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歃血為盟(2/2)
三人拜倒,對月盟誓。
朱厚照與葉春秋一齊道:「今有朱厚照,鄧健,葉春秋,納投名狀,結兄弟義,死生相托,吉兇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外人亂我兄弟者,視投名狀,必殺之,天地作證,星月為盟,有違此誓,天地誅之。」
咔擦!
朱厚照上前去,舉起長劍,便斬了一隻田鼠的頭,血光四濺。
這便是斬雞頭歃血為盟了,既然沒有雞,只好田鼠來代替。
朱厚照顯得精神奕奕,回頭去看葉春秋和鄧健,錢謙忙將鄧健口裡的臭腳布取出來,鄧健氣喘吁吁,朱厚照道:「很好,今日我等立誓,就不能違了約定,鄧愛卿年紀雖然最長,不過朕已決定,這個兄長,朕當仁不讓,朕即為大兄,鄧賢弟便為二,春秋則為幼弟,你們可有什麼意見嗎?朕很好說話的,若是沒有意見,就這麼著了。」
鄧健氣喘吁吁地想要開口,無奈何一股臭腳步的氣息在他全身上下迴蕩,他只能繼續喘氣。
見無人有異議,朱厚照興高采烈地叉著手道:「朕今日也算是得償所願,好得很,來,咱們三兄弟吃田鼠。」
鄧健已經被解開了身上的繩索,卻只能淚流滿面,被朱厚照親昵地推著,此番來大同,真真讓他開了眼界,這齣宮的陛下,出了京師的葉春秋,還真是會玩。
眾人吃了田雞,各自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葉春秋被內急憋醒了,想起來小解,此時微風徐徐,四下無人,尋了一個雜草叢生的地方,葉春秋卻是聽到了低泣聲。
葉春秋豎起耳朵,卻不知是誰,朝著哭聲過去,只見錢謙跪在黃土上,抽泣著道:「爹,兒子對不住你,兒子……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才踉蹌著起來,正想要回到營地,冷不防和葉春秋撞了個滿懷。
葉春秋正待道:「錢大哥……」
錢謙卻是正色道:「叔父,不可這樣叫我。」
葉春秋看到他神情沮喪,便寬慰道;「錢大哥其實不必如此的。」
錢謙執拗地搖搖頭:「你看我很無恥是不是,見我不要麵皮是不是?啊呀,你和鄧叔父都是清貴,你們是士大夫,你們鯉魚躍龍門起,就帶著稱讚和期許,可是我呢?我不過是個軍戶,我爹就是個世襲千戶,你真以為世襲千戶得以世襲就好嗎?你根本不知道,得了一個千戶之名,照樣為人輕賤,你想要有個實在缺,就得巴結人家,就得想盡辦法給人塞銀子,得了實職又如何,軍中的那些人只看真金白銀,你們這些清流視我們是土雞瓦狗,可我非要往上爬不可,我辛辛苦苦地做了指揮,又辛辛苦苦地進了錦衣衛,我厚著臉皮巴結各種各樣的人,搜腸刮肚地記著他們的壽日,逢年過節就想方設法地隨禮,我見了一個宮中沒卵子的外甥,還得給他賠笑,處處逢迎著,我每日算計著今日是不是開罪了這個,明日是不是巴結住了那個。」
「對嘛……」錢謙突然眼淚啪嗒地落了下來,這粗獷的漢子,因為抽泣,所以身軀微微抖動,他哽咽著道:「是啊,你們都有志向,你的志向是治國平天下,鄧叔父的志向是做他的大忠臣,便是陛下雖愛嬉戲玩樂,他也有開疆擴土的志向;可是我呢,我雖是個粗人,我就不該有志向嗎?我就該淪為一個武夫,巴結著上憲,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個宦官那個太監嗎?我就該碌碌無為,一輩子能過且過嗎。」他認真地看著葉春秋:「我也有志向,我的志向是飛黃騰達,是將來自己的兒孫不必學我一樣,得看他人臉色行事,我必須往高處走,攀高枝也好,其他什麼都罷,我就是個出身卑微的千戶,這是我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