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援軍亞克(1/2)
諾杉王國王都索里亞。
突然出現的來歷不明的不死者軍團已經包圍王都兩天了。
面對數萬名的不死軍團一波又一波的攻勢,王國為數不多的軍隊依託堅固的城牆竭力防守著,雙方僵持不下。
對於位於城中央的王城來說王國的士兵們的怒吼,以及無聲的死靈士兵和人與蜘蛛的融合怪攻擊城牆的喧囂還只是從遠處不時隨風傳來的聲音而已。
高聳在城中央,遠離成為戰場的城牆的王城依舊展示著它那堅固而威武的外觀,仿佛在訴說著曾經蔓延在這片土地上的戰火。
不過在這樸實而剛毅的城堡之中,為了在貴賓面前展示王國的威信而修建一間有著輝煌奢華裝飾的房間也並不奇怪。
這個用於迎接外賓的房間絕不比其他任何國家遜色。
先在這個房間相對放置的沙發上,面對面地坐著兩位要人。
一位是嚴肅的中年男人,他的服飾雖然並不華美,但那考究的做工卻彰顯出其不菲的價值。
話雖如此,但身著這種服飾的正是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力者,國王艾斯帕爾夫·諾杉·索里亞本人。
本來作為一國之君的他,現在面對眼前坐著的這個裝模作樣的喝著茶的人,卻收起了平時的威嚴態度,用一種謙恭的口吻說道
「帕爾魯莫卿也是自願留在這裡的嗎?」
對於國王艾斯帕爾夫的問題,對面的男人過了一會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這個身穿錫爾克教聖職者的奢華法衣的人放下了茶杯,臉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頭上油亮整齊的黑髮之下的面容看起來卻有些神經質。
在與諾杉王國相鄰的錫爾克教國,地位僅次於教國頂點——教皇的是七位樞機卿。
身為七人之一的帕爾魯莫·阿瓦利迪亞·利貝拉利塔斯樞機卿帶著一臉和善的笑容回答道
「身為傳播神之信仰之人,面對這數萬的不死者如果逃跑的話,既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亦是辜負了這裡的信徒們的信任。若是如此,恐慌的民眾們就會讓王都陷入一片混亂吧」
說到這帕爾魯莫樞機卿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真誠的看著國王。
「人的一舉一動都在神的注視之下。這是神給予的試煉,人們必將團結一致共渡難關。若能經此一難,國家必將被賜予祝福」
看著安靜的祈禱著的帕爾魯莫,國王懵懂的點點頭。
「確實如果能夠克服這突如其來的國難,王都的人民之間的關係就會更加緊密……但是首先要能渡過——」
說著國王眯起眼睛看著窗外,仿佛看到了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的孩子們作為使者能夠帶回多少援軍,我們在這城牆之中又能堅持幾天——神的試煉竟是如此艱難……」
國王垂頭喪氣的托著腦袋,視線也變得暗淡起來。
就在國王低下頭的時候,帕爾魯莫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愉悅。
但是低著頭的國王看到的只是光滑桌面上自己的倒影。
「此憂國憂民之心,定不會被神所忽視,正因如此,我堅信正是神引導我留在此處」
聽到了帕爾魯莫這番話,國王抬起頭睜開了眼睛。
「……那、那麼說」
對於一時語塞的國王,帕爾魯莫·阿瓦利迪亞·利貝拉利塔斯樞機卿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吾等雖為神之使徒,也不會改變與國民同樣作為人的身份。吾等的教義為拯救眾生,因此對於渴望拯救之人吾等毫無疑問會伸出援手。我已經派出屬下前往教皇猊下之處了」
聽了他的話,國王如同得到了神的拯救一般看著眼前的男人。
但是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疑問,於是國王開口問道
「但、但是使者要如何突破王都的重圍」
對於這個問題,帕爾魯莫的太陽穴微微跳動了一下。
「我的屬下都是被譽為精銳強悍的神殿騎士。昨晚我已經派出了精銳的小隊人馬。怎麼?如果連信心都沒有的話就連不死者都不如了哦」
面對著一臉從容不迫的笑容的帕爾魯莫,國王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喔,原來如此。確實有報告稱那些東西一到晚上就好像失去了指揮一樣開始自由散漫地行動。不愧是您,能夠迅速察覺這一點」
聽了國王的話帕爾魯莫指尖略有些顫動,他立刻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嘴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怎麼說我也是一介聖職者嘛。僅僅是空有數量的不死者不足為懼。接下來我們只要懷抱著希望之火在這裡堅守就可以了」
就像是對帕爾魯莫的話表示同意一樣,國王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決心。但帕爾魯莫卻突然好像被什麼觸動一般回頭向某個方向看去。
「?怎麼了?帕爾魯莫卿」
對他的行為略感驚訝的國王問道,帕爾魯莫輕輕咳嗽了幾聲把頭轉了回來。
「不,請不要介意。只是有些錯覺而已」
帕爾魯莫這樣說著,眼神中卻顯露出一點不安。
但是還沒等追根問底,國王就被趕來的臣下們從貴賓室接走了。
看著國王離開了房間,帕爾魯莫又對著那個方向閉上了眼睛,然後他皺起了眉頭睜開眼。
「派去追擊的兩隻死靈騎士的感應居然消失了……護衛比我想像的要厲害啊。好像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感覺……這真是抽到了下下籤」
他不快的哼了一聲,嘆了口氣。
「真沒辦法,現在再派過去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再派四隻過去吧,這應該足夠了吧」
帕爾魯莫自言自語著看向國王先前離去時的方向。
他的臉上露出了嗜虐成性的扭曲笑容。
「那麼,我是不是該去啟發一下民眾呢。能夠在特等席觀賞人們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死去,這真是令人無法忍耐的愉悅啊」
如同從心底發出的一般的笑聲在房間內輕輕地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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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西斜,天空漸漸被染成了一片紅色。
丘陵的地面映射著天空,天地開始變為同一種色調。在這樣的景色之中,地面上一群人拖著長長的影子一路向南行進著。
這次偶然碰到的是諾杉王國的莉尓第一王女。
年方十一歲的她言行舉止不愧為王族後裔。
在前往迪莫伯爵領的一行人中,她正被護衛騎士扎巴爾抱在身前同乘一騎。
尚且年幼的公主莉尓是不是從扎巴爾的兩臂之間伸出頭來看我這邊。
遠遠的就能看到她臉上寫滿了擔心。
負責殿後的我在周圍的近衛兵驚愕的目光中騎著比馬體型龐大得多的疾驅騎龍紫電,因為它的載重量巨大於是昏迷的護衛騎士妮娜也馱在上面。
莉尓公主的視線就是直直地看向她。
一開始是想用護衛隊長扎巴爾的馬馱著她的,但是健壯的軍馬最多也就能夠負載兩人的重量。
但是如今最為重要的莉尓公主失去了馬車,在商議如何帶著她前進的時候,公主自己毫不猶豫地提出要跟我同騎紫電。
但是畢竟把自己國家的公主交給其他國家,甚至是其他種族的我們還是有諸多不便的,於是按照扎巴爾的提議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是用了簡單的布帶把妮娜綁在了我的背上。艾莉安則坐在後面支撐著她。
但是就算是疾驅騎龍的巨體也很難同時讓四個人騎在背上。於是千代女就借用了戰死的近衛兵的馬匹。
是該說千代女運動神經好嗎——從來不騎馬的她立即就掌握了運用韁繩讓馬快速前進的訣竅。
她們獸人種族的人都擁有優秀的身體素質,能夠在森林中毫無阻礙的前進,相比之下只能在平地上奔跑的馬對她們來說是毫無用處的東西。
對於被驅逐出人類領地,生活在山林之中的她們來說確實到目前為止馬可能都是沒有必要的,但是風龍山脈對面的新家園卻是平原居多。
今後開墾更多的森林之後,平原的部分也會更加廣闊吧。
那麼作為長距離移動手段之一學會騎馬也沒什麼壞處,而且如果有幾匹馬的話對運輸也很有幫助。
千代女對如何駕馭馬匹產生了興趣,她一邊撫摸著馬匹的脖頸與馬交流著,一邊根據馬的情況漂亮地操縱著韁繩。
在旁人看來她已經能夠熟練的騎馬了。
也許這就是獸人種族與動物交流的天賦吧。
這樣想著,我看了看眼前在紫電的鬃毛里舒服的伸著懶腰的碰太。
與胡作非為的人族很難親近的精靈獸——千代女跟這個被稱為錦毛狐的物種混熟也只用了一瞬間。
一開始被它警戒著的我跟這完全不能比,我是餵了它東西吃之後才跟它親近的。
而且這還是碰太發覺了我不是人族而是精靈族的亞種的原因吧。
「啾?」
感覺到我在看著它,碰太扭過頭髮出疑問的叫聲。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然後抬起了頭。
但是剛剛與公主一行人相遇的時候,它沒有表現出討厭莉尓公主的樣子,不過也沒有去接近扎巴爾和近衛兵們。
只是它還饒有興致的跑到昏倒的護衛騎士妮娜面前,搖著它那錦毛的尾巴搔動著妮娜的鼻尖,好像是調皮的惡作劇一般。
雖然樣子看起來挺可愛,那不過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到昏迷不醒的人類面前裝膽大而已。
我的思緒回到眼前,卻又突然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氣息。
「唔……哇……!這是什麼……」
扭動著身體發出嘶啞聲音的是一直昏迷不醒的妮娜。
慢慢恢復了意識的她看著身周,發現自己不知為何被綁在一個全身鎧甲的人背後,於是不明所以的掙紮起來。
「什!?這是哪!?你是誰!?」
這是在隊伍的最後,視線又被我的鎧甲擋住看不到前面,對記憶模糊的她來說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亂動,妮娜小姐」
我對背後的她說著,驅使紫電向前面的扎巴爾和莉尓公主的馬靠近了一些喊道
「扎巴爾,莉尓殿下,請等一下。妮娜小姐醒過來了」
聽到我的話,莉尓公主從扎巴爾的兩臂之間探出身子向妮娜看過來。
「妮娜!?妮娜,你醒來啦!?甚好……」
「……公主殿下!這到底是……」
看著醒來的妮娜莉尓公主喜形於色,妮娜看到了自己主人的樣子也終於平靜了下來。
「妮娜,你怎麼樣?手臂和身體有什麼異常嗎?」
跟讓馬停了下來的扎巴爾一起,我也拉動韁繩停住了紫電,解開了綁住妮娜的帶子。
好像是終於想起來自己倒下時候的情景,妮娜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好像……我是手被砍斷之後才昏過去的吧……」
她說著活動了一下被砍過的右手。
「妮娜的手是這位身穿鎧甲的亞克大人治癒的!」
對著滿臉不解的妮娜,莉尓公主一邊笑容滿面的說著事情的經過,一邊從扎巴爾的兩臂之間跳下馬來。
妮娜也同樣從紫電身上滑了下來,單膝跪地迎接跑過來的主人。
「甚好甚好!吾甚為擔心,妮娜!」
「讓您費心了,公主殿下……」
她低下頭對撲到懷裡的小小的公主道歉。
但是公主並不需要這種道歉,眼角帶著淚水的公主只是如同感受著她的心跳一般把頭埋在妮娜的胸前。
就這樣過了一會,扎巴爾策馬近前對莉尓公主說道
「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妮娜平安無事我們就應該儘快啟程」
扎巴爾一邊說著一邊警戒的看著周圍,莉尓公主儘管一臉的不滿,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戀戀不捨地從妮娜胸前離開。
「吾知曉了,距離山間城塞已不遠了吧?」
扎巴爾對莉尓公主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看妮娜。
「甚好,汝也當感謝亞克大人!」
說完,她又回到了扎巴爾的馬上開始繼續前進。
妮娜目送著她離開,回過頭對著我正要開口,卻看到了正從我背後張望著的艾莉安。
「精靈族!?」
緊接著看到在紫電身邊騎著馬的千代女,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獸人族為何——!?」
正在扎巴爾身前的莉尓王女聽到了她的話說道
「妮娜!那幾位是恩人,現在被委託擔任吾等的護衛!不得無禮!」
「是,十分抱歉公主殿下!」
妮娜聽了莉尓公主的話條件反射的一般地向我們鞠了個躬。
「亞克大人,承蒙您相救。不但打倒了怪物,還救了我的命,感激不盡」
雖然妮娜比扎巴爾年輕不少,但是從她的言語之中確實能感受到她不愧是一個騎士。
略微曬黑的肌膚和細長的眼睛,作為女性她有著一副精悍的面容,但是從她的眼神之中卻感到了一絲對艾莉安和千代女的隔閡。
恐怕千代女和艾莉安也察覺了吧。
錫爾克教的教義在此地的影響確實根深蒂固,雖然她的眼神並不是侮蔑或者偏見,但也能感覺到與作為人族的她之間有一道界線。
這也無可奈何。
在教義之下培養起的價值觀通常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改變的。
反而是絲毫沒有表現出這種態度的莉尓王女比較特別。
「不必言謝,吾等只是不想看到少女悲傷的樣子,僅此而已」
這樣說著,妮娜點了點頭回過身去。
「我的馬還在嗎?」
「是!在這裡!」
聽了妮娜的話,一名近衛兵牽過一匹馬。
看來在她昏迷之後,下屬們一直把她的馬牽著前進。
她接過韁繩,輕巧的跳上馬,仿佛完全沒有受過傷。
然後她從其他士兵手中拿過劍和裝備,向扎巴爾的馬追趕過去。
「十分抱歉讓您擔心了」
「嗯,雖然對剛剛復原的你來說有些辛苦,但還是拜託了」
扎巴爾對妮娜說道,然後揮了揮手對後面的人下達了命令。
隨著這個信號,停止的隊伍再度踏上了前往迪莫伯爵領的路程。
隨著被染紅的天空與原野漸漸變為藍色,眼前的景色終於發生了變化。
就在隨著日光的消失視線漸漸變得不清楚的時候,前方出現了巨大的城牆。
城牆高約十米,雖然在黑影之中看不清楚,但大概是石制的城牆向左右延伸著,擋在了我們的前方。
看著這幅景象我想起了在南大陸保護著人族領域的塔吉恩特的城牆。
「那是什麼城牆?」
我握著紫電的韁繩,左右看著前方的城牆向身邊的近衛兵問道,他一臉安心地回答說
「那就是迪莫伯爵領邊境山間城塞的城牆,穿過城牆就是伯爵領了。」
如他所說的哪有,路上的緊迫感隨著城牆的出現緩和了下來。
「終於來到此地啦」
「公主殿下,城門在東面一點的地方」
莉尓公主鬆了一口氣說道,但是她後面的扎巴爾卻搖了搖頭,從馬身的小行李包中拿出一塊疊好的布。
莉尓公主奇怪地看著他的行動。
「那是何物?」
隨著她的疑問扎巴爾展開了布,華麗的布面中央繡著一個色彩裝飾精美的紋章。
那大概就是諾杉王國的紋章了吧。
扎巴爾把布系在劍鞘上,做成了一面旗幟。
然後把旗幟交給一邊的近衛兵,讓他揚起旗幟走在前面。
之前為了穿過他國的領地,他們收起了所有表示身份的物品。
現在揚起旗幟是為了向城牆上的友軍表明身份。
現在日頭西沉天色昏暗,即使看不清旗幟上的紋章,靠近城牆的人群揚起的旗幟也會讓城頭上的人好好的確認一下吧。
在清楚確認對方的紋章之前,直接發動攻擊的可能性就會降低。
從我背後看著前面的艾莉安也明白了這種行為的意思,饒有興致的用她金色的眼眸看著漸漸迫近的城牆。
感覺到背後艾莉安的樣子,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對她說
「艾莉安,精靈族也有像這樣的表示歸屬的東西嗎?」
「有啊,不過主要是在外活動的戰士們才會攜帶」
艾莉安肯定地點了點頭。
看來精靈族的戰士們也會使用表示歸屬的東西。
「可以看到人影了」
還沒等我問是用什麼表示,艾莉安就發現了什麼指著城牆說道。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直都在一片陰影之中的寬大城牆上星星點點出現了間隔相同的火把,這樣一來城牆上面的小城樓也在天空的背景之下顯現出來。
城牆上面果然是有幾個哨兵的身影,他們沿著城牆奔走著要確認我們的身份,時不時還傳來呼喝和馬蹄的聲音。
我們來到隨著幾點火光在夜幕中浮現出身姿的城樓之下,城牆上的士兵們正整齊地列隊
等待著我們。
列隊的士兵們所在的城牆的下方可以看到巨大的城門。
這就是城牆的進出口了。
「什麼人!?從這開始是諾杉王國迪莫伯爵領,不知道嗎!?」
城牆上一名快步入老年男子對我們發問。
聽到這話扎巴爾從馬上下來,牽著馬載著上面的莉尓公主向城門前走去。
「我的名字是扎巴爾·巴哈龍!諾杉王國第一王女莉尓·諾杉·索里亞殿下的首席護衛騎士。莉尓公主殿下駕到!」
扎巴爾對著城牆上指揮官一樣的人大聲報上姓名,繼續向門前被火光照亮的地方走去。
他的身後跟著手持王旗的近衛兵。
「吾之名為莉尓·諾杉·索里亞!身為父王所遣之使者,來此與威爾瑪·德·迪莫伯爵會面!速速開門!」
看到馬上威風堂堂的莉尓公主,城牆上的指揮官慌忙向身後的人下令
「開門!快開門!開門迎接莉尓公主殿下!」
他們所在的城牆之外是敵國薩爾瑪王國的領土。
本國的公主殿下只帶著少數隨從穿過敵國來到這裡是完全無法想像的情況。
隨著大門開啟的一陣沉重響聲,先前年老的指揮官氣喘吁吁的衝出來跪倒在公主的馬前。
「請您恕罪,公主殿下。萬萬沒想到您會穿過薩爾瑪王國的領土來到這裡……」
對著拜伏在地上的指揮官,莉尓公主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無妨,為防範薩爾瑪王國來犯汝等的行為可以理解。現在王都告急,萬不得已方才橫穿布拉尼埃領地」
聽了公主的話指揮官一臉驚愕,身後的城門開啟到盡頭髮出響聲,他才又低下了頭說道
「請先進城,城中都是粗人,還請公主殿下見諒」
指揮官說完,扎巴爾點點頭對身後的人發出信號。
然後跟隨著莉尓公主的馬和後面的近衛兵們,我們也驅使著紫電開始進城。
但是在紫電巨大的身體出現在火光之中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一陣大騷動。
年老的指揮官瞪大了眼睛看著邊上的扎巴爾,扎巴爾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著,指揮官只好不時地瞥著我們向城中走去。
進入城中之後,紫電與騎在上面的鎧甲騎士愈發開始引人注目,如果現在摘下頭盔怕是要出亂子。
我這樣想著從腰間解下水筒開始用麥稈吸管喝裡面的靈泉水。
這樣一來就算是突然要摘下頭盔,也只是被發現是個精靈族而已。
「啾~」
碰太跳到紫電頭上伸了個懶腰眨著眼睛。
周圍已經完全在夜幕的支配之下,只有雲間灑下的月光和城內的篝火帶來一些光明。
艾莉安和千代女為了避人耳目,各自用斗篷和帽子掩蓋了種族的特徵,她們好奇的看著城內的樣子。
城裡面總的來說就像是前線的要塞一般,看起來完全不是迪莫伯爵這樣的領主居住的地方。
但是,遠一點的地方沒有路燈在黑夜之中完全看不清楚。
看來今晚上要在這裡過夜了,我看了看旁邊的艾莉安發現她也在看我。艾莉安一臉屁股不舒服的樣子,可能是長時間的騎乘已經讓她萬分疲憊了吧。
我正想著,耳邊卻傳來了率先進入城中的扎巴爾和莉尓公主的爭論聲。
「這是為何,扎巴爾!?這座山間城塞距離伯爵領的首府克茵只有半日路程,為何今日一定要在此留宿?」
對於公主悲痛的訴說,護衛騎士扎巴爾搖著頭
「正因如此,公主殿下,已經離開王都兩天又穿過了敵國的國境,隊伍需要休整」
「可是,在此期間王都就——」
另一名護衛騎士妮娜來到了還在爭辯著的公主面前。
公主死死地盯著她,她絲毫不迴避公主的目光,慢慢地說道
「公主殿下,如果現在強行前進的話,萬一公主倒下了……又由誰來向伯爵訴說王都的危機請求支援呢?而且就算現在立即前往也無法立即組織戰力」
聽了她的話,莉尓公主小小的肩膀顫抖著低下了頭。
一邊靜靜地聽著他們對話的指揮官恭敬的開口說道
「既然是王都正在遭受巨大的危機,那麼如果要通知伯爵大人的話,不如先派快馬送信到首府克茵。公主殿下今天就請在這座城塞養精蓄銳吧。」
說完年老的男人又低下頭等待著莉尓公主的決斷。
騎在馬上的莉尓公主看著他,又看了看兩邊自己的兩名護衛騎士,終於放棄一般地垂下頭說道
「吾知曉了……向首府克茵送信就交由你們去辦了」
聽了公主的回答三個人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之後,城塞的指揮官得知了王都的現狀,並派遣了使者攜帶寫明公主突然來訪緣由的公文,連夜快馬加鞭向首府趕去。
而在山間城塞的宿舍之中,以護衛的名義前來的艾莉安、千代女和我被分在兩個房間裡。
房間也就是比普通士兵好一點的士官所住的,沒什麼特別裝飾的粗俗房間。
房間裡有兩張簡樸的床鋪,我無視了穿著鎧甲坐在上面時發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響,伸了個懶腰躺了下來。
雖然我們也被叫去與公主一行一起吃晚餐,但是由於我們只是為了護衛公主而被僱傭的傭兵,所以就讓他們優先去跟城塞的人交流而謝絕了邀請。
雖說是在前線城塞,但是我還是對招待王族的料理有很大的興趣,但是還是要防止萬一在人族的領地再發生隱秘部落時的情況。
於是今晚的晚飯就在房間裡吃了,桌子上擺著城塞的人提供的食物。
剛烤出來的長條麵包散發著小麥的香味。還有各種蔬菜和豆子煮成的湯以及不知是什麼的帶骨頭的烤腿肉擺在面前。
本以為城塞裡面吃的都很簡樸,沒想到還是意外的有些不錯的東西。
聽送食物來的人說,城外有些跟士兵們做生意的人建起了一個小鎮,周圍還在開墾農田。
托他們的福,城塞里吃上了新鮮的蔬菜,還能用新收的小麥製作麵包。
「能夠吃上常見的料理,大概就像僕人說的是因為食材豐富吧」
脫下了斗篷,露出了尖耳朵的艾莉安看著桌上的料理,一邊發表著感想一邊把長條麵包切成片往嘴裡塞著。
千代女一邊啃著帶骨頭的腿肉一邊點頭附和。
「看來是這樣,這附近的情況我們刃心一族也不是很了解」
千代女把肉從嘴邊拿開說道。
迪莫伯爵領所在的是面向南中央海的半島,原諾杉王國的領土布拉尼埃被薩爾瑪王國侵占之後,為了防止半島被攻破就築起了寬闊的城牆。
隨之帶來的額外好處是半島內魔獸數量的減少,因此這裡比北面的本國更加適宜開墾耕地。
但是寬闊的城牆似乎並沒有將整個半島封鎖。
向送飯的僕人詢問其中原因時,他不停地瞥著艾莉安說明著。
半島與大陸相連部分的西側是精靈族占據的魯安森林,伯爵領與精靈族有著互不干涉的約定所以不能在森林裡修築城牆。
薩爾瑪王國如果想穿過魯安森林進入伯爵領,那就必然會與精靈族發生衝突。認為伯爵與精靈族的結盟將會對己方不利的薩爾瑪王國布拉尼埃領主是不會對魯安森林動手的。
但也因此魔獸會從魯安森林進入半島,所以就算比本國適合開墾,鎮上也還是需要防止魔獸侵入的牆壁。
也不是沒想過繞開魯安森林來建設城牆,但實際情況卻更加複雜。
第一,附近的國民也在使用森林比較稀疏的土地,第二,魯安森林南北跨度極大,如果圍繞森林建設城牆可能長度比現有城牆要長一倍以上。
如果這樣建伯爵家的財政就比較吃緊了。
對周邊的地理和民情進行了一番詢問之後我目送僕人離開,然後鎖上門,終於坐到了飯桌之前。
「啾!」
碰太早就把分給他它那份湯吃完,擺出了一副再來一碗的樣子。
「也就是說事情還沒什麼頭緒,只是碰巧遇到了先前那種不死者而已嗎」
說完我摘下頭盔,靈泉之力尚未消退,也許是因為身體還未恢復到骸骨的模樣,看著桌上的料理我不由得有了飢餓感。
不過首先還是切下了一塊腿肉分給了在盤子邊轉來轉去催促著的碰太。
這時我感覺到另外兩人正看著我,於是我就對千代女說道
「一直想問你,對護衛騎士扎巴爾所說的侵入寶物殿的賊人,你怎麼看……」
「我覺得肯定是佐助哥哥」
仿佛是預想到了我的推測一樣,千代女搶著回答道。
「但我也聽到只是說看到的是
一個獸人族對吧?」
對於千代女明確的斷言,艾莉安提出了理所應當的疑問,我也對艾莉安點點頭表示同意。
「恩,我的意思也是雖然說賊人輕易的就潛入了守衛森嚴的寶物殿又全身而退,那種高超的身體能力和潛入技巧確實很有可能是刃心一族,但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那就是佐助啊」
對於我的意見,千代女拿開嘴邊的肉輕輕搖了搖頭。
「賊人進入了寶物殿卻沒有偷走任何東西。我聽半藏大人說,佐助哥哥是在獨自一人追查我們一族丟失的「契約精靈結晶」」
這說的應該是,在龍顎洞窟後面千代女的先祖的根據地「神社」之中發現的,發出彩色光芒的菱形寶石。
那是初代半藏帶到這個世界的魔道具,與精靈締結契約將其納入體內,就可以讓魔法能力低下的獸人族也可以使用強力的精靈魔法。
雖然她們是以「忍術」的形式來施行精靈魔法的,不過像千代女這樣被賜予六忍之名的人都各自有寄宿於體內的「契約精靈結晶」。
「就是先前千代女在「神社」說過的那個嗎,好像是初代半藏帶來的是十個,但是現在只剩下九個在族中了?」
我搜尋著記憶向千代女確認道,她微微點了點頭。
「我認為佐助哥哥是獲得了某種情報之後才潛入諾杉王國的寶物庫的。但如果真如扎巴爾所說那麼那裡應該沒有「契約精靈結晶」」
我一邊聽著千代女的話,一邊把麵包在湯里泡了泡放進嘴裡。
麵包不泡軟些就難以下咽啊。
「原來如此,但是佐助侵入寶物殿應該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距離那之後佐助在南方大陸出現應該沒有多長時間——」
說到這裡,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著的艾莉安的那雙尖耳朵上下擺動了一下。
「也就是說——他在諾杉王國的寶物庫里得到了什麼線索,與他後來的目的地有關?」
「是啊,這裡沒有什麼頭緒呢」
聽了艾莉安的話,千代女停下了吃飯的手點點頭。
二人的對話戛然而止,看來是該我提議下一步的計劃了。
「那麼為了這個線索,我們也只有去諾杉王國的寶物庫看一看了」
聽了我的意見兩個人看著我。
「……像佐助一樣潛入進去?」
艾莉安歪著頭問道,就算用【次元步法】那樣的轉移魔法可以很輕鬆的潛入,萬一被發現了後面就麻煩了。
比起那樣還有更可靠的方法。
「不,那個莉尓公主為了救援王都應該是需要帶回援軍吧。那麼我們就順勢要求前往助戰不就行了?作為報酬讓我們進寶物殿參觀一下也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對於我的意見,艾莉安在她那豐滿的胸前抱起雙臂,眉頭緊皺。
「確實,那種方法比較可靠……那個莉尓公主的王都不會是跟塔吉恩特一樣的情況吧」
想起她所說的塔吉恩特的事態,千代女顯得有些難過。
我們還完全沒有詳細詢問過王都索里亞面臨的狀況。恐怕對於我們這些只是被僱傭前往迪莫伯爵領首府克茵的護衛,而且又是其他種族的人是不便說明的事。
但是從他們的話里話外還是聽出了一些端倪。
大概是現在諾杉王國首都正被以那些蜘蛛人怪物為首的大量不死者進攻。
而且要想調查王都的寶物殿,首先王都要還存在才行。
如果像塔吉恩特那樣化為一片火海的戰場,寶物殿也不會完好無損。
「明天見到領主之後,無論如何要向莉尓公主交涉讓我們加入援軍的行列。如果王都陷落寶物殿焚毀,那麼佐助的線索也就化為泡影了」
「是啊」
艾莉安也同意地點點頭。
但是一邊的千代女卻滿是為難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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