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太后大怒(2/2)
李東陽眼波一動,道:「無論是與不是,不是你我說了算,也非事實說了算,而是……」他朝仁壽宮的方向看了一眼,目中露出忌憚之色:「而是太后怎樣看,我聽說,太后為了此事,已經茶飯不思了,召陛下去見了七八次,陛下心憂太后,現在也是急躁不安,眼看著啊,就要殿試了,卻出了這樣大的岔子,是不是該將殿試往後推一推。」
劉健卻是正色道:「不可,國家掄才,怎麼可能受這些宵小影響,若是為此而退推後殿試,只會讓人誤以為是北通州出了大亂子,人心更加惶惶,朝廷要沉得住氣,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不可受一些區區蟊賊影響。」
其餘人紛紛點頭,劉健在總攬大局方面確實非同尋常,無論是李東陽的智,還是謝遷的急,又或者是焦芳的詭,他們終究都屬於偏才,唯有劉健,可能沒有謝遷這般剛正敢言,沒有李東陽的深沉,沒有焦芳的急智,卻自有他的長處。
「所以,朝廷平時如何,以後也該如何,大家都要沉住氣,沒什麼大不了的,北通州的賊寇,該轉圜的自然也要轉圜,壽寧侯自然還要救的,可是朝廷不能亂,朝廷一亂,就順了人家的意了,圍剿的各部,也要安撫住他們,不要讓他們有什麼壓力,不能教將士們畏首畏尾……」
正說著,卻有人突然闖了進來。
四人愕然抬眸,卻見張太后青著臉出現,身後是幾個惶惶不安的宦官。
劉健等人忙是起身,他們萬萬料不到,久在仁壽宮的太后娘娘,居然會不聲不響的趕來這內閣。
四人忙是拜倒在地,一起道:「見過娘娘。」
張太后由人攙著,快步進入了閣里,她沒有說什麼平身免禮,而是厲聲道:「斷指呢,查出來了沒有,是誰的斷指,你們不要以為哀家什麼都不知道,哀家還沒糊塗。」
她的目光便落在錦盒上,快步走上去,將錦盒打開,只一看,眼眶便紅了,咬牙切齒的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竭力營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無論如何都要將壽寧侯的性命放在心上?這就是皇帝身邊的宰輔們剿賊的手段嗎?」
劉健等人,別看當著皇帝的面,總能三言兩語把朱厚照唬住,可是在張太后的面前,卻個個大氣不敢出,只得一齊頓首:「臣等死罪。」
「嚇!」張太后熱淚盈眶,淚珠如斷線珠子一般落下,紅著眼眶道:「當初先帝在的時候,有哪裡對不住你們,謝遷,你出來說說,你是什麼脾氣,你這樣的性子,到了哪一朝哪一代,會有哪一個天子能夠容忍,可是先帝呢,先帝卻將你視作自己的肱骨,讓你入了內閣,你當著先帝的面放肆,先帝也只是一笑而過,你當殿要打人,先帝還誇你耿直,先帝處處都在為你想,他在的時候,常常對哀家怎麼說的,他說謝公耿直,脾氣壞,容易得罪人,他在還好,將來他若是不在了,將來可如何得了,他重病的時候,為此憂心忡忡,又讓你輔佐新天子,來,你來說說,你謝遷的恩榮是自己撿來的嗎?現在好了,你輔政了,先帝也駕崩了,留下我這孤兒寡母,就人走茶涼了是嗎?你平時不是滿口忠義嗎?現在你的忠義去了哪裡,哀家還沒死呢,你們就這樣對壽寧侯不管不顧了。」
謝遷聽罷,如遭雷擊,立即滔滔大哭道:「臣死罪,求太后莫再誅心了,臣萬死……」
「誅心?呵……只怕誅不到你們的心吧,你們看看,睜眼看看吧,這是什麼,這是哀家的親弟弟,哀家和他是一母同胞,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骨肉相連,你們可知道嗎?現在好嘛,他的骨肉就在這裡,就在這裡,你們不是他,你們都不是他,你們正因為不是他,不是哀家,才不知有多痛,不知壽寧侯經歷了什麼,更不知哀家經歷了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呵……好一個內閣大學士,好一群輔政,先帝才駕崩幾年,你們就這樣得意忘形,就這樣忘恩負義了?李東陽,你說說看,你生了病,先帝怎樣待你的,他是親自餵你服的藥是不是,這只是恩榮這樣簡單嗎?還有劉健,你入宮當值,身子總是不好,先帝又怎麼說的?你們哪一個人不是享盡了恩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