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這不是作死(1/2)
在鄧健看來,不管葉春秋的文章寫得怎麼樣……都顯得是惺惺作態。
葉春秋啊葉春秋,你還太年輕,哪裡曉得,這士林清議就是雙刃劍,可讓你一朝得志,也可讓你摔個嘴啃泥,真是愚不可及……
可是仔細一想,這樣的蠢貨,居然都壓了自己一頭,鄧健心裡更加鬱悶,好歹自己也曾金榜題名、春風得意,而今貴為言官御史,仕途還算風順,怎麼就不如一個小小的舉人?
他先是去點了卯,交了差之後,便回到浙江巡按御史廳里,那黃信埋頭在辦公,裡間是僉都御史張紹他老人家的工坊,隔著帘布,似乎也看到那位僉都御史大人在忙碌什麼。
廳里顯得冷清清的,鄧健跨步進去,黃信抬眸,同僚之間有仇也都藏在心底,黃信還是朝他打了個招呼:「哦,鄧御史回來了。」
鄧健只朝他點點頭,便回到自己案牘後,一時也沒心思署理公務,只是讓書吏去奉茶來。
這時,卻有書吏急匆匆道:「太白集已經開售,已經送來了。」
這一聲呼喊,還未等鄧健反應,黃信便站起來,裡頭的僉都御史張紹也都出來,異口同聲道:「在哪裡,是我預購的嗎?」
額……這書吏道:「是黃御史的。」
鄧健心裡惱火,原來你們都買了這太白集啊,哼……那葉春秋說句屁話,有什麼意思?他這是不知死活,你們還跟著起鬨。
心裡雖這樣想,卻忍不住伸長脖子,卻見書吏將太白集送到黃信手裡,張紹也湊了去,鄧健心急,禁不住道:「黃御史,我看看,我看看……我是知悉平倭經過的,什麼事都瞞不住我,我一看便知。」
這個人總是這樣討厭,毛毛躁躁起來,黃信恨不得直接讓他滾蛋,張紹也有點嫌他,不過卻都忍著。
鄧健一把搶過書,眉飛色舞,道:「嘖嘖,我說句實話,自己書寫自己的功績,這可是大為不智,若是說的不好,那可就成笑柄了,若我平了倭,那也該請都御史大人來寫,黃御史嘛……」他眼睛瞥了一眼黃信,嗯,算了,不說,讓這傢伙吹捧自己,誰曉得他會不會伺機報復,說什麼怪話。
他一面說,一面飛快翻書,然後皺眉:「怪了,怎麼尋不到,不會是糊弄人的吧,哪裡有那葉春秋平倭的……」
這時,他不說話了,這文章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嗯……巴掌大,而且……是一首詩……
又作詩。
想到葉春秋作詩,他就覺得頭痛。
不過……作詩是最容易浮誇的,鄧健喜上眉梢,這葉春秋作死啊,人家讓你去寫一寫你自己平倭的經歷,你好好的寫文章,如實的寫出來是最好的選擇,既不能謙虛的過份,也不能浮誇太多。
可是你居然作詩。
關乎這一點,鄧健是最清楚其中底細的,他是御史啊,左右士林清議的事,是他的拿手好戲,說穿了,人的嘴就是刀子,很多時候,風頭越大,死得越快,別管你是誰,只要熱議起來,就不免要被人抨擊。
所以自己陳述自己功績的事,幾乎就是找死。
其實何止是他,就算是關心葉春秋的黃信,也是擰起眉,覺得葉春秋這一次太輕浮了。
若只是作文章倒也罷了,偏偏作詩,須知做詩不同於文章,詩是最容易浮誇的,因為只有浮誇,才叫詩,這就好似什麼回眸一笑百媚生、後宮佳麗無顏色;又或者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前者是將一個女子的美艷形容到了極致,後者明明特麼的就是一個瀑布,你特麼的還三千尺,還銀河落九天,若是從詩詞角度上來說,固然是能讓人浮想聯翩,可是從現實角度來說,你咋不上天呢,三千尺你個鬼啊,你特麼的欺負我沒見過銀河?
若是這平倭也這樣寫,這吹的上了天,而且還是自己吹噓自己,這不是作死?
卻聽鄧健開口念了:「小築暫高枕,憂時舊有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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