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5)(2/2)
「你說。」鍾廣標正色道。
「嗯,我提幾方面,請你們慎重考慮,嗯,中海油是紐約香港上市公司,但是70%是母公司持股,而母公司是國資委直接掌管,這一點很容易被競爭對手抓住加以發揮,你們要提前在這方面做好充分的工作準備和輿論準備,如果可以通過一些股權上的靈活變通,儘量淡化國企央企的印記,我覺得可能會好得多,至於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需要你們自己考慮,……」
第一個問題就讓鍾廣標皺起了眉頭,但是他也知道這的確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問題,中海油性質擺在那裡,無法迴避,那麼就只能通過其他一些渠道和輿論來進行淡化處理,充分做好競爭對手可能要在這個問題上做文章的思想準備。
「第二就是收購方式問題,現金,還是股權,或者是聯合收購,可否聯合美國國內一些私募股權基金或者國外的一些主權基金來合作?我認為這一點上如果做好了,會極大的減輕外界的質疑和壓力。在銀行融資貸款時,也要選擇合適的銀行,最好以美國銀行為主,影響力較大和其背後政治資源較多的銀行為主,儘可能避免使用我們國內銀行,特別是國內國有銀行的資金,這一點尤為重要,因為這也很容易引來質疑和詬病,美國人的疑心也很重的,……」
這一點很關鍵,沙正陽需要提醒鍾廣標,前世中中海油在這方面有所欠缺,雖然也有和美國銀行融資,但是卻沒有充分發揮出這些資本背後的影響力,或者說發力太晚,局面已經難以挽回了,如果能夠和美國的一些私募股權基金聯手,再在銀行方面做好文章,可以很大程度左右一些敵視的輿論走向。
「另外就是如果可以,或者條件具備的話,選擇合適收購時機,另外也可以物設一些遊說公司來出面幫助企業來做這方面的工作,美國人這方面的遊說公司還是很專業的,各類政治資源很豐厚,手段也相當厲害,這方面我們國內對這一點的運用上幾乎還是空白,或者說沒有能夠適應美國那邊的制度,我覺得這一點上中海油可以先做一個試水,未來我估計還會有很多我們國家企業出海都會遭遇這種情況,都要用得上。」
這一塊也是當下中國企業出海戰略中的一塊短板,哪怕在很多並不涉及到美國的,但是美國人的長臂管轄意願很強烈,而他們的實力擺在那裡,所以你無法迴避,只能去面對和適應,那麼聘用一些遊說公司,甚至主動吸納一些背後有較多政治資源的人物進入公司來充當公關顧問,發揮其特長,也是很有必要的。
鍾廣標感覺到沙正陽言語中的鄭重程度,略感吃驚,這和他的判斷有些出入,「正陽,你覺得這一次收購風險很大?失敗機率很高?」
「嗯,千萬不要小看一個商業收購一旦被政治化之後帶來的衝擊力,我感覺競爭對手肯定會把這個事情往政治風險上帶,你們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我感覺包括您在內的中海油高層,似乎在這方面還沒有做好充分準備,如果你們抱著這種心態,那麼失敗幾乎是百分之百的。」沙正陽毫不客氣的道。
鍾廣標陷入了沉思,他沒想到沙正陽居然會給出這樣悲觀的一個判斷,和之前他的信心百倍簡直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