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好兄弟(2/2)
所以在這長亭之下,葉春秋默默無言,只有朝二人長揖作禮,二人亦是背著包袱與葉春秋長揖回禮,六目相對,眼眶都是微紅,卻因為都是男兒,拼命著不肯去學女子的淚如雨下,鋼鐵般的心腸,此刻也已融化了,最後徒留下感嘆,相視苦笑,終於,陳蓉還是道:「春秋,好好考,為我們爭氣,中個狀元回來,等得了佳音,我和張兄就在聚寶樓置一桌酒席,遙祝你連中三元。」
葉春秋忙道:「詩社之事,就拜託你們了。」
陳蓉頜首,差點落出淚來,忙用袖子揩了眼角:「陳蓉絕不辱使命。」
那平時話最多的張『大叔』此刻只是拼命抬著頭,不讓淚水落下來,嘴唇哆嗦著,想說幾句祝願的話,卻是如鯁在喉,便把臉別到一邊,只是無言。
葉春秋上前去,輕輕錘一錘他的xiong:「張舉人,莫要學女子惺惺作態了,總該和我這葉賢弟說幾句話再走吧。」
張晉忍不住了,眼淚飈出來,捂著臉哽咽道:「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從前雖也要短暫離別,可是大多時候,咱們總是在一起的,你們兩個混帳,雖然總是占我便宜,可我就樂意吃這個虧,就愛和你們一起湊著這個熱鬧,今日一別……一別,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再見,或許三年,或許十年,或許此去今生無緣再見,春秋,你別想著我們兩個可憐蟲,我自落榜之後,一直都想,我怕是中不了的,怕是一輩子也不能去京師見你了,咱們緣盡,寧願就這樣,索性一刀兩斷、友盡了也好,自此一拍兩散,各不相干,也省得隔三差五得到些許的音訊,牽腸掛肚的,呀……莫笑我,張舉人就是這樣沒出息。」
葉春秋和陳蓉忙是正色道:「沒有笑,斷然沒有笑張舉人。」
張晉淚眼抬起,看著二人:「你們口裡這樣說,臉上不是這樣寫,心裡卻肯定在笑,罷,我張舉人笑罵由人吧。」接著抽泣,不停擦拭眼淚。
葉春秋嘆了口氣,道:「張兄想友盡,實在沒有良心,我一直拿你當自己兄弟看的,無論何時何地,走到哪裡,此後是什麼前程,你我三人,只要還留著一口氣,這命尚存,咱們就還是至交好友,是好兄弟。」
葉春秋深吸了口氣,兩世為人,本以為有足夠的克制力能壓制住情緒,卻忍不住還是眼裡閃出淚花點點,他又朝張晉和陳蓉長長作揖:「蒼天為憑,厚土為證。」
眼睛默默地看著那載著陳蓉和張晉的藤轎越來越遠,漸漸的在視線中變做朦朧的影子,方才還在長亭下的三人,只餘下了葉春孤零零的站在這裡。
風兒吹過,使他身上的儒衫飄飄而動,有蒲公英如雪花一般吹拂到臉上,葉春秋沒有去驅趕這令人討厭的『雪花』,只是愣愣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