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明君(1/2)
朱岩耐心地對朱載垚解釋道:「其實那王莽新制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這王莽將天下田改曰王田,以王田代替私田;奴婢改稱私屬,與王田一樣,均不得買賣。其後,又改革幣制、官制,規定鹽鐵官營,山川河流收歸國有;同時,與民休息。按理來說,也算是善政,只是他這改制,卻終究還是辦錯了,非但沒有與民休息,反而是害民過甚,從而導致民間私鑄錢幣盛行,錢不值錢;豪強門閥,巧取豪奪;加之「天災人禍」,大量百姓,食不果腹。割據者奴役百姓,百姓居無定所。這才覆亡。」
朱岩說罷,不由笑了笑,他當然明白,這些東西,已經過於高深了,朱載垚當然是聽不甚懂的。
而朱岩此時則是繼續道:「殿下,其實這世上,何嘗只是這王莽好心辦了壞事呢,很多時候,國策並非不好,只是不合時宜,就如……就如鎮國府的關外政策一樣,臣固然知道鎮國公此舉,實乃是為朝廷考量,所謀深遠,鎮國公也是不可多得的忠臣,可是那關外政策真正論起來,卻實在有些可笑。」
朱載垚聽到這裡,卻是呆了一下,眉頭也輕輕地皺了起來,顯然有點不大高興了。
好端端的王莽、曹操和胡惟庸,居然聊到了葉叔父的身上?竟然還說葉叔父所推行的政策可笑?
於是朱載垚奶聲奶氣地道:「怎麼可笑?我看你才可笑。」
小孩子就是這樣,不贊同別人,就會直接反駁,即使是當今太子,在朱岩的嚴重,其實依舊是一個接近五歲的孩童罷了。
朱岩並不生氣,而是繼續耐著性子道:「太子殿下,鎮國公倡議南人牧馬,若是南人能如韃靼人那般精於騎射,這鎮國府的策略倒是沒有錯的,可問題的關鍵卻在於,南人擅農耕而不精於騎射,現在鎮國府卻是鼓動大量的青壯出關,這大漠不比關內,無險可守,一旦韃靼人襲擊,勢必會屍橫遍野,死傷無數,這樣的策略,豈不是陷民於死地嗎?殿下,這大明的百姓,便是陛下與殿下的子民,若是子民橫遭屠戮,敢問殿下,這是善政還是惡政呢?」
朱載垚小臉憋著,顯然心裡有氣,卻是一時不知怎麼反駁,便看向李東陽道:「李師傅意下如何?」
李東陽沉眉,淡淡道:「殿下,朱侍講言重了,不過老臣也以為這非善政,現在各州府不少士紳都是怨聲載道,陛下啊,我大明是以農為本,而今許多百姓卻是紛紛拋荒,導致鄉間田地荒蕪,殿下啊,這樣下去,可是要壞事的啊,農乃是根本,一旦根本動搖,便是國本動搖,這是取禍之道,還請殿下三思。」
朱載垚的小臉一副很不悅的樣子,道:「可是葉叔父從未有過……」
那朱岩卻在此時連忙道:「殿下,是人就會犯錯,臣下哪裡敢非議鎮國公,只是……臣既食君之祿,遇到這樣的事,怎可不仗義執言呢?臣下絕非針對鎮國公,實是國家已到了危急萬分的地步,臣……」
「好了,好了。」朱載垚打斷道,他實在不想繼續聽朱岩繼續說他的葉叔父的壞話,隨即道:「若是葉皇叔錯了,難道父皇是昏君嗎?」
呃……
小孩子的邏輯,總是讓人不懂。
朱岩苦笑道:「陛下乃是聖明之君。」
朱載垚便肯定地道:「那就不會有錯了,你們多慮了,父皇不會有錯,葉皇叔也不會有錯,我們繼續說王莽吧。」
這一下,朱岩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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