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書法社海邊集訓(2/2)
瑞葉突然倚到哥哥身上,發出撒嬌的嗓音。
「欸,哥哥,摸摸我的頭吧?就像在家裡那樣。」
「啥?可是這裡不是家裡耶……」
「不行嗎?」
「嗚……」
雖然對其他女生的視線有些顧忌,但他對妹妹的撒嬌更沒有招架之力。
「……算了,好吧。來吧。」
反正他也習慣被人當成妹控了,於是照著瑞葉的要求,手輕輕在她的腦袋上摩挲著。
「耶嘿嘿~」
妹妹開心地眯起眼,看起來相當滿足。
看著在大家面前你儂我儂的兄妹,真緒率先開口:
「喔~好像挺不錯的,桐生你也摸摸我吧?」
「啥?南條你在說什麼?你根本不是這樣的角色吧?」
「計較什麼角色嘛~我偶爾也是會想撒嬌啊!」
她從座位起身,坐到瑞葉的另一邊,把頭伸往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慧輝。
「來幢,也幫我摸摸頭嘛~」
「咦咦?」
這種突兀感究竟是怎麼回事?
瑞葉也就罷了,真緒以前從來不曾像這樣撒嬌過。
而且異變還不只發生在兩人身上——
「那麼,唯花就排在真緒學姊之後吧~」
「不,我才是~我也要讓慧輝同學好好疼愛~」
繼真緒之後,唯花跟紗雪也提出相同的要求。
而且她們都有些口齒不清,說話的嗓音輕飄飄的。
「……是說,你們的臉怎麼都那麼紅?」
慧輝的視線一望向桌上的箱子,原本裝滿的巧克力,只剩下沒幾顆。
某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竄過慧輝的腦海。
「你們…………該不會是醉了吧?」
「「「「人家才沒醉~!
」」」」
「明明就醉了吧!」
看來紗雪帶來的威士忌巧克力,讓大家全都醉了。
看來即使是甜點,也不能小覷。
酒精量再少也是酒精,會醉的時候就是會醉。
「呣……桐生你不摸的話,那就把自己的內褲脫下來嘛。」
「啥!?」
「呆頭鵝。我要你脫下內褲,讓我畫你的那一根啦!」
「怎麼又是這個套路!?」
因酒精而燒紅臉頰的真緒,手掌逼近慧輝的下半身。
「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慧輝發出像是被歹徒非禮的女人會有的慘叫,外褲還是在拚死抵抗之下慢慢被脫掉,真有一種從懸崖摔落萬丈深淵的絕望感。
「請等一下,真緒學姊。」
「小、小唯?」
「如果要脫慧輝學長的內褲,真緒學姊您應該要先交出自己的內褲才對。」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原來如此,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
「你也一樣在亂回答什麼啦!?」
唯花的問題發言,讓腐女一臉正色地點頭。
「既然如此,我看不如大家一起脫內褲怎麼樣?」
「喂!?」
眾人的對話讓人懷疑她們是否瘋了,緊接著唯花又投下另一枚新的震撼彈。
「魔女學姊,這點子真不錯!反正慧輝學長最愛女生的內褲了,之前也在唯花的房間裡搜過內褲。」
「喔~原來桐生你對女生的內褲這麼感興趣嗎?」
「嗯呵呵,慧輝同學你真是個色狼呢。」
「哥哥這麼熱愛內褲,看來身為妹妹的我也不得不脫了。」
在因波瀾壯闊的事態而傻眼的男生面前,真緒和瑞葉分別脫下短褲與卡其褲。
因為她們跟穿著長裙的紗雪和穿洋裝的唯花不一樣,得先脫外褲才能更進一步脫下內褲。
「喂,等……!?」
慧輝的制止聲只是徒勞,她們的手一齊搭上內褲。
接著——毫不猶豫地主動將內褲脫下。
紗雪的內褲是淡桃紅,唯花的是清涼的水色。
真緒的是成熟的紫色,瑞葉的則是溫和的綠色。
四個女生把剛脫下的內褲遞出,以羞答答且好似有所期待的視線,一同射向唯一的男生。
「——慧輝同學,你比較想要誰的內褲呢?」
黑髮學姊發出嬌滴滴的嗲聲。
色彩繽紛的內褲陳列眼前。好幾個女生向同一個男生交出自己的內褲,這是一幅脫離現實的畫面。
而目擊此景的慧輝,此刻心懷的是最純粹的恐懼。
「我哪條都選不了……!」
本能感應到危險的草食系男子逃離現場。
慧輝逃出客廳後,前往的並不是二樓第一間——自己房間,而是最裡面的寢室。
因為以他的判斷,要是躲在自己房間,一定會馬上被發現。
這是紗雪跟唯花的房間,昏暗的屋內擺放了包包與行李,床上還散落著一些內衣之類的東西,但慧輝連看都不看一眼,一溜煙地藏進衣櫥里。
接下來他原地蹲下並且屏息。
「不妙……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目前這處境是前所未見的危險。」
受到酒精影響,目前的她們已經喪失自製的理性。她們全都脫下內褲並交給慧輝,就是明明白白的證據。
要是被這群喪失理智的失控女孩逮到,接下來可不曉得會有什麼悲慘的下場。
「嗚惡……好像連我也有點開始昏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奏效,慧輝感到頭昏腦脹。
這樣的感覺是頭一遭,但慧輝並不覺得有多美妙。
「……只不過,怎麼這麼安靜啊?」
即使豎耳傾聽,還是聽不出任何追逼而來的動靜。
會不會她們已經完全醉倒了呢?
真是這樣的話,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慧輝於是打開一道門縫,準備打探房間內的狀況。
「——找~到了♪」
結果,便跟衣櫥外的女孩四目相接。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學長幹嘛怕成這樣呢?要是您表現得這麼可愛,豈不是害唯花更想蹂躪學長了嗎?」
這樣的恐怖台詞,出自露出笑容的金髮天使。
找到目標人物的唯花,開心地打開衣櫥。
「原來您躲在這裡嗎?不過很遺憾,只要唯花一出馬,要找到學長可是輕而易舉喔!」
她的口氣之所以聽起來比平常快活,大概是酒醉造成的影響。
「來吧,學長,收下唯花的內褲吧。」
「我不需要內褲!」
「這樣呀?那麼,這個送給您吧。」
唯花說完並拿出來取代內褲的,是造成目前這局面的元兇——也就是讓女社員們失控的洋酒巧克力。
「只要吃了這個,就會輕飄飄又舒服。慧輝學長也一起來體驗一下舒服的感覺吧?」
「別再吃那東西了!那巧克力裡頭——」
「嘿—」
「嗚咕……!?」
那是風馳電掣的手速。慧輝正打算解釋威士忌巧克力的危險性,唯花便看準空檔,把巧克力扔進他嘴裡,而且還一次兩顆。
慧輝情急之下打算吐掉,嘴卻被唯花用手摀住。
「嗯咕!?」
「啊哈。來吧,好好品嘗它的味道吧。」
在狹窄的衣櫥里無從抵抗,慧輝只能任由嘴裡的巧克力漸漸融化。
甜中帶苦的巧克力。
由於被摀著嘴,威士忌的香氣感覺更加濃郁,讓慧輝覺得自己像是搭上遇到暴風雨的船隻,整個世界都搖晃了起來。
(……啊啊,這次慘了,真的要出事了……)
這成了慧輝最後的念頭,隨後他的意識便完全中斷。
◆
一回過神,桐生慧輝發現自己把古賀唯花壓倒在床上。
地點一樣在先前的寢室。連燈都沒開的房間裡,只有從窗外照進來的淡淡月光。
(……咦?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慧輝的記憶模糊,但似乎有印象自己抱著她躺到床上。
(啊,不過因為頭實在很痛,我完全不曉得是怎麼回事……)
頭痛嚴重到像是腦子裡有個大鐘正在鳴響,思緒也變得朦朧模糊。
「……不過這些問題現在應該都不重要了。」
渾渾噩噩的記憶,以及頭痛的原因——
相較於那些旁枝末節的小事,眼前的女孩更令人介意。
白色洋裝底下的苗條身軀。
露出的白淨肩膀,稚氣猶存的美貌,羽絨般輕柔的金髮,藍得像寶石的瞳仁。
組成她這個人的各個外貌要素,全都堪稱一級品。
(重新端詳,小唯真的是可愛到不行啊……)
她大概也酒醒了,仰面朝上的眼神里,流露出畏怯之色。
「慧輝……學長?」
看來她的思考也跟不上眼前的事態,呼喚慧輝名字的嗓音有氣無力,以帶點恍惚的表情仰望著他。
「小唯啊,你今天整我整得很開心吧?……不對,不只是今天而已,你以前也把內褲塞到我嘴裡,還亂摸我胸部,把我當奴隸使喚,每次都把我整得很慘。」
——沒錯。
自從她揭露自己的癖好後,慧輝一路吃了不少苦頭。
甚至可以說,他從以前到現在都沒生過氣,才是最不可思議的事。
一回想起各種悲慘的往事,慧輝怒火中燒,狠瞪著一路惡整自己的學妹。
「一回想起那些回憶,還真是慘不忍睹。我就算脾氣再好,還是會生氣的。」
「啊,呃……對不起……」
面對態度驟變的學長,唯花怕得眼角微微滲淚。
「你要是有在反省,我想應該需要給予一點懲罰吧?」
「懲罰……?」
「小唯你平常不是都這麼說的嗎?——壞小孩就是要『受罰』。」
說完,慧輝掛著笑容,雙手擱到唯花的小胸部上。他對被壓倒在床的女孩,以自己的意志觸摸她柔軟的隆起處。
「學、學長!?您的手在摸哪裡——!」
「多說無益!」
「呀嗯!?」
慧輝不由分說地揉著唯花的小胸部,於是她也發出可愛的呻吟聲。
但該說不愧是虐待狂女王嗎?只見唯花緊抿著雙唇,以不屈的眼神回瞪。
「您、您以為做了這種事後,唯花會輕易原諒您嗎?」
「嗯?可是小唯你之前不是也無視我的意願,亂摸我胸部嗎?」
「那、那是因為……」
被說中痛處,讓她一時語塞。
而這樣的反應讓慧輝咧開嘴角,再次死纏爛打地往她的胸部揉去。
「啊嗯!?嗯嗚……!嗚嗚……還以為慧輝學長醉了之後唯花就能為所欲為,結果怎麼會變成這樣子……慧輝學長,您醉得太誇張了吧!」
「我才咪有醉~!」
「一定是醉了!」
「倒是你胸部還真小啊。都已經是高中生了,不覺得丟臉嗎?」
「對、對不起,唯花就是胸部小!」
「你在道歉什麼!這么小才棒不是嗎!」
「到底是怎樣嘛!?……求求您,學長,快點住手吧!」
「我才不停~!」
「差勁!今天的慧輝學長差勁透了!」
慧輝拒絕了噙著淚求情的女孩,又揉又搓地享受著柔嫩而又富有彈力的酥胸。
(啊啊,總覺得愈揉愈上癮了……!)
儘管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什麼非常不應該的事,但慧輝決定不去多想。
因羞恥而滿面通紅,卻強忍著不發出聲音的唯花,似乎終究憋不住而張開了嘴,喉嚨傳出苦悶的顫聲。
「慧、慧輝學長……拜、拜託放過唯花吧……!」
「好吧,再這樣下去你也太可憐了……那麼等這個結束就好。」
「呼咦……?」
慧輝襲胸的手停下動作,臉卻倏地湊了上來,往唯花白淨的頸子一吻。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一度的驚叫聲響起,唯花身子發出微微顫抖。
接著,她軟癱在床鋪上,再也沒了動靜。
「昏倒了嗎……」
看來對許多方面都還未成熟的唯花來說,這刺激還是太過強烈了。
「不過這下真是痛快多了!」
她被揉胸時的反應,可愛到使慧輝原本的熊熊怒火消失無蹤。
飄飄然的高亢情緒,讓慧輝覺得現在的自己彷佛無所不能。
「呼呼呼……不如就趁現在報復其他人吧。只要讓她們嘗嘗像小唯那樣的恥辱,以後就沒有人敢再忤逆我了。」
慧輝身上的威士忌巧克力魔法尚未解除。
他現在說出口的那些平常不可能會說的話,就是最明白的證據。
想襲胸就襲胸,毫無自制力可言。他正是因酒醉而擺脫枷鎖的危險人物。
喪失理智的野獸為了尋找新的獵物而開始移動,門就在這時緩緩開啟,扶著額頭的紗雪進入屋內。
「……嗚嗚,頭真的很疼。」
「嗨,紗雪學姊。」
「呀啊!?……慧、慧輝同學?為什麼你會在我們房間裡?」
「慧輝是無所不在的——沒錯,就像高掛天上的明月!」
「不好意思,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
既然還有辦法冷靜地吐嘈醉鬼的瞎扯,看來她已經恢復理智了。
「看來學姊你已經酒醒了。」
「是啊,剛剛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倒在走廊上……在失去意識前,我好像做了什麼不得了的蠢事,可是卻想不太起來。」
紗雪一時納悶尋思,但不久似乎放棄回想,注意力轉往睡在床上的唯花身上。
「古賀學妹已經睡了嗎?」
「是啊,在學姊你回來前不久睡著了。」
「這麼晚了,你們倆在做什麼?……難、難不成是那檔事嗎?那種不可告人的色色情事?……啊,不過這不可能。慧輝同學要是有那種膽子,早就已經——」
「我們的確做了。」
「咦?」
「我們的確做了。我跟小唯盡情做了,你所說的色色的事。」
「咦咦?」
「然後——我下一個獵物是紗雪學姊。」
慧輝雙手掐著困惑的紗雪的肩膀,接著將她推倒到床上。
「慧輝……同學?」
看來她也察覺到學弟散發的氛圍跟平常不同,不安的瞳仁望著壓倒自己的男生。
映入慧輝眼帘的,是能讓見者全都如痴如醉的美貌。
散攤在床單上的黑髮,雪般白皙的肌膚。
只要是男人都會為之著迷,是女人都會羨慕的完美比例。
(像這樣仔細一看,學姊還真是美麗動人啊……)
被近距離盯著瞧,讓她嬌羞地紅起了臉頰。
然而這樣的舉止雖然可愛,但紗雪畢竟跟唯花一樣,有太多美中不足的部分。
「回想起來,紗雪學姊你也是把我耍得團團轉呢,又是讓手銬鑰匙掉進乳溝里,又是約會時不穿內褲,還偷了我的四角褲穿在身上……」
「這樣回想起來,我確實惹了不少事呢。」
「可是!這些都不是紗雪學姊你的頭條罪狀!」
「頭條罪狀?」
「那對胸部才是!學姊你老是用胸部色誘人!都是因為學姊你胸前晃著那麼挺拔的人間胸器,才害我被其他人白眼相待!」
「那還不是慧輝同學自己要盯著我的胸部瞧!?」
「多說無益!接下來我要讓學姊接受應得的懲罰!」
「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這個嘛……話說夏日祭典那天晚上,我們接了吻對吧?」
「呼咦!?」
夏日祭典的事突然被挖出來,讓紗雪身子一顫。
「啊……嗚……是、是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沒錯。」
「除了跟我以外,學姊有過其他類似經驗嗎?」
「沒、沒有……你有意見嗎?」
「那麼接下來的,應該會是學姊的第二次體驗。」
「咦?」
慧輝連思考的時間都不給她,嘴唇直接抵到她的唇上。
「嗯嗚……!?」
突然的一吻,讓紗雪驚訝得雙眼圓睜。
她試圖抵抗,微微扭起身子,但慧輝當然不放她走。
唇與唇相接、吸吮,盡情地摧殘蹂躪。
「呼……呼嗚……嗯嗚……!?」
慧輝聆聽著她斷續泄出的吐息,仍一味地與她相吻。
結果吻著吻著,她的眼神漸漸迷濛。
原本試著推開慧輝而抵到他胸前的雙手漸漸失去了力氣,最後再也沒了抵抗。
「……哈嗚嗚……」
幾分鐘後,被吻個不停的紗雪癱倒到床上。
汗涔涔的頸子,看起來格外性感。
看著雙頰發燙,氣息溫熱的學姊,慧輝滿意地笑了。
「呼呼呼……懲罰完畢!」
說完,擱下奄奄一息的波霸美女起身。
「好,接下來輪到南條了,畢竟那傢伙隨便把我當成BL漫畫的題材,強迫我擺那些丟臉的姿勢,不斷耍我。在漫畫裡還盡情用肉棒捅我菊花。我也用又粗又硬的棒狀物捅捅她的屁股,讓她體驗一下那是什麼感覺!」
情緒高亢而發言離譜的醉鬼。
已經沒人能夠阻止失控的野獸了。
揉了學妹胸部又蹂躪學姊雙唇的他,現在什麼都不怕。
「…………呃、咦……?」
但當他才正要打開新世界的大門邁出步伐時,卻突然一陣強烈暈眩。
新世界一陣扭曲,腳底傳來劇烈搖晃的感覺,讓慧輝怎麼也站不住,就這樣倒向地板。
◇
慧輝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撐起身子一瞧,兩張床鋪上分別躺著唯花與紗雪,讓他曉得這裡是她們的房間。
「……我怎麼會睡在這裡啊?」
在昏暗的房間裡,慧輝感到納悶,一瞧時鐘,時間已經過了午夜零時。
「大家吃了巧克力,後來就……嗯嗯?」
之後的記憶憑空消失。他還是不曉得自己為何會睡在這裡。
「……嗯嗯,慧輝同學……不可以……不可以再這樣下去……」
「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麼夢啊……」
紗雪以嫵媚的聲色呢喃著奇怪的夢囈。慧輝心想大概又是她被虐狂的妄想力爆發,做了什麼不正經的夢,因此也沒想太多。
「頭一陣一陣發疼……去吹個風醒醒腦好了。」
他下了樓梯,從空無一人的客廳前往陽台。
一來到外頭,迎接他的是帶有海味的風,以及描繪在天空這面畫布上的美麗星空。
「光是這一幕,就感覺不虛此行了。」
這是都市裡難得一見的清澈夜空。
明明住在同個世界,然而隨居住的地方不同,天空竟然也有如此差異。
有些事明明理所當然,但還是得親身體驗後才能真正明白。
「——咦?桐生?」
「嗯?」
他隨著聲音回過頭,放下一頭紅褐色頭髮的真緒就在那兒。
「喔~南條你也來了?」
「嗯,我剛剛才醒來。」
說完,一身襯衫與短褲的休閒打扮的她來到一旁。
「不知道為什麼,我完全想不起吃完巧克力後的事情,一醒來就躺在床上了。」
「那還真巧啊,其實我也對那部分毫無印象。」
「桐生你也是?」
「是啊……不過,我總覺得別想起會比較好。」
「喔~我也有這種感覺……」
兩人說不上為什麼,但就是覺得就算想起那些事,對誰都沒有好處。
『還是別再談這件事了』——這樣的想法,兩人可說是結論一致。
「不過,真沒想到書法社也會辦集訓啊。」
「就是啊。我也不記得有什麼文系社團會辦集訓的。」
「再說書法社其實也只有社長會寫書法,我都是在畫漫畫。」
「說到漫畫,少女漫畫那邊進行得還順利嗎?」
「還好啦。暑假裡我改了好幾次分鏡,好不容易OK了。目前正在畫雜誌刊載用的原稿。」
「喔喔,不錯嘛。等登上雜誌之後,我再捧場買一本。」
「你也太急了吧。而且到時就算上雜誌也是短篇喔!」
「就算是短篇,還是很厲害啊。」
「……這樣稱讚過頭,我會不好意思啦。」
在同人世界裡頗負盛名的真緒得到少女漫畫的編輯賞識,向她邀稿雜誌的短篇漫畫。
她暑假時為了漫畫題材,找慧輝進行了一場取材約會,之後一步一步努力到今天。
一個高中生能在漫畫雜誌上刊載作品,慧輝真的覺得她很不簡單。
「……謝謝。」
「嗯?謝什麼?」
「我很感謝你。我能夠走到這一步,都是因為有桐生你幫忙。」
「幫忙嗎……可是我之前也只是陪你取材而已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那次是因為桐生,整個取材才有意義。」
「……?什麼意思?」
「呵呵,是什麼意思呢?」
她以孩子氣的口吻說完並輕笑,轉過頭面向慧輝,放下的頭髮隨風飄逸。
「我打個比方吧……」
「嗯?」
「假設我不當腐女了,桐生你有什麼想法呢?」
「咦?」
「要是我不再畫男生與男生的黃色漫畫,當回普通的女孩子,那麼接下來——」
真緒將雙手交握貼到胸口,下定決心似地說道:
「——你願意喜歡我嗎?」
這話中所包含的,究竟是什麼意義?
集訓夜裡,星空底下,兩個人的陽台。
極度浪漫的場景雖然讓人不禁聯想到『愛的告白』,但慧輝依過去的經驗,先排除了那樣的可能性。
因為他不覺得除了瑞葉之外,還有其他女孩會對自己有好感。不覺得那種被女生們倒貼的漫畫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也因此,他覺得回答問題之前得先假設,這並不是告白,再妥善回答。
「呃……你要是不再畫那個以我為藍本的BL漫畫,這我當然很高興啦,我們應該也會比以前更要好。」
「……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啦。」
真緒明顯沮喪地垂下肩膀,接著輕嘆一聲,「我都已經這麼努力了……」嘴裡還念念有辭。
「不然是什麼意思?」
「呣……」
面對慧輝的反問,真緒臭著臉噘起嘴。
接著,握緊的拳頭往慧輝胸膛一捶。
「呆頭鵝!你自己想啦!」
然後她吐了吐舌頭,奔回別墅裡頭。
被留在原地的男孩,愣愣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她是怎樣啊?」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這麼想——異性的心思真的讓人難以理解。
「說什麼要我自己想,可是我根本一頭霧水啊……而且『你願意喜歡我嗎?』是什麼意思啊,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在說——希望對方能喜歡自己。
「…………不可能吧。」
他揮別心中升起的想像。
「可是,要是南條跟書法社的大家哪天都變成正常的女孩……」
心儀的學姊,率直可愛的學妹,死黨同班同學,善體人意的妹妹。擁有特殊癖好的她們要是都變回普通女孩——
(到那種時候,我會喜歡上四人當中的誰呢……?)
……不對,這種事情想了也是白想。
不說別的,那些重度變態的女孩,實在不像是有辦法變回正常人。
「……回房間繼續睡好了。」
吸了戶外的新鮮空氣後,頭痛已經緩和不少。
最後,又看了海景一眼,慧輝才離開了陽台,同時回想著白天在沙灘一起打排球的女孩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