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天大地大(2/2)
葉老太公焦急從艙里罵道:「小點聲,莫讓人以為……」
只是葉柏人已跑開了。
葉老太公不由搖搖頭,這老三沒出息啊,整日就在寧波地頭上轉悠,能有個什麼見識?他忙不迭地換了那松江綢的員外圓領衫,才巍顫顫地走出艙去。
葉家七七八八的人都在甲板上等著了,個個都整齊劃一地穿著新衣。
葉老太公捋著須看著眾人,葉柏要來攙他,葉老太公猛地想到有什麼不妥之處,低聲道;「為父左思右想哪,總是覺得思慮不周,這新衣啊,理應前日在船上穿的,不能太嶄新了,倒顯得咱們葉家的人為了進京,特意裁的新衣,不夠自然。」
葉柏的臉便下意識地抽了抽,撓撓頭道:「爹……」
見老太公殺人的目光投來,葉柏心中一凜,立即用著官話拗口地道:「父……親……,只是現在已經這樣,可如何是好來著?」
「也罷。」葉老太公嘆口氣,捋須道:「事已至此嘛,還能怎麼辦?」
葉老太公開始唏噓惆悵了,這時官船開始靠岸,一行人攙著葉老太公下去,葉老太公的新袍子在秋風之中迎風招展,好不容易上了棧橋,後頭是七八個葉家族人和僕役搬著河西的特產,葉柏陪著葉老太公,四處張望,口裡邊道:「呀,不是說春秋是侍學嗎?正六品的官兒呢,也不見有人敲銅鑼、放炮仗……」
葉老太公渾濁的眼睛裡露出了殺人的目光:「你懂個……」本想說屁,覺得不雅,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便努力地讓自己心平氣和起來,才道:「京師不是外頭,在奉化,正六品,王縣令見了也要拜的,可是京師里得多少官,若是人人敲鑼鳴鼓的,還讓不讓人過了?這京里的人哪,和咱們鄉下不一樣,這兒的人,講究的是低調,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哪。」
葉柏一聽,覺得甚有道理,便賠笑道:「父……親……懂的真多。」
「往後你多見識見識,也就曉得了。」葉老太公雖是這樣說,心裡也是有點忐忑,說話春秋都做了頂大的官了,他這個做祖父的來了,總該放個炮仗迎接,以顯身份吧,可這碼頭,怎的這樣冷清?
心裡正嘀咕著,一旁的葉柏眼尖,驚喜地道:「春秋,春秋……」
葉老太公循聲看去,只見棧橋的盡頭,一個俊秀的少年頭戴綸巾,穿著一件儒衫正佇立等候,似乎也辨認到了自己這一行人,便忙朝這兒趕過來。
葉春秋見到了葉老太公,面露喜色,忙是拜倒行禮道:「孫兒見過大父。」
葉老太公大喜過望,嘴皮子哆嗦,本想叫一句春秋,又覺得不對,這京里該怎麼叫呢?又一時想不起來,只得道:「好,好哇,來,快起來,天變涼了,莫要受寒了。」
葉春秋便起來,又朝葉柏作揖道:「叔父此行辛苦了。」
葉柏忙不迭地還禮道:「哪裡,哪裡,有勞春秋了。」
舉手投足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葉春秋覺得有些怪怪的,問題出在哪呢?有些說不上來。
葉春秋便忙是攙住葉老太公,一面笑道:「前幾日得了修書,知道今日會來,卻不知會在哪個碼頭停靠,孫兒便讓俊才幾個在各處碼頭等,這不正巧嗎?恰好這船停在了鎮國府碼頭,大父,我們先登岸再說。」
「好好好……」葉老太公爽朗大笑,心裡卻在嘀咕,好歹放個炮仗嘛,這樣是不是太淒冷了?春秋他們,莫不是在京師過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