扔了下去。棹人在快要撞到地面時,用藍色花瓣進行支撐,勉強停了下來。然後,棹人再次立於大地之上。
在『大王』碾碎他的身體之前,他如魔術師一般張開雙臂。
「——————這麼做」
他所操縱的處刑斧,唰地割開了自己的腹部。
***
血往外流。
出血量甚為巨大。
棹人跪在地上,忍受著疼痛,被堪稱懷念的某種感覺清晰地折磨著。
血和內臟從自行割開的腹部掉落出來。血液帶著熱度,從端部化作紅色的花瓣,開始華麗地飛向半空。
『大王』將空洞的眼孔轉向那鮮紅的顏色飛去的方向,詫異地喊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釋放的攻擊麼……不對,這究竟……是什麼?』
花
瓣翩翩飛舞,拋下『大王』在空中不穩定地擺動著,朝不相干的方向飛走,不久之後一口氣朝哭死要塞的城堡吹去。
它們就像告知春天來到一般,從被切斷的鐵隔柵闖入臥室,然後頓時噴灑消散。那噴灑的目標,是閉著眼睛,靜靜躺在床上的絕世美少女。
『拷問姬』正深深地沉睡著。一片花瓣划過她的脖子,在她雪白的喉嚨上留下深深的傷口。下一刻,花瓣湧向傷口,紛紛進入她體內。
這是效仿以前在教會(克魯雷斯的刑台上)伊莉莎白對棹人強制輸血時的方法,棹人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入到她體內。
腹部被切開的棹人,在遙遠的戰場上淺淺一笑。
「——————成功了麼」
這才是他與『皇帝』締結契約的真正目的。
棹人其實注意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獻祭咒術』是阻攔體內魔力的流動,令對象無法自如使用魔力的禁咒。但魔力本身並沒有消失。
第二、要消除『獻祭咒術』,只有將具備比伊莉莎白更強魔力的血液注入到她體內。
第三、棹人體內本就留著伊莉莎白的血,而他現在與『皇帝』締結了契約,所得到的魔力更上了一層樓。
麇集在雪白脖子上的花瓣,一會兒就幾乎消失無蹤,只在伊莉莎白的臉上留下了幾片。浮現在她皮膚之上的紋樣忽然蠕動起來,像蛇在掙扎一般,緩緩消退。
最終,紅色消失了。
伊莉莎白徹底得到了解放。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睡著。
但忽然,她的嘴唇微微打開,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花瓣乘著氣流飛舞起來。她慢慢伸出手指,撫摸脖子上的傷口,將其堵住。
接著,她拈起一片花瓣,輕輕地按在唇上。
棹人的血,給她畫上了朱唇。
然後,伊莉莎白·蕾·琺繆猶如從百年的沉睡中甦醒般,睜開了眼睛。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刻意弄出聲音地把手指從嘴唇上拿開,非常非常平靜地輕聲說道
「————蠢貨。等事情完了『灌水椅』伺候」
下一刻,『拷問姬』的身影驟然消失,床上只留下了幾片紅色的花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