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失儀(2/2)
朱厚照旋即癱坐在椅上,顯得很是無力的樣子,心頭變得沮喪起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無可奈何的心情,只是有時候他即便是氣得發抖又如何,即便那些可惡的教匪羞辱了朝廷,殺了葉春秋,又能如何?自己還得下旨禮送他們出境,自己若是不這樣做,母后那邊如何交代?
不自覺的,朱厚照的眼眶有些發紅,他不認得葉春秋,連面都不曾見過,可是此刻,他想到此情此景,就是禁不住想哭,偏偏他是個性子執拗的人,所以他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捂臉,企圖偷偷地擦去眼角上的淚水。
劉健覺得陛下用袖子捂臉,是一件很失體面的事,便不由咳嗽幾聲。
朱厚照暴怒,心裡想說,朕往東不成,往西也不成,總之無論做什麼,總是要碰壁,連現在這樣都不可以嗎?
他紅著眼睛,偏偏不敢對劉師傅抱怨,便惡狠狠地道:「考生們怎麼還沒來,怎麼還沒來?」
「來了……」
正說著,春風得意的進士們在點名之後魚貫而入,劉健主持著殿試,便站起來,莊肅地道:「諸生高坐,來人,散卷。」
散卷的意思就是,題目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殿試不比其他考試,其他考試主要考的是八股,而殿試只考一樣,便是策論。
所謂策論,涉及到的就是比較實質性的問題了,多是關乎國計民生,早在半月之前,內閣就商議出了策論題目,題目是今夏多雨成災,而河水泛濫,百姓飽受其害,河堤失修,何以應對。
這算是四平八穩的題目,大抵往年考得都是類似的題目,比如世風日下,應當怎麼教化萬民;又或者河水又泛濫了,朝廷該如何賑災;再就是軍戶日益憊懶,衛所有崩壞之危,又當如何處置。
卷子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劉健一說散卷,這些春風得意的進士公們先是向天子行了大禮,接著便又向諸學士行禮,便各自跪坐在案後,案頭上都已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散卷之後,保和殿就要燃香,整場考試以十注香為限,十注香之後便要收卷,要當場決定結果。
宦官們抱著試卷出來,正待要發放。
突然,御案被捶得啪啪作響。
一下子,所有人呆住了。
便見朱厚照鐵青著臉,惡狠狠地用拳頭砸著御案,這個舉動讓考生們不禁錯愕,也讓劉健等人嚇了一跳。
陛下這是失儀啊,這樣莊重的場合,怎可失儀呢,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說是望之不似人君?
劉健當機立斷,立即拜倒,哽咽道:「陛下何故如此……」
其餘人也坐不住了,紛紛拜倒:「臣等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