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三章 造訪帕西翁(1/2)
日色一行人回到城裡,不過當中沒有新夥伴──克傑爾的蹤影。
據本人的說法是,他需要把在洞窟打造的居所給整理乾淨,希望眾人能給他一段時間處理。
莉莉音也表示她們並不急,已經告訴克傑爾等處理完身邊瑣事後,再來城堡。
希伍巴將上述主旨傳達給魔王──伊貝雅姆•葛朗•阿里•伊布寧,並拜託她要是克傑爾來了,請帶他到分配給日色等人的房間。
日色回到房間,向莉莉音問了一件令他在意的事。
「對了,有件事我還沒問。為什麼你不惜一切也要將天線老爹拉進我們的陣營?」
「天線老爹?……啊,是指克傑爾?怎麼,你很在意?」
「就是因為在意才會問的。」
「哼,是嘛。我之前說過,以前見過那傢伙一次吧?當然也從他本人身上打聽了他所背負的黑暗。克傑爾也跟希伍巴和夏摩威他們一樣,都是被稱為異端的一分子,是難以在這世界上生存的人種。」
「難以生存的人種嗎……」
這番說法有些引人遐思,不過……
「所以我才邀請他來終有一天會落成的【樂園】。但那傢伙當時斷定認為我的野心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是最讓我覺得不甘心的理由。」
原來如此,莉莉音個性不服輸,這理由的確很像她。
「不過理由當然不只如此,我以前曾受他關照,而知恩就要圖報。藉由提供讓克傑爾安心生活的居所,就能還他人情,這樣可說是一舉兩得。」
「一舉兩得?」
「實現克傑爾質疑的夢想,給他顏色瞧瞧,以及報恩。」
「原來如此,這麼做對你而言的確是一舉兩得。」
莉莉音得意地哼著鼻子,拿起希伍巴準備的紅酒滋潤喉嚨,神情充滿喜悅。見到她這副模樣,日色感覺得出莉莉音現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將克傑爾納入了麾下,這件事想必對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很好──!今天要喝個不醉不歸,希伍巴!拿更多的酒過來給我!」
「喔呵呵呵呵!那麼,請您盡情享受飲酒之樂,小姐!」
日色放著興致高昂的兩人不管,一個人走向伊貝雅姆所在的地方。
根據希伍巴表示,她人目前在辦公室跟阿克維納斯談話。
日色走到房間外面叫住侍女,請侍女帶著他過去。
他跟侍女走到辦公室的大門前,侍女則是敲門告知日色來訪,之後傳來了允許入室的聲音,他於是走進房間。
「怎麼了,日色?那位叫做克傑爾的人物,希伍巴閣下已經告訴我了喔?」
碧綠的眼眸注視著日色。日色很久沒見到伊貝雅姆了,她隱約看起來非常疲憊。
目前伊貝雅姆應該還在推行與獸人締結的「永久同盟」,現在雙方似乎有派遣使節等往來彼此的國家,處理與同盟相關的政治問題。日色聽聞她因此過著忙碌不堪的生活,沒日沒夜地工作,幾乎都沒睡覺。
儘管她表現得看起來很有精神。但一層淡妝掩飾不了全身的疲勞。
不過,現在的確是緊要關頭。就日色而言,他也沒打算跟『魔人族』的政治扯上關係,自己身為局外人也不應該插嘴。
因此他決定裝作沒看到,將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訴對方。
「不是這件事。我明天起要去【獸人國】一陣子,所以跟你說一聲。」
「……是嗎?你要去那邊做什……不過就算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們吧。」
或許是了解日色個性的緣故,伊貝雅姆猜到日色會怎麼回答,死心地聳了聳肩。
(我的作風有秘密到讓人以為是秘密主義者嗎……?)
對方簡潔地做出預測並且死心,站在日色立場來看,這的確會省下不少時間,不過有些地方也讓他無法釋懷。
「不,我好歹受你們照顧,多少了解自己的立場,起碼還是會跟你解釋為什麼要去喔?只是理由很微不足道罷了。」
日色一行人目前借宿在魔王城的大客房,當然他們是因為接受伊貝雅姆的熱烈邀請而住了下來。每天都能品嘗城內主廚慕森製作的美味餐點,或是享受泡澡的樂趣等等──對於這些事,日色當然是心懷感謝。
而且即便再怎麼不參與政治,自己可是在決鬥中帶領『魔人族』走向勝利的立功者,還被魔人族當成英雄看待。
而這樣的他,竟然要去別的國家──即便是同盟國也一樣。日色認為自己起碼要跟對方解釋出發的理由才會合乎情理。
「是、是嗎?」
伊貝雅姆深感意外,不禁瞪大眼睛,眨了好幾下眼。
阿克維納斯•李•雷希斯•菲尼克斯站在室內書架旁邊,似乎在協助伊貝雅姆處理事務,他依舊面不改色,臉上毫無一絲動搖,不過……
「喔~!這個女孩就是現任魔王啊?」
「……喂,黃猴子,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日色想說肩膀怎麼那麼重,看來登在不知不覺跟了過來,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他的肩膀上。
有隻小動物突然出現,甚至開口說話,讓伊貝雅姆不禁愣住,日色之前沒有告訴她自己跟精靈簽訂了契約。
「那、那隻動物是怎麼回事?在說話耶……?」
伊貝雅姆當然吃驚得不得了,語調甚至恢復成原本女孩子的口吻。
「………是精靈啊。日色,難不成你跟他簽訂契約了?」
不愧是阿克維納斯,一眼就馬上看穿登是精靈,甚至看穿日色與登簽訂契約的事實。
「算是吧,這隻黃猴子叫做登。」
「等等,會叫那個綽號的人只有你好嗎!」
「說什麼傻話,這不是很好念嗎?黃猴子。」
「…………算了,就那樣叫我吧。請多指教啦,魔王小姐……」
登大概是發現違抗日色始終屹立不搖的態度毫無意義,沮喪地垂下肩膀,向伊貝雅姆二人打了招呼。
「你、你說契約……日色你到底……不,或許還是別說比較好……然、然後呢?去那邊的理由是……?」
「理由其實跟那位鐵匠有關。」
「啊,是那位叫克傑爾的鐵匠嗎?」
阿克維納斯聞言瞬間眯起雙眼,日色藉此頓時明白他並未從希伍巴那邊得知此事。他活了長久的歲月,會聽過克傑爾的名字也不意外。
「對,有人希望我要是見到那位鐵匠,務必要告訴他們。」
「……告訴誰?」
「前旅伴。」
「……嗯。」
伊貝雅姆想起了決鬥當時,跟日色交情不錯的繆兒和阿諾魯德兩人,於是她點了點頭。
「是嗎?只是去跟他們說一聲?」
「……不。對了,時機正好,就請獸王還我一個人情吧,雖然我不覺得他會願意聽這個請求……」
「你、你可千萬別胡來喔?」
「怎麼可能會,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事實上,伊貝雅姆知道日色各方面的舉動實在超乎常理,所以才會對他提出忠告,只是日色對此毫無自覺,她似乎只有嘆氣的份。
「不過日色,你應該知道他們國內陷入混亂了吧?」
「陷入混亂?」
日色從伊貝雅姆那邊聽聞【獸王國•帕西翁】遭到兩位黑衣人襲擊,也聽說了那些人應該是阿佛洛斯的手下……
「原來如此,那位先代魔王終於採取行動了?」
「總之,他們那邊現在狀況很糟,你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
的確,一旦碰上那種事,【帕西翁】國內的氣氛一定緊張兮兮,就算只是一丁點的刺激也可能會反應過度。
「帕西翁的士兵也知道日色,所以應該不會釀成什麼大事,只是就算是這樣……畢竟襲擊他們國家的人是獸人…………還有人類。」
「人類?」
「對,日色,你也是『人族』,他們見到你大概也不會擺好臉色,既然要去最好還是用魔法改變外表。」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情報,魔王。」
「不會。畢竟是你,我想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既然要去的話,依舊要小心為上。」
日色微微頷首,轉身之際,感覺到伊貝雅姆傳出令人沉重的嘆息聲。那不像是花樣年華的少女,感覺比較像被工作追著跑、壓力山大的中年大叔發出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輕輕寫下文字,對伊貝雅姆施放。
阿克維納斯好像在一開始就發現日色的行動沒有
惡意,所以他並不打算加以制止,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觀看。
「咦?什、什麼?」
魔力的塊狀物打在自己身上,這讓伊貝雅姆不禁慌張起來,眼前則是見到日色直直指著自己的身影。
文字打中伊貝雅姆的身體,開始發光,溫暖的光包住了她全身。
「啊…………好溫暖……真舒服。」
溫和的熱度流過全身,讓伊貝雅姆好像在睡夢中輕飄飄的,有種像接受春日暖陽的照耀,令人舒適的風吹拂著自己的感覺。
伊貝雅姆就在光芒的照耀下,靜靜地陷入沉睡。
「──謝謝你,日色。」
阿克維納斯將自己的外套蓋在趴在桌子睡覺的伊貝雅姆身上,並向日色道謝。
「我們都勸陛下要休息。但她都不聽,畢竟這陣子她都泡在工作裡面。」
「我想也是,就算化妝也遮不了,黑眼圈很深,而且瘦了一些。」
「目前的確是緊要關頭,也有許多問題陸續浮上。但要是搞壞身體可就麻煩了。」
「別在意,我只是支付剛才那些情報的代價。」
「哼,我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伊貝雅姆由於日色施放的『快眠』文字的影響,現在睡得正香,阿克維納斯溫柔地注視著她,那雙眼神彷佛是父親看著自己的女兒一般。
「你好歹也是扶持王的人吧?既然如此,就要教她不要累到病倒。要弄到勉強自己的地步是無所謂。但如果讓她超出極限還勉強自己……身為一位心腹,你這樣可是失職喔?」
「……一針見血呢。」
由於事情已經辦完,總算能離開房間,日色便把門打開。
「謝謝你,日色。」
「……不用再說第二次。」
門「砰」地一聲關上,房間內只剩阿克維納斯與一位沉睡少女發出的呼吸聲。
「那傢伙大概不會承認,不過對『魔人族』而言,你已經是無可取代的存在了,日色……不,對這位睡美人而言……也是。」
少女寧靜而安穩的打呼聲,迴蕩在整個房間裡。
──隔天,日色告知希伍巴有事要前往【帕西翁】。
事出突然,讓希伍巴有些驚訝。但他並未多問,只是靜靜地目送日色出門。不會過度追究──就這點而言,希伍巴可說是無可挑剔的優秀人才。
新月跟妮奇和夏摩威一起出門購物,莉莉音則是因為昨天沉溺酒精,結果宿醉而倒在床上起不來,希伍巴也因為看顧她的關係而無法動身,所以能自由行動的人只有日色、卡繆與登三個人……不,是兩人與一隻動物。
撇開登不談,日色有告訴卡繆叫他留下來看家。但對方堅持要跟他一起走,迫不得已,日色只得答應他陪同前往。
日色、卡繆和登藉由『轉移』文字──這個排除所有旅行樂趣的方法,來到了【帕西翁】。
一行人在帕西翁見到了跟以前截然不同的風景。能推斷出曾發生戰鬥的爪痕留在地面與獸人居住的樹上,痕跡看似是以銳利的刀器劈砍而成,即便只有這些線索,日色多少明白對方的身手不凡。
「做出這種事的人……很強。」
卡繆似乎也推導出同樣的答案,順帶一提,他現在的外表是日色用了『變化』的文字變裝成獸人,而日色也一樣。
日色遵從伊貝雅姆的忠告,改變外型,避免給予獸人不必要的刺激。日色現在是之前曾變裝過、與繆兒發色相同的銀髮獸人,而卡繆也是銀髮獸人,乍看之下兩人就像兄弟………………就像兄妹一樣。
「你說得對,不過最讓我吃驚的是……」
日色將視線移到聳立在國家中心的巨大樹木,身為國家象徵、居高臨下的《起始之樹•艾拉戈倫》竟然淪落到這般慘狀,無非是最令人吃驚的事。
它彷佛就像一棵放置了數百年的枯木,原本充滿生氣而堅韌的大樹,如今蹤影全無。
以往注視國家的這片盎然綠意已經一去不復返,緊抓土壤的大樹根部變得極為纖細,表現出一種縹緲的存在感。
「看來對方下了毒手呢。」
兩人眺望著這棵虛弱的大樹。
「────日色哥?」
日色發現有人在叫自己,不禁做出反應,看見了許久不見的前旅伴站在後面。
「好久不見,小不點。」
「日色哥!」
繆兒•卡斯托蕾亞,是位可愛的獸人少女,銀髮獸耳則是她的註冊商標。
「咦?啊、那個、為、為為為為為什麼是現在?怎、怎麼突然來了,日色哥?難、難道說這是夢……啊嗚!」
鑑於繆兒看似冷靜不下來,日色只好朝她額頭彈一記,讓她恢復正常。
「嗚嗚……好痛。果、果然是日色哥……你是嗎?」
「當然是,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嘿嘿,這講話的口吻,果然沒錯呢。」
繆兒臉上開心地綻放笑容,不過面孔隨即變得凝重。
「對、對了,為什麼日色哥會來【帕西翁】?」
「嗯,關於這件事…………大叔不在嗎?」
「大叔他人在《王樹》喔。」
「《王樹?》啊,是那棵國王居住的大樹吧?」
「難不成日色哥有事要找大叔?」
「我也有事要找你。」
「咦?找、找我?」
繆兒自己沒什麼印象,她手指抵著嘴唇,若有所思,以自己的想法思考日色來到【帕西翁】的理由。
「總之,你能不能先帶我去找大叔?到時我會再一起解釋。」
「好、好的!」
日色在繆兒的帶領之下,準備朝《王樹》的方向踏出步伐,只是繆兒無意瞄了日色背後的卡繆一眼,於是低頭向他打招呼。
「那、那個,我可以用卡繆先生……來稱呼您嗎?」
「嗯……我叫卡繆。」
「失禮了,我是繆兒•卡斯托蕾亞。」
「嗯……請多指教。」
卡繆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繆兒則是覺得有好好向對方介紹自己,不禁鬆了口氣,畢竟當時在決鬥的場地無法心滿意足地向對方自我介紹。
之後,繆兒不時偷看搭在日色肩膀上面的小動物,似乎很猶豫究竟該不該向日色詢問小動物的來頭。
「這位小姐,既然那麼在意,你問問也無妨。」
「啊哇哇?」
動物忽然說起人話想必嚇壞了繆兒,她驚訝地嘴巴都還不攏。
這時,登朝繆兒的方向輕輕一躍,繆兒只好趕緊伸出雙手接住登。
「喔喔~接得好!」
「咦、啊、那個,非常謝謝你的稱讚!」
繆兒抬起頭凝視日色的面孔,向他請求解釋。
「你就邊走邊跟她說明吧。」
日色只道出這句,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事情就是這樣。這位小姐,你願不願意跟我聊一陣子的天呢?」
「呃、呃…………好。」
《王樹》是由數棵巨樹交疊形成,人們將王樹改造成可供居民生活的形狀,日色之前曾經來過這裡。但《王樹》每次都會向日色展現那股巨大的存在感,令他不禁嘆為觀止。
一行人原本打算進入《王樹》,看似士兵的人物則是馬上擋住了去路,所幸繆兒替他們跟士兵斡旋,這才順利地進入裡面。
就國家遭到襲擊的情況來看,《王樹》幾乎毫髮無傷,日色從繆兒那聽到的說法是構成《王樹》的樹木擁有極高的自愈能力,即便受傷,只要時間經過,樹自己就能將傷口治好。
一行人經過《王樹》內部,走到一個開闊的空間,據說此地是士兵進行訓練的練兵場,不過日色確認到這裡有幾張見過的臉孔。
「嗯?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最先發現日色身影大叫的人,是國家引以為傲的《三獸士》之一──巴里多,日色則是用「鳥人」來稱呼巴里多,他身上有雙壯觀的翅膀。
巴里多之前也參加了決鬥,以他的角度來看,讓獸人嘗到敗北苦果的元兇──日色竟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會感到困惑也不足為奇,當然也會因此提高警戒。
「你來幹什麼!」
巴里多眼神帶有的敵意表露無遺,繆兒趕緊解釋,告訴他日色只是有事要找自己談才會來到這裡。
「……你還真是自由哪。」
這句話意味深遠,巴里多因為立場上的關係非常忙碌,這也難怪,畢竟國家現況並不樂觀。
只是日色對輿論一點也不在乎,還無視立場與關係自由行
動,想必讓巴里多感到相當無奈。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某處傳來了劇烈的腳步聲,朝著日色所在之地而來。
「────日色────────!」
黑影忽然現身,「砰」地一聲撞上了某個東西。
「嗚嗚~!日色──!我好想你喔喵!我有聞到日色的味道,這果然不是錯覺喵~!」
這個獸人是黑武七,以前曾與日色交手。
黑武七用頭跟身體磨蹭自己抱緊處理的對象。但這時她停下了動作,慢慢地抬起頭來……
「喵喵?」
「痛、痛死了,黑武七……」
原來是巴里多,黑武七以為是日色,結果竟然是他。
「為、為什麼喵?日色忽然變成巴里多了嘛喵~?」
「我、我真的是本人!」
黑武七趕緊跟巴里多拉開距離。
「咦咦?難道巴里多你愛著我嗎?那樣我會很傷腦筋的喵!」
「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再說我一注意到,發現自己早就被你撞飛了!」
「下意識的愛情?竟然對我如此用情之深!你這份執著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喵?」
「嗯煩死了!你果然很麻煩!」
日色以鄙視的眼光看著這兩人的互動,這時繆兒向他問道:
「那、那個,日色哥?你是不是用魔法了?」
「算是吧,雖然很對不起鳥人,不過我讓他當了替身。」
那一瞬間,日色對著巴里多施放了『交替』的文字,它具有能交換對象與場所的效果,巴里多則是獲選為該魔法的受害者。
「日色───!」
黑武七認為自己這次不會失准,瞄準日色、朝著他沖了過來,日色則是伸出了手對黑武七喊停。
「等一下,你這隻貓女。」
聽到日色制止,黑武七也同時煞車停下來,抬起頭仰望著他。
「喵喵?怎麼了喵?」
「嗯,聽好了,貓女,你看看那邊,就會看到很有趣的東西。」
「咦?哪裡喵?什麼東西有趣喵?」
黑武七背對日色,好奇地四處張望,結果忽然搖頭晃腦,雙眼也漸漸失去了力氣,眼皮自然地漸漸闔上……
身體縮成一團,直接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發出「呼嚕~」的鼾聲。
(……幸好這傢伙頭腦簡單。)
日色又發動魔法,用『眠』字的效果成功讓黑武七乖乖就範,像這樣仔細觀察,她完全不像曾與日色打得天昏地暗的人物。
不過當時黑武七以前是以黑豹之姿化為人形,外表看似剛硬,而現在則是一位有著雪白頭髮的年幼少女。
「日、日色,我有幾句話想問你,剛才是你幹的好事?」
巴里多額上青筋浮現,站起來瞪著日色。
「喔?鳥人,你平安無事嗎?」
「………唉,算了,我講再多也只是對牛彈琴。」
或許是逐漸對日色的個性有所認識,巴里多已經放棄反駁日色了。
「沒什麼,我只是用這個代替招呼。自己人捅的婁子,要由自己人來收拾吧?」
巴里多不禁抱頭苦惱,黑武七的確是獸人,更是《三獸士》之一。巴里多身為《三獸士》的首領,他確實要負起責任,這點無可奈何。
他低頭注視睡得一臉幸福的黑武七,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那個,巴里多大人,您知道大叔在哪裡嗎?」
「繆兒啊?你在找阿諾魯德?他人現在在庭園。」
「你說庭園?」
「啊,就是日色哥第一次見到蜜蜜兒的地方喔。」
日色微微點頭表示肯定,庭園視野極佳、百花盛開,農作物也結實纍纍,是個非常宜人的地方,在此處讀書一定再舒適不過。
「那我們走吧。」
日色正要踏出步伐,這時巴里多叫了一聲「繆兒」。
「啊、是,怎麼了嗎?」
「蜜蜜兒大人應該在自己的房間。」
他瞥了一眼日色,臉上揚起一抹微笑並說道。
「她一定會很高興。」
「啊、好!非常謝謝您!」
巴里多點頭表示肯定後,再度埋首於工作之中。
──與之前造訪時相比,庭園幾乎一點都沒變。
花壇中色彩繽紛的花朵散發陣陣甜香,微風帶著香氣溫柔地輕撫臉頰,令人心曠神怡。
頭頂上是一片令人神清氣爽的蔚藍晴空,待在這片蒼穹之下,任誰都不會想到國家遭到襲擊,現在陷入一團混亂。
卡繆跟登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他們閉上雙眼,享受這份舒適。但眾人當中沒有繆兒的身影,繆兒表示因為要事在身,只得離席。
日色在尋找要找的人──阿諾魯德究竟身在何處,最後他在一塊長著高度直達天聽的雜草區,發現有個人背對自己在進行某種工作。
仔細看,他旁邊放著一個小竹篩,竹篩裡面應該是放著可能是草藥的花草。
「喂,大叔。」
因為對方似乎很專心工作,日色心想再不出聲,對方就不會發現他們,於是他向對方搭話,而對方的回答有些倉促。
「啊?抱歉,我現在很忙…………啊?什麼嘛,原來是你啊?日色,有話之後再……嗄日色───────?」
阿諾魯德嚇得張大嘴巴,差點連下巴都掉下來,他還是一如往常,反應非常劇烈。
「你、你你你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是日色沒錯吧?」
「這件事不重要……然後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阿諾魯德現在的打扮是戴著草帽,穿著連身工作服。
「咦?啊,你、你問這套衣服嗎?這副打扮是……克克莉亞公主叫我工作的時候要穿……」
「真是的,阿諾魯德你還沒好嗎!萊璞叫你快點拿藥草過來……呃……咦?」
此時出現的人,是剛才阿諾魯德提到的人物──第一公主,克克莉亞•金格。
除此之外,在她身後還有──
「怎麼了?克克莉亞姊姊?」
──這聲音應該是蜜蜜兒,仔細看她旁邊還有繆兒在,日色隨即明白繆兒剛才有事的原因。
繆兒向震驚的阿諾魯德等人解釋日色會來【帕西翁】的理由。
「嗯~所以,你想告訴我跟繆兒什麼?」
「等一下,阿諾魯德,你先把藥草送到萊璞手上。」
「咦?啊、對喔。要是忘了,姊姊肯定會罵我一頓。」
於是眾人決定之後再談,先去找阿諾魯德的姊姊,也就是萊璞。
萊璞是阿諾魯德的姊姊,更擔任王城的女僕長,據說她目前受了傷,在自己的房間休養。
「她怎麼了嗎?」
日色在前往房間途中不經意地提出這個問題,阿諾魯德只是露出苦笑,並回答日色。
「這個嘛,好像是跟先代魔王派來的刺客打了一場。」
「……大叔,你姊姊很強?」
「嗯~呃,至少比一般士兵強啦,我以前也打不贏她。」
日色不禁在心中吐槽「你現在還不是打不贏?」實際上他也看過阿諾魯德對姊姊抬不起頭,低聲下氣的模樣。
「可是啊,對手可是出了名地壞……你們也看見《起始之樹》跟這個國家的慘狀了吧?」
「是啊。」
「似乎就是這傢伙幹的好事。呃,不過讓《起始之樹》枯掉的元兇另有其人。」
據說當那位刺客甚至企圖對布蘭莎皇后下手之際,所幸萊璞及時出手相救。但敵人超乎想像的攻擊讓她的雙臂受了重傷。
「……吶,日色,有件事想拜託你。」
「你是要我『幫她療傷』,對吧?」
「……不行嗎?」
阿諾魯德對日色的性格瞭若指掌,基本上如果沒有回報,日色就不為所動,就算日色一時興起採取行動,阿諾魯德也知道日色幾乎會向對方要求代價,所以他講話才會一臉苦澀。
「可以啊,我無所謂。」
「真、真的嗎?」
「不過……」
「啊……果、果然……」
得知對話還有下文,阿諾魯德不禁有些垂頭喪氣。
「作為代價,讓我品嘗大叔久違的料理吧。」
「…………嘿嘿,你真的一點都沒變哪。」
日色的要求也跟以往一樣非常稀鬆平常,不禁讓阿諾魯德愣住,他和繆兒感到有些懷念,忍不住笑了出來。
藍白色的粒子蓋住萊
璞的雙臂,閃閃發光,所有人都靜靜地守望這一幕。
「喔?好溫暖啊。」
萊璞坐在床上,粒子傳出來的溫暖令她覺得安心,光芒過了一會後逐漸收縮,漸漸吸進手臂並消失。
直到剛才,萊璞手臂的肌膚仍是燒灼潰爛,布滿流膿,手臂的功能看似幾乎被破壞殆盡,如今肌膚開始恢復原狀,慢慢有了血色。
「嗚哇,真的連一丁點的疼痛都感覺不到!啊哈哈,你很有一套耶!」
萊璞大力揮動用『康復』二字治療的手臂,對著日色微笑。
「謝謝你,這麼一來,今天我又能盡情工作了!」
「餵、喂,姊姊,你大病初癒,今天就放個假如何?」
「你在說什麼蠢話,阿魯諾德!趁現在還有精神,就要盡情工作!然後享受養老生活過一生!你應該知道這是姊姊我的信條吧?」
萊璞將香菸銜在雙唇,咧齒一笑,日色心想不愧是阿諾魯德的姊姊,其豪放不羈的性格令人感到佩服。
萊璞輕輕站起,正眼面對日色,向他鞠躬道謝。
「請容我鄭重道謝,非常謝謝你治好了我的手臂。」
「沒什麼,你不必在意,我只要確實收到代價就夠了。」
「關於那件事啊……既然要吃,與其吃那種嫩雞作的廢物料理,要不要品嘗本小姐的料理看看呀?」
「廢、廢物料理……」
阿諾魯德垂頭喪氣,淚眼汪汪,怕到無法反駁對方。
「沒關係嗎?委託好歹是大叔發給我的。」
「沒關係啦,請你療傷的人是我,其實按照道理來講,是我要向你道謝才對吧?」
「按照道理」,日色很中意萊璞的說法,他不討厭這種重視仁義的人。
「……我明白了。」
「太棒啦!好,我可要久違地大展身手囉!敬請期待晚餐吧!」
不知怎地,萊璞的笑容能讓人放心,日色從她的笑容感覺到一股溫暖,能擁抱一切負面的事物,並且照亮黑暗,她似乎也跟阿諾魯德一樣擁有濫好人的個性。
(該說不愧是姊弟嗎……)
萊璞結束治療後,為了報告傷已經痊癒,首先就是去找布蘭莎稟報,畢竟她是最擔心萊璞安危的人,再來就是做飯,這讓日色感到期待不已。
日色心想現在終於能談正事,於是和阿諾魯德跟繆兒面對面,他們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回過神來看向日色。
「日色哥,請你說出來,你想告訴我們的話。」
日色以繆兒這句話為契機,開口說道:
「還好,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好了啦,總之你快說吧?啊,難不成是交到女朋友了?」
阿諾魯德踩了地雷,他並不理解那句話有多麼沉重卻還是說出口了,直到他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氛圍,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錯話。
「大叔……?」
「阿諾魯德先生……?」
背後兩雙冰冷如深海的陰暗眼神,貫穿了阿諾魯德的背部。
「這種玩笑……」
「能不能請您別亂開?」
他發現繆兒跟蜜蜜兒的氣勢非比尋常。
「遵、遵命──────!我、我不小心說出來了!非常抱歉!」
三十多歲的大叔竟然對兩位十多歲的少女拚命磕頭下跪,這幅畫面蘊藏了許多光是觀看就不忍卒睹的要素。
(悲哀的中年男人……真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日色也隱隱約約注意到她們兩個生氣的理由,他判斷現在還是保持沉默為上,因此一語不發。
然而此時有人拉著他的衣服,結果一看發現卡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吶,日色。」
「幹嘛?」
「繆兒她們……在生氣嗎?」
「是啊,畢竟她們兩個不知為何把我當哥哥看待,要是哥哥有了女朋友,她們心裡鐵定不是滋味吧?」
「咦……日色有女朋友?」
「怎麼可能會有。」
「……是嗎?」
不知為何,卡繆似乎鬆了一口氣,難不成他也把日色當成像兄長一樣的存在……?
(儘管我並不是特別想要有個妹妹……)
即使對人的情緒很敏銳,缺乏理解個中緣由能力的日色,最後還是沒有發現她們兩位心中的思念。
「…………日色,你是不是大木頭啊?」
登一臉質疑地詢問日色。
「我哪裡木頭了?我身上又沒有像戀愛喜劇主角的氣質。」
「……戀愛米?(註:此為日文的諧音雙關。戀愛喜劇的日文為「ラブコメ」,而「コメ」在中文裡是米之意。)我不太懂啦,總之小姐們應該吃了不少苦呢。」
儘管日色聽到了登的這番低語,不過當前得先談談正事,畢竟時間寶貴。
「怎樣都好,能不能讓我趕快說明?」
所有人都因為日色的一句話而回神,將目光移到他身上。
「其實──」
他開口解釋,為了讓所有人都聽見,然後──
「────咦咦?小薇的父親找到了?」
「這、這是真的嗎?日色哥?」
日色要談的事跟數天前成為夥伴的克傑爾•吉歐有關,繆兒他們也認識他的女兒──薇卡•吉歐,兩人也跟她一同旅行過。
薇卡和繆兒等人道別時,繆兒等人曾拜託日色要是找到薇卡的父親,務必要跟他們說一聲,畢竟他們兩個一直很擔心薇卡,也祈禱薇卡能早日找到生父。
所以日色約好了要是有找到人,就要告訴他們。
「這樣啊,不過沒想到他竟然在魔界呢。」
「嗯、嗯,不過真的太好了,接下來只要把消息告訴小薇就行了!」
日色轉達克傑爾的留言,說他正在尋找薇卡,這句話讓繆兒等人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蜜蜜兒跟克克莉亞也一樣,聽了詳細說明不禁掉下兩行熱淚,感到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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