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跟蹤狂也想談戀愛!(2/2)
「那東西一定正在偷錄影吧……」
他太清楚小春那看似嬌滴可人的外表底下,裝了怎樣的變態內涵。
她所待的天文社社辦里,可是貼滿了數也數不清的翔馬照片。
最初目睹那社辦時的恐慌感,慧輝直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我真的該支持這兩人的愛情嗎……」
看著歡笑的兩人,愛神邱比特以某種無語問蒼天的表情默默旁觀。
雖說是受那張有可能毀人一生的爆料照威脅,但把好朋友跟這跟蹤狂女孩送作堆,還是讓慧輝感到有點良心不安。
(算了,反正鳳學姊也不是個壞人,只是愛太過沉重罷了……)
於是就這樣,比賽結束了。
技驚四座的小春拿下冠軍,紗雪則是不意外地墊了底。
「所以,翔馬是第三名。」
「嗯,是啊,照這樣排下來的話。」
儘管有小春的一對一指導,但翔馬當然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內進步,最後還是落到第三名。
墊底的人接受臉部塗鴉,第三名聽從第一名的命令。兩人接下來得面對的,是只能無條件服從的懲罰遊戲。
「那麼冠軍鳳同學,請對翔馬下達你的判決吧。」
「好、好的!」
「小春,請手下留情啊。」
「用不著客氣什麼,命令愈變態愈強人所難愈好。」
「哎哎,紗雪學姊。墊底的人拜託不要多嘴啦。」
穿著連帽外套的少女,神色緊張地站在翔馬面前。
緊握著的小手貼到同樣小的胸前,小春隨後下定決心並下達命令。
「就是——我從今天起要稱呼秋山學長為翔馬!」
「咕哈啊啊啊!?」
可愛到不行的命令,讓帥哥忍耐不住地摀胸並屈膝一跪。
看來對熱愛蘿莉的紳士來說,這句話的威力實在太過強大。
被合法蘿莉的台詞狙穿心房的他,已經陷入垂死重傷。
「……慧輝。」
「幹嘛?」
「我覺得,我現在就算升天也無憾了。」
「那你就乾脆真的升天好了。」
如此這般,小春獲得了直呼眼前帥哥為『翔馬』的權利。
兩人的關係順利進展,四人約會作戰應該算是成功的。
另外,墊底的紗雪後來也由冠軍親自執行塗鴉刑。
小春在紗雪臉上寫的是,『我是波霸』這樣莫名其妙的自白。
這根本不是什麼綽號,只是單純的事實,但要這樣回家也未免太丟臉了。
慧輝雖然覺得她是活該自找的,卻又有點同情她,沒想到後來返家回房休息,收到紗雪這樣一封訊息:
『回家時路上行人都色眯眯地看著我,害我又領悟了某種嶄新的快感。』
「這哪裡還叫懲罰遊戲啊……」
看來對重度M浪女來說,懲罰遊戲其實是種獎賞。
而面對這種能把羞恥轉換為快感的變態,為她操心也只不過是白費工夫罷了。
◇
放學後由於小春的呼喚,慧輝於是來到『魔境』。
不只牆壁,連天花板都被翔馬的照片貼滿的空間。
這裡是秋山翔馬寫真館——不對,是天文社的社辦。
「……我說,翔馬的照片是不是又變多了?」
一問了在進房瞬間便感受到的異象,坐在椅子上操作著攝影機的小春,於是以可愛的笑臉說道:
「應該是你的錯覺吧。」
「絕對不是錯覺,我很確定又變多了……」
看來翔馬攻略作戰執行的這段期間,她的跟蹤行動也一樣順利進行著。
小春的『秋山精選集』有增無減。
「我說,其他社員沒人抱怨過這件事嗎?」
「我以外的人全都是幽靈社員,加上指導老師也是放牛吃草,從來沒來過社辦。」
「啊啊……怪不得沒人阻止你。」
校內的某個房間,完全化為小春的專屬領地。
隔著房間中央的桌子,慧輝坐到小春正前方的座位。
「鳳學姊,你拿這台攝影機是要做什麼?」
「我正在看之前打保齡球時拍下來的影片。」
「啊啊……所以你果然拍了……」
「我從來不曾像那樣近距離拍到翔馬的影片,當天晚上熬夜開了個欣賞會呢。」
「真高興看到學姊你的偷拍生活一天比一天充實。」
「進一步認識翔馬後因為比以前更接近他,所以我還錄下了他的聲音呢。如今翔馬彷佛隨時都在身邊,這感覺真是太幸福了。最近我睡前都會聽聽翔馬說話,已經成為日常習慣了。」
「像這種事啊,拜託千萬別被翔馬發現。」
否則辛苦累積的好感度難保不會功虧一簣。
雖然擁有一張戀愛中的表情,但她的本質依然是個跟蹤狂。
慧輝一方面羨慕朋友能得到如此死心塌地的追求,一方面卻又不禁可憐起他來。
「所以學姊,你找我來是為了什麼好事嗎?」
「耶嘿嘿,原來你也發現啦?」
「因為我看學姊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其實呀……翔馬邀我這個周末一起出去玩!而且就只有我跟他兩個人!」
「喔喔,這不是挺好的嗎?」
這證明了兩人的確是有所進展。
身為愛神邱比特,這報告實在是非常令慧輝開心。
「最近我們晚上都會互相傳訊息,或是打電話聊天喔。」
「你們感情也太好了吧。」
這樣的關係幾乎是超越朋友,即將步入情侶了。
翔馬也在不知不覺間直接喊小春的名字。看來慧輝不在的時候,她自己也努力了不少。
到了這種地步,慧輝應該也不必再支援什麼了。
「…………」
而這令他不禁有些失落。為了排遣心中的那份空虛,慧輝再次張望天文社的社辦。
一拉開窗簾,初夏的日光照進屋內。
充滿天文社味道、常見的天文望遠鏡與雙筒望遠鏡。
靠窗邊的桌上,擺了好幾台相機。
「話說這麼多的相機,全都是天文社的公物嗎?」
「不是,那些都是我帶來的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可是這些都不便宜吧?」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別看我這樣子,好歹也是個社長千金。」
「啥?社長千金?」
「你知道鳳建設集團嗎?」
「是常出現在GG里的那間啊……」
慧輝看她吃薯條時模樣優雅,平常的一舉一動也散發出某種氣質,卻沒想到她竟然是個社長千金。
「想不到鳳學姊你個頭雖然小,各方面卻這麼的跳脫常軌。」
「唔……這一定不是在稱讚我對吧?」
但噘起的雙唇,馬上緩了下來。
接著,以彷佛只有她才做得出的可愛笑容說道:
「桐生同學,謝謝你。」
「咦?」
「翔馬是個蘿莉控。我要是沒藏起這蝴蝶結,他一定連理都不理我吧。」
一邊說著,小春輕輕撥了撥蝴蝶結。
「幸虧有桐生同學,我才能接近喜歡的人,過得像現在這樣幸福。」
面對誠摯的感謝,慧輝搔搔臉頰掩飾自己的靦腆。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我會幫你的忙,只是為了刪除那張照片而已。」
「喔喔,關於那張照片,其實你答應幫忙的那天,我就已經刪掉它了。」
「咦?為、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桐生同學你不是會食言的人。你可是翔馬的好朋友。」
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小春就信賴著慧輝。
這樣的信賴不知怎地令人欣慰,有股暖流從心中升起。
「……可是,我總不能老是拜託桐生同學。」
「學姊?」
「所以其實我今天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穿了粉紅色的內衣來。」
「粉紅色內衣?」
「那是女生之間流行的某種魔咒,說只要跟喜歡的男生表白時穿著粉紅色內衣褲,成功率就能大幅提升。」
「是喔,原來還有這種魔咒。」
這種事情他可是頭一次聽說。不過既然是女生之間的流行,也難怪他不知道了。
「咦?可是你說今天穿了那樣的內衣褲——」
視線不知不覺地轉往小春身上,她也肯定地點了個頭。
「我今天打算鼓起勇氣說出一切。被翔馬當學妹疼愛的那個鳳小春,並不是真正的我。」
「學姊……」
「這次我要拿出真正的自己,跟翔馬表白心意。」
此刻的她眼中點亮的,是明確的決心。
「——小春學姊。」
「嗯?」
「你可別拿什麼爆料照威脅他喔?」
「我才不會那樣好嗎!……咦,等等,你剛剛叫我小春學姊?」
鳳小春決定拿出勇氣。
那麼慧輝能做的,也只剩最後一件事了。
「加油吧,小春學姊,我會祝你好運的。」
「…………嗯!我會加油的!」
在一旁見證——祝福她能將情意傳遞給他。
網球社的練習一結束,小春也展開行動。
「咦?小春?」
「翔馬,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回家好嗎?」
第一步是在校門口守株待兔,與目標男子搭上線。
翔馬當然沒拒絕小春,和她並肩踏上回家的路。
一邊是神情略顯緊繃的女生,一邊是老樣子笑得爽朗的帥哥。
下定決心的小春,雙頰染上淺淺紅暈,往翔馬那裡瞥了又瞥。
至於完全不曉得接下來會被人表白的翔馬,則是跟平常一樣,陪小春聊些不著邊際的話題。
而這充滿酸甜青春味的插畫,全都被躲在電線桿後的可疑份子看在眼裡。
「……這下好像連我也變成跟蹤狂了。」
原來他是沒什麼特色可言的高中男生——桐生慧輝。
「雖然小春學姊說她一個人沒問題,但這還是教人不太放心啊……」
在愛神邱比特的尾隨下,翔馬和小春悠哉而行。
撒滿夕陽的路上,沒什麼值得一提的變化。
好比說,持續運作而不曾摸魚的紅綠燈。
好比說,各自返家的陌生人們。
俯拾即是稀鬆平常的景色,配合兩人的速度慢慢流逝。
就這樣,兩人離開學校後過了約十分鐘。
來到林蔭道正中央的這一刻,小春忽然停下腳步。
「小春?你怎麼了?」
面對轉頭問道的翔馬,小春並沒有回答。
綠葉婆娑的櫻樹下,她就只是凝望著他。
「翔馬你還記得嗎?我們一年前就是在這裡見面的。」
「咦?」
「那時,翔馬你幫我撿回被風吹走的帽子。」
如此說完的小春,默默拉下連帽外套的拉煉,露出底下的白色制服上衣,以及領口的蝴蝶結。
那抹青色被心上人見到的瞬間,施在她身上的魔法也跟著消散了。
現在站在那裡的,是比他還要大一歲的,高中三年級的鳳小春。
「小春,你的蝴蝶結……」
「對不起,其實我騙了你。但我就是想要再更靠近你一些。」
在一年前兩人相遇的地點,小春將心意轉換成話語。
「從第一次在這裡相遇的那天起,我就一直一直——喜歡著翔馬。」
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一年份的思慕之情。
一直以來無處排遣,只能在今天傳遞給對方的熱情。
小春鼓起勇氣,付諸行動表白。
紅潤得不輸夕陽的少女臉蛋,實在是可愛得犯規。
就連知道她跟蹤狂真面目的慧輝,也不禁看得怦然心動。
然而——一見到翔馬像是烏雲密布的神情,慧輝也在那瞬間猜出了結果。
「……抱歉,小春,你也知道我是個蘿莉控……」
那答覆就跟過去給其他女生的一模一樣。
「我沒辦法——跟小春你交往。」
在那之後,重回孤單一人的翔馬前往的並不是自家,而是附近的小公園。
一坐上生鏽的長凳,翔馬就這麼沒了動靜。
夕陽被黑暗吞沒,天空已經被夜色所取代。
慧輝跟小春不同,沒有觀察男人生態的興趣。
中止跟蹤行動的他接近長凳,察覺腳步聲的翔馬抬起頭,端正的五官浮現驚愕。
「嗨,帥哥。甩掉可愛的女生感覺如何啊?」
「慧輝……你都看到了嗎?」
「是啊。其實是這樣的,小春學姊拜託我當愛神居中牽線。」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翔馬淺淺笑了笑,但也僅止於此,並沒有動怒之類的反應。
或者說,生氣的反倒是慧輝這頭。
「小春學姊剛剛哭了啊……」
得不到心上人的接納,讓小春忍不住哭了,而慧輝也見到她離開時,眼裡滲出的淚珠。
那樣的她不知有多心碎,不知有多受傷。
一想起她的眼淚,讓慧輝激動得像是有把烈火在心中燃燒。
「你懂小春學姊是多認真地在表白嗎?她每次見到你都緊張得不像話,甚至害羞到一整年都不敢跟你搭話,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把心意告訴你,你卻說什麼自己是個蘿莉控所以無法跟她交往。這麼蠢的回絕理由,你覺得有辦法說服人嗎!?」
慧輝知道小春看著兩人第一張合照時,那幸福洋溢的模樣。
知道她對翔馬的感情有多麼認真。
因為他是愛神邱比特,比誰都清楚這一切。
「翔馬你喜歡誰,想跟誰交往,那是你的自由。可是明明才差一個學年,卻說對方比自己年長所以不行——」
若是用這種理由回絕,那個小不點學姊就未免太可憐了。
「……慧輝你還是這麼溫柔體貼啊。」
「翔馬?」
「在林蔭道遇見的那個女孩,其實我一直都記得。」
「原來你記得?」
「嗯。因為那女孩實在太可愛了,我後來又到同個地方守株待兔了好幾次,想說也許有機會再遇見她。」
「我說,你這也未免太形跡可疑了吧……」
「可是尋覓到後來,我還是沒再遇見她。」
翔馬當然找不到那帽子女孩。
因為對翔馬一見鍾情,帶著止不住的愛意化為跟蹤狂的小春,總是躲在翔馬找不到的暗處行動。
「我根本沒發現她原來就是小春,畢竟她那時的頭髮比現在還要短許多。」
頭髮的長短,能給女孩帶來截然不同的印象。
所以翔馬並沒發現,小春就是睽違一年的那個她。
「翔馬,你為什麼這麼堅持找比自己年紀小的人啊?」
「……好吧,這件事我好像沒跟慧輝你提過。」
翔馬以視線指了指長凳,慧輝於是坐到他身旁。
「你知道我有姊姊吧?就是那對雙胞胎姊妹。」
「知道啊,朝妃跟夕妃。她們現在在讀大學對吧?」
以前到翔馬家玩時,慧輝也見過那對美女姊妹。
兩人雖然個性不同,但都既外向又開朗。
「我之所以會變成蘿莉控,原因就出在她們身上。」
「什麼意思?」
「那對姊妹可是重度的戀弟癖,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程度。」
「不是一般的程度……?」
「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我國中一年級時有一次到浴室要洗澡,結果我那兩個姊姊竟然笑臉迎人地在裡頭光著身子待命。」
「咦……」
這故事來得突然又超乎想像。
「那天是二月十四日,也就是所謂的情人節。那兩人在身上擠了巧克力,要我『吃了她們倆』,害我看到的當下,整個人頭暈得天旋地轉。」
「唔哇……聽起來也太惡了吧。」
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塗了滿身巧克力要他「吃掉自己」,這不管是在視覺上還是精神上,都教人難以承受。
「……等等,可是要是換成瑞葉的話……」
慧輝試著想像自己可愛的妹妹在身上擠了巧克力,要他「吃掉自己」的場面。
「看起來好像還不賴?」
「總之,現在先不提慧輝你那戀妹癖。我就這樣被她們從小玩弄到大,養成見到比自己大的女生能躲就躲的習慣,不知不覺就變成蘿莉控了。」
「好吧,總之我知道翔馬你為何會變成蘿莉控了。」
那可是一對會在自己身上擠巧克力的離譜姊妹。
要是家中有這種把弟弟當玩具的姊姊在,背後的辛酸也就可想而知了。
由於這樣的姊姊,讓翔馬度過了艱辛的童年,從此對比自己大的異性敬謝不敏,成為只愛蘿莉的蘿莉控。
「要是像朱鷺原學姊那樣只當個朋友其實還無所謂,但我就是很難把她們當戀愛對象。現在的小孩發育都不錯,升上高中後光是外表就已經不是我的菜了。」
「這樣的自白也真是夠了……」
他還是老樣子,一個缺陷型帥哥。
像他這種敢公然坦承只愛發育中小胸部的人,說起來已經是病入膏肓。
所謂的蘿莉控,也許的確是種絕症也說不定。
就算是學妹,只要發育良好一律拒收。
即使外表看似蘿莉,要是年紀大於自己,一樣是敬謝不敏。
這次小春就如同之前向翔馬表白而壯烈成仁的那些女生,由於不在這蘿莉控的守備範圍內而被拒絕。
「可是既然這樣,翔馬你現在幹嘛這張臉啊?」
「咦?我的臉怎麼了?」
「用瑞葉的說法,看起來就像是個失蹤兒童。」
「失蹤兒童……是嗎?也許吧。怎麼說呢,剛剛惹哭小春的時候,我也覺得心如刀割啊。我也不是第一次拒絕告白,可是這麼心痛還是頭一遭。」
說話時的他,表情就像是剛被痛罵了一頓的孩子。
名為鳳小春的少女,肯定不同於那些跟翔馬表白過的女生。
因為這無可救藥的蘿莉控,此刻竟然為了她如此仿徨。
「跟小春學姊在一起的日子,還算挺開心的對吧?」
「……是啊。」
「我想這應該無關外表或是年紀,而是因為她是小春學姊。」
「…………我知道。」
話裡帶有的,是傷了小春的心之後,殘留的悔恨與罪惡感。
但接下來的話里,又多出某種不太一樣的聲色。
「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儘管依然迷惘,但他還是給自己下了決定。
那是,為了勇於面對自己與對方的真心,所不可或缺的確切『決心』。
◇
時間來到隔天放學後。天文社的社辦被黑暗所填滿。
跟慧輝首次造訪時相同的,人工黑夜。
被遮光性優異的窗簾給攔下光線的房內,之所以還看得到癱坐在地上的小春身影,都是因為她手裡的手機照出主人的身影。
在小小的手掌里發出微光的液晶螢幕。
畫面里映出的,是作戰首日拍到的,和翔馬的雙人合照。
「你果然在這裡,小春學姊。」
「桐生同學……」
「好歹接個電話吧,這樣我會很擔心的。」
「……對不起。」
對不起——將手機緊緊揣在懷裡,小春又復誦了一次。
「桐生同學你這麼努力幫我,結果我還是被甩了。」
「其實當時我也躲在樹後面。小春學姊你已經盡力了,那倒不如說是翔馬的問題。」
「沒、沒這回事……」
「因為你想想,說什麼年紀比自己大所以無法交往,這不是很莫名其妙嗎?」
「這…………應該吧。」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被甩的場面,小春泫然欲泣地點點頭。
慧輝在這樣的她面前蹲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學姊的腦袋。
「反正那小子只是外表英俊,其實本人很沒水準。你知道嗎?他可是那種會一臉嚴肅地跟你說『我對小胸部以外的東西沒興趣』這種話的人喔。」
「沒錯,他就是這點有點沒神經……」
「對吧?女生都鼓起勇氣表白了,卻回人家『你也知道我是個蘿莉控』,哪有人用這種藉口拒絕人的?你不覺得他爛透了嗎?」
「我、我也這麼覺得!那句話真的太傷人了!」
倏地抬起頭的小春,發泄滿腔的不滿。
接下來,兩人就像是決堤的水壩般,沒完沒了地清算起秋山被告的罪狀。
「再說翔馬根本是個外行人!不懂大姊姊也有大姊姊的魅力!」
「沒錯!從以前就有俗話說,娶老婆就要娶大姊頭!」
「對對對,我也覺得身為一個男人,有時也會想找個有容乃大的大姊姊撒嬌!」
「真不懂翔馬為何想不開,就是要找比自己年紀小的對象!」
「喜歡什麼微凸酥胸根本是邪道怪癖!要選的話當然還是波霸最好!」
「不,我覺得洗衣板也有洗衣板的美妙之處!」
「再說蘿莉控是什麼跟什麼啊?喜歡小孩一般的身材根本是犯法的啊!」
「就是說呀!蘿莉控都應該要判重刑!」
兩人愈說愈激動。
而當蘿莉控該判重刑的判決剛一下達,被告就在這時現身了。
「……那個,你們還是別再說了吧?再說下去,我就要心如刀割了。」
「翔、翔馬!?」
只見翔馬摀著胸口,從忘記關上的門外進入。
意想不到的訪客,讓小春從地上一蹦而起,手足無措地慌了起來。
「那、那個那個,剛剛只是一時昏了頭,絕對不是在說翔馬你的壞話,就只是怎麼說呢,發泄一些平日對翔馬的不滿而已……!」
「小春學姊,你泄漏出真心話了,全都跑出來了。」
「啊啊,糟糕!?」
慌亂害千金小姐一時犯傻,翔馬則是來到這樣的她面前。
翔馬牽起小春的手,唐突的發展害她連連眨眼。
「跟小春在一起的時間,我過得很開心。」
「咦?」
「我雖然是個蘿莉控,但如果是小春你的話我想我也許能夠接受,只是在這之前可能需要一些矯正療程……希望小春你能幫我這個忙。」
「……?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能先跟我從朋友開始交往嗎?」
這對秋山翔馬來說,可是這輩子史無前例的表白。
雖然對小春有意思,但身為蘿莉控沒辦法突然就跟比自己年紀還要大的人交往,因此決定循序漸進——話裡帶有的,就是這樣的訊息。
雖然被人表白的經驗豐富,但秋山卻是頭一次成為表白的一方。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他卯足了勇氣,然而說到小春這一頭,此刻則是以半闔的冷眼瞧著他。
「……愛情喜劇里的男主角,也常常說這種話。」
「嗯?」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你不敢直接跟我交往,又捨不得劃清界線,所以先留個備胎以防萬一,只是最自私的選擇不是嗎?」
「咕哈!?」
「翔馬你這人真是差勁透了。」
「差勁……我差勁透了……」
意料之外的發展,讓原本默默旁觀的慧輝不禁笑場。
「……慧輝,拜託別在這時笑我啊。」
「抱歉,一個忍不住就……」
看著兩個男生的對話,小春也莞爾一笑。
「呵呵,開玩笑的。誰叫你
之前說什麼身為蘿莉控不接受我,就讓我小小報復一下吧。」
「嗚……也對,之前那次真的很抱歉。」
彼此傷害,彼此道歉,彼此原諒,最後重回原點——
為了回應他的表白,她正眼對著自己的心上人。
「我只要能待在翔馬身邊就很滿足了。所以請務必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從朋友開始當起吧。」
「……嗯。接下來就請多指教了,小春。」
雖然跟愛神的理想有段落差,但這樣的結局也算不壞。
「恭喜你了,小春學姊。」
「謝謝!」
光是看到暖陽般的笑容,就讓人覺得一切幫忙都值回票價。
果然女生就是該面帶笑容。
「倒是啊,這房間也太暗了吧?我把窗簾拉開囉。」
「喔喔,也好………………嗯?……啊!?」
就在這時,慧輝想起某個重大的問題。
「等等,翔馬你先不要——!!」
但制止聲來得太晚,翔馬早以使勁地拉開遮光窗簾。
日光像是久候多時般湧進屋內。
面對清爽的初夏陽光,翔馬滿足地眯起眼。
但下個瞬間,他的表情便僵住了。
「…………咦?」
隨陽光浮現的,是星羅棋布於房間牆上的無數照片。
貼在上頭的那些,全都是小春花了整整一年搜集到的,近乎病態的秋山精選集。
請大家試著想像。
要是置身在一個從牆壁到天花板都貼滿偷拍照的女生房間裡。
面對這樣的景象會有人心想「原來她是如此深愛著我嗎!那麼我當然也愛她了!」會有這樣的情節發展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覺得「天啊!?這景象太恐怖了吧!?」而嚇得冷汗直冒吧。
當然,秋山翔馬也不例外。
面對那些自己毫無印象,數量駭人的自己的照片,翔馬一如字面地喪失了言語能力。
見一切功虧一簣,一旁的邱比特絕望得手摀著臉頹喪不語。
融洽的氣氛急轉直下,天文社的社辦也籠罩著像是靈堂的氣氛。
「這些全都是……小春你拍的嗎?」
「是!全部都是我一個人拍的!」
偷拍狂中氣十足地回應,像是期待他接下來的表揚。
相較之下,她的戀愛對象(目標)則是露出一對死魚般的眼。
「我覺得,我可能還是對比自己大的女生沒轍……」
「嗯,好吧,我想也是……」
即使克服了年齡問題,這似乎還是踩到了他的底線。
最終結論就是,變態就算長得再可愛也很難令人接受。
跟蹤狂少女的愛就是這麼沉重,即使是網球社的王牌也無力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