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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章 伊蒂亞戰爭爆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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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頓非常信賴阿克維納斯。這一定是因為他們過去曾經歷過一場死斗吧,兩人都互相認可彼此的實力。

伊貝雅姆大大呼出一口氣後,板起面孔大聲說道:

「各位!前任魔王阿佛洛斯的宣告是認真的!接下來戰爭就要開始了!但我們絕不會屈服於他!」

伊貝雅姆那通透的嗓音,讓士兵們的士氣也提升了。

「這一次的攻擊雖然停息了,但不知道他下次又會怎樣攻過來,希望各位可以更戒備周遭的狀況!勇敢的士兵們啊,我們要守護人民!要是有什麼狀況就立刻通報!」

士兵們全都回答了「是!」之後,各自前往了自己負責的地點。

伊貝雅姆這時終於將視線移向提凱魯。

「在聽你說明之前,我有話想跟你說。」

「什麼事?」

「……多虧你能平安回來,謝謝你。」

「哈哈,別這樣啦,陛下,總覺得怪不自在的。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至今為止做了些什麼等,我會把各式各樣的事情都說出來。不過現在先讓我說這句吧。」

提凱魯站到伊貝雅姆面前,接著行了臣下之禮。

「《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序列三位》──提凱魯•西薩,現在歸來了。陛下。」

「嗯,等你很久了!」

伊貝雅姆開心地笑了。

日色默默地看著戰鬥後的景象,那些突然出現的幫手。

其中有兩個他曾見過的人。朱頓……日色曾在會談時見過他一面。雖然只跟他說過兩三句話,但對他是個高大男人這點留有很強的印象。

而另外一個人,提凱魯。日色也見過他。不過當時他是以獸人的樣貌,作為畫家出現在日色和繆兒等人面前。

在和繆兒等人分別後,日色曾和他再碰過一次面。算起來兩次,雖然只相處了很短暫的時間,也不是特別有交情,但從一開始他就是個有些可疑的人。

在第二次碰面時日色偷看了他的《狀態》,才發現了他的真實身分,當然也包含了他隸屬於《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的事實在內。

他當時偽裝身分,利用他所擁有的「特殊魔法」化為獸人。

他也沒特別對日色他們做些什麼。不如說在穿越獸人界時,多虧他除去了擋路的《獸檻》,日色他們才能順利通過,令人感激。所以日色才會暗自決定,就算提凱魯有他自己的目的,只要不造成危害,自己就不會揭穿他的真實身分。

日色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他,明明身為《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的一員,卻沒現身城內的他突然出現在這裡,讓日色嚇了一跳。

雖然日色擅自認定原因可能單純是他死了,但看來他似乎活得很好。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日色還是使用『窺』的文字,調查一下他的《狀態》。

提凱魯•西薩

Lv155

HP7825/7825

MP4230/6900

EXP4399988NEXT6542

ATK1020(1050)

DEF1015(1070)

AGI1310(1360)

HIT900(910)

INT1200(1220)

《魔法屬性》無

《魔法》

《稱號》

繪畫魔法(單體具現化解放、複數具現化解放、傳遞想法解放、空中繪畫解放)

描繪者、最高級魔人族、天賦之才、好管閒事、悠哉男、愛好旅行者、怪物天敵、斬人者、獨特種族滅絕超人、怪人、魔王直屬護衛隊、台面下之人、諜報之將、畫圖的傢伙、喜愛小孩、喜愛動物、腹黑帥哥、友善先生、生氣起來很可怕、貴婦殺手、酒量差、登峰造極者

照《狀態》看來,他是真正的提凱魯。

然後還有一個人,和繆兒身高差不多的少女。提凱魯雖然稱她為法菈公主,但日色還是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這時,日色注意到朱頓看了他一眼,對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說「等下聊」的樣子。

以日色的角度來說,他們兩個明明不是好到會單獨聊天的交情,所以覺得很奇怪。這時提凱魯來到了日色的旁邊。

「好久不見了呢,日色。」

「是啊,畫圖的傢伙。」

「哈哈,聽說你是和陛下一起戰鬥,傳說中『魔人族』的英雄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喔。」

「然後呢?你想說的只有這個嗎?」

「……其實啊,有件事我希望日色你也能聽一聽。」

「……我?」

「是啊。我想接下來陛下會召開會議,希望你也能參加。」

「……可以啊。」

「真的嗎?啊哈哈,太好了!」

他還是老樣子,笑得很親切。

日色抬頭看向掛在空中的太陽。

(感覺接下來會變得很忙啊。)

本來他是不想跟戰爭扯上關係的。可是日色不管怎麼想,都不覺得可以和引發這個戰爭的「馬塔爾•宙斯」,特別是阿佛洛斯這個人打好關係。他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那個人──是敵人。

(讓他為找我麻煩這件事情感到後悔吧。)

將強烈的決心藏在心中,日色跟在提凱魯後面走了出去。

在【魔國•哈歐斯】的會議室里,除了『魔人族』的高層,日色和其夥伴莉莉音等人也在。

在前哨戰結束後,根據伊貝雅姆立刻派去人類國度調查的部下傳來的報告,維克特里亞斯城浮上了空中。

所有人聽到這消息都很吃驚,不過不用說也知道是阿佛洛斯讓城浮上空中,並以那裡為據點,所以高層們反而覺得這樣更容易縮小範圍。

伊貝雅姆吩咐部下們繼續搜集情報,在那之後的話題則是以提凱魯與朱頓為中心來進行。內容是關於他們至今為止都在做些什麼。

令眾人驚訝的是,和朱頓他們一起來到這裡的少女是【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的二公主──法菈•瓦安•史特勞斯•埃爾克雷亞姆。

大家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位法菈公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接著便說到了朱頓救了她,法菈也因為召喚勇者的儀式失敗而沉睡了一年以上的事情。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人類國王確實說過他有四個孩子,其中兩個死了,一個則是陷入沉睡。)

日色回想起剛被召喚到這個【伊蒂亞】時,魯道夫國王曾做過這樣的說明。在那之後日色因為對國王這種犧牲自己女兒的行徑產生了不信任感,立刻離開了城裡。

在說話的時候,日色總覺得法菈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安又膽小,然而或許是因為身邊有朱頓在,她才能不被現場的氣氛給吞沒,好好地直視著前方說話。

的確,以這裡的狀況來看,不知道自己身為敵對國的人會遭受怎樣的對待,法菈會有些負面的想法也是無可厚非。

而且關於她對『魔人族』的印象,因為她的父親是那種人,就算她過去都被教導說『魔人族』全是些野蠻不聽人話的傢伙也不奇怪。不過因為有提凱魯這樣的人在,所以她也說了自己的想法有慢慢在轉變。

(不過,二公主啊……)

日色看向將一頭橘色長直發束在腦後的法菈。和召喚日色前來的大公主莉莉絲相比,法菈雖然稍微年幼了些,但兩人果然長得很像。

法菈的身形比較瘦小,但眼睛散發出十分堅強的光芒,有著白皙的肌膚跟紅潤的嘴唇。儘管她剛被救出來時還很虛弱無力,臉頰也凹陷了進去,不過現在已經看不出那模樣了,顯然很健康的樣子。

接著,法菈或許是察覺到日色的視線了吧,朝這裡看了過來,兩人自然地對上了眼。然而法菈突然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就在日色想著她到底是怎麼了時,她緩緩抬起頭,再度對上了他的視線。

法菈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輕輕點頭示意後,從坐著的椅子上起身,不知在想些什麼地來到了日色身邊。其他人看到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也全都說不出話。

「────真的非常抱歉!」

現場一片靜默。因為法菈忽然開口對日色道了歉。

「……為什麼要對我道歉?」

就算是日色,也因法菈這過於出乎預料的行為瞪大雙眼。不過在驚訝的眾人當中,只有朱頓和提凱魯的表情沒變,看來他們知道法菈的行動有什麼含意吧。

「……我聽說是莉莉絲姊姊召喚你來的。」

「大公主嗎?的確如此。」

「所以我才會像這樣向你道歉。」

日色真的搞不懂她這話的意思,困惑地歪著頭,不禁看向提凱魯。希望了解狀況的他能說明一下。

接著提凱魯便聳聳肩,苦笑著說道:

「日色,法菈公主是在對於身為她家人的姊姊召喚你來這裡的事情道歉喔。」

「……所以說,為什麼要道歉?」

「咦?因為召喚是強制性的對吧?」

提凱魯的這句話讓日色終於了解法菈想要表達的意思。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是為了擅自把人帶來異世界的姊姊和父親代為道歉是嗎?」

「……是、是的。」

法菈的頭還是低低的。日色盯著她,嘆了口氣。

「這我也對大公主說過了,別在意。」

「可、可是……!」

法菈用力抬起頭。看來她從朱頓那邊得知目前的世界情勢,也聽說勇者的存在意義了吧。

日色推測她當初是遵從身為父親的國王指示進行召喚儀式的。關於這件事,她幾乎沒有自己的想法……或許該說是只有偏頗的想法吧。

『魔人族』不好。這樣下去會被『魔人族』給毀滅,所以要從異世界叫救世主來,如此一來就能得救了。

她肯定只有從國王那邊聽到這樣的偏見。而實行召喚並失敗的結果,就是因為反彈而成了睡美人。

但醒來之後的她似乎從朱頓那裡聽說了召喚有多麼殘酷。勇者們也有家人、有自己的世界。明明是這樣,卻因為己方的方便性而等同於被誘拐了過來,還因為很強而教導他們使用力量的方法,當作自己的傀儡來使用。

聽到這些事情的法菈若是個有正常思考邏輯的人,想必會知道自己家人所做的事情有多麼罪孽深重吧。

所以儘管召喚日色過來的是姊姊,下命令的是父親,法菈仍覺得自己有責任要道歉。

現在她的眼睛裡浮現了歉疚與膽怯之情。日色知道她的身體正微微顫抖。或許是因為不知道會被日色說些什麼而感到恐懼吧。

儘管如此,她仍沒有退後半步,代替姊姊,以及以結果上來說根本是元兇的國王低頭道歉。讓日色對她有了不錯的印象。

(我還以為王族全是些像那個國王或是感覺什麼都沒想的大公主那樣的人…………原來如此,也有這種人在啊。)

她這誠懇面對過錯的態度非常值得讚賞。不過對於日色來說,這仍是與他無關的道歉。

「我很感謝你們喔。」

「……咦?」

日色說的話似乎出乎她預料,法菈愣愣地張著小嘴。

「我說,我覺得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很好。」

「咦……為、為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很有趣。」

「有、有趣……?」

沒幾個人會覺得這個無論何時發生戰爭也不奇怪的【伊蒂亞】有趣吧,因為要是一個沒搞好,就有可能被卷其中而喪命。

事實上,他也曾好幾次面臨死亡危機,當時日色都用智慧與力量跨越了。只要一步走錯,他現在就不在這裡了吧。即使如此,對日色來說,這裡仍是非常刺激、饒富興味,沒有比這更有趣的世界了。

「所以你不需要對我抱持著罪惡感。」

「!」

「會來到這個世界確實是偶然,但是我很感謝這份偶然。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可以不用在意,所以……你也差不多可以不要哭了。」

滴答滴答……滴答,從剛剛開始就有幾粒水滴滴落在地板上,那是法菈的淚水。

「唔……嗚……可……可是……我很……害怕……」

要是自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召喚成功,讓不是勇者也不是任何人,只是被牽連進來的日色死在這個世界,她說不定會覺得是把日色牽扯進來的自己害死他……不,就算是勇者,死了的話也是召喚者該負起責任吧。

「所以……嗚……一句話……也好……我想……代替姊姊……和父親……道歉……嗚嗚……」

她一定是個心地非常善良的人吧。她或許是做好了就算被日色惡言相向也無所謂,甚至被揍也無所謂的覺悟,才像這樣站在這裡的。

日色覺得她沒有理由要受罰,但她打算用那小小的肩膀背負起家族的一切。看到這樣的她,日色感覺到她是個與外表不同,內心相當堅強的人。

然而看著在眼前哭泣的法菈,他不禁覺得有些坐立難安,搔了搔臉頰。不知為何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日色身上,這畫面簡直像是日色把她弄哭了一樣。

「……唉,好了,別哭了。是說道歉也不對啊,這不是你該背負的東西吧。」

「咿……嗚……」

「要是你非要道歉不可,這座城裡有勇者,你去和她們道歉吧。我不需要。」

「……嗚……勇者……大人?」

「喂喂喂,日色,對於哭泣的女孩子,你講話就不能再溫柔一點嗎?」

坐在長桌上的精靈登出聲提醒他。

「閉嘴。說起來我剛剛雖然說了接受她的道歉,但仔細一想我根本沒有理由要接受這傢伙的道歉喔?」

「說是這樣說啦,可是可愛的女孩子像這樣在哭……」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已經不在意了。聽好了,愛哭鬼,我剛剛也說了,要道歉你就去對勇者道歉,知道了嗎?」

「……愛……愛哭鬼……!」

「知道了嗎?」

「好、好的!」

強制性地讓她點頭,只想迅速結束這對話的日色,從法菈那邊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將手盤在胸前,閉上眼鏡,不打算再說話。

面對茫然的法菈,登幫忙說了幾句話之後,把話題拉了回去。而法菈回到自己的位子後,朱頓說了:「太好了呢!」並把手放在她頭上,讓法菈開心地笑了。

接下來,又以提凱魯及朱頓為中心開始繼續說了下去。大致上說完了一輪之後,伊貝雅姆神情複雜地開口:

「這樣啊……抱歉,提凱魯,沒能去救你。」

「不不不,沒關係啦。實際上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活著,我也覺得對方不會隨意對我出手。」

「抱歉。此外朱頓閣下,謝謝你至今為止都和提凱魯一起行動。」

伊貝雅姆老實地低頭道謝。雖然這種事怎樣都好,但日色覺得這個世界的王族實在是太會低頭了。感謝或道歉對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感情,可是他仍抱有王族應該不會直接採取這種行動的偏見。

(唉,比起不會感謝或道歉的傢伙好多了吧。)

他微微睜開眼睛,確認了伊貝雅姆的身影后,又閉上了眼。

「我了解提凱魯為什麼會被阿佛洛斯抓去,又為什麼會跟朱頓閣下一起行動了。但是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更早一點通知我你平安無事,提凱魯。」

伊貝雅姆的口氣中帶些責備。提凱魯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一邊搔著頭一邊開始說明:

「嗯~雖然如此,但要幫朱頓的忙,就必須在近期內前往魔界,所以我想說反正都要來了,以自己的腳走回來,像這樣和大家面對面,讓大家看到我沒事應該更好吧。」

「幫忙朱頓大人是怎麼回事?」

伊貝雅姆發問後,提凱魯便說著:「啊,這個嘛……」然後看向了日色。在現場的所有人也

自然地把視線集中到日色身上。

感覺到對話停下來的地方有些不自然,日色緩緩睜開了眼睛,接著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被眾人給注視著而僵住了。

「其實……我們從某個人那邊聽說了奇妙的事情。」

「某個人?」

「是把我從牢里救出來的占卜師。」

伊貝雅姆「啊」了一聲,像是回想起了他所說的話。提凱魯在說明時的確曾經提到這樣的人。說是把提凱魯送去朱頓那裡後,給了他們一些建言……

「那個占卜師說,朱頓要是想要奪回國家,最好讓某個少年成為夥伴。」

日色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而那個預感成真了。

「那個少年就是在那邊的日色。」

為何占卜師會對提凱魯他們說要讓自己成為夥伴的理由不明,日色一邊歪著頭,一邊說著:「……這是怎麼回事?」反問提凱魯這話真正的意圖為何。

「這個嘛……」

根據提凱魯的說法,占卜師說無論如何,日色這個人的存在對於往後的朱頓等人是不可或缺的,特地指名了他。

聽到日色名字的提凱魯也很驚訝。因為他沒想到自己曾見過的人就是占卜師所說的少年。順帶一提,只見過一次日色的朱頓,也說透過調查了解了日色的經歷。

只是因為是救了自己的占卜師這麼說,所以儘管半信半疑的,朱頓還是說他會照著占卜師的話做,並請擅長搜集情報的提凱魯幫忙,因此兩人才會一起行動。

他們就這樣在人類國度及獸人界搜集日色的情報,到了得知日色人在【哈歐斯】這裡為止都進行得很順利,但是放出了搜集情報時常用的鳥,在國內找了半天,仍沒有找到日色。

他們再仔細調查,最後好不容易才獲得了日色最近在【拉歐普沙漠】鍛鍊的消息。

接著為了去見日色,提凱魯、朱頓、法菈三個人正準備開始行動時,阿佛洛斯忽然發布了開戰宣言,襲擊【哈歐斯】,他們便急忙中斷尋找日色的工作,為了助伊貝雅姆一臂之力而趕往【哈歐斯】。

「所以怎麼樣啊?」

「……啊?什麼怎樣?」

「問什麼,當然是跟朱頓聯手的事情啊。」

這麼一說,日色想起了他們兩個是為了讓自己成為夥伴才會找起自己的事。

日色看向朱頓,朱頓也直直地看著他。接著,在日色回答之前──

「不,提凱魯,我沒打算硬是讓少年成為我的夥伴。」

朱頓忽然否定了他們的目的,讓提凱魯一陣愕然,出聲質問他:

「你、你是怎麼了?我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讓日色成為夥伴吧!」

不只提凱魯,連法菈也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朱頓。

「因為啊,無論怎麼說這都太突然了吧?說『因為我們需要你,所以成為我們的夥伴吧』這種事情。」

「可、可是這……」

「第一,這可是要前往必須賭上性命的戰場喔?要我因為自己的方便就硬是要人成為夥伴,參加這種戰役,我可辦不到。」

「朱頓……」

看來朱頓這個人,就算情勢會對自己不利,也不是個會憑著一己之私,採取會改變他人人生行動的人。

「而且啊,其實知道對方是個少年時,我就不太想邀他加入了。因為啊,少年是強制性地被召喚給牽連才來到這個世界吧。少年雖然說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很幸運,但少年也有少年的人生。要他陪我去完成我的目的,這太自我中心了吧?」

「可、可是我們要作戰的對手是那個前任魔王,倘若放著不管,就連這個世界都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再說如果是這樣,我就不知道至今尋找他的理由是為什麼了。」

「是啊,正如提凱魯所言……唉,之前因為太忙亂了,沒能好好跟少年說上話,所以想見見他是個很重要的理由。而且我想即使不逼迫他成為夥伴,只要見了面,或許就會看到未來的方向了。」

「……這樣真的好嗎?」

「嗯,我不想強迫對方!」

朱頓展現出堅定的意志,提凱魯也像是輸給了他所放出的魄力,只能閉上嘴。

(這……就是大叔所說的公會管理者啊。)

過去他曾從阿諾魯德那邊聽說過,他很尊敬的男人(朱頓)。

日色在內心同樣給了他幾乎滿分的評價。當然,他也覺得一般來說為了世界不要在意這些道理才是對的,應該說必須要採取這種行動吧。

可是朱頓還是選擇尊重個人的意志,老實說他對朱頓的想法起了共鳴。如果硬是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夥伴,但對方心中沒有那個覺悟,到了緊要關頭很有可能會背叛,或是被捲入失敗中,造成莫大損失。

所以即使把國家、把世界放在天秤的另一邊,首先要想的還是如何締結雙方互相接受的信賴關係。儘管這多少要花上一些時間。他也說了這是最重要的事。

(這又是和魔王不同的寬大器量啊……)

他強烈感受到了朱頓的人品是多麼地溫暖又寬大。

「所以我想要先這麼做。」

和法菈那時一樣,這次換朱頓靠近日色,伸出了手。

「自我介紹晚了呢,我是朱頓•蘭卡斯,現在是反叛軍的首領。」

日色從椅子上起身後,又再度驚訝於朱頓的身軀之龐大。壯漢──用這一個詞就足以道盡一切了吧,看他那結實的肌肉之鎧,上頭完全沒有半點多餘的脂肪。

經過長年鍛鍊才能擁有的鋼鐵肉體,他的身體正給人這種印象。

日色盯著他伸出的手之後,將視線移向朱頓的臉。他的臉上仍掛著微笑。大家都默默地看著日色會怎麼做。

然後……日色緩緩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要不要聯手什麼的總之先不提。但我對你起了點興趣。」

儘管日色對他人幾乎沒什麼興趣,但他有些在意起朱頓了。他覺得朱頓和魔王伊貝雅姆在不同的意義上是個有趣的人物。

「欸欸,日色,你想要一舉擊潰『馬塔爾•宙斯』對吧?畢竟是找你麻煩的傢伙。」

這時登介入兩人之間,奪走了大家的目光。

「然後在這裡的人都決定要和那傢伙一戰。既然如此啊,在你們聯手之前,該說已經是夥伴了嗎……根本是同志吧?」

這話一針見血,在場所有人全都恍然大悟。的確就像登所言,既然擁有一樣的目的,那根本可以稱作是同志了。

「啊,我這話該不會太不看場合了吧?抱歉抱歉!嗚吱吱~!」

登所說的話的確沒錯,但徹底破壞了剛剛美好的氣氛,讓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本人雖然道歉了,但有種不合時宜的輕佻感,讓日色有些不爽。

多虧登這時機超爛的吐槽,讓日色真的很困惑,不知他現在與朱頓相握的手該何去何從。

這點對朱頓來說似乎也一樣,他面部有些抽搐地笑著,與日色面面相覷。不過他突然笑了出來。

「……噗!啊哈哈哈哈!這還真是被你將了一軍呢!的確跟這隻猴子說的一樣!不對,說猴子太失禮了吧,『高階精靈』啊!」

「哦,大叔,你看出了我的真面目啊。」

「你以為我沒察覺到藏在你體內那龐大的魔力嗎?這世上可沒有會說話的怪物啊……」

朱頓像是在觀察日色和登的樣子,來回看著他們。

「兩人的……不,少年的刀嗎?那把刀和你的存在很奇妙地具有相同性質。我想你應該是和那個少年簽下了契約吧?而那把刀就是媒介。」

朱頓這完全說中了的發言讓日色不禁感嘆,登也吹起了口哨表示讚賞。

「很行嘛,大叔!你該不會認識像我這樣的傢伙吧?」

「哎呀,畢竟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冒險者,偶爾也是會遇上你這種的啦。」

「嗚吱吱!總覺得想跟大叔一邊喝酒一邊暢談啊!」

「喔,不錯啊!怎麼樣,少年?你也行吧?」

朱頓鬆開了握著他的手,做出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的動作。

「唉,你們兩個,這種事情之後再說如何?」

「「咦?……啊。」」

兩人似乎都了解了周遭人對他們白眼相視的意思,一臉尷尬的樣子。登被日色戳了戳頭,朱頓則是被法菈給斥責了。

(這兩個人看來個性很相似呢。)

日色發現朱頓和登意外地意氣相投後聳了聳肩。

「咳咳!總、總之正如登閣下所言,我們有共同的目的!所以我們已經是同志了!為了守護世界,現在總之得先擬定今後的對策。」

伊貝雅姆開

口拉回話題,收緊了現場鬆懈下來的氣氛。

「我認為我們應該儘快和【獸王國•帕西翁】召開會議。有人有異議嗎?」

現在必須和成了同盟國的【帕西翁】討論對策,不可能會有人提出異議。伊貝雅姆在確認了周遭的反應後也點了點頭。

「嗯,以形式上來說或許會組成『魔人族』和『獸人族』的同盟軍。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劑強心針,但我們還未能確實地掌握阿佛洛斯那邊的戰力。至今雖然有派密探過去打探,然而對方守備堅實,讓我們一直無法獲得更詳細的情報。不過這次我們的專家回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提凱魯,提凱魯也像是在回應伊貝雅姆的期待似的點頭回應。

「首先先互相牽制,同時花一點時間探清對手的戰力。我認為這是我們第一步該做的事。雖然讓對手取得了先機,但這場戰爭──我們一定要贏!」

伊貝雅姆以至今未有、充滿了堅定決心的眼神這麼說。

在這裡的人們團結一心,有著要討伐阿佛洛斯的共同信念,然而日色在想著別的事情。

(不過占卜師……啊,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伊貝雅姆當然也對於對方是怎樣的占卜師抱有疑問,於是問了朱頓,可是那個占卜師似乎再三警告他們不能說出關於她的事,所以朱頓沒說。占卜師似乎說了哪天會碰上面,屆時就會揭開謎底了。

(是認識我的人?不,我根本不認識占卜師……算了,反正總有一天會碰上面,現在在意也無濟於事。)

誠如朱頓所言,等碰面時應該會搞清楚許多事情吧。他有這種感覺。

接下來會議也繼續進行,途中【帕西翁】那裡也來了聯絡,獲得了情報。

那邊也和這裡一樣,遭受了來自空中的襲擊,但總之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的樣子。

這下世界分成了兩邊。

【馬塔爾•宙斯】VS【獸•魔同盟軍】

就像這樣。

但這時傳來了預料之外──任誰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情報。

就連在會議室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日色,也露出了至今為止從未顯露過的險惡表情。

那是從【帕西翁】回來的歐諾伍斯所說的事情。

「…………歐諾伍斯……你、你剛剛說了什麼?」

伊貝雅姆仍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詢問歐諾伍斯。他也同樣地以苦澀的表情,重複了一次剛剛震撼了整個會議室的話:

「……繆兒•卡斯托蕾亞和蜜蜜兒•金格……被擄走了。犯人是──」

現場響起某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的聲音,無論是誰,臉上都帶著希望是自己聽錯他接下來說出的那個名字的表情。

然後歐諾伍斯靜靜地開口說道──

「────阿克維納斯。」

殘酷的真相阻擋在他們面前。

在日色等人收到了繆兒她們被誘拐了的驚愕消息時,太陽早已西沉,世界落入了夜晚的掌控中。

飄浮在空中的【撒旦城】──一位少年正帶著微笑,在露台上俯瞰著眼下的景色。在他視線前方的是【維克特里亞斯】的城鎮。那裡幾乎看不到任何燈光,喪失了人們的生氣,化為一座鬼城。

「……果然和當時相比變了很多啊。」

少年名為阿佛洛斯,現在作為維克特里亞斯的王,君臨整個人類國度。

「…………朕不建議你太過隱藏自己的氣息接近朕喔?」

阿佛洛斯忽然察覺到了某個氣息,閉著眼睛出聲。

「──哦?不愧是阿佛洛斯呢。」

從阿佛洛斯的背後,被黑暗給籠罩的房間中無聲出現的人,身上沒穿著可說是「馬塔爾•宙斯」象徵的黑衣,反而穿了一身白袍,臉上戴著奇特白色面具的謎樣人物,聲音也很含糊,不過聽來低沉得像是男性。

「果然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不,只是想問問你像這樣成為王之後的感覺如何。」

「朕以前就當過王了。」

「但這是初次成為統率人類的王吧?就算只是一時的。」

「一時的……啊。呵呵呵,的確是這樣呢,人類這種東西根本無關緊要。」

「……你真的要行動嗎?」

「朕已經在行動了。」

「說得也是。誘拐的事情似乎也順利完成了。不過真讓人在意你是什麼時候安排好那個人的呢。」

「那個人?啊……你說阿克維納斯?呵呵……最近的事。」

「最近?……我還以為他非常愛戴現任魔王呢。」

阿克維納斯對伊貝雅姆的親愛之情是真的,無論是誰看到了都感覺得出來,阿佛洛斯也知道這之中沒有半點虛假。

「哈哈,的確如此,支持伊貝雅姆的行為毫無疑問的是出自他個人的意志。可是啊……有遠比那個關係更強固的牽絆,就是這麼回事。」

晚風帶著乾燥的土壤氣味,撫過阿佛洛斯的臉頰。

「全都照著你的劇本進行呢。」

「……是說你也是處在很奇特的立場呢。你才是,待在這裡真的好嗎?」

戴著面具的男人發出沉悶的笑聲。

「不會不會,我只是想在比較近的地方看有趣的事情罷了。」

「是嗎?你的興趣還真是意外地糟糕啊。」

「有比你還糟糕嗎?」

「呵呵,很難說呢。」

現場就這樣陷入沉默了好一陣子。晚風的聲音靜靜地拍打著耳膜。

「……好了,那麼我先告辭了。」

「已經要走了嗎?」

「是啊,看起來雖然是如此,但我也是很忙的。也有你交代的工作要做呢。」

「……可以回答朕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阿佛洛斯靜靜地轉過身來,和戴著面具的男人正面相對。

「你是……朕的同志嗎?」

「是,只要你能夠繼續取悅我……」

「哦,那看來朕得努力點才行啊。」

阿佛洛斯誇張地聳聳肩,接著面具男就這樣消失在黑暗中。阿佛洛斯像是仍盯著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人一樣,一直望著黑暗之中。

然後他忽然移開視線,又看向了街景。然而和剛剛不同,他的表情並未鬆懈下來。

「有隻有朕才能做到的事情。就算犧牲這世界上的一切,不能退讓的東西朕還是不會退讓。」

阿佛洛斯的臉上浮現了帶有些許憂愁的表情,在寂靜的夜空下悄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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