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插劇二 王都的一天(2/2)
許多綠色委託任務都是討伐類型,就算不是討伐任務,其他任務也都必須要離開王都處理,所以我先跳過不看。有幾個紫色和黑色的任務似乎能在短時間內解決。
「保母的任務就先跳過吧……只要使用【創造形體】,應該就可以解決修理屋頂的任務……喔?」
拆除老房子的工作啊。用【增強體力】應該就能簡單處理這種體力活吧。
不過,【增強體力】的持續時間短暫,有可能不適合這個工作內容……算了,我還可以使用強化筋力的【提升力量】,總有辦法解決吧。
我迅速撕下拆除工作的委託書,拿至櫃檯。
工作地點在西區。在王都之中,這裡屬於較多富人居住的區域,房子就位在這一區的角落。
這是棟相當老舊的宅邸,拆除作業已經開始進行了。我過去找監督現場的師傅,跟他說我是從公會派來的之後,他要我去宅邸角落的倉庫,把裡面的破銅爛鐵全都搬出來。
由於宅邸的地基已經腐壞,需要全部拆除,但當作倉庫的小屋稍加修理後,還會繼續拿來使用。
這裡的前屋主已經過世了,所以我們要把小屋中的物品全都扔掉,處理時似乎不用小心翼翼地對待它們。既然如此,那就大剌剌地速戰速決……可是,剩下太多空閒時間也很困擾,就適度地處理一下吧。
「嗚哇,霉味好重喔!」
我拿手帕當作口罩,將舉目所及的物品搬出倉庫。
古老衣櫃、壞損的桌子、沒有指針的掛鍾、底部脫落的鍋子、床腳折斷的床鋪、失去手臂的娃娃、破損的茶杯……真的儘是一些破爛東西。
喔,我發現一把劍。拔出刀鞘一看,這把劍恰巧斷成兩半。真是可惜。
一面盾牌也出現部分裂痕,金屬盔甲也四處歪斜,沒辦法穿戴呢……這個戰斧的狀態還算好,但上面布滿鏽痕,感覺沒什麼價值。
屋主真的是拿這個倉庫來擺置破銅爛鐵呢。
不過,這裡擺了好多武器和防具喔。前屋主是出生於騎士世家吧?地上散落著滿坑滿谷的盔甲和劍,難道他專門在收藏這種東西嗎?以個人收藏來說,這樣的數量未免太多了。
喀噠!
「嗯?」
好像有什麼聲音耶……外頭傳來解體作業的聲響,但剛剛的聲音似乎是從倉庫中傳出來的。我環顧四周,豎起耳朵。
………………是我的錯覺吧?繼續工作吧。
我打算先整理掉眼前老朽的全身鏡,當我掀開罩住鏡子的布之際,我看到鏡子裡映出一個高舉戰斧,打算從後方襲擊我的全身鎧甲。
「啊!?」
當對方用力揮下斧頭時,我滾向一旁閃避。咚嘎一聲巨響,戰斧猛烈破壞了地上的木頭地板。好、好危險!
它朝我襲擊而來時,盔甲的隙縫中竄出黑色煙霧,宛如水蒸氣般冉冉上升。現在的它簡直跟剛剛的破損的盔甲判若雲泥。
嘰嘰嘰……全身鏜甲發出了嘎吱作響聲,望向我。啊,我覺得我們四目相交了……
「唔喔!?」
我蹲下身,躲避再次揮下的戰斧後,慌忙衝出小屋。
隨著喀呷喀呷的聲音,全身盔甲追了過來,胡亂揮舞著斧頭。
「那、那是什麼?!」
「魔、魔物嗎!?」
「喂,那該不會是……活盔甲吧?」
待在拆除現場的
大叔們看到盔甲在襲擊我時,無不大驚失色。
活盔甲?我記得那是由死不瞑目的怨靈和亡靈的魂魄寄宿在盔甲上的東西吧?
我回想起在公會閱覽室所讀到的情報,嘖了一聲。也就是說,這傢伙跟無頭騎士一樣都是不死魔物啊。
跟無頭騎士相比,活盔甲的等級應該比較低。但是,我有辦法獨自打倒它嗎……
總之,先用光屬性魔法對付不死魔物吧!
「【貫穿一切的光芒,璀璨聖槍,閃耀標槍】!」
我將食指和中指對準活盔甲,射出光之槍。
光之槍筆直地射了出去,貫穿活盔甲的腹部,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撕裂開來,飛了出去。貫穿活盔甲的光之槍就這麼飛向後方,誇張地破壞了小屋的牆壁。糟了……
盔甲分成兩半之後,隨著咻咻聲,流瀉出了黑色瘴氣。我打倒它了……吧?
「喂,小兄弟!你究竟做了什麼啊!?」
「我什麼都沒有做!是這傢伙突然動起來並襲擊我!為什麼這裡會跑出活盔甲啊……這邊又不是墳場或戰場。」
據說是死不瞑目的怨靈和亡靈孕生出了活盔甲,所以這種魔物往往是出現在我剛剛陳述的地點。畢竟人類的怨念往往會留在墳場或戰場之中。
「難不成……」
「你知道原因嗎?」
師傅似乎想到了什麼,望向活盔甲的殘骸。
「這棟宅邸本來歸一位善良的子爵所有。然而,一位壞心的伯爵卻欺騙了子爵,奪走了他所有的宅邸和財產。子爵深陷絕望,帶著全家人一起步上黃泉……這該不會是那位子爵的怨念……」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根本就是他的怨念啊!所以呢?他對矇騙自己的伯爵所產生的怨念,幻化成這個活盔甲嗎!?
儘管活盔甲是由怨念而孕育出的產物,但並不是那些心存怨念的人本人寄宿於其中,比較像是他們遺留在這個世界的思念殘渣。這些活盔甲不該襲擊我們,然而既然它們不過是些殘渣,根本不會管這種事吧。
等一下?既然是全家一起自殺,代表這裡累積了不少怨念……
我的心中浮現一股不好的預感,望向倉庫後,伴隨著喀擦喀擦的聲音,許多持有相同外型的盔甲騎士正從小屋中爬出來,朝這裡前進。我果然沒猜錯!
「為什麼事情會變得這麼棘手……假如我們獻上矇騙子爵的伯爵,它們會停下來嗎……」
「小兄弟,這已經沒辦法做到啦。前陣子,矇騙子爵的伯爵就已經遭受處刑了。好像是犯了叛亂罪吧。」
竟然又是巴爾賽伯爵(那隻蟾蜍)啊!就連死了也要給人添麻煩!這麼一來,讓人好同情被騙的子爵啊……
活盔甲一個接著一個從小屋中出現。
這該怎麼辦才好……?要是使用【閃耀標槍】,有可能會波及周遭的事物。
唔唔唔……啊,對了,我只要使用【附魔】,將光屬性魔法賦予到武器上就好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回復魔法?
「【附魔/治癒之術】。」
我將回復魔法賦予在刀上。當活盔甲持著生鏽長槍朝我猛力一刺,我閃身躲過之後,用刀斬下它的肩膀。
簡直就像在用加熱過的刀子劃開奶油一般,我毫不費力地斬下它的手臂。太好了!真的有效!
咦?既然如此,我可以直接用這個魔法對付它嗎?不,這樣我還必須詠唱咒語,而且隔了一段距離就沒辦法發揮功效,這麼一來,我用刀砍還比較快。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眺望著絡繹不絕的活盔甲,重新架起刀。
「你怎麼一臉憔悴啊?哈哈,冬夜先生,你果然也是男人嘛。怎麼樣啊?舒暢一點了嗎?」
西蒙先生似乎誤會了什麼,但我已經無力反駁他了,我癱坐在搖晃的馬車之中。
我設法打敗了所有活盔甲,可是也破壞了小屋牆壁,這一點倒是很不妙。雖然打倒活盔甲的功勞,抵消了這個過錯,所以對方並沒有責備我,但我當初本來可以採取別的方法啊。
不過,只要恰當地使用【附魔】,就能製作出許多方便的物品。這起事件讓我察覺了這一點。
【附魔】可以將魔法暫時賦予在某個物體上,也可以把它們永久附著在上面。只要使用【附魔】,就可以隨便找根木棒,賦予【魔法燈火】魔法後,把它當作日光燈使用。
啊,不過這樣沒有辦法關掉燈,會很煩躁吧。而且如果要啟動【附魔】過的魔法,也會消耗魔力。
我這次將【治癒之術】賦予在刀上,一旦注入魔力,隨時都能把這把刀變成對付不死魔物的武器。我認為在這種貼身用品上賦予魔力,並非一件徒勞的事情。
咦?我可以對智慧型手機使用【附魔】嗎……?
「抵達『銀月』了喔!多蘭先生,冬夜先生。」
坐在車夫座位的巴拉爾先生這麼嚷嚷,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慢吞吞地爬出馬車後,開始卸下堆積在貨架上的「銀月」行李,包括了食材、日用品和酒樽。
「歡迎回來。有買到便宜的商品嗎?」
「是你啊。不,稱不上便宜吧。算了,買了這麼多,可以撐一陣子吧。」
「這樣啊?難道王都也不景氣嗎?」
美夏小姐出來迎接我們。我們目送坐在馬車上的巴拉爾先生一行人離去後,將購買的物品搬進店裡。
唉,累死了……就各種方面來說。
「話說回來,你們花了不少時間呢?使用傳送魔法不是可以快去快回嗎?」
「嗯啊?啊~你問這個啊。我、我們一時找不到商品……」
「哼……」
聽到多蘭先生語無倫次、支支吾吾地說明,美夏小姐惡狠狠地瞪著他。
多蘭先生似乎忍受不了女兒帶刺的視線,他抬著酒樽走向後院的倉庫。這樣根本就讓對方起疑心了嘛……
「那麼,冬夜先生,你去找什麼樣的女孩子玩了?」
「不,我才沒有去玩!他們是有邀約我啦,但我有好好婉拒……」
啊!?
我慌忙搗住嘴巴,但為時已晚。美夏小姐的臉上勾起邪惡的微笑。我被耍了!
「果然沒錯。我就猜到是這麼一回事!不過,父親一直是鰥夫,我也無意針對這件事情責備他。」
喔……多蘭先生有一位懂事的女兒,真是太好了。
「不過啊,竟然浮報進貨金額,跑去那種地方,我沒辦法忍受這一點。他知道我過著多麼拮据的生活嗎?我去找他談一下喔。」
美夏小姐掛著燦爛的笑容,走向多蘭先生待的後院。她的手中莫名握著一把粗大的擂槌。
接下來,後院傳來了難以言喻的悽慘哀嚎。我也束手無策。這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種惡因得惡果。雖然對多蘭先生很不好意思,不過我要先去休息了。
突然,我看到多蘭先生擺在櫃檯上的包包中竄出一張GG傳單。我拿起來一看,那是王都某間妓院的宣傳單。上面記載了推薦女孩的性格和身體特徵,描繪在傳單上的赤裸插圖也相當寫實又煽情。
那位老爹在做什麼啊……把這種東西帶回來,馬上就會被發現啊……
「冬夜先生,你回來了啊?」
「嗯?啊,是你們啊。我剛剛才到家……」
我嚇了一跳,將手中的傳單藏到身後。我知道這樣的舉動相當不自然,但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我本來就沒有把它藏起來的必要啊!這又不是我的!不過,要是現在被她們發現這個東西,我一定會被誤會!
「……冬夜,你在做什麼啊?」
「不,沒事。」
「你流了好多汗是也。」
「因為,累了。」
「為什麼你只說些隻字片語呢?」
「你多心了。」
我迴避著艾爾賽、八重和琳賽的質問,緩緩向後退。四人都訝異地望著我,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就這麼倒退著爬上樓梯,打算走回自己的房間。
「……為什麼你要倒退上樓梯是也?」
「這、這樣爬樓梯比較輕鬆嘛!那、那麼我要睡了!晚安!」
「啊,等一下,冬夜!?」
我一口氣用倒退的方式衝上樓梯。難道我是蝦子嗎?
「……他是位奇耙啊。」
「……他真的很不一樣。」
「……他就是位怪人是也。」
「奇怪歸奇怪,卻也是一位很棒的人喔?」
我聽到樓下傳來四人的聲音,但聽不清楚她們的談話內容。我打開門鎖,走進房間後,琥珀依然蜷成一團,在床上陷入沉睡。
我也在它身旁倒了下來。琥珀本來想站起身,我撫摸它的頭,制止它這麼做。
唉,害我消耗了更多能量……
我已經無力做任何事了,迅速被拖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隔天,由於我一直爬不起來,大家來叫我起床時,發現那張掉落在床上的傳單,逼問了我快要一個小時。以後假如只有那群大叔前往王都,我絕對不要跟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