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叔侄相逢是路人(2/2)
走了幾步,恰好有人迎面而來,葉春秋透過雨幕,便見來人也撐著油傘,腳上的靴子都是泥垢,不過這人,葉春秋卻是再熟悉不過,正是自己的二叔葉松。
葉松穿著一件新縫製的絲綢秋衣,顯得格外的精神,見到了葉春秋便駐了足,打著招呼:「春秋回來了?怎麼不見你到二房去坐坐,你大父也盼著你回來呢。」
他面帶微笑,依然還是那副大家長的姿態。
葉春秋抿抿嘴,舉著油傘勉強做了個半揖:「才剛剛回來,聽說父親病了,便先去探了病,二叔這是要到哪裡去?」
葉松笑了笑,他眼眸落在葉春秋頭頂的綸巾上,眼底深處有掩飾不住的妒忌,他還是擠出笑容:「哦,大兄的病,我已讓人看過,不礙事,只是著涼罷了,後日就是中秋,你大父最看重這樣的日子的,少不得又要讓嫡男們去告祭一下祖宗,除此之外,葉家各房和族中的親戚也要來聚一聚,這是大事,雖是下雨,我卻得照看著。」
這時他腳下的流水成窪,沾濕了他的靴子,他想要挪腳,油傘一偏,雨水又打濕了他新衣的衣裾,葉松露出懊惱之色,舉步要去前方的檐下躲雨,不耐煩的說了句:「老夫要去忙了,你下雨天莫要亂走。」
他跌跌撞撞的撐傘與葉春秋擦肩兒過,猛地葉春秋突然道:「二叔。」
「啊……」葉松下意識的駐足回眸,忍不住腳一滑,又濺了一身的泥,他有些惱怒,這新衣是松江的綢子縫製而成,價格不菲,穿穿了一天,本來還指著後日中秋的時候穿出來會客,誰料到已是污濁不堪了。
等他一臉怒氣的看向葉春秋,卻見這個侄兒正笑吟吟的看他,讚嘆道:「二叔的新衣很漂亮。」
「哦。」葉松虛應了一聲,表情冷淡。
葉春秋說罷,撐著傘,已是走了。
他才不在乎腳下的水窪,和葉松不同,葉春秋沒有新衣、新靴,髒了也就髒了,哎呀,現在父親病了,髒了好像是要自己洗,失策,失策。葉春秋搖搖頭,帶著孩子般的斤斤計較,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葉松撐著傘看著這侄兒越走越遠,消失在雨幕,等到最後不見了蹤影,他才將眼睛眯起來,眼眸里掠過冷色,心裡禁不住罵,哼,中了秀才很了不起嗎?將來我兒子也要高中,呵……這個小子哪有將自己放在眼裡,可是又如何,庶子就是庶子,只要你一天姓葉,就容不得你放肆。
他接著開始為自己的新衣衫惋惜起來,這綢緞可是最上等的料子,松江的絲綢馳名天下,自己還是托人買的,現在倒好……
猛地,葉松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對啊,葉春秋去的方向,並不是老太公那兒,他父親病了,不好好的在家裡伺候,難道四處出來閒逛不成?若說他是去見老太公,倒也說的過去,討好賣乖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那兒……不是三房的方向嗎?
葉松若有所思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