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知易行難(2/2)
黃信壓壓手,笑吟吟地道:「無妨,我們是世交,沒什麼好客氣的,不過你備了車嗎?哎……我也是慚愧得很,家裡只有一頂涼轎。」
葉春秋搖頭道:「清早也雇不到車馬。」
黃信只好苦笑道:「那麼不妨你坐轎,我來步行。」
這怎麼好意思?
葉春秋連忙道:「春秋身體好,步行就可以了,我每日清早都要晨練的,今兒事情急,顧不得晨練,正好走動走動,世叔,我們還是不要客氣了,趕緊動身為宜。」
話說到這個份上,眼看著葉春秋急的團團轉,黃信哪裡好怠慢,忙是讓人叫醒了轎夫,接著便入轎出發。
在這清冷的長街上,連那萬家的燈火也早已熄滅的一乾二淨,這樣的黎明,依然還是伸手不見五指,偏偏又是下雨,點不了燈籠,兩個轎夫冒雨前行,葉春秋不認得路,只好泱泱的在後撐著油傘跟著,他的大袖和襦裙,幾乎都已經打濕了。
很偶爾的時候,葉春秋也會為自己的古道熱腸而覺得可笑。
別人的事,終究和自己無關。
不過……若是有這樣的能力,卻是對別人的事冷漠以對,又覺得良心不安。
或許……終於還是沒有成長吧,還沒有經歷太多的醜惡和陰暗,心底深處,還保留著一些善良。
人應該壞才好啊,臉皮厚才吃香,這是上一輩子總結的經驗。
可惜,知易行難。
做不到,再好聽也是無用,葉春秋心裡感慨,渾身上下都是濕淋淋的,他撐著油傘,腳步更快,好在身體結實,不至於氣喘吁吁。
再往裡頭走一些,便有人大喝:「是誰。」
黑暗中,一個魁梧的如鐵塔一般的漢子走出來,頭頂鐵製的范陽帽,身穿褐色長衫,仔細去辨認,和因為殺倭立功的張千戶所賜的魚服樣式差不多,不過瞧這成色,當然不可能有欽賜這樣的規格。
他的腰間還挎著一柄刀,刀未出鞘,卻是濕噠噠的,能感受到一股殺意。
轎夫道:「這是都察院御史黃大人的大駕。」
那人便已側身,退到了一邊,消失在雨夜之中,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