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避風頭(2/2)
宮中依然一點音訊都沒有,這樣看來,陛下的病情是日益加重了,這令葉春秋的心裡不禁生出隱憂,這樣病下去,還真有可能生命垂危,可怎生是好?
他索性不再想著這些雜念,一切順天應命吧,既然這幾日不能留在待詔房,真若遇到什麼危險,自己也絕不是好惹的,逼得急了,葉春秋絕不會客氣。
他照舊翻閱著公文,細心地去琢磨著裡頭每一句冠冕堂皇的話,這些話的背後都有很深的含義,讀書人嘛,說話都是繞彎的,若不是有心人,是很難從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里找出他們的意圖,這種東西,俗稱是官話套話,葉春秋一開始看的時候,還覺得生澀難懂,雲裡霧裡,可是習以為常,就開始得心應手了。
看了一上午的公文和待擬的詔書,葉春秋起身,和眾翰林一道去茶房裡吃茶點,那鄭侍學走到他身邊,道:「春秋,你隨老夫出去走走。」
葉春秋不明就裡,卻是應了,隨著鄭侍學出了待詔房,待詔房外,能允許翰林們私自走動的空間有限,這裡畢竟是宮中,所以鄭侍學和葉春秋也只能在待詔房方圓百米的地方,一起遙看著那遠處巍峨的宮殿,這裡的每一棟建築,無論是起眼都不起眼,都是無數讀書人夢寐以求的存在,這裡無疑是天下的中樞,天下的一切都與這裡息息相關。
鄭侍學嘆口氣,道:「老夫老了,你看,別人都是乘風破浪,可是老夫到了今日,卻還只是個侍學,雖說……老夫是在翰林待詔,可是這樣的年紀,再想有什麼作為,可就難咯。」
他說著,羨慕地看了葉春秋一眼:「有時候真羨慕葉編撰,小小年紀,連中三元,狀元出身,噢,你才十五歲吧,十五歲就已是翰林編撰了,這樣的年紀進了這待詔房,不知要羨煞多少人呢。」
葉春秋不知他想說什麼,只是點點頭:「鄭侍學過謙。」
鄭侍學搖搖頭道:「這不是過譽,這是實話,你有大好的前途。可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嗯……前途雖在你腳下,可是每一步卻都要如履薄冰,提掖後進……呵……這些話,許多人只是說說罷了,這世上會有幾個好心人,會提掖後進?自己的親族還安插不過來呢。」
他顯得很是世故的樣子,接著道:「你平時在待詔房裡,還算勤勉,對老夫也是恭謹,沒有因為你的特別出身而倨傲無禮,恃寵而不驕,這很難得。外間的事,老夫都明白,嗯……你想在待詔房值守?老夫若是應允了,就可能難免要得罪人,也罷,權當是你拉抬你一把吧,這件事,老夫應允了,這三日,你日夜在此當值,不必出宮,輪班值夜的翰林,老夫去和他們說,就這樣吧,老夫不願去管那些風風雨雨的事,只求安安生生地混點資歷致仕,頤養天年,今日之事,老夫也不知是對是錯,只知道若是不應允你,不免良心不安穩,你回去辦公吧,老夫能幫的也只是這些,好自為之吧。」
呼……葉春秋心裡鬆了口氣,便感激地朝他作揖:「謝大人。」
葉春秋是第一次在宮中值夜,所以傍晚時分的時候,眾人紛紛下了值,留在這裡的,除了幾個書吏便是葉春秋了,其實夜裡沒什麼事,只是防止有緊急情況發生而已,這待詔房附近有個小臥室,就是給值夜的翰林小憩的,一般無事,睡到次日天光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