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四章 謬兒之死(1/2)
「日……色……」
「你沒事吧,魔王。」
「你為什麼……出來了?」
「那種事情不重要。你能站嗎?」
現在沒有時間說明理由。而且就算有理由,伊貝雅姆也會說他不該出來吧。
老實說,他無法忍受看到伊貝雅姆就這樣墜落大地而死。他不能再讓阿佛洛斯繼續恣意妄為下去了。
日色對她的身體寫了『治』的文字。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勢漸漸復原,伊貝雅姆的臉染上驚愕的神色。
「你、你在做什麼啊,日色!明明還沒回復,卻用魔法治療我!」
「閉嘴。能動的話就離開這裡。順便帶上小不點他們。」
日色緩緩地站起身,瞪著從空中悠然俯視著這裡的阿佛洛斯。
(距離完全回復還要花上不少時間。而且考慮到現有的體力,只要正面接下他一擊就完了。)
就算靠著自然回復體力回復了不少,但毫無防備地接下魔神的攻擊,體力肯定會一口氣減少。一個不小心甚至有可能會一擊斃命。
魔力雖然也回復了一些,但還留有隻能使用一字魔法的限制在。
「總之你快走。」
「我不要。」
「什……」
「我……不,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為了守護你而戰的!而你卻跑上前線,到底在想什麼啊!」
她說得沒錯。
「像我這種人,明明只要放著我別管就好了……」
「我不可能那麼做吧。」
「咦……?」
「我不想再背負誰的性命了。」
日色輕輕地抓住自己的領口。
「要是在這裡無法拯救任何人,讓你們都死了的話,我就太對不起那傢伙了。」
「那傢伙……?該不會是指瑪爾奇斯閣下吧?」
日色沒回應,可是看他閉上了眼,伊貝雅姆也注意到他是在說瑪爾奇斯——阿莉夏的事了吧。
這時阿佛洛斯一邊從高處俯視著日色一邊開口說道:
「阿莉夏也真是個愚蠢的女人。就算日色回來,也不可能勝過朕。了解朕的執著、朕的實力、朕的心思的她還做出這種沒意義的事情,真是愚蠢至極啊。」
「……你說什麼?」
日色惡狠狠地瞪著阿佛洛斯。
「要朕說幾次都行。那傢伙的死沒有意義。毫無價值。」
「……她到最後都還掛念著你。」
些許……真的只有些許,阿佛洛斯的眼神仿佛有些動搖。
「那又如何?朕給阿莉夏選擇過了。然而她拒絕待在朕的身旁。將你送回來並因此喪命,那就是她的天命吧。儘管是毫無意義的天命。」
啪嘰。日色的腦中有什麼被切斷了。從他的身體上迸出紅色的鬥氣。簡直體現了日色的憤怒。
「事到如今,你以為光靠《太赤纏》能起得了什麼作用嗎?」
「只有你,我絕對要幹掉你!」
日色拔出系在腰間的《絕刀·斬擊》。
「氣勢是不錯,但這次朕不會再讓你逃走了。朕要親手殺了你。」
阿佛洛斯對著地面伸出右手,創造並擊出紅黑色的球體。
日色寫下『防』的文字後發動。
《赤氣》的文字在日色前方造出了一道牆。
可是球體在撞上牆的同時引發了爆炸,爆炸的衝擊震碎了牆,也將日色和伊貝雅姆給震飛了出去。
就算是用《赤氣》來寫字,光靠一字魔法的力量似乎還是沒辦法完全擋下現在的阿佛洛斯的攻擊。
「日色哥!」
繆兒和阿諾魯德跑了過來,但日色大喊了聲:「別過來!」阻止了他們。他們過來,局勢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會被捲入攻擊中受傷而已。
「喂,魔王!帶小不點他們離開這裡!」
「啊,等一下,日色!」
日色無視她的呼喚,使用了『飛』的文字逼近阿佛洛斯。
「哈哈哈!不寫文字就飛不起來還想做些什麼!」
阿佛洛斯改變放出的魔力型態,造出一把劍。那把劍的造型有如《魔劍·獻祭》。
日色和阿佛洛斯的武器相互碰撞,迸出激烈的火花。
「喝啊!哈!嘿!喝啊啊!」
文字魔法的效果只有一分鐘。時間到了的話,日色不再寫字就無法飛在空中。他想在這段時間內多少帶給對手一點傷害。
雙方的刀刃經歷無數次的碰撞,然而跟拼了命的日色相比,阿佛洛斯一臉遊刃有餘的樣子。
「這劍擊真是笑死人了!」
日色用刀擋下阿佛洛斯揮來的劍。咬緊牙關,努力承受著他那比看起來還強的臂力。
阿佛洛斯憑著蠻力揮下了劍,把日色的刀給擊飛了出去。這時他更乘勝追擊,從翅膀上的眼睛放出《電紅石化》,擊中日色的刀。
「糟了——!」
石化的刀墜往地面。
「放心吧,日色。朕不會讓你石化。朕會親手消滅你這個人的存在!」
由於阿佛洛斯瞬間逼近,日色雖然揮出藏有《赤氣》的右手迎擊,可是他的拳頭卻輕易地被尾巴給擋下了。
尾巴順勢把他拉了過去,在無法抵抗的情況下,阿佛洛斯的拳擊中了他的腹部。
「咕啊!」
阿佛洛斯接著用膝蓋撞擊他垂下的下頷,讓他的頭往上仰。日色的口中噴出鮮血,意識模糊扭曲。這回阿佛洛斯則是粗暴地掐住他的脖子。
「哼哼哼,真悽慘啊,日色。好了,趕快寫個什麼字吧。」
這話明顯是在挑釁。可是逐漸被掐緊的脖子讓他無暇去理會這件事。
意識逐漸變得朦朧。他雖然試著寫下什麼文字來逃離目前的狀況,兩條尾巴卻刺穿了他的左手和右手。
「咕啊!」
「哎呀,不好意思。尾巴的習慣不太好呢。」
「你這……傢伙……」
日色想要移動手指,可是由於痛楚以及尾巴束縛著不讓他動手,害他無法寫下文字。
「那麼再會了,日色。」
劍逐漸逼近日色的心臟。阿佛洛斯露出了肯定自己會獲勝的笑容。
然而這時伊貝雅姆和繆兒沖了過來。
繆兒不知何時靠著《銀耳翼》飛了起來。
「放開日色哥!」
「我不會讓日色被你打倒的!」
可是阿佛洛斯完全沒有半點焦急的樣子。
「你們就乖乖地在地上看著吧。」
阿佛洛斯讓魔力從劍變成了無數的弓箭,朝著繆兒她們放去。
伊貝雅姆用暗魔法在身前做出了圓盤狀的防壁,可是阿佛洛斯的攻擊輕易地破壞了防壁,傷到了她們的身體。
「「呀啊啊啊啊!」」
兩人好不容易飛了上去,卻又被重新打回了地上。
阿佛洛斯展現出毫無慈悲的強大實力,一道斬擊靜靜地迫近他的身後。
然而在斬擊碰到阿佛洛斯的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了。日色當然也一併失去了蹤影。
移動到更高空的阿佛洛斯,朝著使出斬擊的對手放出了《電紅石化》。目標是——薇卡。阿佛洛斯先前的攻擊讓她受了傷,她努力擠出力氣使出的攻擊仍沒能觸及阿佛洛斯。
「唔……日色……!」
羽丸想要保護薇卡,用身體撞開了她,但直接被雷擊給擊中的羽丸當然石化了。
「羽……丸……!」
失去了力氣的薇卡就這樣倒向地面。
「這樣礙事的人就消失了……讓你久等了,日色。」
「咕唔……!」
阿佛洛斯又加重了掐在日色脖子上的力道。不過這力道忽然鬆了下來,日色感覺身體一陣懸空後,腹部傳來劇痛。
「咕啊!」
阿佛洛斯以魔力做成類似槍的細長物體,刺穿了日色的右腹部。他就這樣連著槍被拋向大地,成了被處以穿刺之刑的狀態。
染紅一片土壤的紅色液體。身體熱得像是在燒。從腹部傳來的痛楚是幾乎令人發狂的劇痛。全身痙孿。所謂的滿身瘡痍就是形容這種狀況吧。
「朕馬上就讓你從這痛苦中解脫。」
「可……惡……咕啊!」
一股熱流從腹部湧上,他咳出一口鮮血。在逐漸變得稀薄的意識中,眼裡看見的是在空中的阿佛洛斯打算朝著自己放出魔力塊的身影。
(可惡……這樣下去的話……!)
身體漸漸失去力量。感覺到自己會死,無力感苛責著他。阿莉夏明明賭上性命送他回到了【伊蒂
亞】,結果他還是沒能打倒阿佛洛斯,步向死亡。
就算他想做些抵抗,但身上的力氣像是和血液一起從腹部被刺穿的傷口流了出去,完全使不上力。
日色以憎恨的表情瞪著在上空的阿佛洛斯,對方卻因為終於可以排除礙事的人而放心地笑了。
他知道阿佛洛斯伸向地面的右手上聚集了龐大的魔力。
現在吃下那一擊他肯定會死。就算日色想著必須得躲開,拼命地移動身體,可是魔力做成的槍穿過他的腹部緊緊地抓著大地,使他無法動彈。
「文……字……」
他想移動手指寫下文字,但身體果然還是拒絕接收他的指令。
簡直像是正在一步步踏上邁向死亡的階梯。死亡就在前面等待著他。
「呼、呼、呼……我還……不能死……!」
他打算抬起身體,腹部傳來的劇痛卻讓身體僵住,再度從口中吐出了鮮血。
不甘心——日色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悔恨地咬緊牙關。
正當他認為自己會這樣無能為力地被殺死時,忽然有股溫柔的風包住了他。
「——你們想做什麼?」
阿佛洛斯帶著不悅的聲音從天上傳來。
日色也靜靜睜開閉上的眼睛,想要掌握現況。
「日色哥由我們來守護!」
「沒錯!就讓我在這裡償還過去欠他的恩情吧!」
繆兒和阿諾魯德用滿是傷痕的身體擋在日色前面。
和妮奇等人相比,他們似乎還殘留體力能移動。
「你們兩個……笨蛋……」
日色雖然想叫他們逃走,可是嘴裡滿是血,沒辦法好好說話。
「要我說幾次都行,但你們等同於垃圾。不管在或不在,都不會構成任何阻礙。」
阿佛洛斯的右手擊出了魔力塊。
「唔喔喔喔喔喔喔!就算是我,該表現的時候還是辦得到的!」
阿諾魯德用力握緊劍柄大吼出聲。接著他的身體便被風給包——不,變成了風。
「——《爆風轉化》啊啊啊啊!」
獸人使用的《變裝術》的絕招《轉化》要用在全身上是非常困難的事。那才真的是需要非比尋常的訓練以及才能。
「還沒完呢——!再往更高峰邁進——!」
阿諾魯德揮劍大喊。刀身上纏繞著龍捲風,逐漸巨大化。不,仔細一看是刀身本身變化成了龍捲風。
阿佛洛斯驚訝地挑了挑眉,因阿諾魯德這預料之外的反擊而眯起了雙眼。
「吃我這招吧——!《終牙》啊啊啊啊!」
完全可說是最終絕招的《終牙》。沒想到阿諾魯德能夠抵達這個境界。看來為了這場戰鬥他也拼命鍛鍊過了。
阿諾魯德朝著魔力塊揮劍。巨大的龍捲風吞噬了魔力塊,漸漸地改變了落下的魔力塊的方向。
本來被龍捲風給捕捉的物體會失去自由,被狂風給撕裂。可是因為和阿佛洛斯之間的實力差距,讓他無法完全擋下魔力塊。
「就算這樣也無所謂!」
阿諾魯德似乎認為只要能夠改變魔力塊的移動方向,讓魔力塊不會擊中日色就好了。而他的執念漂亮地實現,讓魔力塊失去了準頭。
然而就算如此,只要那個落在附近,也一定會對日色造成傷害。
「這次換我了!拜託你,在我體內的『銀龍』!把力量借給我!讓我能夠再度使用那股力量——」
繆兒有如在祈禱似的雙手交握在胸前。接著她的耳朵抖動,散發出銀色的顆粒,顆粒化成了光,包住了繆兒的身體。
她的耳朵變成了巨大的羽翼,包住了日色和阿諾魯德,準備防備衝擊。
偏離了原本落地位置的魔力塊掉在附近引起了爆炸,往周遭放出了強烈的衝擊波,不過被繆兒保護的部分一點事都沒有,維持了原樣。
沒能成功解決對手的結果,讓阿佛洛斯用冰冷的視線俯視著繆兒他們。
《銀耳翼》緩緩地張開,露出日色他們的身影。
「我們絕對不會放棄!」
繆兒還沒放棄獲勝的希望。可是阿佛洛斯微微嘆了口氣後開口:
「…………無聊。」
「咦?」
「想守護對方。想一直在一起。想支持對方。那樣的心情在這個世界上毫無意義。會毫無道理地被奪走、被傷害、被背叛。這裡就是這樣的世界。」
「沒這回事!我的這份心意不是其他人可以決定的東西!我……我對日色哥的心意是貨真價實的!」
「……小……不點……」
日色在微弱的意識下盯著繆兒。那身影讓他心中湧上了一股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感情。她站在那裡的背影非常可靠……日色真心地這麼想。
阿佛洛斯皺起眉頭,朝著阿諾魯德放出《電紅石化》。
阿諾魯德由於使用了《終牙》的反作用力而跪倒在地,無法動彈的他就這樣中了雷擊,化為石頭。
「大叔!」
「可……惡……唔!」
而且阿佛洛斯還伸長了尾巴,把阿諾魯德給打飛了出去。
「住手!」
繆兒的制止毫無用處,阿諾魯德滾到了另一頭去。本以為石化的阿諾魯德會因此碎裂,卻意外地沒發現粉碎的部分。
「這下完全剩下你一個人了。」
繆兒一邊流淚,一邊瞪著阿佛洛斯。
「日色很快就會死了。不管你再怎麼保護他。」
「沒這回事!」
「那是你的期望。朕知道實際上日色的性命正緩緩從他的身體中流逝而去。你能夠阻止這件事嗎?不,你辦不到。日色所受的傷害由於《天下無雙模式》的影響,只能仰賴自然回復。但放著不管的話,那傷勢會讓他在幾分鐘後喪命。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這種……事情……!」
繆兒也注意到他的話全都說中了吧。所以才無法強硬地反駁他。
「不過這樣的死太溫和了。朕要用這雙手親自殺了他。朕已經決定好了。」
「…………………………不會讓你……」
「嗯?」
「我不會讓你……做出那種事的!」
「讓開……小不點……咕噗。」
繆兒看到日色又吐出血,慌張地叫了聲「日色哥!」跑到了他的身邊。
「聽好了……離開……這裡。」
「我不要。」
「你說……什麼?」
「……我至今一直都被日色哥給保護著。」
「…………?」
「沒辦法在你身邊跟你並肩作戰,真的很懊悔、很不像樣……總是被保護著,讓我很難受、很傷心…………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能夠保護日色哥的力量。儘管這力量或許不多……」
「你……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呵呵,日色哥真的很遲鈍呢。」
「……?唔——!」
這瞬間,唇上意外地感受到了些許的暖意。日色不禁睜大雙眼。繆兒閉上眼睛的臉就近在咫尺,她的唇疊上了自己的唇。
插圖p007
她緩緩地退開。像是剛泡過澡似的紅透了臉。然後用充滿慈愛的笑容看向日色。
「保護喜歡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小不點……!」
繆兒慢慢站了起來,再度和阿佛洛斯對峙。然而阿佛洛斯卻不知為何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
「……簡直跟真紅和拉米爾一樣……好吧,朕也有無法退讓的事。如果你要守護日色的話,朕就要——除掉你。」
他朝這地上放出驚人的殺氣。感覺到這股殺氣的日色也全身顫抖。
「小不點……快逃……快逃啊!」
儘管日色如此警告,繆兒仍沒回應他的話。繆兒筆直地看著阿佛洛斯,動了動耳朵,朝著阿佛洛斯飛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
她用雙手拿起腰間的圓月輪《紅圓》。
阿佛洛斯用手指彈出細小的魔力塊迎擊。
然而繆兒立刻用耳朵擋下,縮短和他之間的距離。
「哼,那就讓朕將你連同那份心意一同打碎吧。」
阿佛洛斯從右手放出魔力,變化成劍的形狀。
※
繆兒的《紅圓》和阿佛洛斯的劍迸出火花。
和對方比拼力氣,繆兒是沒有勝算的。所以她活用自己的速度,使用打帶跑戰術反覆攻擊。
但是阿佛洛斯的動作也很快。就算想要躲開,他也會確實地瞄準身體攻過來。這時繆兒就會
利用《銀耳翼》來防禦。沒有這耳朵的話,她現在一定已經沒命了。而且要是耳朵的防禦力不夠,她也應該早就被打落到地上了。
「防禦力、速度,雖然都及格了,但真可悲啊,你壓倒性地缺乏戰鬥經驗。」
繆兒感覺到腳下不對勁。才發現阿佛洛斯的尾巴不知何時從她的視線死角伸了過來,捉住了她的右腳。
「糟糕!」
像是在畫圓一樣,繆兒的身體被用力地甩動著。強烈的離心力讓體內的水分全都衝到了頭上,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然後抓著繆兒的尾巴直直地甩向大地,把她拋了出去。
她飛出去的方向有一塊岩石。就這樣撞上去的話肯定會受重傷。
「唔!還沒完呢!」
《銀耳翼》變得更大,包住了繆兒的身體,化為球狀。轟地粉碎岩石,撞上大地。
多虧堅固的防禦力,繆兒幾乎沒受傷,可是消耗了不少體力和精力。
她緩緩地張開羽翼,再度飛上空中。
「哦,果真不愧是守護的『銀龍』。但是你的經驗果然還是不夠。」
「呼、呼、呼……咦?」
感覺到從上方傳來的殺氣而抬頭後,只見那裡有個紅黑色的塊狀物正朝著繆兒落下。那是一塊令人恐懼、被凝聚起來的負面能量。
那塊狀物本身簡直像是活著一樣,朝著繆兒釋放各種負面情感。
痛苦、嫉妒、恨意、憎惡、悲傷,各式各樣的負面情感直直地落下,打算消去繆兒的身體。
她憑直覺感受到了。那是絕對不能用身體去承受的東西。就算防禦了,心也會被摧毀。現在的自己不管是要躲開還是防禦都辦不到。
她明明很小心,沒有要輕忽大意的。
儘管如此阿佛洛斯的連續攻擊還是太過強烈,讓她喘不過氣。她只能一一去對應,沒有餘裕去思考對手的下一個動作。
(會死…………不。我不想沒做出任何反擊……就這樣結束……!我要……保護日色哥!)
從繆兒的身體上綻放出了至今為止最強烈的銀色光輝。
這光輝同時引起了放電現象,化為了銀色的雷光包覆著繆兒。
接觸到銀雷的負面能量有如被淨化了一般變了顏色,被轉換成藍白色的魔力,流入了繆兒的身體裡。
「什麼?難道她獲得了淨化的力量……!而且還吸收了?」
無視為此驚嘆的阿佛洛斯,包覆著繆兒的銀雷光輝變得更為強烈,化成了籠罩這一帶、讓人無法睜開眼睛的光芒。
「嘖!煩死了!」
阿佛洛斯將化為槍狀的魔力拋向光芒中心。
槍直直地射入了光中,可是這次卻啪地被彈往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阿佛洛斯對於自己的攻擊被乾脆地彈開這件事感到震驚的同時,從光中出現了巨大的銀色翅膀。
緊接著突破光芒現身的那個存在,無論是誰看了都說不出話來。
銀色的皮膚配上莊嚴的翅膀,讓人需要抬頭仰望的巨大身軀,充滿威嚴的白銀之龍現身了。
日色看到繆兒變化後的樣子也啞口無言。那正是如此的衝擊。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繆兒能夠化為龍吧。
「……『銀龍』……和克傑爾·吉歐一樣覺醒了嗎?」
阿佛洛斯瞪著繆兒。他皺著眉頭,像是看到了什麼麻煩的東西。
在地上的人們看到身上纏繞著銀光、有如天之守護者般浮在天上的繆兒那神聖的樣子,都不禁屏息了。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繆兒銳利的眼睛眯得更細,伴隨著驚人的咆哮聲,從全身上下放出銀雷。目標當然是阿佛洛斯。
「這種東西!」
阿佛洛斯伸出右手,在前方做出魔力防壁。可是防壁沒能擋開銀雷,反而又被侵蝕了。
阿佛洛斯離開原處後,只見被侵蝕的魔力又再度被繆兒給吸收,增強了她的力量。
「淨化後吸收……真是麻煩的存在。」
儘管如此,阿佛洛斯仍未顯焦急。他一如往常的冷酷,臉色完全沒變地觀察著繆兒。
「看來因為忽然覺醒,本人的意識也有些混亂。能夠確認朕是敵人這點就值得嘉獎了。然而朕對克傑爾·吉歐也說過了,你們只是傳說。朕可是神喔?」
如同地獄般昏暗的眼神。他再度從翅膀上放出《電紅石化》攻擊繆兒。
繆兒再度用銀雷打算擊落對方的攻擊,但《電紅石化》靈活地避開銀雷,瞄準了繆兒的身體。
「好了,傳說啊!變為巨大的化石吧!」
可是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繆兒的身體只剩一片薄皮,接著從背後出現了一條同樣的龍脫離了那裡。
「居然脫皮了!連那種事情都做得到嗎!」
繆兒的身上纏著銀雷,沖向驚愕不已的阿佛洛斯。
阿佛洛斯以他那靈活的身體迅速地避開。
「有趣,那這樣如何!」
阿佛洛斯使凝聚魔力做出的《魔劍·獻祭》巨大化。讓尾巴拿著魔劍。接著又做一把、再做了一把,讓三條尾巴分別拿著共計三把的《魔劍·獻祭》。
「《獻祭·暴食模式》……!」
劍開始噗通噗通地跳動,刀身上長出了仿佛擁有銳牙的嘴。
繆兒再度對著阿佛洛斯擊出銀雷,但這次反而被劍給吸收了。
嘎嘰……嘎嘰嘰嘰嘰,《獻祭》發出噁心的聲音逐漸變大。
阿佛洛斯揮動尾巴,對繆兒使出無數的斬擊。
可是繆兒的身體硬得宛如鋼鐵,彈開了揮來的劍。
「真硬……不過!」
阿佛洛斯又讓自身龐大的魔力流入《獻祭》。三把《魔劍》變得更加巨大,呈現出噁心的樣貌。
繆兒的身體逐漸被砍傷。
「哼哼哼,結束了,『銀龍』!」
三把劍展開了波狀攻擊。繆兒的身體不斷出現傷痕。
「就用這下解決你吧!」
三把劍合在一起,用力地從天空往地面斬下。繆兒無能為力地接下了這一擊,就這樣朝著日色所在的地面墜落。
※
才想說繆兒的身體又被光芒給包圍了,就看見她的身體縮小變回了人型。看到她這個樣子,日色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日色全力動著至今為止一直無法動彈的身體。「唔啊!」地叫著拔出了刺在腹部上的槍,拼命站起身來接住落下的繆兒。
「呼、呼、呼……餵、餵……小不點……!」
儘管他想辦法讓繆兒免於直接撞上地面,但從繆兒的身上仍流出了大量的血。
這樣下去不妙。他的直覺這麼告訴他。繆兒的生命會隨著她身上流出的血一同消逝。
「可惡!哪能讓你死!」
日色不管自己身上傳來的劇痛,將魔力集中在右手的指尖。可是只能聚集些許的魔力,完全無法寫出文字。
(為什麼!)
這很簡單。因為日色現在殘存的魔力低於使用一字魔法所需要消耗的魔力量。所以才寫不出來。
而且日色的體力在這個時候也已經瀕臨死亡邊緣了。光是可以像這樣動作就近乎奇蹟了。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身體傳來了非比尋常的無力感,同時朝著地上吐出了湧上胸口的鮮血。
「咳、咳、咳!……呼、呼……嘖。」
視野開始模糊。但他沒空去管這件事。這樣下去繆兒會死。他環視周遭,尋找其他夥伴。可是所有人不是因為阿佛洛斯的攻擊失去了意識,就是因為受了太重的傷而無法動彈。沒人可以幫助他。
(該怎麼辦才好……該怎麼辦……!)
為了幫助自己懷中這個生命逐漸流逝的小小身體,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他拼命地思考,卻什麼都想不到。
「……日……色……哥……」
「小不點!喂!振作點!」
眼瞼微微睜開。日色直視著從縫隙中窺見的海藍色瞳眸。
「對……不起……」
「嘖!不要道歉!在這種狀況下道什麼歉!」
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的話。心痛得有如刀割。
繆兒忽然用顫抖的手輕輕握住日色的手。
多麼軟弱……多麼軟弱又幼小的手啊。
「日色……哥……我……」
繆兒的眼中逐漸失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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