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章:眼光獨到(2/2)
葉春秋道:「啊……這個……公主殿下眼光獨到,令人佩服。」
長公主道:「哪裡,不過我是婦人,是以心思細膩一些罷了,本宮是生在帝王家的人,最佩服的,便是痴心長情之人,朱門多紈絝,本宮閱人無數,最佩服的,便是家兄,先帝雖是九五之尊,卻獨戀張皇后,六宮粉黛,三千佳麗,竟是無一人入得了他的法眼,哎……可惜啊,他天年早逝,駕崩得早,否則何以讓太后……罷,宮闈中的事,自也不該多說。這第二佩服的,便是令尊了,他的事跡,本宮略略打聽過,先是為了令母離家,放棄家業,此後為了你讀書,不得不回到家中,他放棄了一生的前途,大抵,只是為了當初與令母初見時的那一剎鍾情,和結為連理時的一句諾言罷了,這樣的人,真是少見呢。呀,本宮才見鎮國公,就和鎮國公說這些,是否太冒昧了。」
這些話聽得葉春秋鼻頭也是一酸,想到遠在遼東的父親卻是不知現在如何了,是否在公務繁忙之餘,還在思念亡母和惦記自己?
葉春秋的眼眶微微發紅,連忙搖頭道:「家父在世人看來,不過是個愚鈍的書呆子罷了,難得這裡竟有此佳音,春秋身為人子,聽了不知是為他難受,還是為他高興。」
珠簾里的人莞爾一笑,道:「其實,也是本宮唐突了,今日,陛下已和你說了吧,本宮自也知道,令尊是不會肯的,只是這些年讀書,看了令尊的詩文,那悲悲戚戚,再感懷自己的身世,竟像是痴人一樣,說出來也不怕你這後輩取笑,其實本宮不過是和太后提了幾句而已,卻不知怎的,被陛下聽了去,竟要撮合,哎,未亡之人,哪裡有什麼奢望呢?不過是借一些詩詞和惺惺念念,了此殘生罷了,若是當真任由陛下撮合,且不說讓人取笑,令尊也未必就甘心做一個駙馬都尉,更不願招來什麼非議,所以本宮思前想後,還是將你招來,好澄清這件事,望你以令尊為重,這件事,只當陛下的玩笑,莫要認真,更不要和令尊提起。」
隔著珠簾,葉春秋看不到這位長公主,只覺得和她說話,竟有幾分知音的感覺,葉家父子,被人不太理解的時候太多,尤其是老爹,他『愚鈍』『一根筋』『不切實際』,有時連葉春秋都為他搖頭,可是在這長公主口裡,就仿佛成了聖人一般。
葉春秋想著家父孑身一人,又想著在那茫茫白雪的遼東,父親不知會有什麼遭遇,而在這裡,竟有一人如此理解他,將他的缺點當做是優點,心裡不禁唏噓,葉春秋道:「是。」
他點了頭,因為知道這是孽緣,是很難有好的結果的,這善解人意,將家父當做寶的長公主,只能是家父人生中的一個過客罷了,甚至可能連擦肩一瞥都不會有。
長公主便莞爾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楚:「你的事,本宮也有耳聞,真是個好孩子,據說你也要出關了?」
她的消息真靈通,又或者是,一直都在對自己這一對父子默默關注吧,喜歡上了人家爹,還關心人家兒子,這是不是文藝女青年的典型特徵呢?
葉春秋道:「只怕要準備一些時候,恩旨還未下。」
長公主道:「你志向高遠,真令人羨慕,有閒就來本宮這裡坐一坐吧,本宮其實很喜歡和你說話,也不知為什麼,哈……你沒有被嚇壞吧,不必怕,來,請吃茶吧。」
葉春秋呷了口茶,竟也沒有急著走的意思,見多了爾虞爾詐,還有廟堂上的明槍暗箭,反而這裡,莫名的給了他一種很輕鬆的感覺。
葉春秋笑道:「這是必定的,有閒定要來向殿下請教一些詩詞。」