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必殺一擊(2/2)
朱厚照甚至有些感動,感動得連眼眶也發紅起來,想不到朕也有做聖君的一天啊。
他吸了吸鼻涕,現在來說,一切感覺還良好,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繼續道:「你們總是說,是葉愛卿慫恿著朕去大同的,胡說!朕就不能心繫百姓?就不能為了災民而輾轉難眠,就不能想到朕的子民們一個個顛沛流離而觸景生情,就不能一時情急,想為災民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難道你們的意思是,大同軍民說的話都是假的,朕其實只是貪玩,只是胡鬧,所以才跑去了大同,為的就是玩兒?為的就是去尋樂子?」
這一番質問,擲地有聲,理直氣壯。
眾臣都呆住了,一個個依然無言以對。
是啊,所有人開始都陷入了一個誤區,朱厚照是個混帳,這幾乎是百官的共識,雖然大家不敢說,可是心底深處,卻基本都給皇上貼了這個標籤,大家不傻,你特麼的做了這麼多缺德事,到底是什麼尿性,誰人不知呢?
也正因為如此,當朱厚照去了大同,大家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皇上又特麼的發癲了,他又跑去玩了,這一次後果更嚴重,跑去的是災區。
你看,皇上胡鬧,肯定是需要有人來背黑鍋,需要有人來做替罪羊的,那麼葉春秋倒霉,活該你得聖眷,又活該皇上別的地方不去,偏偏要去你身在的大同!
可現在的問題卻又不一樣了。
陛下是去玩嗎?不是啊,陛下是心繫百姓,所以才去救災,陛下想到軍民們受災,想到這些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想到他們命懸一線,於是輾轉難眠、夙夜難寐,難道這樣不可以嗎?
若是這份帶血的奏疏出現之前,是絕不會有人認為皇帝是去救災的,可現在……奏疏一出,誰敢放屁?
難道十幾萬軍民,七萬多個血印,還不如一個在北京城裡舒舒服服的官老爺說話更有公信力?
那麼……問題出現了。
當陛下是去救災的,陛下是聖君,是宅心仁厚之主,今日所為,必定載入史冊,你現在高喊一句,陛下,這是葉春秋慫恿的。
有過,才需要有人背黑鍋。
現在正是展現陛下仁厚的時候,你特麼跳出來說是底下的臣子慫恿陛下去做好事,你確定這樣合適嗎?
這就如後世的公司做出了一個天大的業績,然後底下人一齊說,其實這不是領導的原因,而是隔壁小王慫恿著領導才促成的事,開玩笑,背黑鍋才需要隔壁小王的好嗎?
而現在,誰敢說這貪天之功是葉春秋慫恿的,這就是作死,民心本來就該歸於陛下,吾皇萬歲。
這麼明白的事實已經擺在面前,這些能站在這裡的大臣都不是真的傻,自然也想明白了這種種串起來的干係!
於是呼啦啦的,大臣們紛紛都拜倒在地,到了這個份上,再說什麼都不合適了,只此一份奏疏,足矣。
無數人拜倒在地,匍匐在朱厚照的腳下,恭敬地道:「吾皇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已經不再只是從前的敷衍了,也不只是按部就班的禮儀,至少絕大多數人都是發自肺腑,表里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