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鎮國公(2/2)
他自覺得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葉春秋非要面紅耳赤不可,誰曉得葉春秋出奇冷靜:「謝公,下官是有一件事相告,鎮國公之事乃是下官謀劃,下官雖是不得已,不過想到陛下既已打定主意,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愿,下官萬死,還請謝公責罰。」
葉春秋也是猶豫再三之後,才決心跑來坦誠相待,倒不是良心不安,只是憋著難受罷了。
謝遷一聽,頓時大怒,直直地瞪視著葉春秋道:「好啊,老夫還說陛下怎麼突然就這麼機靈了呢,原來是你,老夫真是瞎了眼,你………聖人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你這樣,與饞臣有什麼分別?虧得你還是翰林,你……你……」
謝遷氣得話都說得有點不舒暢了,頓了一下,才又接著道:「你可知道,劉公為了此事,差點沒有氣死,你這小子……你這臭小子。」
痛罵了一通,謝遷也是動了真火,葉春秋只是立著,也不辯解。
接著,謝遷冷著臉,怒目瞪著葉春秋半天,又是冷哼了一聲,才是道:「此事,還有何人知道?」
葉春秋作揖道:「只有謝公和下官知道。」
「哎……」謝遷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葉春秋道:「這件事,對誰也不准再說,春秋,你是翰林,不是其他的身份,這清譽可比你的命要緊,往後再有人問起,一個字都不許吐露。」
一下子,他的怒氣像是突然就消失不見了,臉色變得深沉起來,抵著頭,想了想,才又側目看了葉春秋一眼,道:「你對天子有惻隱之心,是嗎?其實……」
這個素來容易動怒的謝學士露出了高深莫測的樣子:「其實天子雖然頑劣,可是其他的倒還都好,他性子不壞,本性也不壞,他確實也有不少才能,可是……你要明白,他是天子,正因為他是天子,所以才不能為所欲為,鎮國公的事不過是小小的胡鬧罷了,對朝廷沒有任何的損失,可最重要的卻是不能開了這個先河,春秋,老夫忝為大學士,那麼我來問你,老夫是誰的大學士?」
謝遷轉而維護自己,讓自己守口如瓶,這倒是讓葉春秋有些意外。
不過謝遷的一番話也是至情至性,便道:「自然是陛下的……」
謝遷搖頭,幽幽嘆息道:「是也不是,名義固然如此,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陛下與天下人讀書人利益相悖呢?那麼老夫該站在哪裡?站在陛下這邊,老夫就是饞臣,就是奸賊,固然可以享一時之快,得一時之幸,可是遲早有一日會因為人心向背,而最後失蹄落馬,老夫回鄉致仕,可有地方官員和士紳輕易來走動嗎?老夫有一日若是逝去,可有門生敢來憑弔?老夫的子孫只會被人取笑而已,你看,你現在還覺得老夫是誰的內閣學士呢?」
他簡簡單單的一番話,就道出了問題的關鍵。
做官……是一時的,固然可以得到一時的好處,可是留下的禍患卻是子子孫孫,無窮無盡。
「現在,知道為何這朝中這麼多清流要賣直取名了吧,哎,他們失去的是烏紗帽,得到的卻是名留青史和為萬人敬仰的機會;春秋,有時順著陛下的心意,其實偶爾為之也可以,可是凡事要三思而後行,老夫知你未必是想要逢迎討好,可是做人做事該穩當一些。」葉春秋深深地看著葉春秋,繼續道:「不要辱沒了你恩師的聲名,知道了嗎?」
葉春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