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樹大招風(2/2)
楊知府一看,這葉春秋……還真是無恥啊。
不親長輩,不和親人友愛倒也罷了,竟是仗勢欺人到如此地步,他也好妄稱聖人門下嗎?
要知道,這時代對於讀書人標榜是德在才先,也就是說,你即便有再大的才氣,可是你的德行不能與才名匹配,那也是要遭人唾棄的。
葉春秋名氣越大,楊知府就越是惱火,此人難道果是欺世盜名之徒?此前寫什麼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自己還當他是個憂國憂民之人,少年人有這樣的心性,實屬難得。
可是一個人連自己的至親都容不下,這樣欺凌,就實在是可惡了。
自然,楊知府也不會相信這一面之詞,狀紙是怎麼回事,別人不知,他這久經磨礪的地方知府難道會不知嗎?可是他細細一想:「若不是逼得狠了,葉春秋一個解元,他這至親的二叔,為何非要狀告不可?若非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這葉松怕也不會走到今日吧。」
如此一想,他雖沒有做聲,心裡大抵卻有了偏向,這一個案子,因為牽涉到了葉春秋,肯定是要震動杭州,所以自己當小心應付才是。
他手搭在案牘,指尖觸碰著驚堂木,葉松早已跪在了公堂上,兩側的差役手持水火棍,個個虎背熊腰。
等到葉春秋進來,楊知府打量葉春秋,顯得有些錯愕。
呀……早聽說葉春秋年紀輕輕,想不到……竟還是出乎自己的意料,這個小子,何止是年輕?
葉春秋前行一步,彬彬有禮的作揖:「學生見過大人。」自始至終,他眼睛都沒有去看一旁的葉松。
葉松見了他,卻是紅著眼睛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楊知府有些心神恍惚,這少年一看便知書達理,嗯,他頭戴著綸巾,身上的儒衫也並不華麗,不過很是乾淨,顯得一塵不染,舉手投足,全然不像是被告,頗有幾分舉重若輕的風範,目光清澈有神,哪裡像個奸徒?
難道錯了?
不過……畢竟那狀紙留給了楊知府一個不可磨滅的第一印象,他心裡不禁想:「越是大奸大惡之徒,必定看似忠厚,否則如何包藏其狼子野心?」
他臉上緩和下來,淡淡道:「噢,堂下是葉春秋?」
葉春秋畢恭畢敬道:「正是。」
楊知府捋須,道:「就請坐下聽審吧。」
葉春秋乃是舉人貢生,身份當然不一樣,雖是被告,卻不可能讓他跪在堂中,他畢竟是頭戴綸巾身穿儒衫的讀書人,這樣不免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