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序章(2/2)
確認過所有人都理解了將軍所說的現狀之後,國王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萬幸敵襲是在清早街門打開之前,這樣就會變成守城戰了。但是考慮到敵人有數萬之眾的話,即使是守城戰也嚴重兵力不足。」
這麼說著,國王抬起頭,視線從面前的大地圖轉向兩位王子,然後又看了看莉尓公主。
「敵人是從西南方向索比爾山麓的森林過來的。雖說還沒有包圍王都,但是要撤離所有的住民時間也不夠了。提爾瓦,塞瓦爾你們從東門出城分別去北方領土和東方領土募集援軍。」
兩位王子以毅然決然的態度接受了國王的命令。
看到了比自己年長許多的兩位王兄的樣子,莉尓公主也帶著身為王族的自覺,向前一步看向國王,等待著
國王的命令。
察覺到了她的態度的兩位王子憂心忡忡的看向了莉尓公主,然後又把視線轉向父親,仿佛在詢問接下來讓她怎麼辦。
然而國王卻突然低下了頭,然後慢慢地看向了莉尓公主。
「莉尓,你去南方的迪莫伯爵領地求援。聽說伯爵手下的士兵非常勇猛呢。」
這樣說著,國王的嘴邊泛起了微笑。
對於國王的只是,周圍的重臣們互相報以意味深長的視線,點頭表示同意。
「領命,父王!以莉尓·諾杉·索里亞之名,我必定為解除國家的危機全力以赴。」
莉尓公主挺起小小的胸膛握緊了拳頭。
國王眯起眼睛看著她。
「扎巴爾、妮娜……莉尓交給你們了。」
國王用嚴厲的目光看著愛女的兩位護衛騎士說道,理解了國王言語的真意之後,兩人嚴肅的回禮。
雖然莉尓王女並沒有察覺到,但是其他人都意識到國王的命令實際上是讓莉尓公主前去避難。
本來南方的迪莫伯爵領是諾杉王國接壤的最南端的領土,七十年前薩爾瑪王國東侵將領地分割開來,現在只是以飛地的形式維持著伯爵領的存在。
然而僅僅是穿過他國的領土到達作為飛地的伯爵領並不是什麼難事。
因為魔獸的活動各國都無法劃定明確的國境線的這個世界上,擁有領地的貴族所承認的歸屬陣營才會成為判定國境的標準。
因此,帶著少數人穿過國境,由他國領土到達伯爵領是可能的,但是率領援軍再穿過薩爾瑪王國回到王都卻很困難。
現在為了擊破不死者軍團援軍必須有一定的數量——可是,越是龐大的軍團其行動速度越慢,也越容易被他國的巡邏兵發現。
從伯爵領坐船經庫萊德灣然後從摩爾巴河前往王都這條既定的路線單程就要耗費五天時間,就算迅速集結援軍返回,可能王都的戰事也已經結束了。
也就是說國王隊莉尓下達的命令實際上是無法完成的。
不過誰都沒有點破這一點。
兩位王子都已經成人,而且都參與了政務履行著王族的義務。但是年僅十一歲的莉尓就算抱有王族的自覺而行動,也不過是個孩子而已。而且作為前王妃的遺女的她深受國王的寵愛,這一點人盡皆知。
最壞的情況就是王家的血脈要留在伯爵領了——這一點也被考慮在內。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你們三人立即準備出發!我們會拖住西門的不死者以爭取時間!就由你打先鋒了,將軍!」
對於國王的命令,人們各自回禮慌忙開始了行動。
人群中的國王眉頭緊鎖望向西方。
「沒想到教國的樞機卿來訪的日子會發生這種事……。也可以請求教國的神殿騎士相助,還是要先跟利貝拉利塔斯卿商議一下啊。」
國王的喃喃自語剛結束,一旁等候的宰相立即說道
「艾斯帕爾夫陛下,這次的不死者軍團一事,也有是「冥王」所造成的可能性。」
「「冥王」?那不是只是流傳在吟遊詩人之間的傳說嗎?」
「不,艾斯帕爾夫陛下。帝國雖然不承認,但那確實是百年之前發生在那裡的史實。」
聽到這個回答,國王盯著宰相,驚訝的說不出話。
百年前的事聽起來也並不是那麼久遠,對於這個世界壽命短暫的人族而言也不過是三代之前的事情而已。
宰相所說的「冥王」是在這一地區廣為流傳的傳說。
就如同突然出現在人們面前一樣。
操縱著眾多的死者,將村落和城市一個接一個的毀滅。隨著被操縱的死者的增加,甚至能夠威脅國家存亡。
但是——帝國賭上了威信派遣的討伐軍將其消滅了。
這個故事作為吟遊詩人們每每必說的故事之一而出名,聽到這個故事孩子們都會害怕的縮成一團,大人們就以此為管教小孩的手段。
「——不聽話的壞孩子會被「冥王」抓去冥界哦——」
這已經是人們代代相傳的句子了。
「有謠言說,帝國為了打敗冥王藉助了教國的力量。因為此事對教國一方態度一直很好。」
對於宰相的這些話,眉頭皺的更緊的國王嘆了一口氣。
「……但是,在這國家存亡的時刻也不是說這些舊事的時候啊」
說著,國王無力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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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內外開始騷動的王都索里亞中,只能遠遠聽到騷動的聲音的一個房間裡。
與城市中央聳立著的威武的王城內的其他房間相比,這個更加奢華的房間主要用於迎接外國來的貴賓。
房間內面向東側的窗口可以望見王都的城下街。
從鑲嵌了大玻璃的窗口,一個男人眯起眼鏡後的雙眼,看著城下街因為騷動而東奔西走的人們,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這個一頭油亮的黑髮,穿著比一般聖職者更加奢華的法衣,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的男人打開東側的街門,饒有興致的看著向三個方向延伸的煙塵說道
「看起來……不是要撤出王都。是去求援的使者吧。」
他的名字是帕爾魯莫·阿瓦利迪亞·利貝拉利塔斯樞機卿。
相鄰的以教皇為頂點的宗教國家,錫爾克教國中權力僅次於教皇的七位樞機卿之一。
他之所以會在諾杉王國的王城中的貴賓室里,是因為他正在慰問北大陸影響力最大的錫爾克教在各地的教會。
但是眼下,造成城下騷動的不死者的大軍,實際上是他受命於教皇而實行的周邊各國的侵略計劃。
在王都周邊配置大軍,自己卻隻身一人進入王國的中樞,其實——並不是為了找尋對手的弱點快速壓制對手的中樞。
「呵呵呵,派人追擊使者吧……抱著對不存在的援軍的希望,在城牆內看著國家的陷落——光想著這一點就讓人慾罷不能啊」
帕爾魯莫樞機卿這樣說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上顯現出愉悅而扭曲的笑容。
溫和的假面下所展現出的容貌才是他本來的性格。對於欺凌他人——特別是弱者的行為感到無上的喜悅這種性格,已經可以說是病態了。
「就算有人帶領援軍前來,在十萬不死者大軍面前也毫無用處。好像趕快看到——他們那因為絕望而扭曲的臉。嘿嘿嘿」
像這樣露出了一些本來似乎是為了抑制自己的衝動而忍住的笑容之後,利貝拉利塔斯樞機卿的臉恢復到了溫和的表情。
然後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挑起一邊的眉毛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但是雖說如果讓不死者在夜裡活動會力量大增,但對不死者的控制力會下降這一點是無法接受的。看來這樣的大軍對於統帥也有不好的地方啊。」
帕爾魯莫樞機卿自言自語道。
「這件事處理完之後,是不是該跟教皇猊下商量一下呢。」
這樣說著,他的視線靜靜的注視著東城門外漸漸將城市包圍的不死者們。
「在那之前還是先在特等席上觀看這個國家的毀滅吧。」
再次泛起笑容的帕爾魯莫樞機卿馬上就要與國王進行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